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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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原因,我发现,许多菲律宾词语在阿拉伯语中找不到相对应的精确的同义词。 P11

最后,在此应该说明,这部译作是由原著《Ang tangkay ng kawayan》直接翻译而来的。 P12

在葡萄牙文中,仍是同样的几个字母,但读作约瑟。 P15

他们从没有听说过科威特这个国家,只管我叫Arabo,即“阿拉伯人”,其实除了胡子长得快以外,我并没有什么地方像阿拉伯人。 P16

在那儿,年轻的女人大多被男人视为纸巾。 P17

母亲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女佣。 P18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除了贫穷,我再也找不出其他原因。 P19

她默默地、悲伤地工作,憎恨男人和他们的金钱。 P20

没有了阿伊达的收入,外婆的治疗中止了,身体状况不断恶化,外公像从前一样,重新回到斗鸡赌博中去了。 P21

母亲的思绪早已飞远,满脑子想着买旅行箱和国外生活必需品的事情。 P22

阿伊达真是太疯狂了,除了她,谁敢做这样的事呢?“我祈求他俩停下来,受惊的梅拉莱大哭起来,阿伊达不断地反抗,爸爸一个劲儿地殴打,阿伊达说:‘难道你把我卖给男人还不够吗……’爸爸揪起她的头发,朝她嘴上扇了一记耳光,打断她:‘住嘴!’他猛然将阿伊达推至墙边,摁在墙上,阿伊达的胸口紧贴墙壁,他向后扯住她的头发,像毒蛇一样,张开嘴巴,露出毒牙,吐出信子,在阿伊达耳边发出嘶嘶声:‘梅拉莱是婊子的女儿,没有爸爸……’“阿伊达瞪大了双眼,爸爸不让她出声,她似乎要用瞪大的双眼喊出心中的怒火,爸爸嘘声说:‘如果她再给这个家带来不幸,我就杀了她!’“‘不幸?’阿伊达反诘,随后大笑起来,像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疯子。 P23

阿伊达慢慢走向屋外的院子,爸爸跟着她身后,我抱着梅拉莱紧跟着爸爸。 P24

但愿我也可以摆脱奴役,但我不是阿伊达。 P26

”母亲遗憾地摇了摇头,接着说:“我们面前没有其他出路,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我们只能接受任何条件,即便其结果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P27

除了白天日出,夜晚月亮升起之外,这儿的自然环境与那儿的自然环境也截然不同。 P28

一天,她与她的几个女儿被邀请去参加一场婚礼,她们出门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我对老夫人说:‘婚礼结束得好快啊,老夫人!’“她无视我,径直走上楼去,她的小女儿杏德接过我的话说:‘车在半路上坏了。 P29

只有我的父亲一直温柔地善待母亲,在如何对待约瑟芬,我的母亲,女仆这个问题上,他一直与奶奶及姑妈看法不一。 P30

他给一家报社写周刊,但因为当时科威特的审查制度,这些文章很少见报。 P31

我骄傲地答道:“在五个月前的二月二十五号。 P32

“那时候,一些东亚国家,尤其泰国,是科威特年轻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P33

”母亲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在闻她喜欢的味道。 P34

”姨妈阿伊达打断她的话,说:“男人都是无赖!”我和妈妈望着她,她接着说:“不管他们看起来多么好。 P35

我把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说:‘主人!我喜欢看你写作……’“‘除了“主人”之外,你就不能用其他称谓来称呼我吗?’“我的双唇紧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P36

想要与梦中的女孩在一起,仅有爱情是不够的。 P37

母亲没有告诉我那些细节,当时的父亲肯定将他的意思表达得特别明显,母亲坚决地回答说:“主人,我离开我的祖国就是为了逃离这样的事情!”时间久了,他的暗示变成了明示,当他问她“我们结婚怎么样”的时候,母亲在这件事上的强硬态度便消失不见了。 P38

当时有一个男人在那儿等着我们,他看起来像阿拉伯人,蓄着浓密的长胡须,前额中间有一块深色的斑,穿着阿拉伯式长袍,戴着头巾,但不像科威特人,习惯在头上套一个用来固定头巾的黑色头箍。 P39

“我们坐上车,朝木屋开去,厨子一直保持沉默,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我。 P40

”她不知所措,问他:“去哪儿?”他的手仍然伸向她,另外一只手指着大海中央的一个地方,那儿闪烁着红色的光。 P41

“我们的婚姻很奇怪,好像很不真实似的,尤其是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之后,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仍然是我的主人,因此,我悄悄地把你藏在肚子里,我担心他一旦知道了这件事,他会让我打掉你。 P43

奶奶打断父亲说:“你……对,你是这个家的男人,你会收拾这个流氓无赖的,对吧?”她深信是厨子干的,他向她说明:“是我干的……妈妈……”她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胸口,好像要把她那差点儿掉出来的心脏重新安放回去。 P44

”奶奶用双手撑着她面前的桌子,站起身,说:“那个大学女孩,就是那个,我让你和她订婚,就明天,如果你愿意的话。 P45

”母亲哭的是父亲没有告诉奶奶他们已经结婚了,更让她伤心的是她知道父亲反抗奶奶并不是因为他想保护她,渴望与她继续下去,而是想保护我。 P46

有一天,我、母亲和阿伊达坐在一起,母亲从她自己包中取出了父亲写给她的好几封信,她从中拿出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正式结婚证是在母亲和父亲搬去新家后才拿到的,她指着这张复印件下方,她和我都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她说:“这是格桑的签名。 P47

”母亲说。 P48

”姨妈阿伊达指向厨房门的方向,说:“在冰箱上层,胡塞,有十条鱼,去拿两条过来……”阿伊达把她的两个手指塞到鼻孔里,接着闷声说道:“我们来把它塞进你妈的鼻子里!”母亲没有理会她,她继续说她与父亲在一起时候的事情。 P49

”我的父母被奶奶逐出家门后,一直处于被孤立的状态,后来,父亲觉得可以赌一把的时刻终于来了。 P50

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后,旁边的侧门就立马被打开了,父亲抱着我从那儿出来,沉默不语。 P51

