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老鼠们要睡觉(可以放进口袋的外国短篇精品,翻译名家心血译作) (蜂鸟文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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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篇如《面包》《厨房钟》《夜里老鼠们要睡觉》等,教科书般展示了德语短篇故事这一体裁,描写战争的残酷、荒诞和非人化,掲示战争带来的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 P6

以“蜂鸟”命名,意在说明“文丛”中每本书犹如美丽的蜂鸟,身形虽小,羽翼却鲜艳夺目;篇幅虽短,文学价值却不逊鸿篇巨制。 P8

但是,博尔歇特仍然在德国文学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废墟文学”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P9

苏德战场上司空见惯的死亡、伤痛、恐惧、无助、寒冷,成为他日后许多小说的主题:《拉迪》中的“我”,梦中见到战死的好友拉迪,拉迪带“我”来到曾经的俄国战场,看到拉迪的遗骸,闻着充满了尸体气味的陌生土地。 P10

这段经历,被他写进了小说《在这个星期二》。 P11

1946年1月,博尔歇特的第一篇“短篇故事”《蒲公英》发表。 P12

博尔歇特也计划并开始了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但是最终只停留在开头,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写作长篇作品。 P13

博尔歇特的短篇故事中,不仅有《在这个星期二》《拉迪》《我那苍白的兄弟》《读本故事》这类直接描写战争的残酷、荒诞和非人化的作品,也有通过不同的切入点,揭示战争带给人的创伤,从战争的直接参与者到被无辜波及的平民,从战争中被摧残的身体到无法愈合的心理伤害,这种创伤以不同的面貌出现在博尔歇特笔下:《献给一位朋友的挽歌》中在战场上阵亡的朋友、《明天用的木头》中从战场归来的士兵、《玛利亚,一切都是玛利亚》中的波兰人,都是他描写的对象。 P14

《夜里老鼠们要睡觉》中九岁的小男孩儿尤尔根夜以继日地守在一堆瓦砾旁,因为那下面埋着他四岁弟弟的尸体,他怕老鼠们会吃掉弟弟的尸体。 P15

在锡箔纸和秋叶纷飞的马路边,在公园罪恶的长凳上。 P21

但是,乌鸦脸们面无血色,被冻得脸色苍白,他们蹲坐在绝望中,在不可避免的人性中,他们深深地蜷缩在污迹斑斑的外套中。 P22

但是昨天夜里,她又让你站在门外了。 P23

冷死了,我告诉你。 P24

你觉得,我就不能认识一个叫丽洛的姑娘?我还爱她呢,我告诉你。 P25

哪怕露营的事也吹了。 P26

乌鸦,蒂姆宽阔的脸小声说,这张脸,被二十个明亮黑暗的年份刻画而成,乌鸦,蒂姆说,它们的运气倒不错。 P27

还有乌鸦,乌鸦呱呱叫着飞回家。 P28

因为现在是十一月,街上空荡荡的,悄无声息,没有生机。 P29

老妇人用鼻子大声吸气,气愤地盯着这根白色的食指。 P30

在黑夜里。 P31

夜里,他们就有了声音。 P32

他们听不见死人。 P33

但是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P34

因为我们要回家。 P35

就像我们。 P36

但是,也有些残酷的、坚硬的、血腥的,它们锤击着穿过黑夜,没有旋律,它们的脉搏声永远回响在你的耳朵里,因为它坚硬、丑陋,就像一条在你身后不停追赶你的、凶恶、气喘的狗的呼吸声:继续跑——别回来——永远——永远。 P37

