追逐新月的人みかづ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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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带有一种智慧萌芽的成熟气质,散发着与其他孩子不同的光晕。 P5

”放学之后,好不容易从乱哄哄、挤了五十多人的教室里解放出来,孩子们狼狈不堪地逃到勤杂工室,诉说着各自不同的烦恼。 P6

一般的孩子弄清了之前不懂的问题,就会像突然开窍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蕗子没有。 P7

“我上高中的时候,父亲经营的批发店倒闭了,所以只能辍学去工作,根本没有自己选择职业的机会。 P8

当然,就算是衣食无忧也未必生活美满。 P9

终于看到她的反应像个孩子,吾郎突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P10

欢闹声此起彼伏,吾郎快步从他们中间穿过,一把抓住了蕗子。 P11

”“为什么妈妈要你这么做?”“我也不知道。 P12

没人窃窃私语,没人东张西望,也没人乱写乱画,所有的孩子都在专心做题。 P13

“老师,蕗子一直承蒙您的关照。 P14

”“啊?”一番推让过后,女人气急败坏地拿起了桌上的圆罐。 P15

还有,为什么要让您女儿装作侦察的样子跑到我这儿来?”吾郎抛出的问题并没有让女人眼睛里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P16

”“懂得等待?”“在引导孩子们自己作答之前,您能够静静地等待,绝不插嘴。 P17

”“改主意?”“大岛先生,您不觉得公立学校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吗?”没弄清她提问的意图,吾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P18

随着战局发生变化,教师们对学生的体罚更是变本加厉。 P19

”可是,话音刚落女人就露出了一丝冷笑。 P20

大学快毕业那会儿,我完全放弃了成为公务员的打算。 P21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用某种方式参与到孩子们的教育中去。 P22

我要正式向大岛先生发出邀请。 P23

”“哦,原来是学习辅导班。 P24

”八千代町,矢津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地名。 P25

没想到开战后丈夫又抛下她和年幼的千明战死了。 P26

高中和大学的升学率也在逐年上升,千明说今后将会是一个竞争的时代,仅凭课堂学习还达不到应试要求的孩子自然会在校外寻求帮助。 P27

日教组担心出现这种状况,强烈要求文部省撤销决定。 P28

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不惜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复兴教育。 P29

原来如此,对于她来说那就是私塾吧。 P30

”说着便催促吾郎走出了房间。 P31

“是为了要面包吧。 P32

高中辍学的吾郎打过很多份短工,后来经熟人介绍才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份稳定的工作。 P33

“大岛。 P34

事已至此……“你说,这是事实吗?”大概是不想做无谓的解释了,吾郎干脆横下一条心回答说:“是。 P35

就是没有结果的短暂幽会,那些母亲也不过是想找个人消遣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几次肌肤相亲过后,她们就心满意足地回归家庭了。 P36

如果跑去工会告状,只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P37

寄信人是赤坂千明。 P38

“我马上倒茶过来。 P39

”她的回答异常冷淡。 P40

她还被蒙在鼓里美滋滋地吃着点心呢。 P41

当然,我要反复提醒你注意做人的操守。 P42

”“欢迎会……”那欢快的声音又让吾郎打了个寒战。 P43

它也注意到了吾郎,一个劲儿地摇着尾巴。 P44

“吾郎,我一定努力学习。 P45

[4] 拍洋画,旧时一种儿童游戏。 P46

自2001年1月6日开始,文部省和科学技术厅两者合并为文部科学省,其首长变为文部科学大臣。 P47

吾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跑在他前面的茶色小脚丫停住了,左右摇摆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P48

他们中有一半人在大衣外面背着小学生专用的双肩包,还有一半人用风吕敷[1]裹着教科书。 P49

他们在住宅小区和独栋住宅区的交界处租了一户民宅,前年春天在这里挂起了招牌。 P50

可没想到的是,月亮在得到更多光亮的同时,遮住它的阴云也越变越深。 P51

吾郎把手按在额头上,心想这下完蛋了。 P52

今天的专栏更是恶毒至极,吾郎觉得这种文章要是让千明看了实在不利于胎教,就偷偷给藏了起来。 P53

最近船桥和佐仓那边也都有人过来咨询呢。 P54

”“干吗要给家里人添这么多麻烦啊?理科和社会科[5]报的人比较少,下期就别开了,你专心教中学英语怎么样?”“理科和社会科也是必考科目,虽然没有三门主科报名的人多,可现在不都招满了吗?”千明的口气咄咄逼人,吓得蕗子直往被炉下面钻,好像在说“又开始了”。 P55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P56

“你总说孩子出生之后怎样怎样的,可你认真考虑过这孩子的人生吗?”那犀利的眼神让吾郎脸上写满了紧张。 P57

当时他俩在路边的休耕田里发现了一些笔头菜[6],正忙着准备给晚餐加个菜呢。 P58

”无论年龄大小,女人们时不时就会说出些超出吾郎理解范围的话,他搞不清女儿到底想说什么,只能回答得模棱两可。 P59

“像士兵一样”真是一语中的,他又像往常一样,触到笑点就停不下来了。 P60

每次听到那个声音,我都会觉得她真是个可爱的人。 P61

当然,刚当上继父的那段时间吾郎也吃了不少苦头。 P62

”一句话把吾郎点醒了,他倏地抬起头仰望天空。 P63

倒是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帮着解释了一句。 P64

这件事我去向你们班主任解释吧。 P65

”说完就直奔壁橱,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 P66

沉默了许久,千明终于开口了,这时吾郎才发现她一直盯着看的并不是专栏的那个版面。 P67

抱歉,第二节社会课你帮我上吧。 P68

这人个子很高,身材匀称,四方大脸上一双充满求知欲的黑眼睛闪闪发光。 P69

难道那天千明去拜访了胜见?可那是为什么呢?吾郎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P70

“老师,谢谢您!”“老师,下周还让我们看电视吗?”“可以啊!”“老师老师,我爸爸的表弟抽中了开幕式的门票。 P71

“大岛老师,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嗯?”“今天,学生们每人拿到的卷子内容都不一样吗?那些不会都是老师您手写的吧?”“嗯,是的。 P72

不过给每个人分别出题很费工夫吧。 P73

一般赶上千明上第二节课,家里的晚餐时间都会推迟。 P74

”“啊?”“是我先提出来的,将八千代私塾与胜见私塾合并。 P75

家长们一定是这么考虑的。 P76

要是有了独立的教学场所,不仅能接纳更多的学生,还能提高私塾的知名度。 P77

除非文部省愿意正视问题的本质,否则这个国家的教育就不会有良性发展。 P78

可是只有这一次,他在犹豫该不该顺着千明。 P79

“那么大的事就一个人定了?”“多少也要想想老公的感受嘛。 P80

因为私塾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P81

”“是吗?想出去?”“嗯,周日就像普通人家一样。 P82

这片开阔的土地上每年都发生着多彩的变化,如同被战火烧焦的原野上渐渐有了人烟,婴儿潮出生的孩子如今已欢闹着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P83

”结果就只有吾郎一个人陪蕗子加入了长蛇般的队伍。 P84

眼看就快到他们俩了,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P85

”工作人员确认好安全带离开后,过山车缓缓地启动了。 P86

天上的云越压越低,赖子抬头望着快要钻进云层的高塔,深吸了一口气。 P87

就连千明都得不到和其他孙辈同样的待遇,没少吃苦。 P88

”“果然,连妈妈也觉得我心大是吧。 P89

在“教育”的浩瀚宇宙中,就算太阳和月亮都不见了踪影,在吾郎心里,始终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光亮在支撑着自己。 P90