你爸的一位在报社和电台工作的朋友证实了该消息。 P52

题词一个人如果不回头看看自己来自何方,那么他永远也无法找到方向。 P53

(译者注)[4]  科拉松·阿基诺:菲律宾共和国第十一任总统[译者]。 P54

我生活的这块土地面积不超过两千平方米,它位于巴伦苏埃拉,马尼拉北边的一个城市,这块土地上有两栋房子,其中较大的一栋有两层,住着我和母亲、姨妈阿伊达、梅拉莱、舅舅彼德鲁和他的妻子及他的几个孩子。 P55

孩子们都害怕见到这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她的背是驼的,嘴角两撇灰白的胡子,稀疏的几缕白发遮住一部分头皮,另一部分则满是脓疮和红斑。 P56

啊,约瑟芬,那种感觉真棒啊!”有了冰箱的几周之后,家里有了新的生活来源,幸运的是,它并不是以金钱的形式出现的,否则,外公门多萨一定会将它花个精光。 P57

母亲推开家门,朝里走去。 P58

“这是谁?!”他在我身后,问道。 P59

虽然母亲被抛弃,带着孩子回来了,但她毕竟是结过婚了。 P61

我对他的多种人格感到迷惑不解,分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P62

’”一九七三年,外公回家了,他几乎一无所有,只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回忆和每月四千五百比索[3]的工资,这些钱是由美国政府拨发的,他可以一直领取,直到去世。 P63

这足以说明,她内心还不完全确定我是否还能再回到科威特。 P64

我会自然地环视周边的人,不需要为了与人们说话而去仰望他们,人们也不用低下头来才能发现我的存在。 P65

又或者……如果我是由一颗苍蝇卵孵化而来,住在一间臭烘烘的屋子里,十天之后就变老了,然后,最多两周后,我就在死亡面前投降了。 P66

那么,为什么我又相信这世上存在一个独一无二、至高无上、未生未养的神呢?难道,我就毫无选择,生来就是一个穆斯林吗?我到底是什么?命该如此,我注定要耗尽一生去寻找我的名字,我的宗教和我的祖国。 P67

我九岁的时候,一位牧师来学校给我们施忏悔礼。 P68

而此前,这个活儿一直都是外婆做的,母亲去科威特后,姨妈阿伊达便接替母亲继续打扫。 P69

”不远处传来了狗吠声,一定是维啼……“如果我不……狗就会抢在我前面。 P70

“当时我一直在跑,蜜蜂的嗡嗡声离我的耳朵越来越近,我害怕极了。 P71

除了外公门多萨在巴伦苏埃拉的土地之外,我从没有想象过我还能生活在其他地方。 P73

在阿拉伯语中,它是耶稣的名字……”她轻拍我的头,说:“如果你选择信奉你妈妈的宗教,那么伊萨就是主的儿子,如果你选择信奉你爸爸的宗教,伊萨就是一位先知,安拉的使者,因此,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为你的名字而骄傲。 P74

我曾坚信伊萨能够让我母亲的心变柔软,在我向她忏悔我们犯下的错之前,她曾不停地唠叨:“我想在我去世前看看你的子孙后代。 P75

我在原地怔住了,站在最下面的那级台阶上,母亲起初也有点不知所措。 P76

片刻后女仆就来了,说:“太太,外面有四个女人说要见您。 P77

我向你承诺,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接他回来。 P78

然而,这只是最初的想法,当她撇去个人感情因素,仔细考虑后,她发现那儿的人做梦都想去国外生活,去过一种稳定体面的生活。 P80

为了让她与新任丈夫的未来有保障,她差点儿准备再次去海湾国家做女佣,最后,在我父亲的介入后,她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P81

“总有一天,你得搬到阿勒彼尔图家去,我不想让这孩子待在这儿。 P83

他转过脸,望着门外,打算回他的屋去。 P84

母亲给奶奶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每次都是在被挂断并听见“嘟—嘟—嘟”的声音前,遭到一通臭骂,除此之外,一无所获!她拜托在科威特工作的菲律宾女佣打听我父亲的下落,但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P85

她决定去她丈夫那儿住,此前,只有阿勒彼尔图在菲律宾度假的时候,她才搬过去与他同住,在那儿的时间最多也没超过四个月。 P86

告诉胡塞,我很想念他,我工作的地方离他爸爸的国家很近。 P87

房间很小,墙壁是蓝色的,里面一张床、一台吊扇、一扇窗,窗是与外公小房子的窗对开的。 P88

虽然我当时也还小,但每当姨妈阿伊达忙的时候,我就会照顾弟弟。 P89

梅拉莱也跟着喊,接着是姨妈阿伊达的哭号声,所有手电筒的灯光都朝同一个方向投去,所有人都朝同一个地方跑去,那是在我们房子和外公房子之间的地方,我跟随着人群,舅舅彼德鲁跳进水沟里,从中抱起什么东西,放在沟边,水沟两边长满了竹子,竹叶因承载雨水而把竹竿压得有些倾斜。 P90

他让我想起那些我希望忘却的事情,我记不清什么时候犯的错,但内疚和自责却让我痛不欲生。 P91

当时,阿勒彼尔图在他唯一的儿子出事后的几个星期内就赶回来了。 P92

她憋不住了,突然大哭起来,朝阿德里扬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但他却推开她。 P93

“真不该回来呀!真不该回来呀……”她停了下来,将阿伊达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P94

和外公辛苦劳动了一天的我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P95

舅舅决定次日带母亲去见那个男人,问他是否知道父亲的消息,也许,他能帮忙找到父亲或是打听到父亲的消息。 P96

”舅舅看了看母亲,说:“看来,我们在这儿没戏了!”母亲望着我,说:“那个男人在巴林!”沉默了片刻,她接着说:“他在这儿的时候,我在那儿,可是,现在他在那儿,我却在这儿!”我们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母亲自言自语道:“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和目的的。 P97

有时,我幻想自己是这片土地上的一颗不显眼的小石子,它可能会挪动地方,被埋进沙子里,又被雨水冲刷出来,但它永远都在那里,永远也不会越出竹篱墙外。 P99

夜晚,蛙声,蟋蟀的鸣叫声,维啼的吠声,附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还有一些声音,我都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 P100

虽然我换了位置,但母亲的呼唤声却总能找到通往我耳朵里的那条路。 P101

车里,母亲坐在舅舅旁边。 P102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与舅舅彼德鲁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上的“科威特商人”相比,他显得很朴素。 P103

