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家族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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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从泰国的乡下一个名叫乌隆的地方来到日本,带着一身晒黑的皮肤,穿过桑树地,走在潮湿的田埂上,第一次去父亲的故乡福岛上小学。 P6

不知道是天还没亮还是阴天,灰色的黑暗如同玻璃磨砂一般,覆盖着整个窗户。 P7

翘首一望,朝霞就在眼前。 P8

刀刃不是朝着自己这边,而是朝着对面,用食指按住刀背切下去。 P9

可是,我只想坐在饭店的门口,看着进出的人。 P10

既然是无所不知的“达特桑”说的,那估计是错不了的。 P11

每当户外炽热的空气有所晃动,我便觉得有一只巨大生物正吞吐着湿润的气息,舔舐着我的脖子。 P12

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喧嚣的噪声之波,在小巷与小巷之间来回跳跃,并没有散落到其他地方,而是全都堆积在那里。 P13

我邀请他去酒店食堂喝一杯,他却表现出和客人一起喝酒这件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态度,挥了挥手。 P14

不知为何,泰国也和日本东北地区人民外出挣钱的模式一样,只能去曼谷、东京,只能去城市。 P15

在耀眼炫目的阳光照射下,街上死一般地宁静。 P16

就像泰国有中国人社群一样,乌隆也有越南人社群。 P17

来到曼谷以后第一次拍照,就是在离开这家店后,在烈日照耀下向前迈进的时候。 P18

周围一片昏暗,当他们对着那些连面容都看不清楚的村民们说“我走了”的时候,从附近流淌着的阿武隈川方向吹来了南风。 P20

那是一条县道,沿着福岛盆地的北端、山脚下的原野,朝着藤田町背后那座墙壁一般的半田山缓缓向上延伸。 P21

相比以前,车站前的广场看起来有些狭小,在用太阳旗送行的同一个车站里,同样如人偶一般并排站立在台阶上,家人和大枝村的熟人朋友用不同于那时的泪水来迎接我们。 P22

我骑着用脚划动来回奔走的、用马口铁做的超小型玩具车,背景是非常逼真的布景,拍摄时的情况至今记忆犹新。 P23

河内亮着的是他在中国从来没有见过的电灯。 P24

本是为了消磨时间而读书,忽然发现其中有一节写到从泰国的那空拍侬府坐船到对岸的他曲,有几行字谈到与残留的日本兵相会。 P25

虽然樱花和桃花尚未盛开,但同样是一个让人觉得春天马上来临的季节。 P26

在泰国,接下来就是最为炎热的干季,也是佛教正月,这时候大家都在为泼水节做准备,因而显得热闹非凡,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欢乐的季节。 P27

父亲告诉我,三年后他会带着母亲和弟弟小天(后来改名为天次)、最小的妹妹秋子(因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回日本,所以从一开始就起了日本名字)回来,说完就回泰国去了。 P28

我也知道,班主任是考虑到我在语言方面的不足,才会比较关照我。 P29

”班主任也怂恿道。 P30

这是发泄每天那些怨恨的绝佳时机。 P31

有时我会采摘无花果,闻闻那白色树液的味道,回想以前乌隆那个自己爬过木瓜树的后院,也觉得自己就像蚕一样,把自己封闭在茧里。 P32

我家门口流淌着一条小河,没人知道这条河的名字,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名字,大家只是叫它“前面的河”。 P33

这是电视上也在宣传的一种最新商品,每个人都憧憬着想要一个。 P34

一家六口人在列车包厢的硬座椅子上再次相会,肩靠肩地坐着。 P35

有一次,他带回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P36

听到背后大家的笑声,我心想,这件事应该算是了结了吧。 P37

正如校歌中所唱的“樱花树是山冈的城址”一样,樱花树环绕高台,排列在一起,俯瞰着小镇。 P38

1962年,这首单曲发售后1个月销量已达30万张,仅半年销量就破百万,获得当年日本唱片大奖。 P39

那是昭和二十一年(一九四六年)以后的事情。 P40

回到日本以后,汇率是一美元兑换三百五十八日元,而在香港则是三百八十二日元。 P41

他在福岛市买了块土地,可以建一幢有十间房的公寓,花了一百七十万日元。 P42

一年以后,母亲习惯了日本的生活,父亲也只在学校要拍纪念照或者有什么仪式、活动的时候出去照相,或是做一些生意上的预估,比如正月以后就是成人仪式的日子,等等。 P43

这金额相当于一年的收入。 P44

父亲开了濑户照相馆之后没过几年,差不多是一九六七年前后,曾经有一位越南青年来拜访过母亲。 P45

母亲看着电视上的影像,一想到离河内最近的乌隆也成了美军基地,自己在那座城市出生、成长直到来日本为止的生活已然恍若梦境,不禁流下眼泪。 P46

节日仪式的最后一环是向所有参加者分发五叶松的苗木。 P47

打开厨房后门就可以通向隔壁的厨房,有时甚至会有一股泡菜的气味吹进来。 P48

我们家车库角落里堆着新房子盖好以后剩下的废材料,不管什么东西,父亲都用这些废材料来做。 P49

我参加了四百米接力赛和撑杆跳比赛。 P50

暑假快要结束的某一天下午,我被叫了出去。 P51

也考虑过万一落选怎么办,所以打算同时备考早稻田大学的理工学部。 P52

一九七三年,我二十岁,高中毕业之后就去了东京。 P54

我也抬头仰望那环绕着盆地的群山。 P55

亚洲家族物语 历史电子书 第2张

净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P56

我把拍好的胶卷带回家后马上进行显影,希望能尽快在具体的图像上确认想象中的那种充满震撼力的、自己在对焦屏上看到的影像。 P57

对我而言,所谓摄影就是父亲从事的照相馆肖像摄影工作。 P58

森山先生建议我说:“虽然是拍商业的,但是掌握一下技术也不错,而且深濑先生也在那个事务所里,对于想一直从事摄影工作的人来说是个比较好的环境。 P59

包在面包外面的塑料袋破了。 P60

车头灯照耀着与白天巨大且混沌的喧嚣完全不同的夜晚的黑暗。 P61

”“好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像是打架了,大概是一个男的头部流血倒在地上了。 P62