“说实话,合并的事,我希望你开始能和我商量一下。 P91

”“幕后工作?”“现在全都交给母亲做了,但之后规模扩大的话,她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 P92

这两年来,别说补课了,你连作业都没给他们留过。 P93

”去胜见私塾的路不太好走。 P94

走进大门,胜见家的起居室一览无余。 P95

推开拉门就是教室,一间不足八张榻榻米大的日式房间。 P96

“好,木村你来说一下。 P97

其中最最有名的就要数镰仓时代红极一时的骏马‘生食’了。 P98

”胜见声调一转,拍着手招呼大家。 P99

那会儿挣得多,生活也很奢侈,可是总有些负能量发泄不掉。 P100

“但是,社会上对私塾并不认可,甚至还有人说是私塾煽动了应试竞争。 P101

”“的确,如果依靠努力可以改变自己的位置,那谁都想努力过上好日子啊。 P102

”“哎呀,能代替胜见老师的人可不那么容易找啊。 P103

吾郎觉得,除了矢津之外,自己又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好兄弟。 P104

“挺能干的呀,帮家里干活呢?”“……”“这种体力活我过去也经常干。 P105

是不想让学校的同学知道自己上私塾吧。 P106

[1] 风吕敷是日本传统中用来搬运或收纳物品的包袱布。 P107

[11] 木曾义仲(1154—1184):又名源义仲,日本平安时代末期著名武将。 P108

太阳还高挂在头顶,这个时间大女儿应该在高中的教室里才对,难道时空被动了什么手脚吗?当然不可能,吾郎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怪异的想法是占据他大脑中心的酒精在捣鬼。 P109

”“小蕗,给老师辛苦出的试题打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吾郎忍着笑故作严肃。 P110

”他说着,刚迈出一步,蕗子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过来。 P111

”“吾郎老师,孝一等您半天了。 P112

”“多亏了老师的指导,八用那事儿您就忘了吧。 P113

今天晚上想让那帮孩子学习,就跟让猴山上的猴子做广播体操一样不可能。 P114

”“可是我只有被教的经验啊。 P115

与近期流行的斯巴达式[2]私塾不同,相比较填鸭式的知识灌输,我们更重视调动孩子们的求知欲。 P116

”“可是入学年龄降低两岁的话,四岁的孩子就要上学了。 P117

”千明说着探进头来。 P118

”和孝一道过歉,吾郎返回教员室,就猜到电话是蕗子打来的。 P119

离上课还早着呢。 P120

单说聪明这点,兰并不亚于蕗子。 P121

明明是兰自己把巧克力面包卷里的夹心吸光了,却嘟着黏糊糊的嘴巴说“压根儿就没放巧克力”,把责任都推给了面包店。 P122

吾郎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幸亏是自己来了。 P123

差不多是八年前,国家开始向全国的公立小学免费发放教科书,而家长们拍手叫好的背后,是学校老师被教育委员会夺走了自主选择教材的权利,教育一线的又一项自由受限了。 P124

这就是大岛家二女儿一贯的行事风格。 P125

“小蕗。 P126

”“没有啦!对了,兰的老师说什么了?”不知道怎么搞得,兰突然大声唱起了《巨人之星》的主题曲,吾郎一边追她一边郁闷地和蕗子说了教科书的事。 P127

她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碧蓝色天空中的一点。 P128

差不多三年前,大牌的清新学院最终入驻了八千代台,之后便不得不想尽办法防止生源流失。 P129

“哎呀哎呀,想好好看会儿月亮都不行。 P130

“大学我想考教育系。 P131

如果没有蕗子,就不可能和千明相识,也不会结婚成家当上私塾的老师,说不定此刻还在野濑小学做勤杂工呢。 P132

可是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母亲,我才别无选择。 P133

不是要您做我的盟友,只要爸爸能明白我的想法就好。 P134

如同幻象。 P135

“对了,之前您推荐给我的那本数学辅导书真不错,非常有参考价值。 P136

“苏霍姆林斯基?”“听说是苏联的教育家。 P137

”“我不要!”潮热的旧书店里,尘土味和香水味激战正酣,如此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吾郎感觉怪怪的。 P138

一枝盯着吾郎的那双眼睛纹丝不乱,绝不亚于当年的千明。 P139

”“没事没事,刚才胜见老师一直让她骑肩膀来着。 P140

”“是吗?我看吾郎你也心神不宁的嘛,第四节课能搞定吧。 P141

只是负数减负数的基础部分应该再新增一些题目,做到位才好。 P142

之前家和教室在一起那会儿,有不少孩子提前三十分钟就过来玩了。 P143

竭尽所能为面前的每个孩子授业解惑——尽管私塾的规模已今非昔比,但吾郎做事的基本态度始终没变。 P144

一个人兴奋起来就会传染给旁边的人,整个教室里弥漫着不安定的气氛。 P145

“今天第四节课让我们看电视吧!”“拜托了,我们接受了采访,应该会播出的。 P146

“那个,电视是怎么回事?”“哎呀,之前电视台来我们私塾采访了,说是要做一个战后教育的特辑。 P147

这不是通过媒体向文部省申诉的最好机会吗?”“那千明老师,您都说什么了?”“对主张能力主义的新学习指导要领的三十八条建议。 P148

“哎呀,是吾郎老师。 P149

对于这些每天生活一成不变的孩子来说,上电视可是千载难逢的大事啊。 P150

看来只能让他们看电视了。 P151

没想到,接下来千明的一句话又解除了警报:“别磨蹭了,赶紧到教员室集合,新闻马上开始了!”欢呼声和拖动椅子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P152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哐当哐当的响声,一个头上扎着毛巾的巨汉冲进了教员室。 P153

“接下来是今天的特辑。 P154

这样真的好吗?填鸭式的应试教育对孩子有帮助吗?她们在日本人从未经历过的高等教育抢椅子游戏中拼尽了全力,而生活在以核心家庭[6]为中心的现代社会中,这些教育妈妈连一个信得过的商量对象都找不到。 P155

我有什么资格给人家提意见啊?不过是一个倾听者罢了。 P156

教员室里一时间冒出无数尊石像,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赖子一个人的声音空洞地回荡在耳边。 P157

“今天晚上不喝一杯怎么回得了家!”有了阿杉和上田的加入,酒局变得更热闹了。 P158

”“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认输的!”再来一壶!胜见说着,霍地起身将酒壶递给了大排档的老板。 P159

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焦灼的每一天呢?青春——很久以后吾郎又回忆起那段时光,他脑海中只出现了这两个字,可惜它早已不复存在。 P160

仿佛感到圆桌各处有狂风袭来,吾郎忍不住用胸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 P161

日本教育到底前途会如何?大岛先生,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我母亲是您的超级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不管如何修炼,吾郎在私塾以外听到有人称呼自己“老师”,还是觉得很刺耳。 P162

通过家访和发宣传单来招募学生,再挨家挨户地去拜访周围的邻居,根据反馈效果计算要在当地的宣传活动上挂几盏灯笼。 P163

尽管学生中呼声强烈,希望他不要辞职,但胜见坚持认为“年过四十的教师是该退役的老兵了”,就这样告别了讲坛。 P164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20%的在校生都选择了私塾。 P165