”母亲更正道:“拉希德·塔鲁夫,先生……”男人的眉毛向上抬了抬。 P104

他凝神望着面前桌子上的一摞纸,指着那些纸说:“他在这儿……”母亲瞪大双眼,看着我。 P105

这次见面的结果是,母亲得知了父亲被俘的消息,在离开之前,男人给了她一个装着钱的信封。 P106

尽管这样,母亲仍时不时念叨:“诺言终会实现的。 P107

她每天在外工作,还要照顾阿德里扬,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还经常发呆走神,我再也没见她笑过。 P108

“约瑟芬啊!胡塞年满十二周岁了……”在厨房里,我们围坐在餐桌前。 P109

我第一次去马尼拉大教堂是阿伊达妈妈陪我去的,她坚持让我去大教堂,而不是在我们街区的小教堂完成坚振礼。 P110

阿伊达妈妈的那种急切,本身就算一种仪式吧。 P111

她坚持要从她父亲的家里搬出去,去一个更好的环境里生活,尽管她的新家只不过是在小路尽头面朝外公土地的一间小屋。 P112

他个子较矮,肤色偏暗,额间和面颊上刻满了一条条皱纹,一双空洞的眼睛几乎就快消失在浓密的眉毛下了。 P113

梅拉莱性格很强势,聪明,打小就有领导潜质。 P114

我多希望能见她一面啊。 P115

从外形和举止来看,她不是那种容易激起男人欲望、让人想入非非的女人,可我每次看到梅拉莱,出现的都是她在我梦里的样子。 P116

梅拉莱的勇气、叛逆和疯狂的话语让青春期的我们着迷,梅斯特伊宰女孩、阿拉伯男孩,我们在马尼拉街边卖汽水的小摊上喝冰镇的茶;我们一起参观福特·圣地亚哥,一个古老的西班牙军营;一起爬山,一起深入谷地,去比亚克·纳·巴托国家公园[11]的山洞中探险;一起去看著名的塔尔火山,火山与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湖泊,湖面漂着几只渔船,船上的渔夫忍受着烈日炙烤。 P117

彼时,十四岁的我在智力上完全臣服于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P118

她以前去过那个地方,所以,她跟导游说,不需要为我们带路。 P119

她有一种将最普通的故事变成神话传说的能力,梅拉莱简直就是一个魔法师。 P120

她瞪大双眼,低声地重复我闭眼之前她对我说的那句话:“这些淹死的工人是献给这儿幽灵的祭品,只有这样,它才允许人类在此架桥。 P121

”我疑惑地看着她,说:“我妈说,只有不敢面对生活的胆小鬼才会选择自杀。 P122

我和梅拉莱坐在山洞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山洞里特别潮湿,泥土潮湿的味道与蝙蝠的粪便混在一起,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P123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这次,我没有闭眼,只是一直盯着她手里的手电筒。 P124

辛苦漫长的白天过后,晚上,我总是把窗户打开,想枕着夜间的虫鸣声入睡,但更多时候,我听到的都是外公的骂声:“你们去死吧,浑蛋!”门多萨醉酒后的含糊骂声与夜间的虫鸣声混成了一片。 P126

门多萨的这个愿望不再像从前那样让我害怕了。 P129

从前,有个小村子。 P130

”缤娅不耐烦地说。 P131

“她可能开始煮粥了。 P132

她将那个果子精心地保存起来,因怀念女儿,她收好了那个怪异果子的种子,重新播种,于是,她的后院里结出了许多同样的果子。 P133

她一来我们家,全家人都感到不安。 P134

每天,当我在外公那边干活的时候,都会看见梅拉莱朝门多萨土地上的那条沙子路走去,在沙子路的尽头,跳上了一辆摩托车的后座,用胳膊环抱玛利亚的腰,朝着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驶去。 P135

“你还没闻到吗?这姑娘真是疯了!”从梅拉莱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烟味儿。 P136

”阿伊达妈妈涕泪横流,她死死地用背抵住大门,不让梅拉莱走,然而,梅拉莱从来都是一个好强的女孩。 P138

阴性:梅斯特伊宰。 P139

那年,十六岁的我辍学了。 P140

”当时,外公门多萨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派给我的活儿增加了一倍,晚上,不管有没有喝兔巴酒,他的梦呓胡话越来越多。 P141

“外公,这里什么也没有!”“胡塞,再靠近他一些,再近一些。 P142

在街对面,有一个姓张的小伙子也支着一辆水果小车,我们之间仅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 P143

“除了我自个儿的声音外,我需要听见人声。 P144

一处拱形门楣上挂着刻有汉字的牌匾,牌匾下方,刻着寺庙的英文名“Seng Guan Temple”。 P145

”黄昏前,我们一结束工作就去了信愿寺。 P146

这里的一切都令我沉醉,香烟袅袅,烟雾飘浮至寺庙上空,变成一团厚厚的云,笼罩着寺庙;茉莉花的香味飘散到寺里各个角落;静谧,唯有静谧才能唤起我们内心深处的各种声音,将我们带到我们所向往的未知远方。 P147

它的样子很奇特,还镶嵌着象牙和龟壳,上面整齐地张着二十一根弦。 P148

他只微笑不语,把腿伸进被窝里,躺下。 P149

我使劲地摇晃他的两个肩膀,生气地说:“以后不许嘲笑我!知道吗?!”他坐起来,半睁着眼,说:“你这个疯子,卖香蕉的工作根本不适合你……”“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啊……”“你瞧,胡塞……”他打断我说:“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中国文化中心,在寺庙后面那条街的角落里。 P151

但是,时间久了,情况就好转了,我拥有了一批固定的顾客,他们在一天的辛苦工作后,或是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后,会来我们中心,享受实实在在的一小时按摩,而不是为了追求那些封闭按摩间里的女按摩师提供的一些额外服务。 P152

巴士车上,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多。 P153

上车的人多,下车的人少。 P154

”她伸出手,拿走我手中的那个信封,说:“我向你保证。 P155

我背上背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母亲说:“你不去看一下外公吗?”我点点头,回答说:“我会去的。 P156