又或者作为遗留部件勉强坚持几年——为铺路工人当避雨棚,或者当城里人的周末度假房。 P38

或者,当你夜晚正在发烧,它们呼啸着从床上驶过。 P39

没有人了解你的心。 P40

空旷,空旷,空旷。 P41

是的,他说,我有些香烟。 P42

一列货车呼啸着穿过大厅。 P43

永远吗?她又问。 P44

窗户像爬行动物的眼睛,死寂,仿佛蒙上了一层牛奶膜。 P45

他向自己伸出手,不是很有力,他说:你好。 P46

叫饥饿的动物,它在叫。 P47

他痛苦。 P48

她的门牙有些分开。 P49

但是,后来,一块金属片,就像一个嗡嗡叫着的可恶昆虫一样,轰隆隆地从天而降,砸到了兄弟。 P50

只是太冷了,夜行者想,它们太冷了。 P51

不是这样的,带灯的说,城里不是这样的。 P52

过去很远了还能听到轻微的:过——过——夜行者说:不,生活比在雨中行走和抓住门把手更多。 P53

像个坟墓。 P54

永远不能了。 P55

确实好玩儿。 P56

又开始了。 P57

由暴雪、思乡和胡须组成。 P58

头顶上,愤怒的死亡尖叫着滑过黑夜,在雪地上撕开黑蓝色的裂缝。 P59

然后,小个子大声笑起来,用手拍打着膝盖:小伙子,我的手发抖了!你们看见了吗?油灯从我的手里滑下去了。 P60

他在一片俄罗斯森林里,阵地最前沿的岗哨。 P61

他把耳朵从头盔里露出来,寒冷伸出尖尖的手指去抓他的耳朵。 P62

血流声在耳朵里轰鸣。 P63

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然后他笑了起来。 P64

蓝绿色。 P66

还有太阳。 P67

但是这样挺好,非常好。 P68

昨天他也捉虱子了。 P69

他感到后背冰凉。 P70

他站在过于平浅的坟墓里,朝着自己裸露的、冻僵的手指哈了一口温暖的雾气,小声说:我不干了。 P71

总是我,总是让我躺到坟墓里试大小。 P72

不。 P73

他们身后的夜色中,有一个红色的斑点。 P75

然后,那些士兵就在夜幕中制造了一个斑点,那个鲜血般燃烧的村庄。 P76

兴施先生咳嗽。 P77

他的目光穿过下士,一直看到世界的尽头。 P78

雪却白得令人作呕。 P79

没有月亮,石子路受到这晚来的脚步声惊吓。 P81

天太冷了。 P82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男人。 P83

很甜。 P84

他的眼睛也跟以前一样:有些畏惧和不安。 P85

那儿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P86

没关系。 P87

拉迪坐在我的床沿上,用手搓着膝盖。 P88

你明白吗?你了解我的。 P89

是真正的土。 P90

他用手指尖捻起一些土闻着。 P91

一场战争中有许多星期二。 P93

你写错了,你把“战争”写成Kriech了,乌拉。 P94

二中队习惯具体实用的东西。 P95

寄点抽的、吃的,再寄点文学作品。 P96

像蜘蛛腿。 P97

是的,太可怕了,主任医生说。 P98

他们总是发出这么大响动。 P99

他们挂在那里,散发着可怕的疲惫。 P101

坐在同一张桌子边。 P102

我想自杀。 P103

不过他们不会觉得什么。 P104

然后说:您看,我们所有人身体里都有这两个人。 P105

毫无关系,我告诉您,毫无关系,我告诉您。 P106

晚安。 P107

读书人盯着第四张椅子,那个姑娘刚才坐在那里。 P108

摔碎了。 P109

他带着那张苍老的脸坐到他们的长凳上。 P110

然后有个人说:您肯定是失去了一切?是的,是的,他高兴地说,您想想看,一切啊!只有它、它保留了下来。 P111

这跟炸弹毫无关系。 P112

她从来不多说一句,只是:又这么晚。 P113

但是慢慢就习惯了。 P115

她很特别。 P116

在当兵的时候。 P117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说:胡说。 P118

每次都有个女声从扩音器传到站台上:雷尔特街到了。 P119

他是不是晚上在眺望布雷斯劳的方向?或者他在心里膜拜那个女人?雷尔特街到了。 P120

她的歌声一直传到我们的牢房,她唱着傻瓜之歌,唱着单调的曲调,永恒的人之歌,傻瓜之歌:雷尔特街到了,雷尔特街到了。 P121

那个钟又厚又响,漆都磨掉了。 P122

磕得坑坑洼洼的。 P123

莫扎特的确非常非常矮小柔弱。 P124

莫扎特吃了一惊。 P125

这叫什么罪,莫扎特?休假超期是什么罪?不。 P126

七个。 P127

碰了一下吗,莫扎特?推了一下。 P128

莫扎特把双手紧紧贴着裤缝。 P129

然后,他用食指沿着他军装的领子比画了一条弧线。 P130

他们的被子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 P131

有人来了。 P132

那个高个子女人就是个大泼妇,我告诉你。 P133

他们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P134

他们在打盹。 P135

你是说,所以他这么矮?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P136

他们又裹紧了被子。 P137

就这么把脑袋砍下来了。 P138

尤迪特![1]所有人都欢呼。 P139

废墟瓦砾在打盹。 P140

肯定是看守着钱,对吗?男人放下篮子,在裤子臀部来回蹭着刀子。 P141

三乘以九,对吧?他又问了一遍,二十七。 P142

太遗憾了,那个男人朝着篮子弯下腰去,你本来可以看看那些兔子的。 P143

尤尔根用木棍指着倒塌了的墙垣。 P144

白色的、灰色的、灰白色的。 P145

但是能听见他。 P147

在城郊的窗帘后面,有时会看见这样的脸,惨白。 P148

没有油污,因为碗很快就干净了。 P149

因为他是市政清洁工。 P150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吗?我说的是比喻。 P151

