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战败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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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当中有在文献资料的基础上进行的优秀的学术研究,也有各式各样的畅销文集,内容有当时发表的文章、占领期间向报社的投稿、详尽的年表、照片、电影简介、流行歌词、关于战争犯罪与黑市的特集、战后畅销书榜单与摘要,等等。 P3

1853年,一支四艘军舰的不起眼的美国舰队(其中两艘是蒸汽动力的“黑船”)抵达日本,强迫日本实行开放;1945年,一支庞大的、耀武扬威的美式“无敌舰队”再次来临,迫使日本关起大门。 P5

正如1880年代流行的一首日本歌曲的歌词:“国家之间有法则,这是真的,但当时机来临,请记住,弱肉强食。 P6

“大日本帝国”的版图像一摊污迹一样蔓延开来(在日制地图上,日本帝国的版图总是以红色标示):1931年接管满洲, 1937年全面发动对华战争,1941年,作为控制亚洲南部与太平洋地区战略的一部分,袭击了珍珠港。 P7

直到日本的失败命运已经昭然若揭,它的领袖人物还在尽全力说服天皇,坚持不考虑投降。 P8

而且,时隔不久就显现出,美国人既不能也不想放手。 P9

日美之间的这种关系是史无前例的,而战后任何其他的经验也无法真正与之相比。 P10

可以理解,战后的头几年曾被肯定性地描述为日本的“美国式插曲”,或者按照否定的说法,那是一个不寻常的野蛮加强迫的“美国化”时期。 P11

然而半个世纪过后,我们可以开始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这个问题。 P12

胜利者们抵达之时,怀揣着概括“日本人个性”突出特征的剪报,其中有些特征观察人微,而许多概括不过是漫画而已。 P13

中层官僚成为重大改革的倡导者。 P14

在那些地方,严酷的战略考虑占了上风。 P15

由于胜利者不具有语言或文化上的沟通途径进人战败者的社会,他们除了通过现存的政府机关实行“间接统治”之外别无选择。 P16

同时,与对待天皇的谄媚态度相一致,同盟国对一小撮犯下战争罪行的日本高层军事、文职领导人,也采取了奇妙的处理方式,由在东京的胜利者们进行了一场作秀式的审判。 P17

许多战后时期成名的社会名流现在才刚刚谢世;而他们每一位的离去,往往会唤起对那个年代尖锐痛楚的记忆,虽然渐行渐远,却仍然与现实息息相关。 P18

而这些能够告诉我们有关我们自身与我们这个世界的许多普遍讯息。 P19

然而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任何人在面对创伤性的巨变时都会去做的。 P20

“和平与民主”,也是今天的人们各自塞进迥乎不同的意图,并且持续争论下去的护身符式的口号;而在迈向“和平与民主”的奋斗中,无论观念论争,还是沉重的历史记忆,都不是日本所独有的。 P21

相原悠当时28岁,是静冈县郊区一个农民的妻子。 P29

天皇的讲话被噼里啪啦的杂音包围着,讲话的内容也让人难以理解。 P30

终究,战争已经永远地破坏了她的生活。 P31

)是裕仁本人首先提出打破先例,直接向他的臣民们发表广播讲话的想法。 P32

就像昆虫嵌入琥珀,天皇《终战诏书》的字句很快牢记在了民众意识之中。 P33

对于天皇的许多听众来说,这是玉音放送中最令人感动的部分。 P34

或许他真的不仅是他们苦难的象征,还是战争失败最大的牺牲者。 P35

聚集在日本皇宫前的人相对来说是少数,而各地的普通百姓流淌的泪水,折射出各种与此相去甚远的群众情绪:苦恼、悔恨、丧亲之痛、蒙受欺骗的愤怒、突然的空虚和目标丧失,甚至是单纯因为不幸和死亡的意外终止而产生的喜悦。 P36

他们被告诫说,没有比投降更可耻的了。 P37

投降仪式充满了象征意味。 P38

当年佩里的炮舰外交,迫使日本结束了二百多年的封建闭关锁国。 P39

在9月2日这出伟大的道德审判剧中,天皇被完全免除在外,对日方来说是令人鼓舞的征兆。 P40

)尽管如此,对绝大多数爱国者来说,投降仪式仍然“意味着灭亡”。 P41

这个国家已经完全屈服的感觉,被投降仪式上的戏剧化场景强化了。 P42

自从佩里准将强迫日本敞开门户以来,日本的统治者就执迷于成为“一等国家”。 P43

东京700万人口中的500万业已离开了这座毁坏的城市”。 P44

另一方面,一旦计入在空袭中死亡的平民人数,评估数字就相当混乱了。 P45

1945年, 接近450万的复员士兵被认定为伤病,最终大约有30万人领到了伤残抚恤金。 P46

这是当时隅田川边的东京闹市区的俯瞰图。 P47

例如,东京的居民们曾直接乘火车去遥远的广岛,探视他们的亲厲是否在原子弹爆炸中活了下来。 P48

超过50万人滞留台湾,90万人滞留朝鲜,此前中国的台湾地区和朝鲜曾分别于1895年和1910年成为日本的殖民地。 P49

对这好几百万人来说,投降,只不过标志着人生更加动荡不安和残酷阶段的开始。 P50

对于所有战区的日本现役军人来说,归国行程的延迟,往往是因为当地的盟军首领选择利用这些战俘来为战后的特殊用途服务所致。 P51

美国和日本的权威人士估计,大约有160万到170万日本人落入苏军之手。 P52

全部人数从未能够査实。 P53

难民从后勤运输的角度看,遣返过程取得了震撼人心的成就。 P54

那年年底,遣返总数上升到93万人。 P55

于是,在日本本岛的冲绳人,成为了另一群难民,被迫住在日本的难民营中,承受不能返家的痛苦和辛酸。 P56

仓光找到小女孩的时候,她正端坐在一张成人尺寸的大床上,骨灰盒就在旁边的搁板上,跟一个小洋娃娃放在一起。 P57

)这些地名标志着千鹤子从“满洲”归来的漫长旅途中的各个阶段。 P58

到8月份,广播时间增加到每天两次,每周五天。 P59

他诉说士兵饿死的比例要远远高出军官,并质问如何才能使战友的亡灵安息,因为他们实际上是被领导者的暴政杀死的。 P60

他们邋遢落魄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对充斥战时宣传的英雄理想和英雄形象的嘲弄。 P61

结果,许多退役军人发现,他们不仅被看作是没能完成使命的失败的群体,而且被假定为参与了不可告人的坏事的个体来对待。 P62

污名化的受害者日本战争的许多最悲惨的受害者,现在成了这个国家新的被放逐者。 P63

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通常被幽闭于隐蔽之处或暗室之中。 P64

由于战争失败,又有身心残缺,残疾退伍军人受到了双倍的歧视。 P65

而流浪儿中有19人平均每天能挣高达100日元,另有67人每天挣30到50日元。 P66

战争未亡人,虽然在公众舆论中享有荣光,但也经常受到忽视和歧视。 P67

1928年12月,在转播一次阅兵式时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不经意将天皇宣读敕语的声音广播了出去。 P68

据另一项统计,从天皇玉音放送到 1948年10月,共计527名陆海军人员,以及少数民间人士,因战败的责任感而自裁。 P69

还可参见调查团报告,Japan’s Struggle to End the War (July 1946), p. 13。 P70

参见袖井林二郎,《私亡——在米被爆者乃默示录》(东京:潮出版社,1978),pp. 5532 .前引之 Reports of Genera! MacArthur, 1: supplement: 89 -115 0。 P71

——盟军总司令部民政局查尔斯·凯德斯 (Charles Kades)上校 1946年8月,颇有才气的漫画家加藤悦郎,为自己创作于美军占领第一年的插图集写了个序言。 P72

自无条件投降的瞬间开始,他的笔又重新回到了手上。 P73

第一幅图画的是,1945年8月15 日,一对夫妇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P74

他嘲弄“不流血革命”不露痕迹的转变——军国主义者穿上“民主”的礼服,政客将战时的标语口号覆盖上“自由主义”,右翼的后台老板修剪了八字胡,为的是看上去好像现代工人领袖, 学生们把希特勒的肖像换成了马克思,将《我的奋斗》换成了《资本论》。 P75

)黑市商人建议卖春妇们自己成立组织,而黑市本身的出现就是对政治经济大环境滑稽的戏仿。 P76

就像从天而来的巨剪一挥,美国剪断了绑在普通日本人民身上的铁链,并赐予他们公民的自由权利。 P77

1945年10月初,就在他迈出监狱大门前夕,当占领军的领导者“剪断了”政治束缚的“锁链”,德田立即写下了以如下宣言开篇的《告人民书》:“我们向在日本的盟国占领军表达最深刻的感激之情,他们致力于从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手中解放全世界,为日本的民主主义革命开辟了道路。 P78

这是特指1945年10月4日,盟军最高司令部的《人权指令》。 P79

这位超然的文学家在1945 年10月将美国的政策描述为“配给制的自由”。 P80

另有一些人洞察到,自上而下的民主助长了令人遗憾的“不负责任的逻辑”,每个人都学会了对上级的指示唯唯诺诺。 P81

上面的照片是1945年9月,学童们蜂拥着一名在吉普车上发放糖果的美军士兵。 P82

占领者们对他们“自上而下的革命”,自然看得更为积极一些。 P83

正像他最高司令官的头衔一样,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对占领事宜的大权独揽,正是美国对政策和权力垄断的缩影。 P84

因而,详述如何将这一公开方针贯彻执行的那份冗长的、秘密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指示,直到 11月份才真正定稿。 P85

这最后的一句话,尽管有时被解读为允许保留天皇制的讯号,实际上是有意措辞暧昧不明。 P86

(图:胜利者的紧急粮食援助始于1946年,帮助日本缓解了严重的粮食短缺,唤起了许多日本民众表达感激之情。 P87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改革议程。 P88

谈论根除侵略的根源变成了平常事。 P89

几乎未对这样的一项任务进行任何反省,美国人就开始着手其他占领军队从未做过的事情:重建一个战败国的政治、社会、文化和经济结构,并逐步改变其民众的思维方式。 P90

全世界科学家们愤怒的呼声,最终迫使来自华盛顿的军事官员们发表了一份致歉声明。 P91

”种族和文化因素也使日本变得特殊。 P92

用他的话来说,“国际法,还在继续探索如何禁止战争和如何定义战争犯罪行为”。 P93

正如日本媒体忠实而苛刻的报道,日本政府不是占领军当局的对手。 P94

最终,“反垄断”和“排除集中”立法获准通过,数百个大会社成了指定的分割对象。 P95

新宪法保留了天皇制,但是同时确立了国民主权的原理,保障广泛的人权。 P96

对保守派来说,战败时期最首要的任务是避免社会动乱,维持以天皇为中心的“国体”不变,并尽可能使国家经济恢复元气。 P97

它燃起了他们的希望,照亮了他们的梦想。 P98

日本正好幸运地被排除在了战后这种髙于一切的冷战安全思维之外。 P99

美国人,洋溢着自豪和自以为是的信心,满怀着对美好未来的计划,却遭遇到了这样的民众――借用敏锐的观察者和学者鹤见和子机智的话语来说,就是曾经历过强烈的“全社会性的死亡”的日本民众。 P100