在靠近秀玲的屋子的时候,那只蜜蜂又在我脑子里扑腾起来,嗡嗡声越来越大。 P157

合同也是每六个月自动续签的。 P158

从朋友张的家到长滩岛的那次行程是我当时所经历过的最长的旅程,为了打点行装,我专门回了趟家。 P159

竹竿ساق البامبو 文学电子书 第2张在驶向卡地克兰的途中,船上的员工都希望能遇上一批慷慨的游客,能仗着自己的服务得到更丰厚的小费。 P160

舞者向前猫着腰,抖肩,曲腿,用手按住头上的帽子,然后,在原地跳跃起来,大家继续拍手,中间的舞者仍在原地,摇摆,舞动双手,好像拉着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P161

我住在公司给员工安排的职工宿舍,它就在度假村旁边,宿舍有一扇门,通往一条满是灰尘的窄巷,巷子正对着另外一个度假村的高墙,往右手边走,可以直达海滩,往左手边一直走,就会走到一条与海滩平行的街上,这条街后面是其他度假村。 P162

正值涨潮,海水漫过了通往火山岩石顶部的梯子,整块岩石都淹没在水里,除了岩石顶部和上面的壁龛,还有那三棵树。 P163

我点燃蜡烛,把打火机衔在嘴里,跳进水中,向海滩边游去。 P164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巡逻的保安说:“先生!你这样会打扰到其他人的。 P165

”他们相互间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说了些什么,然后,一个手中拿着酒杯的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我说:“请坐!”“先生,我真的可以坐在这儿吗?”他们指着地面,说:“嗯,当然。 P166

“都说红马啤酒的酒劲很厉害,是真的吗?”我问他,他大口喝光了酒杯中剩余的酒,他脸上所有部位都朝鼻子聚拢,就好像刚咬了一口柠檬,他说:“你自己试试。 P167

摇头晃脑,一会儿抬头看看天空,一会儿又把头倚着乌德琴,我真希望我能听懂他唱的是什么。 P168

他们开始拍手,脸上仍是惊讶,我叫停他们,说:“不,不是这样。 P169

保安跑过来,喊道:“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人群散了。 P170

那些科威特年轻人很疯狂,他们像疯子一样唱歌,大笑,相互揶揄做局,不管是在度假村,还是在船上,或是飞机上,他们都这样。 P171

我并不为失去外公感到悲伤,但是,飞机在机场降落后,我却很难过。 P172

我回答说:“是的,先生。 P173

在上车前,他回头看着我,说:“你就待在这里吧,朋友……在这儿喝红马啤酒……”“我要去那儿喝……”我很惊讶自己竟会说出这句话。 P174

他们是来对我们表示慰问的,跟去世的门多萨告别,人都已经去世了,还怎么跟他告别呢?!我在教堂里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坐在阿伊达妈妈旁边,她是在母亲和舅舅彼德鲁一再坚持劝说下才来参加外公的葬礼。 P175

本来它是拴在小狗窝上的,也不知道是谁把它的项圈解下来了,公鸡的叫声不断。 P176

我按了一下电灯的开关……没有反应。 P177

”“怎么说?”我问她。 P178

外公躺在玻璃盖下面,双眼紧闭,脸色暗灰,脸上抹的粉也不能掩盖其苍白。 P179

我将视线转向棺材盖,伸过手去,用拇指与食指扯下写有我名字的布条。 P180

”兔子的这句话为我父亲短暂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P181

”送别外公后,我们回到家里,大家聚在一起,阿伊达妈妈说,有人打电话过来找我母亲。 P182

“我觉得是时候让他回来了……”格桑说,嗓音粗糙,不像诗人的声音,也许是军人的声音吧,他接着说:“这是拉希德十五年来的心愿……”听到我父亲的名字时,母亲的呼吸变急促了。 P183

然后,他向我保证:“给我一点儿时间帮你准备书面材料,替你申请科威特护照。 P184

邻居们发现,这个老女人门前的几碟食物,从早上直到现在,一直没被碰过。 P185

“喂!喂,胡塞!”梅拉莱在电话里喊道,将走神的我拉回了现实。 P186

她接着说:“走!我们去巫婆的棚屋……”邻居们都聚集在伊娜阿·秀玲的屋前,大人们站得靠前,孩子们躲在他们身后,瞪大了满是恐惧的双眼。 P187

梅拉莱迈着迟疑的步子,走在我前面。 P188

她把脸凑过来,靠近我的脸,在我耳边悄声说:“你啥也不懂!”她知道这句话会让我难受,我用埋怨的眼神看着她,她说:“有人爱慕我们刻薄的外公!”我疑惑地问:“可我从没见过他靠近过她的屋啊!”仪式结束后,牧师准备离开了。 P189

我闭上眼,用心找寻它,但它确实从我脑子里离开了,它进入了另一个蜂巢,而那个蜂巢在门多萨的脑袋里。 P190

当我确定自己即将远行的时候,我感到迷茫和莫名的恐惧。 P191

我想跟这儿所有人道个歉:“虽然与你们一起度过了这么些年,但我却不属于你们这个群体。 P192

出租车前面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雕有耶稣受难的木制十字架,方向盘后摆放着一尊盘腿而坐、手中拿着念珠的佛像。 P193

”我站在中间的一个玻璃龛前,龛里立着一尊金色的佛像。 P194

”题记一些人专横是因为他人的懦弱。 P195

抵达的乘客排着长队,等着工作人员在他们的护照上盖章入境。 P196

我赶忙走到那边,那个工作人员指着队伍前面挂着的标牌,嘴里还在大声地说着什么,然后又指着我嚷嚷,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 P197

过关后,我回头望了一眼他那微笑的同事,他也正看着我,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P198

”格桑点了点头,用带有奇怪口音的英语说:“科威特也这样,到处都一样,但现在科威特正处在哀悼期。 P199

我喜欢和格桑在一起,我信任他,但我实在不喜欢他的住处。 P200

我保持沉默,格桑看起来好像在做某种宗教仪式,我不想打断他。 P201

他从梯子上走下来,脚刚踏在祖国大地上时,他就跪下,将前额贴在地上亲吻大地。 P202

一种罕见的人类群体。 P203

因为难以摆脱的身份标签,他的脸上总是有一种悲伤。 P204

我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不关心他的事情。 P205

之前,在菲律宾的时候,虽然张的房子很小,很安静,但我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信愿寺,格桑家的窗户倒是挺多的,可是,从每一扇窗户望出去,看到的一切都那样乏味,我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只有一种陌生感。 P207