我扫了三十七年马路。 P152

傍晚慢慢变成了夜。 P153

一切就都好起来了,海伦娜。 P154

我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P155

他把烟斗放进兜里。 P156

只看见他的黄铜纽扣。 P157

我想去坐有轨电车。 P158

跑步,我还有一口气。 P159

而每一声响动都是一个动物。 P160

马路是灰色的。 P161

被世界的波浪摇晃。 P162

如果抬头往天上看,会发现星星在颤抖。 P163

他睡着了。 P164

后来又让他们落到手里。 P165

被埋葬在沃内什。 P166

牧师呢?牧师沉默不语。 P167

25。 P168

现在现在他们还在玩。 P169

有一次母亲允许了。 P170

丈夫。 P171

马路很长。 P172

一直围着桌子。 P173

他眯起一只眼睛,用架在脚趾尖上的拐杖瞄准。 P174

墙墙门路灯墙墙窗户墙墙还有彩色的纸彩色的印了字的纸。 P175

只有红眼睛。 P176

伊芙琳在长凳上唱着一首沙哑的、忙碌的歌,让我觉得很冷。 P177

110,她说,这就够了。 P178

或者消遣。 P179

母亲!费舍少尉在没有尽头的马路上喊着。 P180

马路左边,在蓝色的、蓝花色的门票上写着:杯赛,4马克。 P181

在沃内什的人们,嗨!嗬!你们继续快乐吧,蓝色的花在开放,你们继续为生活快乐吧,手摇风琴继续着……那个老男人像一口棺材一样唱着。 P182

很多漂亮的、拉线的小人儿。 P183

你们继续快乐吧,街头艺人唱道。 P184

它们还在生长。 P185

不,我不打他,因为我找不到他的脸他的阴森的脸。 P186

一个人跳上了有轨电车,黄色的、完好的有轨电车。 P187

而没有人知道这是个好的还是坏的售票员。 P188

我们白天睡觉,我们夜晚睡觉。 P189

但是她忽然喃喃自语道:准备好了。 P190

忽然,爆裂的炸弹在四周咆哮起来——我们像动物一样躲进雪堆里,把自己依附在颤抖的大地上,我们不想离开的大地。 P191

但是也许你是幸运的?因为你又进入了宏大而永恒的轮回中去了,一场轮舞,那里没有死亡:因为那里只有永生。 P192

但是在残酷的夜晚,当恐惧和绝望向我伸出它们的手指,我能感觉到,你还和我在一起,在帮助我。 P193

为什么会醒来呢?她思索着。 P194

特别是在夜里,散乱的头发让他们突然显得很老。 P195

我以为是在这儿呢。 P196

”“晚安,”他回应道,“是啊,真的太冷了。 P197

我真的爱她。 P199

有人打断了我们。 P200

他们有一个庆祝仪式。 P201

也许它也不知道这航程的方向,不知道是否每个航程的目的地都是天堂。 P202

忽然,有脚步声向我们传来,一盏灯晃得我们睁不开眼:巡逻队!他们在搜寻未成年的女孩,因为在夜里,她们会在士兵的怀抱里绽放,就像公园里的花朵。 P203

我还在等待,但是脑海里没有闪过什么更好的结果。 P204

是的。 P205

她带他看了她的屋子,看了她的桌布、被套,还有盘子和叉子。 P206

哦,是因为鼻子吗?嗯,因为鼻子。 P207

不不不,请您相信,我的内心是完全不一样的。 P208

一个缝过了的让人厌恶的东西。 P209

他看着她。 P210

她戴着眼镜,她的眼睛看上去和果冻一样,那么笨,那么乏味——他想。 P211

他那样看着我,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想去卡塔琳娜大街。 P212

生活,他不曾理解,生活里的他,也不曾被人理解。 P213

