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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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教师和男孩们都是真实的,基于作者曾就读的符腾堡州最古老、最著名的埃贝哈德—路德维希高级中学。 P10

它指的是这本书的小篇幅,以及它给人的这样一种印象:虽然它的主题是人类历史上最为丑陋的悲剧,但它是用一种哀愁的小调写成的。 P11

书里没有瓦格纳式的狂暴;它就好像是莫扎特重写了《诸神的黄昏》 [1] 。 P12

我能记得我的目光初次落到这个男孩身上的日子和时刻,他将成为我最大的幸福,最深的绝望。 P13

我们鄙视他,因为他温柔和善,身上还带有一股穷人的气味——他在秋天和漫长的冬月里会穿一件打满补丁的、发亮的绿外套(他另有一件春夏季节穿的外套)。 P14

他穿的是长裤,剪裁合体,带有漂亮的裤线,显然不是我们所穿的那种成衣。 P15

”然后他坐了下来。 P16

我们班上颇有几位名字里带“冯”字 [1] 的同学,但他们和我们这些商人、银行职员、牧师、裁缝和铁路职员的儿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P17

安诺帮助后者写下了《猎鹰的艺术》,一二四七年在萨勒诺 [8] 死在了皇帝的怀里。 P18

几乎所有男孩好像都在回避和他说话。 P19

或许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P20

座上有几位男女演员,有一位时不时会去巴黎看“我的朋友巴勃罗 [12] ”的画家,此外还有几位怀抱文学野心并且交游广阔的女士。 P21

[7] 原文为拉丁语:Stupor Mundi,腓特烈二世的绰号。 P22

在我们班上没有一个男孩能满足我对于友谊的浪漫主义理想,没有人是我真正仰慕的,让我愿意为之而死,并且他会懂得我对于完全的信任、忠诚与自我牺牲的要求。 P23

这一阶段通常只会持续很短的时间,但因为它是那么的强烈而独特,它会一直被看作一个人生命中最为宝贵的经验之一。 P24

对我来说,首先当然是他荣耀的名字让他与众不同,让他和其他男孩都不一样,包括那些姓氏中带“冯”字的人(就像我会对盖尔芒特公爵夫人 [1] 比对一位梅尼埃夫人更感兴趣一样)。 P25

只要一有话想说我就会跃身而起。 P26

通常的程式是先在操场上跑一圈,然后做一些弯曲和拉伸。 P27

这种差距是一个能同时往空中抛接六个球的杂耍演员和一个能丢三个就已万幸的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P28

他看到了我在欣赏钱币,并且就像我所希望的那样,他的好奇心战胜了矜持。 P29

杏树都开花了,番红花也开始盛放,天空是淡蓝和海绿色的,带了些意大利风味的北部的天空。 P30

偶尔我的母亲会尝试刺破我的防卫,有一两次她还试着抚摸我的头发。 P31

看见我时他的快乐是那么真实,那么毋庸置疑,就算是天生多疑的我也不再恐惧了。 P32

星期六康拉丁和我常会坐上一趟慢火车,在众多古老的木屋旅馆中找一家过夜,那里通常会有便宜干净的房间,美味的食物和本地葡萄酒。 P33

你这美丽的天鹅,在亲吻中迷醉你沉下头浸入神圣清冷的水中。 P34

卡斯托尔被杀时,波吕克斯请求宙斯将二者结合,成为双子星座。 P35

斯图加特似乎和往常一样平静而理性。 P36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对我母亲说,虽然缺乏证据,但他还是相信历史上耶稣存在过,他是一位犹太道德导师,充满智慧和仁慈,一位像耶利米 [1] 或以西结 [2] 那样的先知,但他完全无法理解人们怎么会认为这个耶稣是“上帝之子”。 P37

我们的邻居是一位鲍尔先生和一位鲍尔太太,他们有两个分别是四岁和七岁的女儿,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 P38

但这些都是抽象的——数字、统计数据、信息。 P39

“你听不到他们的呼喊吗?你还有脸来为之辩护,只是因为你缺乏勇气在没有上帝的情况下生活下去。 P40

你该怎样度过它?为了什么样的目标?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吗?为了整个人类的利益?一个人要怎样最好地完成这项糟糕的工作?这些是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讨论的问题,当我们神情凝重地在斯图加特的街上漫步的时候。 P41

康拉丁要更幸运一些。 P42

有一天,当我们站在我家门外时,我意识到康拉丁还从未到过我的房间,从未看过我的书和收藏,于是我一时兴起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进来呢?”他犹豫了片刻,因为没料到我会邀请他,但他还是跟着我进来了。 P43

小镇坐落在狭窄的山谷中,周围环绕着山岭和葡萄园,只有几条街位于平坦的地面上;在离开斯图加特的主街国王大街后,大部分街道就都在山上了。 P44

而且这种骄傲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P45

[7] Friedrich Schelling(1775—1854),德国唯心主义哲学家。 P46

房子是集中供暖的,有四间卧室、一个餐厅、一个冬季花园和一个我父亲用来做手术室的房间。 P47

那时候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里是我的国,我的家,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身为犹太人的意思无非就是你生下来是黑头发,而不是红头发。 P48

而且,不管怎么说,耶路撒冷和他一个斯图加特人有什么关系呢?当这个复国主义者提到希特勒的名字并反问我父亲这一点难道不会动摇他的信心时,我的父亲说:“完全不会。 P49