他夸张地舞动胳膊,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P208

白米饭和酱油就足以果腹了。 P209

尽管这样,有一天,我在格桑的房子里实在待得太无聊了,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 P210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离开了客厅,几分钟后,回来了,一只手里拿着一架乌德琴,套在一个与琴形状一模一样的黑色皮套里,另一只手里是一块蘸了水的抹布。 P212

不久,他就不再写诗谱曲了,开始与艾布·法里斯[1]合作,在科威特被占领期间,艾布·法里斯创作了名为《阿尔·苏木德》[2]的爱国主义歌剧。 P213

有些照片里的父亲留着一点儿胡子,而有些则留着浓密的胡子。 P214

还有一张父亲与瓦利德的照片,瓦利德穿着足球守门员的衣服,父亲站着,球就在他的脚下,他留着长发,像一棵树,穿着黑色短裤,黄色T恤,中间印有数字“9”,格桑说,那是父亲最喜欢的运动员的号码[4]。 P215

(原注)[2] 歌剧《阿尔·苏木德》,由阿拉伯语/(意为抵抗)音译而来,在伊拉克进攻科威特期间,由诗人法耶格·阿卜杜·贾利勒创作,其好友阿卜杜拉·拉希德谱曲,由科威特抵抗组织的青年们与一个名为梅·苏比赫·阿依丹的小姑娘合唱。 P216

每一栋建筑、每一幢楼都不尽相同,各有各的特点,或是颜色独特,或是设计不同,房子前面停着一排排车。 P217

”“站在那里的那个呢?”“科威特人。 P218

一月底,新的埃米尔上任,他的照片频频出现在报纸上、街上、汽车车身上。 P219

我开始仔细地端详每一张脸。 P220

我像一个快被扔进黑洞里的孩子那样大哭。 P221

”我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格桑按门铃。 P222

如果这个代表性人物表现得不错,那他就能很好地传达宗教理念,如果这个代表性人物表现得很糟糕,那他便会破坏宗教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P223

因为拉普拉普,伊斯兰教在我心中的形象是正面的。 P224

周围又安静了,我仍坐在车里,盯着奶奶家的大门。 P225

”他遗憾地补充了一句:“小到没有我容身之处。 P226

”格桑说,我并没问他有关见面的细节。 P227

她和我一样不幸,没有机会叫声“爸爸”。 P228

他喜欢郝莱,郝莱也喜欢他,把他视为她从未见过一面的父亲。 P229

我是烈士拉希德的儿子伊萨,与此同时,我也是菲律宾女佣的儿子伊萨。 P230

在郝莱的再三乞求下,奶奶同意了。 P231

次日,太阳下山后,格桑按响了我奶奶家的门铃,我站在他的身后,特别害怕,害怕被驱逐,害怕被侮辱,害怕不被接受。 P232

”然后,它大声尖叫,我听不懂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P233

一位将近四十的女人正从楼上走下来,她的表情很严肃,很干练,一头黑色短发,像男孩子的头发一样,她主动与格桑握手,接着又同我握了握手,然后,跷着二郎腿,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 P234

她并没有朝坐在客厅里的我们看一眼,而是盯着她脚下的每一步台阶。 P235

她把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我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她的手碰过的那个地方,但愿部落首领在我的衬衣上留下了手印,承认了我是该部落的成员,但遗憾的是,事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P236

”鹦鹉又开始叫了,接着,进来了两个女人,一个戴着头巾,另一个没有戴头巾。 P237

海豚天真地微笑,鲨鱼言辞激烈,老金雕的一个摇头的动作让大家立马安静了。 P238

郝莱知道有我这个哥哥后很高兴,用她的话说,如果她的母亲与新任丈夫生下一个孩子,因为年龄相差大,她与这个孩子不会像她跟我这样亲近。 P239

她有点儿失控地说:“科威特很小,消息传得很快。 P240

她说:“我的信誉和我的名字恐怕保不住了。 P241

她谈得最多的是在这里可以实现梦想,有一个稳定的未来,还有任何一个菲律宾人都不可能拥有的各种机遇。 P242

”我一下子跳到他坐的那个沙发上,迫不及待地问:“我妈?还是阿伊达妈妈?”他没有回答,把手机贴近耳边,说:“你好!”通话持续了十多分钟,格桑全程没有说一个单词,只是时不时地点头,低声地说:“嗯嗯嗯。 P243

”奶奶的家住在科多巴,贾布里耶距离科多巴并不远。 P244

”他背靠沙发,双手十指交叉,枕在脑后。 P245

我打断她说:“太多了,郝莱,太多了!”她沉默了,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定仍在通话,说:“喂!郝莱!”“嗯,我在听呢。 P246

”在搬去奶奶家前,我必须要知道很多事情。 P247

“伊萨!”格桑叫我,“拿上这个。 P248

”这都是我的吗?!这是一间我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房间啊,我再也不想走出这间房子了。 P249

没过多久,我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P250

“请进。 P251

我转身对郝莱说:“我知道他是谁?”郝莱走过来,站在照片前,说:“你应该认识他的,伊萨。 P252

”我指着下一张照片,希望照片里的人是爷爷或是家族其他成员,我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 P253

留胡子的男人穿着一件长袍,长袍之下是传统服装;另一个男人穿着白袍,白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背心,背心上挂着一小串链子,看起来像是连着衣服兜里的怀表。 P254

(原注)[2] 阿卜杜拉·萨利姆·萨巴赫(/,1895—1965),科威特第十一任埃米尔,在其执政期间,科威特获得了独立。 P255

”两个女佣都没应声。 P256

我不好意思给郝莱打电话,找她要吃的。 P257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凭感觉知道我身世的吗?”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接着往下说,一名年老的印度女仆面带微笑地进来了,她手中拿着一把笤帚和一个塑料篮子。 P258

“米丽、璐莎……”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的奶奶在叫她们,拉克希米离开了,菲律宾女佣准备跟着离开,我对她说:“谢谢你,璐莎,顺便说一句,你的名字好奇怪!”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说:“我的名字叫卢兹未闵达,老夫人不喜欢这个名字,她省掉了一些字母。 P259