“我对苏霍姆林斯基也只是略知一二,没想竟能得到大众如此的认可,不愧是大岛吾郎啊!”吾郎突然感觉胃里发紧,随即放下了刀叉。 P166

旁边的千明拉开椅子小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P167

“孩子们天生就是求知欲旺盛的探险家,是这世界的发现者。 P168

把您自身的经历与他的生平交织起来,必定会是一部出色的评传。 P169

然而最最失算的还是,这本书的出版竟让吾郎和妻子千明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P170

有段时间,因为母亲千明反对她进学校,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激辩持续了数日后转向了冰冷的沉默,如今战后的焦野上就剩下些能飘起黑烟的残渣了。 P171

“既然被问了,就算是客套话也只能回答漂亮。 P172

“我说,兰怎么……”吾郎本来想问,兰怎么还没回来?结果话没说完就听见客厅的门“哐当”一声开了,兰穿着宽大的运动衫配短裤出现在门口。 P173

”全家人都呆呆地望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嗯——”上田双臂交叉代表所有人说了一句:“真是一场入学体验风暴啊。 P174

四十岁了。 P175

多年后回首当初,这也许就是将他带入不幸的开端吧。 P176

听着她俩的日常斗嘴,吾郎一边答应六点半回去,一边走出了家门。 P177

接下来,三点去电视台录制了与教育评论家对谈关于“差生真的没有了吗?”话题的节目。 P178

”“现在方便吗?没有客人?”“方便方便,你没听见闲古鸟[5]在叫吗?”五年前,一枝的父亲去世了,她借机关掉了八千代台的书店,在西船桥一带买了间公寓。 P179

“抱歉啊,总不能去看你。 P180

每完成一个章节,吾郎都会向一枝征求意见。 P181

那天,吾郎第一次没打招呼就去了一枝家。 P182

”“四个?”“被清新学院挖走了。 P183

”“校长,这可不是闹着玩啊……”“上田,你也看过吧,清新学院孤注一掷开发的那本教材,不就是在强调孩子们玩儿的水平吗?”吾郎知道屋里所有人都关注着自己,因而尽量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 P184

”“那拜托了!”“尽快把学生名册给我……啊!”那今天晚上怎么办呢?吾郎猛然想起生日宴的事。 P185

”吾郎先稳住佐和田的情绪,随后便急着准备起了代课的教案。 P186

打开门的时候,吾郎感到像是有一股黑暗从外面倾泻进来。 P187

”他摸了摸菜菜美的头,又向坐在桌边喝着绿茶的赖子低头道歉:“妈妈,实在对不起,错过了您的生日宴。 P188

”千明的眼神不仅没有回避,反倒挑衅似的瞪着吾郎。 P189

”将难以抑制的愤怒发泄出来的瞬间,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睛让吾郎打了个寒战。 P190

“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P191

”吾郎这才回过神来,他见菜菜美趴在矮桌上小声抽泣着,赖子手里端着快干掉的寿司眼神黯淡。 P192

这只能怪自己,妻子勇往直前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了,而吾郎却在独自前行的无所适从中有了别的女人。 P193

但愿是听错了,可逐渐清晰的声音正在一点点逼近,祈祷变得毫无意义。 P194

夜里十点半,公交车已经停了,一个女孩子坐在这儿干什么呢?路过的一个主妇觉得不太对劲,就走过去瞧了瞧。 P195

兰的脸会留下伤疤,一想到这个他都快疯了。 P196

“久等了吧,已经请人叫了出租车,我们去门口等吧。 P197

可能是觉得干农活很新鲜,蕗子和菜菜美一直黏在外婆身边不肯离开,结果吾郎就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赖子打听蕗子的事,不过他本来也打算至少今天要把兰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P198

“关于补充教师的问题已经有着落了,我给几位之前曾经在我们私塾教过课的老师打去电话,其中有三个人都答应只要条件满足就愿意回来。 P199

更应该担心的是由内部产生的对团队质量的威胁。 P200

当大多数人都被赋予了受教育的权利之后,越来越多的父母开始一味地强调自己孩子的权利。 P201

没等吾郎开口,上田已经忍不住爆发了。 P202

“如今是个人都在大谈教育,学历争夺战一打响,没人能幸免。 P203

不过今天要说的是……”吾郎挠着斑点越长越多的脸颊,嘴里说出了兰的名字。 P204

”吾郎没想到千明会这么说,一时无言以对。 P205

你现在红了,大家都捧着你。 P206

“您怎么了?”“小蕗。 P207

“真的不是因为您靠不住。 P208

“我之前真的很后悔做了老师,虽然从没在家里提过。 P209

面对蕗子由衷的告白,吾郎一时语塞。 P210

是在二楼玩的菜菜美和她的朋友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P211

血缘有什么了不起呢!就算兰的饮食偏好和自己惊人地相似,就算菜菜美最近也开始莫名其妙地一个人傻笑,在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所显露出来的所谓遗传因子也未必能代表父母和孩子之间惺惺相惜吧。 P212

虽说如此,但叫她去看医生却坚决不答应的那份固执,还是让人大伤脑筋。 P213

你那么忙,要是真累垮了可怎么办啊!”自我感觉症状并不明显的赖子还在为吾郎操心。 P214

菜菜美也没问题,说她豁达也好迟钝也罢,反正那孩子从不对人评头论足。 P215

“等妈妈病好了,咱们全家一起去谷津游乐园吧。 P216

“真是位美丽的施主啊。 P217

——是时候该考虑一下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吧。 P218

今天再看看津田沼一带的发展,真感觉那时候买地是个正确的选择。 P219

今后没有自己的大楼就不可能加入大私塾的行列。 P220

”之前将船桥校区作为试点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千明慷慨陈词。 P221

然而旗子越大越容易产生死角。 P222

千明此刻是什么表情?不用看也能猜到。 P223

他什么都没看,表情空洞,就像是随着拥挤的电车来回摇摆的上班族,无精打采地抬头望了一眼待会儿要连着上两堂课的大楼。 P224

[5] 闲古鸟,杜鹃的别称。 P225

十二月,街头点缀的霓虹灯也是一年比一年夸张了。 P226

这家因牛排而闻名的老牌高级餐厅还是半田选的。 P227

”风。 P228

这不,几年前还在为经营状况不佳长吁短叹呢,可后来报名的人一多,校长也突然牛起来了。 P229

等把吵着要约美代子再去一家店的半田塞进出租车,再返回津田沼车站已经是十点二十了。 P230

这起耸人听闻的事件在业内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P231

晚上十点半,周围的私塾已相继沉入夜色之中,只有千叶私塾依旧灯火通明,这也让千明颇为自豪。 P232

以往这种时候,母亲们都会一同客气地点头回礼。 P233

小学生们毫无防备地收下传单带回家,像平时展示课堂习题似的交到妈妈手上。 P234

“请看吧!”就在这时有只瘦骨嶙峋的手从他身后递过来一张纸。 P235

众所周知,她总爱吹嘘自己的学历,贬低男性,是个傲慢无比的女人。 P236

”“之前?”“四年前不是也有过一次吗?”千明眼里蒙上了一层阴云。 P237

“富永会长经营的富永私塾今年也遭遇了同样的陷害,他为此极为恼火,前几天的聚会上还一直在抱怨这个事。 P238

她刚要开口提醒兰的时候,“兰!”旁边桌有个正在接电话的职员叫着兰的名字。 P239

疲惫正在一点点向她袭来。 P240

不管有多累,躺下之前都要在佛龛前合掌祷告,向母亲赖子汇报这一天发生的事。 P241

她对人充满爱心却从不计较回报,所以大家都尊敬她。 P242

”“派对开到这会儿?已经一点了!中学生应该这个时间回家吗?”“哎哟,你们千叶私塾不是也经常给中学生补习到十一点吗?”“学习到十一点和东游西逛到凌晨一点是一回事吗?”“妈,参加派对那也是一种社会实践,能学到很多人际交往的技巧,这些在私塾里可不讲。 P243