像他们远在海外的战士一样,除了可能战斗到死,后方的民众很难想象自己的未来还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P101

据这本小字典说,这种失去勇气的感觉,被普遍认为造成了国家最大的潜在威胁,成为“可能毁灭日本的大敌”。 P102

)对于曾带给别人如此深重灾难的战败的敌人而言,悲惨的处境被认为正是其应得的惩罚。 P103

到1945年,粮食短缺已经开始干扰战争成效并妨害到社会秩序。 P104

蛋白质的不足,可以通过食用蚕蛹、蚯蚓、蚂蚱、家鼠、田鼠、蜗牛、蛇或是一种由牛、马和猪血干制的粉末来补充。 P105

—个小女生听到天皇广播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再也不用跟青蛙大眼瞪小眼了。 P106

营养不良,或者说营养失调,成了那个时期醒目的词汇。 P107

垄断大众出版物市场的最大的保守出版社讲谈社,总体来说对如何由军国主义宣传向新的时代话题转换相当困惑。 P108

)城里人成群结队地到乡下寻找食物。 P109

公务人员因找粮食果腹而造成的缺勤率上升到15%以上,甚至连东京警视厅也为员工提供每月的“食粮休假”。 P110

直到1948年还流传着这样的严酷笑话,正如一本杂志的社论中所说,“在今天的日本,只有那些在监狱里的人才过着不违法的生活”。 P111

最终,我甚至借了高利贷来买粮食。 P112

无论战时还是战后,当官的都一样。 P113

她解释说,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自画像,而且是她周围绝大多数妇女的可悲命运。 P114

从年轻法官的立场看来,他别无选择,只能给他们定罪。 P115

粮食短缺仍在持续。 P116

但是他很快找到了一份低级职员的工作,月收人300日元。 P117

有那么二十天的光景,他们甚至买不起薯芋,只能靠南瓜度日。 P118

居住拥挤也意味着要暗地里争夺稀缺的资源。 P119

投降之后,每年感染肺结核的总人数可能有上百万人。 P120

而现在,如何向战死者交待?在崇高的目的意识完全丧失的人世间,人们如何在身心两方面生存下去?任何被动员进行圣战的人民,在经历了长期的牺牲之后,被告知他们已经被完全打败、现在必须看胜利者的脸色行事,可能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P121

而且一旦喝起酒来,他们还会高唱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战争中的爱国歌曲。 P122

克服虚脱状态的绝望斗争中,一项引人注目的、具有象征意义的行动,是“集团见合”(集体相亲)。 P123

今日出海对年轻妇女们在非常的环境中为创造正常生活而奋斗所表现出的勇气和活力印象深刻,同时也被似乎攫住了所有参与者的痛苦的急迫感所打动。 P124

尽管药物滥用并没有在普通民众中广泛出现,但是它在作家、艺术家、俳优中盛行,他们是构成“虚脱文化”世界的更为引人瞩目的华丽群体。 P125

与此相似,一个孩子要求窃贼归还他家被盗的衣物。 P126

一位24岁的年轻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P127

不久之前,特别是男孩子们,还以令人心寒的天真无邪玩着战争游戏,就像他们被教导鼓励的那样。 P128

这些游戏的确是快乐的,毕竞快乐是游戏的意义所在。 P129

在“示威”游戏中,孩子们挥舞着纸做的小红旗跑来跑去。 P130

进入1949年后,孩子们继续以游戏反映出社会秩序的混乱。 P131

尽管通货膨胀的趋势,在1942年底就已经首次显现,但是直到战争的最后数月,花费庞大资金为预期的日本本土“决战”备战时,通货膨胀才超出控制。 P132

毋庸多言,关于它们的去向没有什么可以查询的记录。 P133

与此同时,战败促使先前封锁的储蓄存款迅速流失。 P134

当战争寡妇们徒劳地乞求一点救济的时候,政府却别无选择,不得不为满足美军将校将征用的私人住宅改造为“最新式”住所的愿望而付费:改造电路和管道,装潢居室,安装电话、电炉和卫生间等现代化设备,有时甚至还包括将庭院的池塘改建成游泳池的费用。 P135

直到1951年末,政府持续对以所谓五大主食(米、大麦、小麦粉、番薯和芋)为首的50种“基本消费品”黑市价格进行密切调查,粗略反映出黑市的暴利状况。 P136

当丑闻揭露之时,调查人员照例抱怨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上至内阁、中央官厅,参、众两院议员、臭名昭著的政治掮客和“暴发户”,下至地方上的低级公务员和警察。 P137

调查人员想方设法追踪到的零星的隐匿物资,为公众展示了这庞大资财的九牛一毛。 P138

甚至直到军事占领末期,日本人才获准到海外旅行。 P139

在这样的状况下,一种普遍的受害者意识落地生根实不足为怪,使得许多日本人都觉得自己是战争的最大受害者。 P140

战败激起了民众对现存权威的怀疑和公然愤怒。 P141

美方的正式援助,名为GARIOA (Government and Relief in Occupied Areas,占领地区治理与救济)援助,开始于1946年7月。 P142

56有关隐匿物资的价值及规模的粗略数据,是依据闺会调查委员会报告书中各处提到的数字推断而来^在当时的混乱状况下,官方数据的可信度不高。 P143

这是一个流动的、自由的和开放的罕见时刻,新的权威模式和新的行为规范正在形成之中。 P144

人们以自己的语言和行动,处处证明了对于专制主义国家垮台的欣慰,以及对多姿多彩的娱乐活动的接受力――至少是包容力。 P145

这位年轻女子讲述了自己如何从“满洲”被遣返回国,由于没有亲戚和经济来源,最终只得在东京上野车站的地下通道中过活的经历:我住在那里顺便找工作,但是找不到任何事做,连续三天我什么也没得吃。 P146

阿时被描述为那一区妓女的头目。 P147

因为卖淫交易中的很大部分,就是满足庞大的占领军的需求。 P148

正如一份警方的内部报告书所述,“那些谈论掠夺和强奸闹得人心惶惶的人,很多就是从前线归来的退役军人”。 P149

被勉励承担这项任务的从业者,持内务省、外务省、大藏省、警视厅和东京都厅公认的官方扶持通告,募集私人投资。 P150

他们在东京市中心的银座竖起了巨大的广告牌《告新日本女性书》,上面有些暧昧地写着:“作为国家战后处理紧急设施之一端,我们寻求新日本女性的率先协力,参加慰问进驻军的伟大事业。 P151

而成功则难中之难也。 P152

据说,当时的警察署长都为此流泪哭泣。 P153

据说很快就增加到了 33 所。 P154

)R. A.A.尽管深受欢迎,起初也得到了胜利者们的支持,但是在占领开始的数月后就被废止了。 P155

先前由R. A.A.招募的妇女们被解雇了,没有得到遗散费,却得到了一篇豪言壮语的褒奖,大意是她们“为国效劳”,而且是日本女性“纯洁的防波堤”,尽管她们自己的纯洁除外。 P156

一张照片珍贵地记录下了公营卖淫业终结的历史时刻:在官方认可的传统艺伎聚集的“浮世”地区的一隅,在外国人专用的慰安设施门外,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们,站在悬挂在墙上的星条旗前,髙举双臂欢呼“万岁”以示庆祝。 P157

“潘潘”这个词的来源模糊,但据说是战争时期在南太平洋诸岛的美国人用来指代能够搞到手的女人。 P158

有些“潘潘”只做日本人的生意,而更多的“潘潘”接待美国人。 P159

相当数量的人是家里的长女,自认对父母和弟妹的生活负有强烈的责任。 P160

“恋上恋爱的女人”,是十七世纪的大作家井原西鹤的一部著名物语中滥交的女主人公。 P161

漫画有一个长长的标题:〈自从几年前这两位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碰面以来,世事变化真是太大了>。 P162

成千上万的日本男人,也在以占领者的语言跟占领者打交道而奋力生存(他们的洋泾浜英语,有时被嘲笑为“占领军用英语”)。 P163

)美国“伟大”,是因为它如此富足。 P164

“潘潘”肉欲的形象,是日本人向往的好莱坞最近距离的存在。 P165

她讽刺地评论说,她们的心灵受到了诱惑,据说有些人就是用自己的贞操换回了一双长筒袜。 P166

连接胜利者和战败者之间的无处不在的性关系,对美国人了解战败国和它的人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P167

为他设计的问话是模仿那首关于上野车站贫穷妓女的感伤歌曲:“谁让我成了这样的男人? ”然而,在这两个黑暗世界之间确实有天壤之别。 P168

事实上,天皇玉音放送前一星期,《朝日新闻》就曾发表一封来信,以严厉的双关语警告说:逼近的敌人将设法利用“黑暗”,也就是说,利用黑暗的卖淫业和黑市。 P169

以此为基础,他的新营生就开始了。 P170

)黑帮对大阪“自由市场”的控制,遵循同样的规则。 P171

1946年7月,大阪市政官员估计,大约有10万人以黑市买卖谋生。 P172

商贩们也跟占领军人员做些私下交易。 P173

一场涉及数百名台湾商贩和上千名松田组暴徒的暴乱,波及相邻的涉谷区,升级为在涉谷警察署附近的枪战,导致7名台湾人死亡,34人受伤。 P174

日本民众向来被教导相信:作为一个民族和文化,他们具有独特的“家族”意识,这种意识让他们相互扶持,牢牢团结在一起。 P175

大阪黑市的一位胆小的商贩辛辣地述说:“我讨价还价地进货,然后讨价还价地卖掉它们。 P176

尽管讲述这个故事的人负担不起这样的奢靡,但他在成为黑市商贩之后的半年间,的确想尽办法继续不停地喝酒,而且还能活下来将这些经历告诸后人,还有许多注定不会出现在日本战后复苏的经典报道中的不光彩故事,也暴露出了完全自私的生存态度。 P177

尽管黑市弥漫着口本人和其他亚洲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并不时爆发暴力冲突,但是这里也是他们多少能够进行日常平等往来的少数场所之一。 P178

1945年10月拍摄到的这位出租车司机,正在给他烧木炭的汽车加燃料。 P179

这种打破传统的氛围,由于酒吧知识分子的出现而更为强烈。 P180

他们的理念的经典阐述,刊登在一本名为《猎奇》的杂志的创刊号上。 P181

以法文做刊名的有《夕V夕》(Chic,《新潮》),德文的有《I一:》(liebe, 《爱》)。 P182

一项基于对1600期“粕取”刊物的调查发现,这类读物的“关键词”包括接吻、脱衣舞、内衣、“潘潘”和“有闲妇人”、贞节、近亲相奸、自慰行为以及寂寞的未亡人。 P183