我决定叫她“璐莎”,用奶奶给她取的这个名字,这样,每次我叫她的时候就不会想起菲律宾地图了,因为我现在迫切需要熟悉一个新的版图。 P260

他们和我聊天,对我很友善,司机拉朱是个例外,他总躲开我,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我身世的人,他与其他仆人的关系不太融洽,其他人总是让我提防他。 P261

主干道上的汽车呼啸而过,那声音非常讨厌,为了靠近那些树,我不得不忍受汽车的噪音。 P262

我们第二次再去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拿到了国籍证。 P263

如果她的孙子们都不去的话,她会允许我跟着一起去。 P264

空气很潮湿,海滩上的沙子很冷。 P265

”我开心地笑了,心想:“拉朱呀,真得谢谢你的告发呀!”拉朱气疯了,他向其他仆人打听我搬来这里的原因,但其他仆人都假装和他一样不知道我的事情。 P266

她将胳膊肘放在饭桌上,用手背撑起额头,一副很不安的样子。 P267

饭后差不多半小时以后,我联系了郝莱,让她转告奶奶,说我有事找她。 P268

我双膝跪地,把两条毛巾浸在热水里,然后用毛巾将奶奶的两条腿缠起来。 P269

他没有迟到,我听见了他爱车的喇叭声。 P270

还有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人物,穿着黑色、棕色、灰色等各种不同颜色的传统金边长袍。 P271

我发现自己已泣不成声,所有的话都塞在喉咙口。 P272

它从楼上奶奶阿尼玛的房间里传出,穿过内院,溜进我的房间。 P274

我靠近玻璃门偷看。 P275

剩下的时间就和郝莱在客厅里聊天。 P276

她看着我,继续说:“即使我们的爸爸还在世,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你是他儿子的事实。 P277

”她皱着眉头,好奇地问:“何塞·黎刹是谁?”我假装遗憾地摇了摇头,说:“你啥也不懂!”那天,郝莱缠着我不放,直到我跟她介绍了何塞·黎刹的一切。 P278

我们之间总有一道屏障,即使是一道布满空隙的屏障。 P279

郝莱朝玻璃门走过去,说:“稍等,这是一个介绍你们认识的好机会。 P280

在科威特的家人看来,我是一个穆斯林,必须封斋。 P281

斋月期间的白天,每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P282

但是,如果她当时待在菲律宾,那么,与等待她的命运相比,在科威特工作的所有辛苦都可算是一种奢侈。 P283

其他所有人都在屋里:姑妈阿瓦瑞芙和她的丈夫艾哈迈德、努蕊雅和她的丈夫费萨尔、姑妈杏德、郝莱、奶奶阿尼玛和她的几个大外孙。 P285

每次他来奶奶家,奶奶都会发出这种声音欢迎他,祈求安拉让她在有生之年见到他结婚。 P286

她的丈夫,长胡子的艾哈迈德,立马站起来,看着我,两眼冒火。 P287

我鼓起勇气说:“可是,姑妈,是你叫我的……”“闭嘴!我不是你姑妈。 P288

我的眼睛与他的眼睛四目对视,这个人就是姑妈阿瓦瑞芙的丈夫艾哈迈德,他拿着一把刀,我大喊:“奶奶阿尼……”在我喊出奶奶的名字前,他割断了我的脖子。 P289

喉咙干渴,心跳加速,太阳穴突突直跳,双手绕在脖子上,用手指去感受它。 P290

那是一座小清真寺,在一栋貌似学校的大楼前面的院子里。 P291

一些人在做礼拜,弯下身子,前额贴着地面,好似亲吻地面一样。 P292

他自我介绍说:“我叫易卜拉欣·撒莱姆。 P293

他站起来,伸出手来与我握手。 P294

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看了好多遍。 P295

没有一个人问候我,只有格桑给我发了一条祝福的短信:“节日快乐。 P297

“节日快乐。 P298

”“够了!”郝莱大喊一声,让我闭嘴。 P299

虽然这样,但是他们并不会将他们圈子以外的其他人归类,作出高低贵贱之分。 P300

而我,一个外来者,试图去批判科威特社会,没有人会接受。 P301

”她回答说:“他们也一样,觉得我们很可笑。 P302

必要时,甚至会创造一个下层社会,通过嘲讽、鄙视这个下层社会来缓解上层社会对其自身造成的压力。 P303

从她发来的邮件可以看出她正处于精神错乱状态,我很沮丧,因为我无法理解她的邮件,她在信里写的几乎都是胡言乱语。 P304

她把写好的话发给我,然后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P305

我喜欢象征菲律宾的各种事物,喜欢它的传统和文化。 P306

我没有让他们得到我,我穿好衣服,转身离开,留下他们在我身后苦苦哀求。 P307

袖子非常肥大。 P308

邻居家的羊咩咩地跟着叫了起来,好像它们是在互相问候,或许,它们是在集体被宰之前互相说再见吧,它们的血会流到屋外大街上,被水冲到与大街毗邻的人行道上,最后汇入附近的下水道里。 P309

她不停地朝正屋的木门和玻璃侧门两个方向看,担心有客人会突然造访,看见我,也许,她担心我的着装会让仆人们感到好奇,他们最终会因为好奇而去打探我的秘密。 P310

乌姆·贾比尔在街坊四邻中是出了名的好事者,喜欢与女人们聚在一起,说长道短,奶奶阿尼玛不爱加入她们。 P311

我用脚踢小乌龟,掀起小桌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摔到了地上。 P312

我坐在床上,震惊让大脑一片空白。 P313

当时,他受到了塔鲁夫一家人的欢迎,因为奶奶说,他身上有拉希德的味道。 P314

我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纵横交错的关系网中,等待我的家人承认我,但我又非常害怕,我不希望我的命运像格桑一样。 P315

(译者注)[2]  在菲律宾语中,“Isa”表示数词“一”,见第一章第一小节。 P316

(原注)[13]  哥伦比亚作家、记者、社会活动家。 P317

此前,她也从未在斋月或者开斋节的时候探望过奶奶阿尼玛。 P318

”虽然郝莱很难过,但她并没有坚持让我留下来,因为我的留下与否关乎她的去留。 P319

她亲吻了我的脸颊,然后,像进来的时候那样戴好头巾,转身离开。 P320

那个地方留给我的只有痛苦。 P321

我有点儿困惑,我发现他比我更在意搞清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他是要努力说服我,还是努力说服他自己。 P322