不,最好的办法还是去顶楼。 P214

是的,可以看出来,它一直向下延伸到底下昏暗的楼层,那儿它的颜色变得稍棕一些,但是整个色调仍然比扶手的木头色要亮一些。 P215

现在我想结束生命,而我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P216

现在他能去拉木头了。 P217

它散发着小孩、兴奋和糖果的味道。 P218

终于全暗下来了。 P219

但是这声尖叫并不寻常。 P220

这不就发生这事了嘛。 P221

我们是最后两个,缺了牙的表兄和我,带着郁闷的心情和不祥的预感。 P222

这一小块硌着我的脚的硬石头就是那颗不忠诚的桩冠牙。 P223

夜晚有啤酒和烤土豆的味道。 P224

有一个孩子在问些什么。 P225

他一边摇头,一边拿起蜗牛,把它们放在一个小时之前的位置上。 P226

它经受住了一切,石头和街道,和永不消亡的爱。 P227

晚风的拥抱让它觉得舒服,它如此柔弱,又发出一声叹息。 P228

年轻的风把墙稍稍往前推了推,墙僵硬的骨骼沙沙作响,这也让它看见了自己脚下匆忙赶路的人,那些不知感恩的人。 P229

它砸死了一个老妇、两个儿童和一个年轻男人,他刚刚从战场回来。 P230

亲爱的上帝依然是个能干的男人。 P231

今天是周日,三种香气——三种典型的周日早晨的香气——环绕在有些累但依然认真的刀刃周围:祷告前清理烟斗产生的烟草味道——祷告时进行每周日例行清理指甲产生的大地的气味和小花园里泥土的气味——还有祷告之后切一块硬如石头的蜂蜜块产生的人造蜂蜜的气味。 P232

在厚而笨重的牢墙后面,只有三位“旅客”没那么做:1号、17号和9号。 P233

9号呢?9号没法把耳朵贴在牢房门上,因为他的嘴贴在那儿。 P234

可以的,警官先生——是,它是可能在那儿。 P235

就不能破个例吗,警官先——不行。 P236

这样啊,您说的是这个。 P237

但是那是写给我律师的。 P238

惬意地、认真地、带着周日心情地、平和地,索博达警官就这样完成了他对1号到20号牢房的第二次巡逻。 P239

1号也没有笑。 P240

炸弹,发明家说。 P242

成本估价多少?用瓷砖吗?用绿色的瓷砖,当然。 P243

保龄球球场。 P244

您能给我多少?最多八百。 P245

志愿者?当然。 P246

他看见有个人有面包。 P247

当他们八十二岁的时候,他们死了。 P248

邱袁炜 译[1] 比利时地名。 P249

因为脸庞?同事说,是因为长靴子,亲爱的教育参议,因为长靴子。 P252

灯光闪烁不定,如同星辰照落下来的微光。 P253

接着又有声音从光脑袋那儿传出来,男高音,男高音,像枪响和某种铜管乐器:向左——转。 P254

接着两张笑脸便从窗户上消失了,被黑暗吞没。 P255

谢谢。 P256

您必须作为证人出席。 P257

他看见两张正在冷笑的脸。 P258

他是个波兰人。 P259

但是当他第一天晚上脱掉他的靴子的时候,我们恨不得打死他。 P260

当这个波兰人在我们中间席地而坐的时候,里比希有时候会看看我。 P261

里比希张了张嘴,想要说:波兰。 P262

一只耳朵听见玛利亚,一只耳朵听见果酱。 P263

他站住那儿,嘴里还在嚼着东西。 P264

他再也笑不出来。 P265

1941年4月1日至6月 戏剧演员。 P266

5月10日 逃回汉堡。 P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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