银藉情侣在接吻时,悄悄地将一块浸透了消毒剂的纱布放在他们的唇间。 P184

据说,热爱西洋美术的男性观众排成了长龙,从表演舞台一直延伸到五层楼梯下的街道上。 P185

据说是由一位东京大学的学生引进了这一终场亮相。 P186

这个世界像低俗杂志的封面一样花哨煽情;也像黑白照片拍摄的那些酒吧、舞厅、肮脏的小酒馆、狭窄弯曲的小巷、混乱的后台更衣室一样具有粗糙的质感。 P187

他在一首诗中如此咏哦自己的热情:“行将就木的老人,恋爱无所畏惧。 P188

堕落是坂口的专业;而且,在某些评论家看来,他有关堕落的随笔抓住了时代的本质,正如日本漫长历史上任何经典文本一样光辉灿烂。 P189

我们只不过是回归人性。 P190

1946年下半年开始,田村出版了一系列小说和随笔,与抽象“思想”、“观念”的妄想性相对照,颂扬肉体的真实性与可信赖性。 P191

太宰治的生活、工作,甚至他的死亡,都是粕取文化迷人堕落的缩影。 P192

)《斜阳》是一部缺陷很多而且有欠均衡的小说。 P193

我们开始相信革命与爱,实际上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事,而且正因为它们如此美妙,长辈们才顽固地撒谎说它们是酸葡萄。 P194

既然太宰治同时背弃了马克思主义和美国式的激进变革,与此相应,那么他在《斜阳》中提出的“革命”图景,当然就非常独特。 P195

革命仍然压根儿也没有发生。 P196

他总结说,“如果我们不想方设法控制肉体文学和肉体政治,那么谈论作为民主和文化国家的日本就是无意义的”。 P197

然而,在中世纪的封建时代,封建统治阶层逐渐在爱情和婚姻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性的快乐与婚姻之间也同样如此。 P198

这部大作的一部分,实际上曾在1930年以《完全々冬夫妇》(《完整的夫妻》)的题目译成了日文。 P199

这本书对日本人性意识最大的贡献在于,它引起了对于尤其是女性的“性感曲线”的注意,并强调了前戏、后戏和性高潮的概念与实践。 P200

《夫妇生活》本质上是对战前《话》杂志不成功尝试的复兴,因而也吸收改造了一些与刚刚过去的年代相仿的论调。 P201

报摊上充斥着标题和内容看起来与新婚夫妇浪漫的生活前景,以及具体的日常生活本身相关的刊物。 P202

在一些人看来是革命性的反主流文化,却被另一些人认为是反革命的阴谋。 P203

“第三阔人”被认为是第三等人,地位处在口本人和第二等的白人之下。 P204

据记者住本利男估算,占领军人员的个人消费总数约18500万美元,其中“几乎半数”通过各种渠道到了潘潘们手中。 P205

明治时代的版画中的理想的日本人形象,不仅着西装,而且拥有西方式的身髙以及身材比例。 P206

粕取杂志与颓废文学,不过是这条信息大河中的几股涌流。 P207

在这个过程中,昔日的敌人完全成了新的目标。 P208

本土的酿酒商,几年前还在为最初日本大胜“鬼畜米英”举杯相庆,现在也很快推出了一种醇香的美酒,贴着友善、可靠的标签: “白兰地六年佳酿–占领军用特别酿制”。 P209

到了学员报到的那一天,她震惊地发现,在学校的大门外,“一千多名”妇女正耐心地在寒风中排队等候。 P210

“感谢我们的战士”,这句战争年代最虔诚的话,一夜之间成了对日本陷入今日之困境的怀恨的、憎恶的批评。 P211

与此类似,战时代表“扫”音的,是爱国标语“母亲参加国防妇人会”,纸牌图案是一个男孩跟妈妈挥手再见,手里举着一面小国旗。 P212

战败后数周内,一种乐观的情绪就浮现在出版业、电台、流行音乐和电影当中。 P213

让我们彼此传递苹果的感觉——苹果可爱,可爱的苹果。 P214

对于千百万日本人来说,过去是黑暗的,现在是严酷的,未来则会倍加光明。 P215

这种教学法,也几乎还是停留在黑暗和光明二元论的见解之上。 P216

这些口号包括:“一亿人战,光明强大。 P217

然而,更为普遍的反应则是:战时的宣传说教,反映了正当的甚至是高尚的理想,但是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我们悲惨地被领导者欺骗和误导了。 P218

有时刚刚过时的言语措辞,与战败后新的议程十分吻合,可以精确地合榫。 P219

由于这些反战观点,反映了成千上万为战争所苦的日本老百姓的心声,“建设”和”文化”这样的字眼,是如何牢固根植于战时言论的, 就很容易为人所忽略。 P220

仅在出版界,战后的头三年就有超过一百家新出杂志,在它们的刊名中使用了代表“新”的字眼,不管是“新”这个字,还是其形容词形式“新(新的)。 P221

在内政方面,革新主义的观点,体现在1940年第二次近卫文麿内阁提出的“政治新体制”和“新经济体制”的理念之中。 P222

在其他的许多方面,将以前熟悉的言辞和先入之见加以转化,也缓和了从战争到和平的过渡之紧张。 P223

受英美激发的“文明开化”和“自由民权”理念,在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繁荣昌盛起来。 P224

这一领域的发展令人印象深刻。 P225

一家战时宣传机构“青年文化协会东亚文化圈社”,当然需要有技巧地变脸,竟然以“新日本建设文化联盟”的名义重新露面,并且将它本社的帝国主义旗舰刊物《东亚文化圈》换掉,给新刊物取名为《文化》。 P226

同期,日报的发行量从1400万份,增加到了 2660万份。 P227

在这方面,《协力新闻》的编者们相当典型,他们在战后处女号上开始着手重新定义国家的目的。 P228

他们认为,“首先,我们需要比美国人多工作三到五倍的时间”,更加努力学习,更加善于创造。 P229

既然你们相信战争,献身于后方的事业流血流汗,不计寒暑、青春和梦想,想必你们受到的打击更大。 P230

现在到了他们实行的时候了,而且他们应当以自身的能力——自治的创造力贏得自由,而不是仅仅依靠占领军。 P231

对他们来说,战败意味着对战时被打断的批判主义传统的恢复,在有些情况下,这一传统比日本的大部分敌人所认为的还要长久。 P232

这份新刊物认 为,投降是有史以来未曾有过的耻辱,前途的黯淡、混乱和痛苦显而易见。 P233

然后着意强调追求这些理念,不是由于胜利者的命令,而是“因为它们是建立在人性和普遍的正义的要求之上”。 P234

一本是曾被证实在许多不同的占领情形下都很有效的中日文手册(似乎没有人理会这一情形的黑色幽默)。 P235

尽管文艺批评家倾向于认为这一时期的文学作品价值低,但当时出版界的状况,却被证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开放时期,不乏对根本性问题进行的广泛探讨。 P236

夏目漱石热,看来反映的并不是战争前后的近代历史时期的怀旧之情,而是对新兴的个人的痛苦和安慰的向往。 P237

夏目漱石绝非是唯一在这些畅销书排行榜上保持超过一年记录的作者。 P238

悲惨的战败带来了特殊的文化危机:旧的、国家主义的英雄被颠覆了,但是谁能取代他们的位置呢?教科书不得不重写。 P239

由于从事共产主义活动,在1933到1937年间河上肇被捕入狱,在8年的中日和太平洋战争期间,他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了。 P240

1930年,他曾因m 同情共产主义被暂时逮捕过。 P241

愤世嫉俗者可能会将尾崎的遭遇,作为公众情绪轻浮无常的例证,但是没人能够否认这些书简本身出奇的魅力。 P242

当行刑日临近,他变得日益对禅宗发生兴趣。 P243

这些狱中书简的坦率、挚爱和睿智,成了夫妇、父女之间吸引人的“技巧”的典范,简直就是与范?德?威尔德迥然不同而又同样解放地强调分享和互惠的互文。 P244

尾崎对祖国的爱,超越了对天皇崇拜的教条,超越了对剥削人的、心胸狭隘的统治精英们的政策的默认。 P245

她序言的题目,就像这部书名本身,唤起了时代的梦想和希望:《我坚信黎明即将到来》。 P246

超越她著名的婚姻之上,宫本百合子的惊人才华与巨大能量,使她仅凭借自身就成为一位具有超凡魅力的人物。 P247

随着时间的推移,占领军当局的审查官开始允许出版者在出版战争资料方面享有更大的自由。 P248

永井由于撰写了思考核时代意味的众多著作,被推崇为“长崎的圣人”。 P249

这就为日本人悲惨受害与高贵牺牲的熟悉意识,找到了新的象征。 P250

这本选集压倒一切的基调,是一种生命的浪费感和悲剧的损失感。 P251

一部相似的选集,被命名为《力々易山河》(《在远方的山河》),于1947年出版,曾经销售约7万册,后来因受到使战争思想永存的批判而绝版。 P252

感谢曾为占领军工作的Herbert Passin,向笔者讲述有关酒的趣闻。 P253

从1868年开始,政府就明确以欧洲导向的“文明开化”为目标,贯彻了广泛的改革措施。 P254

正如天皇和江户时代的将军们一样,他安坐在他的司令部里,从不与人民大众接触,仅允许高官贤达前来晋见,骄横地颁布法令,而且绝不容许批评。 P255

而事实的确如此。 P256

拥抱战败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日本 历史电子书 第2张同样重要的是,正如最初的一位占领方针的规划者所言,要“触及每一位日本人,重塑他的思想与感情的方式”,以提升对自由与民主更为深刻的认识。 P257

这种殖民总督角色的职责,远远超出了制定政策本身。 P258

占领者还给予他们的新臣民以可观的实惠,例如:青霉素、链霉素、血库以及名副其实的公众图书馆。 P259

他后来沉思说:“我和我认识的几乎所有占领军人士,都极端自大和傲慢,并且对我们的权力无所不用其极。 P260

一幅日常图景完全反映出了日美之间的关系:在繁华的日比谷街头,一位美国军警和一位日本警官共同指挥交通,日本警察总是跟在美国警察之后打信号。 P261

偶尔,这位官员的妻子在往吉普车上装食物时,会故意将几块新鲜的烤面包碰落在地,以便于那位好像总是在场的、瘦小而眼神空洞的男孩,捡起来并匆匆逃离。 P262

这些美国大兵,坐在昔日战场上的敌手拉的人力车上,正摆好姿势配合一位美国军队的摄影师在日本皇宮前照相。 P263

此类事件都未在媒体曝光,甚至不少案件也没有报警。 P264

他们谈论着对臣民们进行启蒙教化的职责。 P265

原则上,假使得到华盛顿上司们的正式许可,最高统帅保留改变现存政府机构、让天皇裕仁退位、甚至废除天皇制的权力。 P266

对“猿人”的重新评价对日实行民主化的设想,是对战时的美国宣传进行大大修正的结果,当时美国媒体无一例外地将所有的日本人描述为孩童、野蛮人、虐待狂、疯子或是机器人。 P267