”“这种话留着你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再说吧。 P244

”四郎乖乖地依偎在她怀里,菜菜美把脸凑过去蹭了蹭,放低了语调。 P245

是太累了吗?是因为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还是不够自信了?妈妈就爱惯着菜菜美,耳边掠过兰的这句口头禅。 P246

千明看他们都是一副旅人打扮,才想起今天出演的剧目是《松风》。 P247

特别是那句话,一直压在她的心里。 P248

”“那就是老师在说谎对吧?”“那也不一定,可能老师们真的深信不疑呢?”父亲一边摸着千明的娃娃头,一边告诫她不可以憎恨老师。 P249

千明真的思考了。 P250

她深信不疑,暗夜里那棵朦胧的松树就是自己逝去的爱人,那固执的样子映射出人类可悲的盲目。 P251

是啊,哪还有什么资格说兰呢?自己作为一名教育者也早就死掉了。 P252

雪花渐渐覆盖了书店门前的打折区,一个标着“全部十元”的纸箱里,许多发黄的旧书凄凉地依偎在一起。 P253

”店主急忙拿起一块防水塑料布跑了出去,回来时注意到千明手里的那本书,便笑着说:“哟,这苏霍姆林斯基可有年头了。 P254

千明面对着起居室餐柜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机,迟迟不敢转动拨号盘,她焦躁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P255

”听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千明低声报上了姓名。 P256

或许,这也代表了某种预感?千明察觉到心里藏不住事的吾郎和一枝的关系大概就是在那本评传刚完成不久。 P257

“那时候……”一枝深深地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P258

差不多四年前,夫妻俩约好在小女儿菜菜美出嫁前暂时不办理离婚手续,吾郎随即从家里搬了出去。 P259

“我听一枝说的,你和蕗子在一起了,真没想到啊!”千明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话筒那边的动静,一边故意装出轻松的口吻。 P260

“真对不起啊,本来应该正式去问候您的。 P261

千明看到了一些希望,便这样安慰着自己。 P262

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蕗子给这个世界送来一个新生命,一郎。 P263

工作是永远都干不完的。 P264

连扫除这种事都不能随我的意吗?她本来已经摆好了反击的架势,结果回头一看,办公室主任宫本神色慌张地站在面前。 P265

而且你们应该很清楚,这里的基本工资和其他私塾相比,绝对不算低的了。 P266

他旁边坐着兰,千明叫她别来,结果她还是硬跟来了。 P267

”“怎么会……”这些话让千明感到很意外,她怒视着对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会上习惯把私塾教师称为辅导员,但我还是一直以教师称呼,这里面就包含着我的尊重。 P268

”“开董事会肯定会被驳回,所以才会使用这种非常手段。 P269

所以不如今天在这儿裁掉这十一个人以绝后患。 P270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肯定还能再创出一片新天地。 P271

“夫人,我是因为崇拜大岛吾郎这个男人才成为私塾老师的,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应该跟着他一起离开,我心里只有这点儿遗憾。 P272

可是没人了解千明的感受,办公桌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急着等她回来的员工们又走马灯似的送进来一堆新案子。 P273

也许是因为小笠原指责千明有意启用好控制的年轻人戳中了她的痛点吧。 P274

“不是!”她朋友反驳道,“她不是清洁工大婶,是私塾的领导!”“不可能!我之前明明看到她在扫地!”“可她真的是领导。 P275

千明上班前给她做好了一些简单的晚餐放进冰箱,米饭她自己做。 P276

”看母女俩僵在那儿说不下去,一旁也留着红头发的真纪和英美实在忍不住了。 P277

可能已经太晚了,不过从现在开始能弄到什么程度就尽力吧。 P278

笔迹很轻的圆体字[12],放不了几支笔的铁皮笔盒,带有巧克力、咖啡之类香味的橡皮,缺乏上进心的学生特征触目皆是。 P279

连学生们自己也在追求看得见的结果。 P280

”“a hand!”“嗯,嘿嘿嘿嘿嘿……”“又来了,菜菜又开始一个人傻笑了。 P281

”真纪和英美说着就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P282

”“跟你说……什么了?”“他说高中毕业之后,会让我看到一个广阔的世界。 P283

女儿们在各自不同的时机,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展翅。 P284

”菜菜美紧接着又冒出一句话,差点没让千明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P285

[5] 一桥大学,坐落于东京都,是一所享誉世界的顶尖研究型国立大学,被誉为“亚洲的哈佛”。 P286

妈妈现在也学会变通啦(哈哈哈)。 P288

妈妈你过得好不好?最近膝盖怎么样?你都快六十岁了,做什么事都别逞强,要多多休息(是不是我说了也白说啊)!你和兰姐姐相处得好吗?她搬回家住我心里踏实多了,可还是不放心。 P289

刚把信封放回包里,郁闷就如同夏日的热浪又呼啦啦地蒸腾起来。 P290

千明早就猜到她不会那么痛快地接受自己的计划,可万万没想到会招来如此激烈的反对。 P291

兰这会儿也该醒了吧,肯定正在纳闷妈妈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P292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凉风拂过她干燥的肌肤,不过几个小时的旅程就让人感觉跨入了另一个季节。 P293

来都来了,还犹豫什么呢?她压根儿就没期待过什么含泪的重逢。 P294

杏,第二个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孙辈。 P295

”蕗子把杏放回婴儿床,又给坐在餐桌对面的千明沏了杯浓浓的绿茶,此时她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P296

”“是啊,不过他现在不是老师了。 P297

”“那就是今后还打算一直当老师了对吧?”“我打算干这行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半途而废,这一点妈妈应该是知道的。 P298

”千明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睛里含着某种奇异的光。 P299

可以换个角度去面对孩子们,不用把精力都消磨在和其他私塾的争斗中,不用再看家长的脸色行事,也不用因为重点学校的考取人数而变得喜怒无常。 P300

“一味防守不像是千叶私塾的作风啊!”“铁娘子也老了吗?”千明并不把这些来自私塾内外的嘲讽放在心上,始终坚持回避风险。 P301

泡沫破裂之后,千叶私塾的年营业额增长停滞,资金周转面临困难,因此不得不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了。 P302

千明的这个老毛病也是一点没改。 P303

这一点你能否认吗?”“这……”“你恨我,我也没办法。 P304

”这次是千明愣住了,她张开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没说出来。 P305

“妈,午饭吃点儿什么?家里还有昨晚剩的咖喱。 P306

”突然又提起这些是什么意思?千明不顾一脸疑惑的蕗子,把咖喱推到一边专心阐述自己的想法。 P307

总把对军国主义的怨恨当成摇篮曲天天挂在嘴边的千明,几乎没和女儿提起过关于战后民主主义教育的事。 P308

那时候的日本还不存在让高品质教育生根的土壤,也可以说是川口计划出现的时机不对。 P309

“这才是我为之奋斗的教育,不是什么幻想哦!”此时,那个未完成的梦想填满了她的双眼,已经看不到外孙女和女儿的影子了。 P310

”“所以……”“而你……”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和过去一样,谦让的总是蕗子。 P311