[1] Richard Dehmel(1863—1920),一战前重要的德国诗人,诗作曾被理查德·施特劳斯和勋伯格等作曲家谱成曲子。 P50

而且他为什么要担心?难道他不是一位同时受到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尊敬的、备受欢迎的医生吗?在他四十五岁生日时不是有一个由市长带领的、由显要市民组成的代表团前来看望他吗?《斯图加特报》不是还刊登了他的照片吗?不是还有一群非犹太人为他演奏过《小夜曲》吗?他不是还有一个永远可靠的护身符吗?那是挂在他床头的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以及他的军官剑,旁边是一幅位于魏玛的歌德故居的照片。 P51

她来自纽伦堡,那是她当律师的父亲的出生地,她说德语的时候仍然带着一丝法兰克尼亚 [1] 口音(她会将小叉子说成G?belche,而不是G?bele,她会将小马车说成W?gelche,而不是W?gele)。 P52

[1] Franconia,德国中南部的一个地区。 P53

因为外表缺乏“犹太特征”,有一次在火车上还有一个冲锋队员邀请他加入纳粹党。 P54

但就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的母亲叫住了我,她一定是听到了脚步声。 P55

我相信您的父亲先生一定向您谈起过‘鲍茨’,王储的这位知心好友?鲍茨告诉我,有一天殿下大人——那时候他的王宫是在沙勒罗瓦——召见了他并对他说:‘鲍茨,我亲爱的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大忙。 P56

我从未听他提起过特朗姆皮达和那位可恶的鲍茨。 P57

但他本能地做了正确的事。 P58

然后他会说再见,打开厚重的前门,走上那条芳香的两旁栽满夹竹桃的小径,小径通往前门廊和正门。 P59

“你进来吧,你还没有看过我的房间呢。 P60

康拉丁点了点头,带我走上一段深色橡木楼梯来到了第一道门前,在那里我瞥见了一些紧闭的门,镶着深色木板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猎熊的照片,另一幅是牡鹿在打架,还有一幅上是已经过世的国王,以及一幅城堡的风景照,城堡看起来就像是霍亨索伦堡和新天鹅堡的混合体。 P61

看到他高兴地向我展示他的收藏,而见到我的惊奇与艳羡时他又是那么喜悦,让我很感动。 P62

这次他的父母好像又不在家,不过这一点我并不介意,因为我相当害怕认识他们。 P63

小提琴手开始调音了,琴声低诉,衣着优雅的人们开始将欧洲最美丽的歌剧院填满,我们还有幸与共和国总统本人同场。 P64

然后帷幕升了起来,霍亨费尔斯一家和我们这些劣等人都沉入了黑暗,直到第一次中场休息的时候。 P65

突然间他看到了我,他微笑了,他的右手举到了翻领领口,就好像他想要掸走一粒灰尘——然后他们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P66

然后,就在我们即将分开、铁门也打开了的时候,我转向他问道:“康拉丁,昨天你为什么要无视我?”他一定在等着这个问题,但即便如此,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很吃惊,他的脸一阵红又一阵白。 P67

”勇敢的话语,但当康拉丁打断我的时候我却快要哭出来,也说不下去了。 P68

他们让她感到害怕,尽管她从不认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P69

”直到此时他都保持了冷静,但是突然一阵情绪发作,他对我大喊起来:“不要用那种受伤小狗的眼神看着我!我难道要为我父母负责吗?这里面有我的一丁点错吗?我要为世界的状况负责吗?难道我们现在不都应该成熟起来,不再做梦,面对现实吗?”在这阵发作之后他变得冷静一些了。 P70

重逢 Reunion弗雷德·乌尔曼 小说电子书 第2张那两只有着尖喙和镰刀样尖爪的秃鹫俯视着我,傲慢地高举着霍亨费尔斯家带有纹饰的家徽盾牌。 P71

它变得越来越狂暴,成了一场飓风,而且直到十二年后才开始停歇,那时斯图加特的四分之三已被摧毁,中世纪的乌尔姆 [1] 成了一堆废墟,海尔布隆 [2] 则成了一万两千人葬身的屠宰场。 P72

这些可怜的人,他们怎么能在每周为他们分配的两个小时里把希腊人和罗马人、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们和士瓦本的公爵们、腓特烈大帝、法国大革命、拿破仑和俾斯麦都塞进来呢?当然了,现在就连我们也不可能对这庇护所之外发生的事毫无知觉了。 P73

在大约公元前一八〇〇年,某个雅利安人部落、多利安人,来到了希腊。 P74

在此之前我从没有收到过超出不同种族与爱好的男孩间正常会有的敌意。 P75

所以我只是走到了我的座位上,假装是在最后一遍检查作业——就像康拉丁一样,他也表现得很忙,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P76

”庞皮茨基看着我。 P77

对此我其实很高兴。 P78

“坐下吧,汉斯,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P79

首先让我告诉你你要去美国这件事让我多么悲伤吧。 P80

他的个性和真诚超出了我的想象。 P81

我一到这里就入了学,之后去了哈佛学习法律。 P82

但不管怎么说,我不应该抱怨:我拥有的朋友比敌人多,而且有一些时刻我几乎很高兴我是活着的——比如在我看着夕阳落山和月亮升起的时候,或是看到积雪覆盖的山顶的时候。 P83

当然我还是和几个德国人有过交集,几个因为反对希特勒而进过监狱的好人。 P84

“你笑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P85

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发现了一千年前我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P86

”是的,我记得他。 P87

我去处理了一些工作,打了几通电话,口述了几封信函。 P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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