例如,当美国仍然假定在战败的日本将强制实行直接的军事统治时,在加州民政事务驻军基地受训的美国人使用的教材,其中有这样的内容:在战争的白热化阶段,日本人通常被视为背信弃义、残酷暴虐和狂热盲从的“猿人”。 P268

当然也有例外,个体之间依据性格、性别、年龄、社会地位、收入以及职业等的不同会有所差异,日本人平均表现出的性格特征,则与其他国家的其他民族大致相同。 P269

日本有七千万这样的头脑,在物理性质上与世界上的其他大脑没有区别,实际上都是与我们头脑的同样材料构成的。 P270

事实上,尽管日本领导人从未企图“征服全世界”,这却是美国战争时期最主要的宣传,而且他们也不打算此时加以更正。 P271

我们就能证明,我们确信每个人都应当得到公正的待遇,无论种族、信仰或是肤色(这时,两位美国黑人士兵的形象掠过银幕,黑人形象在此前或此后的影片中再未出现过)。 P272

因而,再教育事实上看起来也就不是那么难以达成的任务了。 P273

约瑟夫·百伦坦(Joseph Ballantine),美国国务院另一位颇具影响力的精通日语的专家,认为提出新的日本政治领导的理念是滑稽可笑的,因为普通日本人只不过是“惰性的并且受制于传统”。 P274

假使这些昔日的亚洲专家当道的话,引人民主革命的理念早就会因嘲笑而夭亡。 P275

据说,这种强迫症明显表现为日本人对“仪式与禁忌”的关注、受虐狂、受挫折的暴力性反应,以及“全体性的行为僵化”。 P276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被美国处置日本战俘的经验所证实。 P277

这种“普适性”认定,各国的民众在根本上都是一样的,而理想的政府只有一种,即所有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P278

年轻的左翼研究者安德鲁·罗斯(Andrew Roth),于1945年9月出版《日本的困境》一书,这本书有时被呼为占领初期激进改革者们的“圣经”。 P279

普通读者对他的了解,是由于1945年他出版的一本简短的、带有论争性的著作《亚洲的解决》(Solution in Asia) Q在书中,他痛彻批判了“日本派”。 P280

日本派视为奇耻大辱的是,美国国务院为麦克阿瑟指定的第一位政治顾问,是一位中国问题专家小乔治·艾切森(George Atcheson Jr.),而非国务院的资深日本事务专家,比如杜曼(Dooman)或者百伦坦(Ballantine)。 P281

他的确跟学识渊博的、非精英主义的学者交谈过,比如加拿大历史学家和外交官诺曼(E. H. Norman),但是多数“交谈”,最终都会变成他的个人独白。 P282

虽然也有例外,但是基本上凯德斯的情况是典型的。 P283

如果你对日本了解得太多,你可能就会有成见了。 P284

在此片中,德国人的历史而不是德国人的大脑,被认为是德国侵略之根源:这个现代国家的历史,就是不断地发动战争,并且向其他民族制造田园牧歌式的文化假相。 P285

他回忆说,“日本变得极端民主化,每个人都朝着民主化的方向前进。 P287

新殖民主义的革命,确实强制日本的统治机构引入了进步的改革,并且以制度固定下来。 P288

因而在许多情况下,这也是质疑过度西化或过分无为的知识阶层的一种健全的民众精神。 P289

东久迩敦促他的同胞,通过直接给他本人写信,表达他们的希望和关注的问题。 P290

盟军最高统帅部的记录,并没有统计占领第一年收到的信件情况,当时的信件数量最为庞大。 P291

他们向麦克阿瑟吐露心底最深切的恐惧和希望,仿佛是面对心理医生。 P292

在活蹦乱跳的鲇鱼与奢华绚丽的织锦缎的映衬之下,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各样的礼物和邀请函向最高司令官涌来。 P293

)人们送来当令的水果和鲜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蘑菇、茶、小豆、莲藕、山芋、腌鲑鱼、风干栗子、大豆、蜂蜜、稻米和年糕。 P294

半数以上的信件,涉及家人或熟人的海外遣返问题。 P295

然而,他们也倒向了各自不同的方向。 P296

这些信也暗示了占领的潜在的——有时也不那么隐蔽的——性的维度。 P297

这对知识阶层来说,是一次戏剧性的转变,因为他们之中曾经反战的仅是凤毛麟角。 P298

上图为1947年日本艺伎欢迎在环游世界飞行途中降落在横田空军基地的美军飞机。 P299

无论在智识方面还是心理方面,马克思主义都对悔恨共同体的知识分子具有特殊的魅力,甚至是对像丸山真男这样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P300

他也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据说甚至有保守派们参加。 P301

在不同程度上,许多普通民众也感受到了这种魅力,同样分享了这种坚定不移走向“不可避免的”历史进步的陶醉之感。 P302

这一组织的成员,致力于利用科学达成民主主义与和平主义的目标。 P303

例如, 1946年间,《文学时评》开设了一个固定专栏《文学界的纠弹》,致力于揭发著名文学家的战争责任。 P304

在这一点上,为战后政策引人更为激进路线的非专家们,以他们对民主改革的“普遍”魅力的更加抽象和意识形态化的假想,倒是与日本知识界同气相求。 P305

谈到知识者对共产主义的忠诚态度,事实上悔恨共同体有其特定的天然的心理成因。 P306

仅略观美国和英国的政治体制就可看出,有不同的民主形式是不可否认的。 P307

这种仓促转变当然有大量可笑可叹之处。 P308

战后不久,水户市高等学校的学生引发了全国的关注。 P309

在全国的44家新闻机构发生了大规模的组织改革,包括读卖、朝日和每日新闻社。 P310

收音机也使大众对政治的参与达到了新的水平。 P311

改革的制度化给最高司令官写信并且参加当地座谈讨论的男女民众,并非是在脱离现实的“真空状态”中谈论和平与民主。 P312

日本改革推进派的自发的贡献,可以得到方方面面的证实。 P313

委员会的构成如下:三位厚生省官员和两位学者组成的作业委员会;包括热诚的共产主义者德田球一在内的30位成员组成的运营委员会以及代表大学、企业、政党、官员、社会事业家和劳动者的130人构成的全体委员会。 P314

直到寺本広作出现在科恩的办公室之前,总司令部对此法案一无所知。 P315

在这里,占领当局通过允许自由意见的表达和对真正解放的追求,又一次打开了压抑体制的缺口。 P316

”激烈的教育民主化运动的要旨,体现在《新教育方针》之中,1946年5月由文部省颁布。 P317

尽管许多文部省官员可能是被迫阐明和推进这项改革议程,但是《新教育方针》中贯穿的“反省”(那个年代喜爱使用的词汇)的说法,也带有他们自身思考的启示。 P318

然而,即便没有同盟国的说法,如果我们看看人类的历史,成为民主主义的国家、民主主义的国民,也是人们真正应该走的道路。 P319

许多教师心中充溢着对年轻学生死亡的悲痛,常常被自己鼓励他们走上毁灭道路的罪恶感所压倒,因而热心拥护和平与民主的理念。 P320

一位学生后来回忆,当这位新来的老师第一次谈起“现在日本的民主萌芽是从美国借鉴而来,还不是我们自己的产物”的时候,他是多么地震动。 P321

日常语言的革命在日本历史上有两大先例。 P322

氺一厶一 (Money-moon)就是这样的创造,意思是“以金钱为目的结婚者的蜜月”。 P323

时髦新词层出不穷的另一面,是先前随处可见的言论和标语口号的蓦然消失,如“八纮一宇”、“报国”等。 P324

注释:4以“淳风美俗”意识为核心的战后保守主义的梳理,参见日髙六郎《现代尹才口彳一》(东京:劲草书房,I960〉,pp. 229-259。 P325

Cohen总结说,寺本広作“在战争结束数周后,就考虑起草全面的劳动保护法。 P326

此文献之节选,收人海后宗臣、清水几太郎编《战后二十年史第五卷教育/社会》(东京:R本评论社,1966),pp.9-i5。 P327

这种语言风格与富有煽动力的表现,引起胜利者的震惊完全可以理解。 P329

在这项大多是自发的工厂运动中,白领与蓝领劳动者一度掌握了企业的经营权,在经营者不在场的情况下,继续坚持生产。 P330

由于获得了成立工会、团体交涉和罢工的自由,劳动者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和活力投身其中。 P331

翌月通过的共产党纲领,显然受到了野坂的影响,纲领宣称“日本共产党,将通过和平与民主的方法,实现现在进行中的我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作为当下和根本的目标”。 P332

其后果之一就是白领阶层广泛地加入工会组织。 P333

劳动者们通过夺取生产的控制权,而不是通过罢工或停业,要挟管理者答应他们的要求。 P334

1946年1 月,有13起“生产管理”事件被报道,2月20起,3月39起,4月53 起,5月56起。 P335

后来他满怀感慨地谈起,自己在“一片红旗的海洋”中就职的情形。 P336

她们打出的草席标语”让我们吃饱饭好干活”,具有鲜明的本土质感,使人回想起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席卷□本的 “米骚动”,那次风潮也是由家庭主妇们领导的草根抗议活动引发的。 P337

(照片背景中要求保护工作的母亲们的标语,有拼写错误。 P338

但是币原首相本人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召见他们。 P339

盖恩写道:“尽管天空是灰色的,但这是一次欢快的集会。 P340

5月12日,东京世田谷区下马一带的居民举行了小规模的索要大米配给的“区民大会”。 P341

因为在战前的政治体制下、弯至早在军部掌权之前,独裁控制就通过指派官员形成的密集网络,贯彻到每个居民区。 P342

作为对他们的取代,天皇应当支持包括工人、农民、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的联合战线。 P343