那是一大幅画,颜色亮丽,一座白色清真寺伫立在一片废墟中。 P323

我没有说太多,易卜拉欣看起来已经生气了,我可不想去大街上过夜。 P324

我也不愿像菲律宾南部的那些穆斯林,对着一个长有白马身子和女人人头并长有翅膀的雕塑祈福。 P325

[1] 希贾兹,中文又译汉志(阿拉伯文/),是沙特阿拉伯西部沿海地区三个行省(塔布克省、麦地那省和麦加省)的合称。 P326

在这里,一般来说,居民家庭有专门的公寓楼,它是不允许单身青年入住的。 P327

”她说,奶奶想我。 P328

要不是独处时经常沉思,我的大脑就会像长久不用的肌肉一样萎缩。 P329

为了实现梦想,我们会用生命做赌注。 P330

当陌生人从我身边经过,向我打招呼时,我也不再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了,我甚至还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撒莱姆阿莱伊库姆[1]”,这种问候让我觉得我好像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 P331

他微笑着说:“你能帮我开一下门吗?”我转动钥匙,往里推开门。 P332

在经过车站时,有些车停下来,有些车则继续往前开。 P333

”屋外的天空中装点着各色烟花,一片喧嚣。 P335

我端着一杯酒,走到窗边,俯瞰大街,看见一栋大楼前的停车场有一些年轻人,他们走下车,或独自,或三五结伴朝大楼入口走去,其中一个与他的朋友一起,另一个与一位姑娘同行,他们紧张地环顾四周,像第一次出手盗窃的小偷一样。 P336

他们的谈话仍在继续,抱怨的中年男人说:“他们除了钱,啥也没有。 P337

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P338

母亲虽然想念我,但她不同意我回去,求我在科威特再待一段时间。 P339

自行车是黑色的,很精致。 P340

这是一辆平板卡车,有很多车轮,载着一个体积庞大的集装箱,一根长铁柱从集装箱的箱顶戳了出来。 P341

一罐天然气很快就烧光了,只需要四分之三第纳尔就可以换一罐新的,以我的这种玩法,新的一罐天然气也持续不了多久。 P342

巴士开动了。 P343

”姑娘应付类似的情况很有经验,她并非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P344

我不知道我会被拘留多久。 P345

夜越深,我觉得从拘留所出去的希望越发渺茫。 P346

他管我要公寓的钥匙,我把钥匙递给他,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P347

她问:“她不是一直和你保持联系的吗?”我回答说,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查看电子邮箱了。 P348

难道它是一个预言,会在每个接近欧洲人的人身上实现?我谈论的死亡与何塞·黎刹在菲律宾被殖民年代谈论的死亡是两码事。 P349

不错,我是胆小,在生活中很失败,不敢面对生活。 P350

我需要女人的拥抱:妈妈的拥抱,女性朋友的拥抱,抑或姐姐妹妹的拥抱。 P351

看着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她解释说:“你离开这个家后,奶奶就借助理疗做双腿按摩。 P352

科威特是我在贾布里耶区的奢华公寓,里面充满了空虚;科威特是黑暗的牢房,我无缘无故在里面待了两天的牢房。 P353

未等她发问,我回答说:“在钱这方面,科威特真是慷慨大方啊。 P354

他希望通过一部直言不讳、忠言逆耳的小说来改变科威特的现状,这一切只是因为爱。 P355

难道我要用菲律宾语向科威特人讲述我的故事吗?!再说,之前郝莱也跟我说过,科威特人是不阅读的。 P356

”谈起伊斯兰教的时候,我几乎分辨不出与我说话的人是谁,是郝莱,或是易卜拉欣·撒莱姆。 P357

”阿伊达妈妈放心了,但我确信玛利亚隐瞒了事实真相。 P358

在这里,每天我都会遇到许多女孩子,我的内心也会被触动,可是一旦无意识地将她们与你相比,她们就黯然失色了。 P359

她经常到梦中见我,与我在梦里交谈。 P360

我的内心仍跳动着希望,我不再去想梅拉莱是否离开了人世。 P361

与店里其他员工不同的是,像我这样在厨房工作的人,头上都戴着发网,手上戴着塑料手套。 P362

我们这些在厨房工作的人,经常听见顾客冲着上菜的服务员大喊大叫,破口大骂。 P363

但在科威特,事情却不是这样,在这里,我很少见到不打量别人的人。 P364

我当时也在打量别人,当我和他的眼神相遇时,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P365

我站在两条大街的交会处,车辆疾驰而过,我等待时机,寻找间隙横穿大街,走到对面有居民楼的地方。 P366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电梯,男人跟着我。 P367

我呢?我也能假装忙着什么事情而没听见他说的话吗?他一边整理书桌上的文件,一边问我:“想喝点儿什么?”虽然我已口干舌燥,却没在意他的话。 P368

”我内心感到无比幸福。 P369

有的贴在街边,有的贴在环形交叉路口,有的贴在汽车后窗玻璃上,还有的贴在屋顶。 P370

他在多处加了下划线,还画了一些箭头,指向写在报纸狭小空白处的备注。 P371

收件箱里会有梅拉莱的来信,这一想法驱使我最终输入了密码,点击“进入”。 P372

我特别害怕,反复问了好几遍。 P373

她生气地说:“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P374

我每天机械地为顾客准备一些食物,每当看到这些食物菜单,我的胃就拧作一团。 P376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嘴里生气地嘟囔着什么。 P377

我与迈希阿勒互换了手机号码。 P378

虽然他们都住在不同的地方,但几乎每天都在一个住得较近的朋友家的书房聚会。 P379

如果易卜拉欣知道姑妈杏德是如何评价他与他的朋友们,他就不会责怪我不肯加入他们了。 P380

她一下子给我讲了许多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她说:“事实上,这个姓氏给家族成员带来的所谓的好处只不过是各种各样的限制罢了。 P381

我们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 P382

我们这些家族成员,都被卡在了这张‘塔鲁夫’网上,都因为自己的名字而被卡住,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在这张网允许的范围内动弹。 P383