有人说现在的孩子变乖了,还有人说他们太任性根本管不了。 P312

“正因为这样,我今后会一直做公立学校的老师。 P313

从来没见过这孩子如此放松的表情。 P314

”这样娇柔的声音让千明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 P315

我也总是这么想,但直到现在还时不时会冒出个念头。 P316

女儿久违的笑容印在了千明心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外婆也给我留了不少遗言呢。 P317

特别是你和吾郎开了私塾之后,八千代台时代真是无与伦比啊,没想到我也能上电视。 P318

就算从现在开始也行,让他不要再受到我们的牵绊,自由自在地生活,说不定能有更大发展,成为更厉害的人物呢!千明,我就最后再多这一次嘴,怎么决定还要看你自己。 P319

千明边神游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此时被渐渐隐退的夕阳染红的山脊后面升起一轮圆润的明月,看样子就快月圆了。 P320

那天晚上,她享用了一顿用当地河鱼和山野菜制作的丰盛晚餐,还喝了不少平时不沾的清酒,然后就早早睡下了。 P321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舌头上滚,用手指一摸才发现是镶的金牙。 P322

“这些一会儿再说。 P323

先把你们自己那些怎么折腾都没法让差生消失的无能放放吧!”兰也见缝插针地混进了管理层会议。 P324

所以就算会对我们造成压力,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P325

那些在学生时代挥着铁棍参加过政治运动的校长,当中有几个老爷子在政界也能说得上话。 P326

“我外出期间攒下一堆文件要处理呢。 P327

”兰说想在接待室给千明看的是一卷录影带。 P328

教师在电视画面里授课,对学生能有多大帮助?课堂教学最关键的不是学生眼里有老师,而是老师把每位学生都映在自己眼睛里。 P329

可近来他们的业绩明显增长很快,还有人提出个别辅导会成为未来私塾的主流。 P330

第一,正如兰所说,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合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到其他领域。 P331

“最可怕的是那个黑箱传言。 P332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千明最后的梦想破灭了。 P333

斩断总会伴随着疼痛,每次也都如此。 P334

当然,作为校长千明依旧尽职尽责,也就剩下这份矜持在支撑着她了。 P335

”“这种地段肯定能吸引不少孩子吧。 P336

”不唠叨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没精力跑到国外来教育女儿。 P337

“是有点,我没想到蕗子会选那种类型的男人。 P338

我也要做个有气度的人。 P339

次年——平成五年(1993年)的元旦,又到了正月特训的繁忙期。 P340

大中型升学类私塾和小规模经营的补习类私塾发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P341

要是真想给日本教育解毒,只能改革考试制度。 P342

”回家的路上,迎着小雨和国分寺一起往车站走,千明忍不住抱怨起来。 P343

“废除业者测试,文部省可是一言九鼎。 P344

”“那我可要说一下了,这里提到的‘个性’说到底还是指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P345

“泉也不见吗?”“啊?”“对方是泉,您也不想见?”“泉……是那个?”千明的表情突然变了,国分寺点点头,任凭雨水沿着发际流下来。 P346

”这孩子举止稳重,言谈间透着一股儒雅。 P347

“我们的事是两个人认真商量之后决定的。 P348

如果泉问我蕗子好不好、现在在哪儿,应该怎么回答呢?都告诉他些什么?上田的事要怎么和他说?千明心里还在纠结,可泉却重新调整了表情和声音,意思好像在说闲话到此。 P349

“就因为业者测试被禁,你知道有多少小型私塾正面临倒闭吗?”“给这些经营者造成负担我们也深感抱歉。 P350

这点我们很有信心。 P351

”“就算这样,最近推出的强攻政策又怎么解释呢?”“因为上层还有不少顽固不化的余党吧。 P352

周六还要上班,但是学校不上课了,谁来照顾孩子?家长们的宽松没了,所以个个都怨声载道。 P353

距离春天还很远呢。 P354

”“可惜了,真是大材小用啊。 P355

毫无疑问,对于自己的选择,如今的泉十分满足。 P356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事,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失控了。 P357

那件陈年往事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五年了,那会儿我还是个大学生。 P358

”“不如说是在奋不顾身地保护孩子们,不受那些标榜开放教育的阴险政客的迫害。 P359

了解了他的局限,我才发现两个人在教育观上的分歧点远远大于共同点,之后便开启了无休止的争论。 P360

不给希望升学的孩子提供校舍的做法违背了明治以来的“学制”。 P361

然而精英还是精英,在我看来A氏完全被祖辈们的特权意识洗脑了,总会在无意间流露出对平民的蔑视。 P362

我下决心要发奋努力,自己一个人把肚子里的孩子抚养长大。 P363

请千万不要忘记这点。 P364

如果泉老师的家人知道这些,会同意他和你结婚吗?在你答应求婚之前有必要先向他确认这点。 P365

面对人生的每个节点,蕗子总能自己选择一条该走的路,在这点上她比谁都固执。 P366

担心自己不在期间有什么事,千明先去找了国分寺,可办公室里没见到他人影。 P367

他还和当老师时一样瘦高,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 P368

”“泉不会迷上美少女战士了吧?”“怎么可能,是他女儿。 P369

孩子们都管校长叫‘嘞嘞嘞大婶[15]’,说实话我都觉得目不忍睹。 P370

“教室……这儿?”“我之前就一直在考虑,能不能找个地方给私塾的学生上补习课。 P371

国分寺接下来的话让千明大吃一惊。 P372

”“使命?”“有些事情只有小路领袖才能完成。 P373

”“您才是呢,好歹也是个私塾的校长,连水兵月都不知道可是个严重问题。 P374

[5] 打工度假制度是允许青少年海外旅行时在访问国工作的制度。 P375

这句话还获得了1992年的日本流行语大奖。 P376

看老师打开封口按人数将橙汁倒入纸杯,他们更有些迫不及待了,连站在门口的千明好像都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P377

”“味道很高级。 P378

喝着很爽口。 P379

那用分数该怎么表示啊?”“十分之八。 P380

从平成五年(1993年)春天开始的补习课,转眼就要进入第七个年头了。 P381

关于是否引入Windows95的问题和兰展开激辩都是过去的事了。 P382

年轻时千明只接受黑咖啡,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光是糖,连奶精都加上了。 P383

也难怪,最近的孩子越来越没主见了。 P384

“我回来了!”“是哥哥!”正在埋头打电玩的杏回过头来,趴在她膝盖上的雪貂粉红也嗖地蹿下地朝门口奔去。 P385

不过……”“什么?”“觉得有点儿怪。 P386

“这是入塾指南手册。 P387

她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穿着一身红色套装出场的校长兰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P388