正如他在战争中一直所做的那样,天皇表达了他对人民疾苦的深切关注。 P344

字典对“暴民”的定义为“暴徒,聚众闹事者,叛乱分子”,“亍乇”则是来自英语的借词,即“demonstration”(示威)。 P345

这种轻慢、污蔑的方式,很快成了拒绝任何真正激进的民意表达的惯常做法。 P346

标语牌事件,成了保守派政府能够在何种程度上隔绝对天皇批评指责的试金石。 P347

他们不仅呼吁教员、学生和职员的大学自治,还号召268 学生们在搜查“战犯教授”活动中发挥积极作用。 P348

在此情形之下,工会活动家即使是在麦克阿瑟发布瞀告之后,仍然在工会组织方面获得了惊人的成功。 P349

由此,“二·一大罢工”变成了政治传说。 P350

声明当场就被翻译成英文并且得到了马夸特的批准。 P351

毫无疑问,共产党人在鼓舞和组织民众力量、对抗反对改革的日本政府和拖改革后腿的企业方面,比任何其他势力团体发挥出了更加有效的指导力量。 P352

共产党人和工会的激进派变得更加具有战斗精神,对盟军总司令部日渐敌视,使得美国人越发倾向于放弃改革、接纳保守派官僚。 P353

1950年1月,野坂参三自认作为“可爱的共产党”政策的责任人,甘愿受到苏联控制的“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1947 —1956)严厉的公开批判,日本共产党陷入一片混乱。 P354

在经济方面,其后果之一就是产生了与美国模式迥异的资本主义形态。 P355

如果上述改变之完成,涉及日本人民或政府对反对者动用武力,最髙统帅将只在必须确保占领军安全及其他一切占领目标达成之时,进行干预。 P356

18并非只有松岛的标语牌嘲弄天皇。 P357

”袭击珍珠港之前4个月,一本重要的小册子《臣民道》出版。 P358

实际上,占领军当局选择了不仅将天皇个人从以天皇的名义进行的圣战中解脱出来,而且将天皇重新置于了新生民主国家的中心。 P359

以君主统治年数来纪年的年号制,在当今日本一直保留了下来(这一特殊“传统”始于十九世纪中叶)。 P360

天皇近侧的许多顾问也畏惧这确将成为现实,因而到1946年,日本政府主要致力于不但护持“国体”,而且确保现任天皇在位。 P361

在那里,他完成了一份名为《日本兵的心理》(The Psychology of the Japanese Soldier) 的研究报告,此报告颇具先见之明,而费勒斯本人也一直坚守此立场。 P362

因为依据大多数官方文件,一旦麦克阿瑟的部下们将观点写成了报告书,就会不断地在其后的报告中蹈袭。 P363

”像O.S.S.与其他情报机关一样,在战争的后半段,麦克阿瑟的司令部相信天皇掌握着不仅是日本投降而且还有战后变革的关键。 P364

日本人在肉体和精神上都是顽强坚忍的。 P365

战争将会过度拖延。 P366

1945年春,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在马尼拉召集了英美联军心理战人员会议。 P367

”针对某一提问,马士伯的回答强调,“的确要依赖他们对天皇的盲目追随”。 P368

马士伯的提问富于煽动性:“日本的军官是否能够像要求战士那样,完璧般地忠诚奉仕于天皇?”同盟国的使命是“驱逐一度掌控日本人民的军阀魔鬼”,让臣民们达成重新接触了解天皇的意愿。 P369

他在日本投降前一周写道:“欧洲的战争是政治的和社会的战争”,然而“在太平洋地区则是种族战争”。 P370

8月6日,广岛原子弹爆炸当天(但在原爆消息抵达之前),麦克阿瑟在一次非正式的记者招待会上,描述天皇是“名义上的元首,但却不是傀儡”。 P371

日本人被分成了天皇与其他全体国民两部分。 P372

9月1日在长时间拜见天皇时,重光葵以“臣葵”之名上奏了一份备忘录,其内容相当于“楔入战略”的日本版。 P373

这次会见重光葵的直接目的,在于说服最高统帅放弃对日本实行直接的军政统治。 P374

他作为王位继承人所受的教育,显然是严苛而教条的,或许这正是因为他的父亲大正天皇心智无能的缘故。 P375

这看上去或许有些奇异:天皇在批评军部不理性的同时,却如此动情地关注三件神器。 P376

美日双方都利用公众媒体,实现他们最终趋同的目标。 P377

断交通知没有及时送达的原因,竟然是荒唐的人为过失:大使馆职员打字的时间太长了。 P378

照片拍摄的是麦克阿瑟与天皇并肩站立在将军府邸,谁更大权在握,从照片上看起来一目了然。 P379

快门一闪,确定了麦克阿瑟的权威以及他将支持天皇的事实。 P381

然后麦克阿瑟火速将天皇请进室内,仅有皇室通译奥村胜藏同行,留下费勒斯和鲍尔斯两位尴尬地招呼束手无策的宫廷侍卫们。 P382

他告诉副手们,裕仁曾提出由自己承担战争的责任,后来又将这种英雄主义的叙事在自传中公开发表。 P383

依据奥村的记录,此处天皇插话声明,他曾想极力避免战争并遗憾最终发生了战争。 P384

据宫中侧近的人士所言,会面之前,裕仁一直紧张不安。 P385

费勒斯备忘录的提出,早于总司令部的《人权指令》,早于日本言论自由的许可,早于政治犯获释,早于对“战争责任”的最基本问题的明确规定,早于对舆论动向的认真调查,也早于日本人“国民主权”提法的合法化。 P386

他亲自说过,他无意将开战诏书像东条英机那样使用。 P387

总司令部对拯救、利用天皇的承诺是坚定的。 P388

假使这些左右历史的暗箱操作建议在当时为人所知,将会成为一时之丑闻。 P389

日本皇室的猎鸭,与西方用猎枪将野鸟毙命的活动完全不同。 P390

这是征服征服者的挑战。 P391

因为在1945年10月之前,这一质问本身就是大不敬,更遑论否定性的回答。 P392

报告书显示,甚至孩童都被认为是煽动言行的肇始者。 P393

占领者的活动开展之后,思想警察继续运作了相当一段时间。 P394

没有迹象表明,一般老百姓会注意他。 P395

” 12月29日,天皇发表“人间宣言”的前两天,同一支情报部队报告说:“有消息来源称,许多人已经达到这样一种状态:无论天皇在位与否,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P396

这是有趣还是令人不安,得看是站在何种立场而言。 P397

这位自称天皇的人说,“我认为裕仁是个战争罪犯”,很快他又接上一句(不知是出于政治家的精明还是真正的信仰):“麦克阿瑟是神国派来日本的使者。 P398

当时警方以违法私藏粮食为由,搜查玺宇的设施,有不少警察被双葉山撂翻在地。 P399

这是自8 月15日以来,天皇首次正式向臣民讲话,但其强大的冲击力则是发生在海外。 P400

早在1944年,著作繁多的传教士威利斯?拉莫特(Willis Lamott)在其畅销书《日本的罪与罚》(Nippon: The Crime and Punishment of Japan)中,就探讨过天皇需要“否定其神格”。 P401

当然宫内更关注其暗示的含意。 P402

在其1941年的著作中,曾评价亨德森的俳句选是“一本小小的杰作”。 P403

第二周布莱斯再次拜访CL&E时,出人意料地告知,他已经将建议传达给了宫中的联络人,并得到回话说天皇非常愿意遵从。 P404

由于害怕极端民族主义者的激烈抗议,他们警觉地保守机密。 P405

总之,布莱斯的文本明确宣布,“陛下完全否认对他自身人格的任何神格化或神话化”。 P406

”布莱斯的草稿中并无此言,但这却是天皇的支持者们心头所想。 P407

据裕仁说,他只不过是打算以提到御誓文为开场白,因为所有受过教育的日本人对此都很熟悉。 P408

例如,裁缝们从不敢碰触他威严的身躯,未戴上手套的医生或其他人也 315是如此,除了他的妻子。 P409

除了建议全文引用《五条御誓文》之外,麦克阿瑟还对呈交给他的英文版草案做了一处明确的改动。 P410

比如,据木下道雄日记载:外务大臣吉田不知“现御神”的意思,被木下愤然斥为愚者。 P411

麦克阿瑟将军也同样不吝赞美。 P412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天皇的“颜色”并未“改变”。 P413

南朝与北朝的皇统合法性之争,曾经在1911年成为争论的议题。 P414

直到十九世纪中叶,普通的日本人假使真的知道天皇的存在,其实也漠不关心。 P415

这一规定的确切含义,在与宪法同时颁布的权威性的《宪法义解》(伊藤博文著)中阐释如下:开天辟地之时,确立神圣皇位。 P416

在裕仁替他有精神疾患的父王摄政期间,依据1925年通过的《治安维持法》,否认天皇是神是大不敬的罪名。 P417

当1948年新年来临之际,裕仁天皇重拾战败后他首篇诗作的主题。 P418

9月11号,宣布了对第一批战犯嫌疑人的逮捕,接着是不祥的平静,直到11月19 日第二批逮捕令发布。 P420

8月29日,在胜利者踏上这片神国的土地的前一天,天皇对木户幸一谈到了退位的问题,认为可以将此作为免除他忠诚的大臣和陆海军将领们的战争责任的方法。 P421

天皇退位的话题很快泄露给了媒体。 P422

他的三个兄弟,髙松宫曾是公然的“参战派”,秩父宫体弱多病,三笠宫太年轻缺乏经验。 P423

作为国家元首,他现在应当由自己承担起这场灾难的责任,树立道德的典范。 P424

1946年3月初,侍从次长被告知,菲勒斯将军担心天皇周围的“可笑之人”,给予天皇坏的建议。 P425

换句话说,我想让你们使东条说下面的话:‘在开战前的御前会议上,我已经下决心力争开仗,即使陛下反对向美国宣战。 P426

麦克阿瑟将天皇描述为“日本国民团结的象征”,并且警告说,如果天皇被起诉,日本将遭受“极大的动乱”、“分裂”,“数百年都难以完结的……民族间的仇杀”。 P427

东条暂时偏离了天皇无辜的既定协议路线,提到了天皇的最终决定权。 P428

当甲级战犯审判的正式开端日益临近,天皇显然以为,他将最终被要求亲自说明战时的政策决定过程。 P429

他回忆说,自己全力支持保留裕仁天皇在位,“因为不然的话,我们就只剩下混乱了。 P430

在大阪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1/4以上的被调查者赞成裕仁立即或在适当时机退位。 P431

天皇是必将出现的新生日本的重要组成部分。 P432

1951年10月,仍在服刑期间的木户幸一,在日记中记录了他曾经给天皇写信,重申以上观点。 P433

借用一句现成的话,就是将天皇由“现人神”转变为“现人”。 P434

后来他还访问过长崎,出现在因核辐射而奄奄一息的畅销书作家永井隆的床前。 P435

其中有国王与民众在一起,甚至下到矿井参观矿工工作的照片。 P436

)他应当吐露心情,释放出人性的声音,并且要求品尝他们的食物……他应当告诉日本人,他们仍然具有伟大民族的潜力,并将为世界文化做出自己独特的贡献,尤其是就文学、宗教和生活方式而言。 P437