”我说:“晚安,好梦!”我正要挂电话,又传来了她叫我的声音:“伊萨!”我将手机放回耳边,说:“嗯……”“我很爱你……”我笑了,没再说什么。 P384

在科威特,几乎每一栋房子都带有一间会客厅,朋友一般在那里聚会。 P386

”原来,会客厅有一扇内门,一扇外门!米歇尔推开门,示意我进去,屋里铺着地毯,没有沙发,地上摆放了一些垫子,中间隔有扶手,墙边摆了一些靠背用的垫子。 P387

这些人太不可思议了,欢快,和善。 P388

这些科威特年轻人之间差异很大,但疯狂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P389

如果实在觉得无聊,这些朋友们就开始讲述他们的风流韵事。 P390

麦赫迪的双脚又大又白,脚趾上长满了浓密的毛发。 P391

他手中只有一架琴,但听其奏出的旋律,让人觉得仿佛有好几架琴在同时演奏。 P392

我随自己高兴,选了一个礼拜的方向。 P393

我与他面对面地站在门口,我转身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又回头看了看邻居。 P394

春节期间,他们上街庆祝,张灯结彩,在大街小巷挂上灯笼、彩带、彩纸,敲大鼓,有些人会穿上中国传统服装,与用彩纸糊成的龙一起共舞。 P395

我闭着双眼唱,脑海里全是有关我和梅拉莱的记忆。 P396

他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严肃,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不再在意我是否能加入他们的谈话,所有人都说阿拉伯语。 P397

标语终于立起来了,它很大,正对着街道。 P398

当时,我对这个国家有非常强烈的归属感,这个国家的四色国旗曾包裹了我父亲的遗体。 P399

我问麦赫迪为什么,他回答说:“这是一张女性候选人的宣传单,她也许不喜欢把照片放上去,所以只要写上她的名字就行了,她叫杏德·塔鲁夫。 P400

但是,郝莱说:“这对整个家族而言是好事儿。 P401

”他怔住了,我说出了一连串塔鲁夫家族成员的名字,他惊得哑口无言。 P402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不出来她是什么态度,我需要有人站在我这边。 P403

看来她没说错,姑妈阿瓦瑞芙和杏德逃过了约瑟芬带来的诅咒,这个诅咒或许很快就会降临在妹妹身上了。 P404

”我解释说:“但你说的这些话像佛教里的轮回转世!”他最后引用了《古兰经》里同一章节[9]中的一段话,好像以此来忏悔在思想上犯的错。 P405

公寓的门铃不停地响,我走过去开门。 P406

她转过头看着姑妈阿瓦瑞芙,不相信我能迅速地反驳她。 P407

”她对她的妹妹阿瓦瑞芙使了一个眼色,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P408

”我回答说。 P409

我把手伸进公文包里,在一叠纸中找寻。 P410

我晃动着有瓦利德、格桑签名的结婚证,说:“在拿到这张纸几个月前,我妈就怀上了我……”接着,我左手拿起另一张纸,晃动它,说:“在取得这张纸几天后。 P411

一天晚上,我和贾比尔在会客厅里,其他人都去参加姑妈杏德·塔鲁夫的竞选大会去了。 P413

宗教学校的停车场里停着许多车。 P414

她双眉上挑,拿眼睛瞅瞅我,又瞅瞅贾比尔,说:“我们的邻居,小时候的玩伴,竟然和我哥哥在同一辆车里!命运怎么能……”我打断她,像米歇尔那样,将一只手伸到车窗外,收拢手指,说:“科威特太小了。 P415

姑妈杏德演讲结束后便开始回答选民的提问。 P416

某知名报社在其报纸的首页用粗体字写着:对国民的爱国精神持怀疑态度杏德·塔鲁夫:科威特人不配拥有科威特国籍一些报社发文攻击姑妈杏德,会客厅里因此弥漫着如同哀悼一样的气氛。 P418

”在反复拉扯后,他勉强同意我每月付给他三十个第纳尔,在他那儿租一个睡觉的地方。 P419

“求求你,回答我……”还是沉默。 P420

在电脑桌下,我发现它已经干死在破损的龟壳里了。 P421

这是怎样的孤独啊!我刚刚认为自己是科威特一部分的时候,科威特就向我关上了它最后一扇门。 P422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想起它来呢?!难道不是我给梅拉莱开通邮箱的吗?也是我替她设置的登录密码。 P423

事情变得有趣了。 P424

也许,在那个夏天,他们变成了西班牙疯子、伦敦疯子、法国疯子、泰国疯子,或是马来西亚疯子。 P425

“如果爸爸与那位姑娘结了婚,他就不会招惹约瑟芬了!”我嘲讽地说。 P426

我就像是漂泊万里后被风吹到你们面前的花粉和灰尘,刚被你们吸入体内,就遭到了你们鼻子的厌弃,打个喷嚏,将我呼出,然后,我又重新开始流浪。 P427

你们也许会读我写下的东西,会理解别人是如何看待你们的。 P428

”我立马回答说:“郝莱,我写的东西会给所有人带来痛苦。 P429

”他疑惑地看着我,说:“那就得看文章写的是啥了。 P430

(译者注)[2]  见《古兰经》,夜行章,第一节。 P431

那天的机场让人很难过,虽不像我来科威特时那样,没有降半旗,咖啡馆里的椅子也没倒放在桌上,可是,郝莱的脸,我疯子朋友们的脸,所有人的脸都像格桑的脸一样。 P432

妹妹抱着她,哭个不停,姑妈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P433

昨天,我去尼诺·阿基诺机场接他们,明天,我就要送别他们。 P434

我一会儿看看我的儿子,一会儿看看电视。 P435

比赛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P436

我为《穆尼拉》所作的“代译者序”被收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部长王毅、科威特国第一副首相谢赫纳赛尔·萨巴赫·艾哈迈德·萨巴赫亲王、科威特国副首相兼外交大臣萨巴赫·哈立德·哈马德·萨巴赫分别为其作序,由中国-阿拉伯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吴富贵先生主编的《中国和科威特的故事》一书。 P437

《竹竿》通过主人公伊萨讲述了围绕“寻根”发生的故事。 P438

这一故事外的悬念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起到了吸引读者、吊足读者胃口的作用。 P439

为避免混淆,我们将原文里的“译者注”标记为:[译者](译者注),将我们自己所作的注释直接标记为:(译者注)。 P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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