倒是兰独立之后,两人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P389

——阿纯,今天阿一给我帮忙了。 P390

“校长,您说什么呢?!”表情可以直接释义为“一笑置之”。 P391

对于一路借着经济高速增长东风的千明来说,无论如何也提不出这种想法。 P392

”千明一副已经想开的样子,可国分寺的表情却并未转晴。 P393

”“啊,那个啊……”国分寺的表情放松下来。 P394

“要说,这美国人下功夫弄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P395

加勒比海盗,汤姆索亚岛的木筏。 P396

“这孩子,迪士尼迪士尼的都念叨那么久了。 P397

的确,继承赤坂血统的女人都缺少父爱的呵护。 P398

”“没事的,不用什么都和我说。 P399

户籍的事情也该说一下。 P400

她最喜欢的是小飞象旋转世界。 P401

和普通家庭不太一样的是,他们聊天的话题总离不开教育。 P402

“你看兰姨穿的衣服,今天这叫‘前进’。 P403

”“那是小册子,兰俱乐部的。 P404

”千明边叹气边安抚。 P405

现在这个时代需要包装。 P406

“我想让国分寺接替我。 P407

不在酒店大堂,大门口也没有,到底去哪儿了?终于在通往车站的人行道前方发现了那抹耀眼的绿色,可几乎同时手机响了,好像就为了要阻止她追上去似的。 P408

”边接电话边追着兰的千明此刻停住了脚步。 P409

统计数字表明,初中阶段就有八成的学生都在私塾上课。 P410

“我父亲时常感叹千叶私塾自从换了女校长就不得了了。 P411

”“啊?”千明根本没把一旁张口结舌的二代小出放在眼里,此刻让她心中若有所失的是兰。 P412

“撑不下去了。 P413

一、针对小学生的学习辅导必须安排在晚上七点之前。 P414

但是为了能放下多年的恩怨,共同努力提升孩子们的教育,我们已经在行动上让步了。 P415

”泉大肆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声音里已经感觉不到六年前倡导宽松教育时的那股气势了。 P416

因此,我希望千明老师也能来参加这次具有纪念意义的会面。 P417

”“啊?”“这个时代对男女平等还是挺敏感的。 P418

媒体举了很多事例,但实际上大多数私塾都是相当自律的。 P419

今后再出现什么情况,就可以辩解说自己已经采取过民主的方式了。 P420

“大家请冷静一下,离散会还有三十分钟呢。 P421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P422

千明离开乱哄哄的会场,吾郎正在走廊里等着想和她说话。 P423

”“不管怎么说,能走出这开始的一步总是值得庆祝的。 P424

“我最近一直在想,会不会和我们俩有关系。 P425

而且,你要说蕗子倒有可能,菜菜美那孩子不会有那种想法的。 P426

她没和你说可能是怕你担心吧。 P427

”“绿色和平”是一个相当知名的国际组织。 P428

”不会说,不能说。 P429

一直都以为和吾郎重逢就意味着要了结户籍问题,但两人的对话始终都没朝那个方向进行。 P430

“开始听蕗子说要回娘家住我吓了一跳,不过倒也松了口气。 P431

”最后的最后,吾郎提的不是大女儿也不是小女儿,而是这天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直回避的话题。 P432

”“是吧,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聪明呢,还是糊涂?”机关算尽太聪明,想到二女儿这棘手的个性,千明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P433

要不要我侧面和她联系看看?”“你爸说最近会去约她聊聊。 P434

和家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听着孩子们的声音,不同的脚步声,兄妹俩斗嘴的吵闹声。 P435

省掉‘ら’是难以容忍的语言错乱。 P436

通过了层层筛选的人将成为实习生,在主管的带领下接受至少一个月以上的培训。 P437

借口总有很多,可是——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像过去那样和女儿正面对峙了呢?想到这个结论时,千明从未那样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的衰老,甚至有一瞬间她想要去依赖吾郎。 P438

”这是来自他经验的忠告,可千明还是气势汹汹地说:“这么下去可不行,她是我的女儿。 P439

而且她都三十五岁了,早就过了被父母指手画脚的年纪了。 P440

记得兰还曾经说过,没有自行车停放处的私塾注定短命。 P441

“你好,有人在吗?”吾郎大声询问,终于从接待室里出来一个员工。 P442

“怎么了?松村,出什么事了?”“太突然了,他们突然上门,兰情绪很激动。 P443

“妈!您没事吧?“听到蕗子的呼唤,她才突然回过神来。 P444

更让所有员工都难以接受的是,涉事教师本人面对警方的怀疑也供认不讳。 P445

兰从来没在家里提起过她的这些私交。 P446

甜甜圈的圆孔里不断有人涌进涌出。 P447

”“说什么了?”“说兰去上班了。 P448

”“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你到底去哪儿了?”“去哪儿了?泷本美也家啊!”“泷本美也?”“就是那个女学生。 P449

”可没想到,学生父母的态度和前一天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们略显慌张地将兰迎进屋,又告诉她说已经撤回了之前的报案。 P450

”兰表情凝重,能看出她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 P451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P452

“我本来也有各种猜想,没想到就是个很普通的中学生。 P453

”刚迈出的腿停在了半空中。 P454

别闹了!现在没工夫玩,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感觉只有自己被塞进了没风的地窖,心里很不舒服。 P455

”杏越听越糊涂了。 P456

永远无法抵抗赤坂家的血缘。 P457

有时候,回想起吾郎评价她的这句话,千明不禁要嘲笑自己。 P458

”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蕗子说话时还哼着小曲。 P459

“啊呀,妈你可真是个天气屋[7],我爸特意来看你,还说这些。 P460

成天对着白色天花板的千明此刻沉浸在难以言喻的释放之中,像是自己也获得了那抹明媚的色彩,又像是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回归万物了。 P461

把伤疤遮住只是因为感到羞耻。 P462

可二十年过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兰亲口说出来。 P463

只有富人能享受的美容沙龙是众人垂涎的目标,而学费高昂的私塾却只能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P464

“不干私塾的话,你做什么呢?”“嗯,做点什么呢?现在是备考的紧要关头,还是先把这些孩子送走了再考虑吧。 P465

”“你觉得校长的位置是自己的?”“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就是头把交椅。 P466

哪怕孤单一人也无所谓,只要站在最上面就不丢人。 P467

“怎么可能,姐姐为什么会……”“兰总是我行我素,自信满满,就算被妈妈责备也不放在心上,而且……”“而且什么?”“你是爸爸亲生的孩子。 P468

“不管遇上什么事,我们都不会轻易被打垮。 P469

但也看不出他对千明的询问有积极回应,从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中读不出任何意味。 P470

国分寺再次陷入沉默,几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津田沼本部的大门。 P471

勤杂工室的守护神。 P472

”“国分寺……”“当然,这都是为了千叶私塾考虑。 P473

“怎么可能不高兴?”不可能不高兴啊。 P474

“佐原修平。 P475

“那,你是花店家的公子,就是说今后会继承家业了?”吾郎似乎又瞬间回归了现实。 P476

无论是面对一家人奇异的目光,兰的威吓,还是粘在高级西裤上粉红的毛,他都笑呵呵地丝毫不介意,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绝不输给吾郎。 P477

——妈,我回来了。 P478

“一直都保密来着,其实今天还有件事会吓您一跳。 P479

“没和您说,对不起。 P480

没想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这才发现原来吾郎也站着没动。 P481

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时母亲赖子第一次将新生儿蕗子抱在怀里。 P482

但此处的“天气屋”是日本俗语,专指喜怒无常的人。 P483

坐在圆桌旁被一群马屁精围着的是日本最大私塾的校长;身着金色西服套装颇引人注目的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教育评论家;还有那个以社会派著称的作家,陪在他身边的和服美人看起来像是俱乐部的妈妈桑;不断有笑声传来的那个方向,竟然还看到了某个笑星的面孔。 P484