明治时代再次提供了先例。 P438

天皇的不安还引起了民众的罪恶感。 P439

正如一句陈腐的比喻,通过从“云端”降下,踏上他的臣民所立身的这同一片烧焦的土地,天皇也将曾经骄傲的国家之衰落的困境个人化了。 P440

这些“对话”由 NHK公共电台录音,于2月22日播出。 P441

这种保护是应日本政府的要求,担心激进的左翼或右翼会对天皇发动袭击,其实那些袭击从来也不曾实施。 P442

在巡幸过程中,天皇成了闻名遐迩的“扫帚”,而且在左翼漫画中被描绘成了鬃刷头――因为天皇预期的所到之处,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P443

他还能在雨中单手打着伞游戏。 P444

对于任何回想到一、二十年前压制“危险思想”的人来说,新的天皇制民主,看来的确植根于过去的历史之中。 P445

当战败之时,在他服役的战舰上以及后来家乡的村里都有谣言说,天皇将被处死。 P446

其后数月间,渡边成了个鬼迷心窍的人:被出卖的感觉折磨着他,他为自己的愤怒而恐惧。 P447

他看到自己抓着天皇的头发,将天皇的脑袋往海底的岩床上撞击。 P448

几天后,渡边听说新的天皇像将分发到各个学校。 P449

渡边将美国烟卷扔进了河里,但是这两本书却带他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P450

他备受打击:无论是8月15日还是元月1日的诏书,都没有一行字提到“朕应当承担责任。 P451

这位老学者是一位真正的导师,他使渡边看清了自己曾经盲从的道路。 P452

渡边推测,既然新闻界自身曾经追随逢迎军部,那么或许这正是他们推卸自身责任的策略之一。 P453

她们令人难以忘怀。 P454

这一问题的论争,可参见秦郁彦与小岛升关于“天皇‘独白录’的彻底研究”的谈话,1991年1月号《文艺春秋》,pp. 142-144。 P455

此备忘录概括了裕仁天皇对自1927年以来所有事件的看法,显然出自天皇向近侍口述的“独白录”;RG 44a, box 4, folder 23 (“Terasaki, Terry & Gwen”)。 P456

占领后废除了冒犯君主罪(不敬罪)的律法,但是禁忌仍然存在。 P457

裕仁对原子弹空投表示遗憾,他为广岛的民众感到难过,但是既然这发生在战争期间,是“无法避免的”。 P458

我认为石头将被洗刷干净并且重新放好”)。 P459

日本投降前后,美军所使用的《日本指南》 (Guide to Japan)中,对该观点也有难得的生动表述。 P460

如GHQ的内部备忘录所指出,他们将旧的明治宪法掏空,仅留下“结构和标题”。 P461

1946年1月初,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向麦克阿瑟拍发了批判日本宪法体系缺欠的机密电报,要求改革日本“统治体系”,实现真正的参政权、国民对行政的支配权,加强民主选举的立法机构(议会),保障基本的人权、扩大地方自治。 P462

私人团体和政党都着手起草和发表宪法草案,有些草案内容相当自由开明。 P463

新闻界报道说,宪法修正是由天皇主导推动的。 P464

近卫直率的揭露,颠覆了这一伪装。 P465

他出色的公共宣传活动,协助重新打造了天皇献身和平而非致力于军事的形象。 P466

在他看来,只要对明治宪法做出更加民主的解释就足够了。 P467

在新宪法实际生效之前,包括农地改革、妇女参政权、劳动组合法以及经济民主化等广泛的改革政策,已经在现有宪法体系下付诸实施。 P468

松本委员会的天真认识和精英意识,被证明是自身的灾难。 P469

委员会采用的所谓松本草案,最终增加了十项修正条款,但这处关乎天皇的微小的语言变动,虽然在委员们的心目中十分重大,但对其他人来说不过是形式而已,成为这些修正案极端保守性的象征。 P470

因为他们显然是具有世界大局观的人物。 P471

他有名的明治宪法研究著作第五版,出版于1932年,仅以27页的篇幅(总篇幅626页)论述臣民的权利义务问题。 P472

第一,由民间团体和个人提交多种宪法修正案,包括自由主义的和进步的提案;第二,当松本委员会的修正案发布之时(当时那可是轰动一时的独家新闻),媒体在民众的强力支持下,批判其反动性。 P473

然而,即使支持保留天皇制的其他一些提案,也要求大幅削减天皇的权限。 P474

毕竟,它代表了比“稳健派”或“老自由主义派”显然更为民主的日本人自身的观点。 P475

高葑生于1871年,比明治宪法和现代天皇制的存在年长18岁。 P476

罗威尔评述宪法研究会的提案仍然忽略了某些权利,包括对法律执行机关的制约和对刑事被告人的保护。 P477

即使这样的一个版本,也被广泛嘲弄为虚饰、象征性(做做样子)、反动与完全脱离时代的氛围和要求。 P478

这些步骤不过是民政局不同寻常的一周的序曲。 P479

预算模式仿照英国制度。 P480

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SCAP要代替日本政府制定宪法草案呢?答案在于数月来频繁出现的有关天皇地位的考虑。 P481

日方被一再告诫,接受“麦克阿瑟草案”的基本模式,他们就能够避免可能完全废除天皇制的更为激进的修正案。 P482

因而,当美方草案首次向日方披露之时,惠特尼不厌其烦地强调了这一点。 P483

24位官员——16位武官和8位文官,被指派在一周之内将麦克阿瑟的三项基本原则扩充为血肉丰满的国家宪章。 P484

起草委员会中的少数人曾经接受过军政训练,而且对日本稍有了解。 P485

战争年代,她的双亲滞留在轻井沢度过了穷乏的岁月。 P486

这种有所指的讽刺挖苦,很可以说明为何美国人能够如此打破旧习,推出激进的宪法修正案。 P487

《波茨坦宣言》是其中之一;编号为“SWNCC228”的关于“日本统治体制改革”的美国官方指导方针,也是其中之一(SCAP于1月11日收到此指令)。 P488

这些年轻人与指导委员会一起,还以最高司令官从未提及的方式对天皇进行了重新定义。 P490

永久废弃以威吓或使用武力为手段解决与他国的纷争”。 P491

现在突然之间,既未经内部讨论也未向公众发表,既存宪法就被宣布缺陷如此严重,以致必须捐弃其全部内容。 P492

而日常审议的秘密议事录也显示出,他们不仅具有强烈的共同目的意识,还具有高度的技术才能和专业的讨价还价的能力。 P493

在最高司令官更为宏大的构想下,制定中的宪法不仅要向日本政府保密,还要向全世界保密,包括华盛顿的决策机构、占领当局内部的反对者,以及集结于远东委员会的同盟国阵营的多个国家。 P494

凯德斯及其指导委员会很快驳回了此项主张。 P495

正如惠特尼所言,“它构成了政治思想从极右向左派的大幅度回转,然而却未屈从于极左的激进观念”。 P496

他将被要求与参谋长联席会议协商解决。 P497

55Poole访谈(G/), p. 17。 P498

关于是谁首先提出在新宪法中体现放弃战争的理念,众说纷纭。 P499

除了在场的翻译之外,松本、吉田和白洲也都懂英语。 P500

在1956年出版的麦克阿瑟传记中,惠特尼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这一插曲,还添加了一个细节:此时,一架B-29 轰炸机恰好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P501

吉田的脸色阴云密布。 P502

他致函惠特尼,“比方说”,他的草案是“为了民众的利益而裹上糖衣的苦药”。 P503

他告诉同僚,惠特尼准将发现他的草案无法接受,并代之以GHQ提议的草案。 P504

”币原首相仍然对大幅修改GHQ宪法草案寄予希望,但在当天松本发现,即便想要抢救明治宪法的一小部分也已经不可能。 P505

正如惠特尼准将高兴地表示,盟军总司令部完成草案的最终期限2月12日,正巧是亚伯拉罕·林肯的生日。 P506

实际上,松本与助手们用多种方式冲淡了 GHQ草案的建议方针,包括玩弄术语变更草案的意图。 P507

随后凯德斯得出结论,日本人不能想象在政治上任何人比天皇优越,是一种既神秘又矛盾的态度。 P508

他们删除了废除华族制度的条款,提出创设限制众议院权威的参议院,以及改变有关地方自治的条款并加强中央政府的控制。 P509

明治宪法所说的“臣民”(subject),与“people”(人民)的概念不可同日而语。 P510

尽管民政局顾问提请注意“国民”一词的保守意味,惠特尼准将和凯德斯上校并不认为此间的差别有多么严重,并且许可了这一译法。 P511

3月5日,当佐藤终于步履艰难地挺过马拉松式的考验之后,日本政府也迎来了自己的最终结局。 P512

晚上9时许内阁散会之前,币原做了简短演说。 P513

币原以对天皇的赞辞套语作为开场白,他对天皇“喜授内阁权力修宪”的敕语表示由衷的敬意。 P514

政府当局其体克朕意,必期达成其目的。 P515

正如秘密参与其事的一位美国人所言,民政局的人“仍然是在紧闭的大门后运作的官僚机构的成员”。 P516

可是,操劳过度的审阅官们不可能万无一失。 P517

构成币原联合内阁骨干的两大保守政党,当然没有立场批判政府发布的公告,但是他们表明支持的高姿态却令人惊讶。 P518

因而,天皇参与了宪法制定过程的每一个重要阶段。 P519

国会议员们最关注的问题是,宪法草案是否变更了“国体”,尤其是它牵涉到了天皇。 P520

这里蕴涵着我们关于宪法草案的基本观念”,以此揭示变动不休的题旨。 P521

1947年在新宪法生效后不久,吉田茂给他的岳父原内大臣牧野伸显写了一封私人书简,提到天皇与政治明确分离的后果,是天皇的“内在地位”——大概是指天皇的精神职能——“将更为扩大,天皇之地位的重要性和微妙性也将增加”。 P522

美国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鼓励议员们积极参与修宪过程。 P523

他借用《朝日新闻》此前的比喻说,“实际上,新宪法不过是借来的洋服,打满了太多的补丁,而且根本就不合身”。 P524

此前,包括宪法在内的法令和文书,都是以文语体书就,这种古旧晦涩的文体一般民众难以理解。 P525

)其基础工作是由佐藤达夫在马拉松翻译之后数小时内完成的,当时他向民政局递交了一项看似无关紧要的请求,要求以重复累赘为由准许削除有问题的条款,另行在宪法草案之外提供法律保障。 P526