和先前穿过街道时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寂静的风景。 P63

这些只标记了号码的专线巴士,对于一直觉得去哪都行、拍什么都可以的我而言,是比什么都方便的交通工具。 P64

大量的雨水浸润着中南半岛,黑色的雨云穿过中国南海而去。 P65

也许是这个缘故令他对日本人比较感兴趣,微笑着向我询问起关于日本和东京的各种事情,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P66

那辆车仿佛有着多余的能量一般,开足了引擎呜呜作响。 P67

”“十倍?噢嚯!噢嚯!”他非常夸张地边叫边抬头望天,在说着“社长社长,久等了”的同时,忘记了自己才是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像摇着尾巴的狗一般跑了过去。 P68

我看到有一些人,不知道是嗑药中毒还是酒精中毒,带着迷离的眼神徘徊着,也看到许多等待巴士的人看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像野狗一般用勺子捞取水洼里的积水浇在饭上吃。 P69

这是一种我已经完全忘记了的味道。 P70

居然什么都没有变。 P71

电石灯“呼哧”地发出一声干干的声音燃烧了起来,虫子一飞进去就会呲呲作响,并且燃烧得更旺了,深吸一口气,总会闻到一股让胸口发堵的浓重气味,这样的感觉也都发生在这一带。 P72

后来父亲和在城里市场工作的妈妈相识,开始做猪肉香肠生意,或者把镜子挂在林荫路上开理发店,在照相馆开业之前,父亲什么都做过。 P73

父亲混在市政府的相关人员中,紧张地屏息看着从曼谷飞来的专机在乌隆的机场降落。 P74

1946年登基,1950年5月5日加冕,是却克里王朝(曼谷王朝)的第九位国王。 P75

母亲和我都默默地看着,耳中是第一次乘坐的苏联制造的客机伊尔62引擎的呻吟声。 P76

虽说乌隆是泰国的偏僻乡下城市,但在市场里面开店的阿姨们已经住惯了。 P77

父亲心生畏惧,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就这样回到了乌隆。 P78

一共有二十多位亲戚来机场迎接我们。 P79

黑暗中,有无数的人在悄无声息地行走。 P80

黑白电视机的蓝光像水槽一般闪烁明灭,简直就像是在正次叔叔房间里看力道山的比赛一样。 P81

这一大家子人都像是从福岛来的,现在正聚集在这里。 P82

出发的那天早晨,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除了母亲和长得很像母亲的托奥阿姨外,家里没有其他人在,就连大哥辈的哲也没看到。 P83

在那之前的几年时间里,我频繁往来于曼谷、河内等各个亚洲城市之间,每次醒来的瞬间都会有一种错觉,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P84

这里是豪德寺车站附近的一幢公寓,我与段结婚以后,为了一起生活而在这里租住。 P85

清晨的阳光从大窗户照射进来,我全身都沐浴其中,从前身到后背。 P86

她总是在店里的一角唱《北上夜曲》,给客人看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照片。 P87

我认真地听着机场大厅里不断传出来的广播声。 P88

“明明告诉你要换衣服,要换成牛仔裤和T恤衫,要说哈喽、嗨,动作要显得轻松愉快。 P89

三个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了,几位素未谋面的泰国人从不同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P90

因农历春节而热闹非凡的马路上,一直到看不清的远方,卖花人的花朵铺满了整个街道,这就像在美术明信片上看到的那种风景——一百年前的白照片里,只有花的部分淡淡地涂上了颜色。 P127

摄影集里收录的河内整个家族的每个人的肖像照,如果能成为连接父母所在的福岛的我们家和河内的家庭相册、成为记忆中的肖像的话就好了。 P128

五十多年前,我的父亲初来之时这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街区,就像他自己从未去过的巴黎一样。 P129

我决定晴天下午一点左右去探望深濑先生。 P139

然而,和往常一样,深濑先生的心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P140

我想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忘记了的“明信片”的下落。 P141

他说,那是一个商业摄影的事务所,不过摄影家深濑昌久先生也在那里,好好拍广告也很好。 P142

嗯?这大概是牙膏的味道!再闻一下那个味道……果然是牙膏啊!肯定是刚才在洗面盆那里看到的那只他们刷牙用的杯子。 P143

他肯定是去上厕所。 P144

深濑先生热切地表示,在李·弗里德兰德的摄影作品里会不断地出现淡薄的天空里的细小电线,并且嫉妒地说,森山先生的《光和影》(一九八二年)里,玫瑰花就像陶器一样。 P145

深濑先生歪着脑袋,非常好奇地看着。 P146

走上楼梯,安东尼型照相机就进入眼帘。 P147

用闪光灯照射看不见、拍摄不了的东西,即便如此也无法显现,摄影家一直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拍摄对象。 P148

深濑先生肯定是像逃跑一样地加快了脚步。 P149

这个相遇,既是摄影本身,也是我的人生。 P150

他叫我马上到暗房的一角去帮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P151

一直以为全由自己掌控的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又踩在开关上。 P152

我再一次讲述了森山先生希望我记住而对我说的摄影中的各种事情。 P153

至少最初的那一个月是这样的。 P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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