”宾客络绎不绝,一郎透过人流的间隙看到母亲和两个姨妈正并排站在入口一侧窃窃私语。 P485

“外公,我进来了。 P486

不是宫崎县知事[3]也知道那个吧,就那个,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吾郎突然瞪大了双眼,感觉像在模仿那个知事的样子。 P487

”吾郎说完就带着楼道里的两个小兵急匆匆地往会场去了,一郎刚要跟过去,男记者却突然追上来和他搭话。 P488

这次有缘又安排我来采访您的外公,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我很希望也能有机会和一郎先生聊聊。 P489

宴会开始了。 P490

不过,那时候的千明真的是和蔼可亲,也很在意一郎和杏的感受,从来不说重话。 P491

脑子转得不快,突然问他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P492

说来有些讽刺,他顺风顺水的好日子也因为这个才蒙上了一层阴云。 P493

那天之后,一郎开始故意躲着外婆,总猫在自己房间里不露面,晚饭也都在外面吃。 P494

“阿一,都什么时候了,你有工夫来这儿?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P495

过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外婆出院,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又安慰自己说应该是年纪大了,医院比较谨慎吧。 P496

他拼命地跑啊跑,打开房门的一刹那,看到床上的千明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 P497

“一……”千明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声了,只看到一颗泪珠从她一侧的脸颊划过。 P498

”自从母亲告诉他这些,一郎就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消沉和抑郁中,不光是面试,他连写简历的精神都打不起来了。 P499

至少也要给家里交个伙食费吧。 P500

“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段时间?店里有个配送员突然辞职了,急需有人顶上。 P501

”正如千明打下的包票,熬过了开业之初的混战期,如今便当店的生意已渐入正轨。 P502

听说开业之初是以个人订单为主,最近像护理中心和医院这样的大客户正在不断增加。 P503

可是……“可是,我这个头?”就算是修平开口,一郎现在也不想改变这一头金发。 P504

因为修平反复强调沟通的重要性,一郎就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维护和客人之间的关系上。 P505

他希望这种特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想让那些和自己熟识的客人更开心。 P506

有了反馈,搞得我这爱管闲事的毛病也被勾起来了。 P507

对于正在配送途中的一郎来说,试吃可能会耽误后面的工作,因此就需要提前出发。 P508

不主动和她说话的话自己就从不开口。 P509

”私塾。 P510

”“老师说只要学不可能不会的。 P511

“哇!”“全对,满分哦!美铃。 P512

”小萌是谁?见一郎询问的眼神,美铃小声说:“那个,我的朋友里,还有人和我有一样的苦恼。 P513

她家有三个孩子,爸爸赶上公司裁员,又生病住了医院,简直是一团糟。 P514

真正贫困的人并没有受益,贫富差距反倒是越来越大了。 P515

“嘿,还留着这怪头呢!”两人约在新宿的烤肉馆见面。 P516

”增野大口干着酒壶里的清酒,一郎小口喝着柠檬鸡尾酒,两人先聊了一会儿大学同学的近况。 P517

要是我外婆活着的话,肯定又要愤愤不平了。 P518

“这算什么啊,太不公平了!”借着点酒劲,一郎发起牢骚都比平时强硬了。 P519

就是说,让那些不行的人自生自灭。 P520

有什么东西在内心肆无忌惮地蔓延着,一郎紧紧地握着啤酒杯的把手。 P521

让他休息休息,根本就不听。 P522

”蕗子和菜菜美不敢多吃米饭,只拿生鱼片当下酒菜,边喝啤酒边聊天。 P523

”“可是,没有平等地给予啊。 P524

“外婆原来是不是经常在私塾开设免费课程?”“补习室吗?是啊,生病前还一直在上课呢。 P525

和母亲两个人时气氛容易变得凝重,有这个喝多了就笑个没完的姨妈在多少能缓和一些。 P526

完全把重心放在课程质量上,钱的方面估计没少让国分寺为难。 P527

要学习奥特曼兄弟!”完全喝醉了。 P528

”“哪儿不一样了?”“反正我早就决定了,绝不会接近教育界。 P529

这种不信任感至今还潜藏在他内心深处。 P530

那天,一郎第一次严肃地批评了小萌。 P531

那天送完午餐的便当,一郎开着面包车去吾郎家,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都是黑黢黢的乌鸦,家家户户院子里种的树在寒风的侵袭下落了一大半叶子。 P532

“哎呀呀,我没少给大岛老师添麻烦啊。 P533

”“认字?”“听说是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原因没上过学。 P534

”他不好意思说,只是想来看看。 P535

”“有什么话就说吧。 P536

”“那就不用担心了。 P537

”“外公,就算您说得轻松……”“一郎,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P538

“不过呢一郎,要我说啊,我从来没担心过你的未来,反而觉得能做成大事的可能就是你这种类型。 P539

现在应该是沉下心来深入思考的阶段吧。 P540

小萌和美铃面对面坐在矮桌前,见一郎进来吓得赶紧低头,大概还是因为之前作业的事被批评了吧。 P541

“还是全错了?”“不,有对的。 P542

就算考试成绩不好,上课睡觉,谁也不会说什么。 P543

”外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P544

尽己所能,竭尽全力。 P545

“免费上课?那是属于NPO(非营利组织)的一种吗?有许可证吗?啊,还没正式开始吗?”“实在抱歉,按规定,提供不了过往业绩的团体不能在我们这儿刊登招募广告。 P546

会议地点就定在藤浦大厦三层的会议室,参会人员的年龄层完全是两极分化。 P547

不夸张地说,目前还处于一张白纸的状态。 P548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救星出现了。 P549

“我也同意这孩子的意见。 P550

”“是啊,哥哥不是总对樱说吗?看人不要看外表而要看内心。 P551

是啊,困难是不可避免的。 P552

不要太夸大,质朴一些的名字比较好;有亲和力的名字比较好;因为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名字不要太老套,最好能有点创意。 P553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一郎脑海里。 P554

这是一座五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原本纯白的外墙有些地方被熏黑了,还有些地方已经彻底变黄了。 P555

因此对于一郎来说,国分寺更像是个亲戚家的叔父。 P556

”“是吧。 P557

“私塾……私塾业已经成为一大产业,这是不争的事实。 P558

”“他说什么了?”“他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一郎皱了皱眉。 P559

”“一点点给你讲太麻烦了。 P560

可没办法啊,谁让我这么兴奋呢?”“兴奋?”“听了你的话,我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P561

”“嗯嗯,我也要上班,这个时间比较理想。 P562

它是那么细,细得像是马上就要消失一般,好在有满天的繁星发出耀眼的光芒。 P563

培训结束,樱花盛开的时候,新月的活动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P564

对于这类孩子,每次上课都要抽出一些时间专门训练他们组织文章的能力。 P565

除此之外,又印刷了大量自制传单,全体出动去投进船桥周边区域居民家中的信箱。 P566

第一个人在确认了藤浦大厦的位置后说:“我们家孩子才小学三年级,船桥那边有很多商业街,不敢让他一个人去。 P567

看一下领取生活救济金的人数和伙食费滞纳率就知道了,光千叶县应该就有相当数量的孩子上不起私塾。 P568

想到她今天还在会议上踊跃发言说“我觉得光坐等孩子们是不行的”,一郎就觉得有些奇怪。 P569

可一郎还是有些担心,怕一向我行我素的阿里会被大家说成“不懂人情世故”。 P570

可始终都不见她去浏览网站,也没收到她母亲的报名申请。 P571

“那传单呢?这附近的信箱应该都投过了。 P572

不管是到樱花绽放,还是落樱缤纷,这样下去新的月亮是不可能升起来的。 P573

这能叫日记吗?“直哉,是这样的,之前也和你讲过好几次了,日记这个东西不能光写自己干了什么没干什么。 P574

”听到真奈美的辅导员阿里的抱怨,正坐在第三排窗边抠鼻子的加斯突然一激灵。 P575

本以为只要能启动,接下来口口相传自然会招到很多孩子,看来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P576