通过将“国民”解释成“所有持有国籍的人”,日本政府成功否认了包括台湾人尤其是朝鲜人在内的数十万旧殖民地出身的在日外国人的平等公民权。 P527

当这些弯弯绕的审议完成之时,任何人都可以回头找出当日的记录,征引一番以支持各自的立场。 P528

在审议的最终阶段,众议院采纳了由芦田均领导的颇具影响力的宪法改正小委员会提出的对第九条文辞的变更。 P529

但是有一次,芦田均的确解释说,他只想使第九条有关日本不保持战力的约定,不像是那么“被动”的承诺。 P530

贵族院特别设立了委员会,以检讨远东委员会的要求,结论是此项条款没有必要。 P531

事实上,此后数年间,吉田首相发表的见解与此大不相同。 P532

) 吉田的这些说法确有讨好听众的因素。 P533

对既成事实的反应国会议员可自由投票反对宪法草案,但是最终很少有人这么做。 P534

许多务实的保守党领导人还相信,尽管此刻他们少有选择只得附和征服者,但是以后有可能撤销已经做出的决定。 P535

1947年5月3日,宪法生效之日,这是一个几乎谁都可以根据自己选定的方式来纪念的日子。 P536

裕仁天皇在考虑退位之时,排除将其幼弟作为可能的继任者或让他为皇太子摄政,看来确有原因。 P537

芦田均简短的发刊辞以平实而动人的陈述开始:“旧的日本被投进阴影之中,新的日本诞生了今日之国民将基于人性彼此尊重。 P538

然而,宪法既成事实的强制力之强大,寓于如下事实:即便是起初顽固支持明治宪法的日本政府高官,竟也及时认同起新宪法的许多基本原则。 P539

他们每位收到了一只小小的银杯,杯上饰以皇室纹章十六瓣菊花的金浮雕,而且铭刻着新宪法施行纪念的标记。 P540

44McNelly (1987), pp, 84 , 89 – 90 , 96 – 97; Eto Jun, “The Constraints of the 1946 Constitution”,Japan Echo 8.1 (1981),pp. 44 – 50; Sato, p, 384。 P541

他们听到了这样的歌词:“引诱日本女人很容易,只要巧克力和口香糖。 P543

我们担忧,在麦克阿瑟引退之后,我们还会找到某位活着的神,为我们带来曾经引发太平洋战争的独裁政治……日本国民感激麦克阿瑟战后在日本的贤明统治以及对日本民主化的努力之方式,并非是将他作为神来礼拜,而是应当拋弃奴性心理,获得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自尊。 P544

1945年 9月10日,盟军最高统帅首次发布关于“言论及新闻自由”的正式指令,明确宣布“应当对言论自由施行绝对最小的限制”,只要言论表达坚持“真实”,不妨害“公共治安”。 P545

美联社与合众国际社的电讯,有时在翻译成日语之前,都要经审查确认是否“安全”。 P546

在这一点上,投降约一年后对刊载“权力者崇拜”评论报纸的扣押事件,昭示了盟军司令部审查政策的强硬,以及对旨在排除军国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思想的初衷之背离。 P547

稳健派月刊《文艺春秋》的原编辑池岛信平,表达了被甚至不懂日语的人审阅的反感。 P548

然而,这将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世界。 P549

结果是,参与任何形式的公开交流者,不得不依靠两种模糊暧昧的指标,来判断什么内容不被允许。 P550

正如这些内部清单所示,不容许表达的内容范围十分广泛。 P552

所有过去的宣传,似乎都有违新闻报道的规则。 P553

同样自相矛盾的是,日本国民从对战争的了解中获益匪浅:他们认识到,审阅制度和自己国家政府的机密都是不允许民众参与的,同时也都不许民众自由议论。 P554

除此之外,公然的审查延伸到了科学著作。 P555

以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爆炸为顶点对日本城市的恐怖轰炸,被视为对日本在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向他国所施暴行的正当报复。 P556

作为“大和”号上的少数幸存者之一,此外还作为船桥上最后战斗始终的目击者,吉田以写作此文为己任,实际上是在同时书写战斗报告、讣告和悼文。 P557

他的许多诗歌都因“反苏”情绪被查禁。 P558

川端康成小说中,偶尔提到一位特攻队员之死的部分被查禁。 P559

烧毁的菜园街边雨水敲打着嫩绿的菜叶 一本少年杂志的文章,以长崎土地上萌芽的植物,来比喻年轻人投身于废墟之上新日本的建设,基于同样的理由被删除。 P560

此项变更由最高统帅部于1945年12月中旬引人,是旨在消除宗教和民族主义教化的广泛命令之一环。 P561

审阅官甚至也不允许公众阅读这样机智诙谐的川柳(一种诙谐讽刺的俳谐诗):只有吉普车似乎沐浴着五月明媚的阳光另一层面上的压制,是数年来禁止媒体直接提及日本政府必须支付的巨额占领军维持经费,此项经费通常高达国家预算的三分之一。 P562

那些对昨日的军国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者迅速变身为今日热爱和平的国际主义者提出讽刺疑问看法的人,不时(绝非总是)感觉到审阅官设下的圈套;那些指摘政治在占领下被阉割的人往往被迫保持沉默。 P563

他们夸耀只制作“无意义的漫画”,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几乎毫无例外地成了日本对外战争热切的传播者。 P564

实际上有些杂志,尤其是左翼月刊《真相》,的确敢于将他作为漫画的题目。 P565

然而,民间审阅部的审查官们,将此漫画解释为对麦克阿瑟的批评,通过描绘他无法骑上龙鞍,从而“在日本民主化的过程中度日艰难”。 P566

对占领政策的根本性批判遭到禁止,基于同理,此禁令亦适用于对同盟国的全面批判,因为说胜利者的坏话,会贬损他们的道德权威。 P567

这篇随笔述称,在欧洲国家如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和英国的历史发展中,有一种获取新的土地作为殖民地的支配性倾向。 P568

禁止“对中国的批判”包括:涉及中国国共内战中对日本投降军队的利用,言及对日本残留人员的虐待,以及将中国描述为“半殖民地或殖民地状态”的国家。 P569

在此世界中,日本人不能表达对战胜国之间“有关原子能的竞赛从确立世界和平的立场来看,并不是值得欢迎的现象”的顾虑(1946年5 月以“对同盟国的全面批判”为由被查禁);在此世界中,不允许警告“今日之朝鲜成了美国和苏联之间的连接点,与美苏两国的国际命运关系深重”(1947年1月被查禁);在此世界中,尽管西方久已采信铁幕之说,但是日本作者仍然被禁止报道“美苏之间的意见冲突现在广为人知”,或者表达希望这不会导致未来的公开对抗(1947年12月以“扰乱公共治安”为由被査禁)。 P570

他将那些战时的审阅官视为天皇崇拜与性幻想压抑所导致的变态白痴。 P571

龟井文夫的体验与黑泽明形成对照。 P572

主要的电影公司东宝、松竹与日活映画,都拒绝这部纪录片在他们的电影馆上映,显而易见更多的是由于财政问题,而非出于意识形态的考虑。 P573

处在自身的立场,威洛比阵营更烦恼的是,影片对占领当局开脱裕仁战争责任的政策暗含批判。 P574

对印刷业人士而言,延迟发行与直接的禁止出版都会导致财务困难,他们同样敏锐地调整了自己说真话的会计成本。 P575

此备忘录接着记录道,这部影片陷人了与《日本的悲剧》同样“需要敏感关注的”类型。 P576

他的好友受到在中国的战争经历刺激而精神失常,成了主人公的儿子现实生活中的父亲。 P577

尽管有审阅官的干涉,这部电影主要由理想主义而非意识形态推动的左翼视野,仍然十分清晰。 P578

他的另一部电影中有飞机的声音,也被命令销掉了。 P579

然而,这种正式控制的缓和容易令人误解,因为审查制度在1947年后采取了新的形式,而且直到1949年都未终结。 P580

总司令部官员还可以通过操纵占领时期一贯短缺的纸张配给,对出版社非正式地实行赏罚。 P581

这种露骨的威胁,因为审阅活动的另一侧面而颇具分量:冲绳,在美国人将这个战略地位重要的岛屿打造成主要的冷战军事基地的过程中,一直被秘密遮蔽于美国的严酷统治之下。 P582

一年后,经过貌似稍为严肃的诉讼程序,3位共产主义者编辑以发表煽动宣传的罪名,遭到审讯并被判处服劳役。 P583

而《世界》(发行量30000份)则被认为在国内问题上温和节制,但是在对美国、英国和资本主义的批判中,“通常采取共产主义路线”。 P584

由民间情报教育局协办的最早的一档广播节目,拥有《爱国者(二券)》(《爱国者宣言》)与《出狱者时间》的双重标题,设计构思是给新近释放的政治犯一个机会,表达他们对罪恶的过去和新日本前景的见解。 P585

1948年4月30日,民间审阅部的核心部门出版、演艺播送处,受命对共产主义媒体执行“100%的监督”,主要是出于情报收集的初衷,而非直接管制的目的。 P586

6月26日,朝鲜战争开始翌日,《赤旗》被命令停刊(起初为停刊 30日,但是后来修正为无限期停刊)。 P587

例如,对公共放送(广播)局的清洗,于1950年6月28日在各个城市同时执行,包括张贴各放送广播局即将开除的职员名单。 P588

与占领期的巨大发展和成就相对照,SCAP审阅民主的统治真的那么问题严重么?答案是肯定的。 P589

这种审阅的民主更深层的遗产,超越意识形态保存了下来。 P590

遗憾的是,由于这些文献年久易损,1990年代以来查阅受到了限制。 P591

有关“原爆”的电影的审阅,参见 Hirano (1992),pp. 59-66。 P592

日本政府报道部的摄影师山端庸介,对长崎原子弹爆炸之后的惨状进行了全方位拍摄。 P593

研究政治的象征符号的学者,可能会发现以下事实的重要意义:1951年麦克阿瑟被召回之后,《朝日新闻》几乎立即停止在朝刊上刊登而替换上了《寸寸工人》,后者此前一直连载在地位较为次要的夕刊上。 P594

日本军队在所有战区犯下的暴行,激起了强烈的报复欲望,与此同时,向那些违反战争行为的既定规则和惯例的罪人施以严惩,被视为理所当然。 P595

像同盟国在纽伦堡对纳粹领导人的审判一样,东京审判以对“反人道罪”的扩充解释和更为大胆地引入崭新的概念——“反和平罪”,把握住了当初厌倦战争的世界的脉搏。 P596

严厉的审判战争之后进行大的战犯审判,甚至是史无前例的重大审判,并非必然。 P597

在战后不久出版的回忆录中,斯廷森断言,侵略“是如此严重和十恶不赦的犯罪,我们不能容忍其重复发生”。 P598

)这些声明是高度概括化的,也不得不如此,因为直到战争终结,胜利者仍然在对如何处置日本的战争罪行进行慎重考虑。 P599

最终,亚洲各地约50处军事法庭开庭,由荷兰召集开庭12处、英国11处、中国10处、澳大利亚9 处、美国5处,以及法国、菲律宾各1处。 P600

和本间雅晴之外,他们很少为人所知。 P601

此法庭议事录于1950年以英文出版。 P602

纽伦堡审判始于1945年11月20日,历时约10个月。 P603

事实上,当1948年末这些庞杂的审判程序终于完结之时,审判席发生了内部分裂。 P604

)当洛林离开日本时,他去向威洛比辞行。 P605

现在我仍然不相信那是正确的做法。 P606

其中7人,包括前首相东条英机(前排左起第3人)被宣判死刑并于翌月执行。 P607

到东京“A级”战犯审判终结时,世界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P608

当初的说法是,一旦最初的展示性审判结束,嫌疑犯们将被依次起诉。 P609

纽伦堡审判的先例,使得日方根本不可能有所预见。 P610

依照法庭规则的规定,先前已经将起诉书依法向被告进行宣读。 P611

对反和平罪的规定性论述,在起诉书的第一款中展开。 P612

最终检察方指控,在亚洲地区混乱和纷争的这18年间,被告的 756项独立行为构成了“反和平罪”。 P613

纽伦堡审判的 4位首席审判官每位都有一名替补,而东京审判的11位审判官并没有替补。 P614

而且除了在东京审判中揭露出的对包括南京和马尼拉大屠杀在内的恐怖暴行的反复陈述,日本并没有真正堪与德国匹敌的、有计划地实行种族灭绝的行为。 P615

公众在审判远未结束之前,也许就已经厌烦了。 P616

然而,天皇的缺席对他来说是如此醒目的不公正,使他不可能对被告们进行宣判。 P617

两人进行了 3小时的私下会谈,引得媒体禁不住猜测,天皇是想要表达对基南确认他无罪的谢意。 P618

强烈的弧光灯让人联想起好莱坞的首次公演。 P619

被告们不仅可以有日本辩护律师,而且还在他们自己迟来的要求下,获准配备了美国辩护律师。 P620

起诉书中一项醒目的美国化表现是,检察方陈述的核心概念“共谋”。 P621

仅通过提出“法庭立法”的问题,韦伯就含蓄地质疑了确立战后新的国际法秩序的设想。 P622

辩方主张,“侵略战争本身并不违法,而且1928年巴黎和会宣布放弃战争作为国家政策的手段,既没有扩大战争犯罪的内涵,也没有将战争等同于犯罪”。 P623

控制检察团的美国人,还决定对一个罪恶昭彰的日本集团秘密准予全面免责。 P624

被告方对后两位审判官资格的质疑遭到了法庭的驳回。 P625

本法庭将最大限度地采取和应用迅速且非技术性的程序,受理任何本庭认为具有证明价值的证据。 P626

当他要求将正确文本存档时,却被以重新打开档案太麻烦为由拒绝。 P627

辩护方的警惕性仅有一次出现疏忽:1947年 12月31日,当时东条英机坦率证实,对于他或是任何臣民来说,采取与天皇意向相反的行动都是不可想象的。 P628

譬如,战时泛亚主义宣传,归根结底是由于日本及亚洲面临欧美帝国主义“白祸”(White Peril)。 P629

种族、权力与无力尽管善意的说法是建立国际秩序而不使侵略逍遥法外,但是东京审判自身的司法程序,仍然反映出被种族与权力左右的严酷现实所歪曲的世界。 P630

理论上,英国人也同样代表缅甸、马来亚人民和他们在香港的殖民地居民。 P631

有时检察方看起来,对大多数人所了解的亚洲甚至毫无所知。 P632

检察方企图指控日本人阴谋通过教育体系强化“种族的优越性”意识,在巴尔看来也不以为然,因为这并不能作为日本人独有的罪行被谴责。 P633

基南在开篇陈述中谴责日本人推翻了亚洲人民“民有、民治、民享政治”的拙劣昏聩,不仅在于事实上这种政治从未存在于旧时的欧美统治之下,而且在于当时的事实是,法国人正奋力夺回印度支那、荷兰人攫取印度尼西亚以及英国人争夺马来亚。 P634

他先是提到了一战期间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Wilhelm II)写给哈布斯堡王朝(Hapsburg)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Franz Joseph) 的恶名昭著的信件(“一切都要烧杀净尽;男人、女人、孩童和老人都必须被屠杀,一棵树或是一座房子也不留”),然后将下面这段话加入了他的反对意见书中:在我们的考察之下,如果说太平洋战争中有任何事情近似德国皇帝在上述书简中所言,那就是来自同盟国使用原子弹的决定。 P635

其他法官的意见没有达到如此深人程度,但是洛林法官也认为,以原子弹爆炸为顶点的空袭,违反了战争法。 P636

它成了彻头彻尾的“技术性的审判”,蜕变成了对20多个被告人的报复行为,这一失败与美国人推行彻底的民主革命的大失败是分不开的。 P637

它还有助于渗透日本民众的意识,即日本人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承担他们的罪责。 P638

”这种情绪得到了政治左翼的普遍赞同。 P639

8月9日,在关乎是否投降的内阁内部斗争中,这一设想首次浮现。 P640

这一声明被日本新闻界大加报道。 P641

第二条下列人等该当以叛逆罪判处死刑或无期监禁:一、无天皇之命令动兵,妄然惹起军事行动与指挥侵略行动,造成满洲事变、支那事变、大东亚战争不可避免者;二、违背明治十五年军人敕谕并招来军阀政治之情势,抛却国体之真髓实行专横政治或类似之政治行动,以违逆天皇之和平精神,使大东亚战争必然发生者。 P642

对个人提出的诉状如有100人以上签名,将由检事总长(即司法部长)指挥对其进行调查、起诉和审判。 P643

败者的审判,像胜者的审判一样,最终必将主张,是一小撮不负责任的军部的阴谋主导者,将日本引向了“侵略的军国主义”。 P644

1945年初,甚至是在同盟国对各城市的定向轰炸之前,日本最高领导层就已经开始认真为日本的即将战败指认责任人。 P645

有一次,他基本上将谒见天皇的情形向麦克阿瑟重新演示了一遍。 P646

作为A级战犯嫌疑人被捕后,真崎基本上迷住了他的审讯者。 P647

比田中隆吉更为有名、且在指认问题上影响力更大的是木户幸一。 P648

12月12日,国际检察局首次讯问木户幸一(由都留重人任翻译)。 P649

太平洋战场相应的数字为:被日本俘虏的总人数132134人中有35756人死亡;77 1: 385.对死于日本人之手的亚洲俘虏的情况没有相应的估算,这些俘虏受到了同样的苦难,而且数量巨大。 P650

美国的审判参见美国国务院,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8, vol.6, p. 873。 P651

Pal 的反对意见的大部分篇幅(2: 657 -950),都是对检方提出的“全面阴谋”指控的全方位批判分析。 P652

Brackman的The Other Nuremberg 提供了对检方观点不加批判的全面概括,传达出了当时的一些观念和色彩。 P653

48有关基南的陈述,参见7WCT1: 463。 P654

参见他的“Japan’s Germ Warfare: The U. S. Cover-up of a War Crime,” Bulletin of Concerned Asian Scholars 12.2 (1980): 2 – 17,以及“Japan’s Biological Weapons, 1930 一 1945 : A Hidden Chapter in History”,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 37. 8 (October 1981〉: 43 -53。 P655

同时,Pal的反对意见强大而持久的重要性在于另外的两大原因。 P656

具体而言,就是要抵制关于日本帝国政府的政策与日本人的暴行是独一无二的罪行的谴责。 P657

心被痛苦的愤怒燃烧,被泪水所侵蚀。 P658

或许只有那时,才能让死者“含笑九泉”。 P659

人们可能会诅咒遣返士兵或者蔑视他们,但是对死去的日本人,仍然需要一些哀悼。 P660

然而,尽管许多人开始承认战争是错误的而且涉嫌犯罪行为,但是并未抑制国民在忏悔和赎罪的共同行为中,以肯定的方式安慰己方死者的迫切需求。 P661

他们重新埋头讲堂、学业精进、燃起再建祖国的理想和热情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 P662

他指出,慰灵祭基本上是以非宗教的“精神的”方式,对战死同胞进行追悼,并唤起对罪恶、忏悔和赎罪的思考。 P663

这是胜利者无需面对的道德与心理上的巨大困境,而对此他们少有耐心和宽容。 P664

从这一视点看来,不仅是死去的“英灵”,全体国民都是战争的牺牲者。 P665

记者们主要基于既存的资料和以前未曾发表的个人素材写出了即席的“揭露”事实,并未促使他们对自己当下所谴责的战时媒体的共谋行为进行认真的自我反省。 P666

起先人们普遍认为东条英机应当并且将会毫不迟疑地自杀。 P667

如今可以说,整个军队司令部或许都应该关进精神病院。 P668

甚至在审阅制度实施之前,大多数关于核破坏的见解,就已经转向哲学性的基调:主要是武器本身而不是使用它的人,承担了残暴与非人道的特性。 P669

退任的文部大臣同日发表声明,感谢学生们在战争时期的艰辛努力,并激励说从此以往,他们的任务就是提升日本的“科学力与精神力”到最高水准。 P670

即将在菲律宾接受审判的山下奉文大将,也毫不掩饰地重申了这一熟悉的主题。 P671

细心照料这个地方,保护我们继续和平研究的可能性免遭破坏。 P672

没有人想要负责任,也没有人自己要求负责任。 P673

他对亲鸾教义满怀激情的再考察,强调的不仅是自我批判或者对日本的批判,而是对所有当代国家和文化的批判。 P674

”1945年2月田边元几乎完全隐居。 P675

而现在田边重新审视世界。 P676

因为亲鸾的睿智超越了康德、黑格尔或是海德格尔的智慧,事实上超越了西方哲学或宗教的任何提示。 P677

正是通过战败与忏悔的体验,日本或许能够向已经分裂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阵营的战胜国,展示通向健全世界的适宜的中间道路。 P678

此外,尽管田边元先前对皇权深表敬意,他的新的忏悔道立场,却使他与政府倡导国民对天皇的战败的罪恶感、迸行“一亿总忏悔”的运动完全对立。 P679

忏悔是世界历史中今日诸国国民之任务。 P680

他总结说,“流洒的鲜血,除了保证这些鲜血绝不再流之外,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P681

许多无辜的人成了无意义的牺牲者。 P682

1950年,十大畅销书排行榜上出现了翻译小说诺曼·梅勒的《裸者与死者》。 P683

他们主张,在心理上和意识形态上,动员反军国主义的情绪的切实之道,就是保持对身边的伤亡与苦难鲜活的记忆。 P684

长野县的一位年轻的女性,在当地青年团体的月报上评论说,“败战后,报纸一致声讨军部的罪行。 P685

其震撼效果如此强烈,以至于使其他暴行相形见绌。 P686

据她看来,这些对平民的暴行,暴露出日本男性心理中女子地位的低下,以及日本人对他人之子普遍的漠视。 P687

这种感受不同寻常,但是没有人觉得古怪或者不合适。 P688

这可真够倒霉,因为佐伯此诗显然不是悲悼战败,而是忠实有效地传达出当国人的罪行暴露之时,他如何睁开双眼以及他的良心所受到的冲击。 P689

当东京审判临近结束时,媒体使用如今已经具有魔力的“和平”与“民主”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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