要是正式考试时分数不行,你上高中才真是危险了。 P577

“哇!”看到来人,真奈香第一个丢下了手里的铅笔。 P578

一郎初次见到这位藤浦社长大约是在半年前,就是组织成立前去藤浦商事拜访的时候。 P579

“我夫人特别喜欢做点心,可我家孩子早就独立了,她总是感叹自己的手艺无处施展。 P580

“怎么了?”“我只是感觉到了特别大的代沟。 P581

”阿里边说边麻利地将橡皮屑扫入簸箕,一郎呆呆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P582

”阿里平静地讲述着那段动荡的往事,边说边拿着簸箕往垃圾桶走。 P583

”那时候要是有新月就好了,阿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P584

被夕阳映得通红的柏油路上,两个人畅快地放声大笑,来往的行人都诧异地望着他们俩。 P585

日记也没什么长进,把单词随意连在一起的文章就像海绵蛋糕坯一样索然无味。 P586

”“哦,那是多久以前?”“昭和初期吧,后来就没那么火了。 P587

”从那天开始,一郎有大半的自由时间都在读书。 P588

”好事不宜迟,一郎马上从《缀文教室》中挑选了一篇作文,安排在学习会一开始让直哉阅读。 P589

妈妈问我是不是想要小兔子,我回答是。 P590

”把辅导的机会让给了学生们,自己留在待命组的菜菜美一直都在为新月的事操心。 P591

”两人马上联系了一个事务所位于船桥的公益团体,并约好利用午休时间见面谈一下。 P592

尤其会优先介绍给那些因为孩子要参加升学考试而苦恼的妈妈。 P593

现在他费尽心思考虑的都是如何增加兴趣点让直哉更有干劲,再就是怎么做才能让直哉体验到写作文的乐趣。 P594

向女孩说明了入会手续后一郎就挂断了电话,可让他浑身发热的麻木感却并未消失。 P595

“抱歉,我女儿马上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她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考公立。 P596

可能是学习援助和金发的奇葩组合产生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之后又有多家报社相继发出了采访邀约,学习会的问询量也随之大涨。 P597

说一天24个小时不够用还算是好的,开始担心就算有30个小时可能都不够的那段时间,经常是连着几天熬通宵。 P598

”藤浦社长打断了一郎的话。 P599

”中途解散,如此严峻的未来摆在面前。 P600

可是——因为这个就要拉赞助吗?这个建议太突然了,一郎从来都没想过,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 P601

他总让大家打开会议室的暖风,不用为他省钱,自己办公室的空调却没开。 P602

和国家这个巨大的单位相比,他的意识总是集中在自己身边的小圈子里。 P603

一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阿里好像也没打算就此道别。 P604

”平时一郎会在JR船桥站乘坐总武线回家,可这天却和阿里一起乘上了京成电铁,他要去外公住的八千代台一趟。 P605

几乎每天都要开几个小时的会议,还总有一些穿着正装的陌生男人出入私塾。 P606

吾郎抓着龟壳把它放在手心里,露出淡淡的一笑。 P607

她穿着毛衣配牛仔裤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P608

细想起来,别说是新年的初次参拜了,就连主动约女孩子这都是第一次。 P609

《官民合作教育终于在千叶开启》《千叶私塾将于每周六在公立中学授课》相关的报道几乎都看过了,可不管看多少遍,在一郎眼中都充满了新鲜感。 P610

“不过,校长为什么迟迟没有接受呢?开了那么多次会,感觉一直争执不下。 P611

最后还是我外公说服了他。 P612

我很认同校长的想法,每当看到那些不喜欢学习的孩子渐渐有了积极性,就有种激情燃烧的感觉。 P613

两人的祈祷有没有传达给神,那就只有神才知道了。 P614

洗澡水的温度新川直哉修野说:“我们家的洗澡水很热。 P615

”君津君和小竹坏笑着说。 P616

”作文里的粗话越来越多,一郎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P617

”“不不,写写就好了。 P618

要是在学校被排挤了怎么办?在班里被欺负了怎么办?拒绝上学了怎么办?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P619

她表现得很警惕,故意躲着一郎,只是不停地说我家儿子不用你管了。 P620

”一郎一边道歉一边挂断了电话。 P621

今天也是,一直留下来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多。 P622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但却始终坚守着和国分寺的约定: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苦着脸。 P623

其他六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情况做了调整,算是进入了安全范围。 P624

”“那个,幸亏我当初鼓足勇气给上田老师打了电话,不然学习一塌糊涂,根本考不上这么好的女子高中,只能去工作了。 P625

一个个大口吃着馒头的笑脸中唯独少了直哉,他的缺席让一郎难以释怀。 P626

应该接受藤浦社长的好意。 P627

“阿一,你不会是烦了吧?不想管新月了?”“没有,只要学习会在我就不会退出,就是今后不当带头人了,和大家一样还是成员之一……”“怎么又要半途而废啊,阿一!”菜菜美的“怒”终于爆发了。 P628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涨得通红。 P629

父亲和外婆的提及让他极为恼火,可如果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真正的答案也许就在这里。 P630

”谁?又没等一郎提问,另一个身影跟在阿里身后出现在门口。 P631

“上田老师……”“啊……”“太好了,赶上了。 P632

洋子问他是不是想说,他忸怩地点了点头。 P633

连老师都怀疑我,还说只要我说实话就不生气。 P634

老师和我道歉啦!”从来没听过直哉如此爽朗的声音,一直弯着腰的一郎长舒了口气,他膝盖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P635

每当他感到气馁的时候,想要逃避的时候,他都会让自己回到这天的这个地方,并且每次都要反复回味孩子母亲在无意中带给自己的启示。 P636

那时候谁会想到他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华丽回归啊。 P637

”“悲惨啊,悲惨啊!”修平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 P638

点心当然也不错啦,不过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最需要的还是蛋白质吧。 P639

“宴会可是拓展客户的最好商机。 P640

其间还有不少来宾鼓劲他:“学习援助会要加油哦!”“虽然钱不多,但我也想给你们捐助一些。 P641

看着台上抖动着肩膀笑个不停的吾郎,台下那些被如此无聊的笑话骗来的客人个个神情僵硬像被冻住了似的。 P642

”说得没错!会场的一角有人大声附和,笑声此起彼伏。 P643

“时代在变化。 P644

望着台上的吾郎,一郎脑子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P645

很多人仰望着那不够圆满的半途之月,满心忧虑又在不懈努力。 P646

他想走出华丽吊灯的光芒,在月光下吹吹初夏的风。 P647

一郎想立刻就带她过去,他想把这个女孩介绍给外公。 P648

”哇啊——杏和樱发出了尖叫。 P649

[1] 姆明(Moomin):芬兰女作家、画家托芙·扬松创造的著名漫画角色,有一系列漫画作品。 P650

泡沫经济崩溃后,有人认为一亿总中流也随之崩溃。 P651

有关学习援助活动的取材,得到了NPO法人孩子之门的代表渡边由美子女士和诸位教师的帮助。 P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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