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东现代文学课(圆桌派最受欢迎嘉宾许子东 12堂“民国范儿”现代文学公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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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也一向好奇课堂里老师们如何教读我喜欢的作家,却一直很少有机会听到、看到人家的课堂。 P17

四书五“经”、春秋“典”律是“经典”(classics),但在现代中文文学中,“鲁郭茅巴老曹”,还有沈从文、张爱玲等,不也是“经典”吗?这样理解以后,我也就大胆接受了腾讯的邀请,在二〇一六年九月到十二月,将我正好在教的“中国现代文学课”全程直播。 P18

我讲的还不是内地有些大学的课堂录像系统,而是指为了教学评审,其他老师来听课打分提意见,或者社会上的人跑来听课(但据说在北大,很多课容许甚至鼓励“外人”听课)。 P19

我的“中国现代文学课”直播,在岭南大学也碰到一些具体问题。 P20

所以一定会有很多即兴、疏漏或不严谨。 P21

它与西方的“现代”既有关联,又不等同。 P22

“中国现代文学”的时间范围:一九一七年到一九四九年,这是中国内地主流学界的定义,这个阶段称为“现代”。 P23

“民国文学”是用汉语的白话文写成的。 P24

与西方现代主义的分别“modern”这个概念,在民国时不翻成“现代”,翻成“摩登”。 P25

中国现代文学的主流是现实主义加上浪漫主义。 P26

第三,从语言上看,文学的国语,国语的文学,很少关注文言文学。 P27

具体来说,即中国现代文学跟中国古代文学最大的分别在哪里?同学们肯定在想:“当然是现代人写现代的,古代人写古代的。 P28

天意才是最高的。 P29

具有“民族-国家”概念的中国现代文学,后来被概括成“反帝反封建的新文学”。 P30

在台湾,这门课不那么“热门”,因为是“失败”的历史。 P31

在这之前,一八四〇年到一九一七年,或者准确说是一八四〇年到一九一一年,这个阶段叫“近代”,之后叫“现代”。 P32

“能指”和“所指”之间充满歧义:有的把赞扬鼓吹“现代化”称为“现代性”,有的把怀疑反省“现代化”称为“现代性”,有的把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国革命也称为“现代性”,近年更有人将西方价值观统称为“现代性”。 P33

[3]“以前谈百年文学避不开要谈民国文学。 P34

[9]陈晓明:《中国当代文学主潮》(第二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 P35

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因为巴黎和会,北大的学生上街游行,火烧赵家楼。 P36

民国时期,“纯文学”用白话,但在日常生活中,文言仍被广泛使用。 P37

先简单地提一下。 P38

林毓生说,不对,这代作家不是反儒教的,恰恰他们是太儒教了。 P39

夏志清这本,可能有很多缺憾,但始终坚持个人观点,一个人写的文学史,令人佩服。 P40

必然原因是中国儒家的“文以载道”主流,文章、文人跟政治历来关系很深,中国文学在国家社会当中担任的使命是高过很多国家的。 P41

后来没有赔足,德国战败撤销了欠款,苏联革命也撤销了。 P42

比如鲁迅的父亲大概是他十来岁去世的;郁达夫的父亲是在他两三岁时去世的;老舍的父亲最惨,他守在北京的城墙上,被八国联军打死了,当时老舍不到两岁;茅盾也是,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P43

曹禺的戏剧里面写出来的父亲都是周朴园那个德性。 P44

而他妻子江冬秀却是一个小脚老太太,不识字。 P45

这时,他给哥哥写信,说在这里学的农科在中国没有用,要转到哲学系。 P46

一路走得很辛苦。 P47

比如王健林的儿子肯定跟着他。 P48

后来美国几十个大学都给他博士学位,是因为他对中国文化的贡献。 P49

[8]胡适:《胡适的日记》,香港:中华书局,1986年。 P50

为什么一句“不避俗字俗语”是胡适的巨大贡献?还会导致中国现代文学的革命?这要回到我们香港。 P51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瞿秋白还讨论过“五四”白话文的欧化或大众化问题。 P52

”俗字俗语就是白话。 P53

陈独秀:《文学革命论》《文学改良刍议》发表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新青年》,一个叫《留美学生季报》[7]。 P54

可是,他们的共同点都不是热爱文学,都是把文学作为工具,两个人都不是文学家。 P55

中国人喜欢这样来表达问题。 P56

周策纵著,陈永明、张静译:《五四运动史:现代中国的知识革命》,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6年。 P57

王德威:David Der-wei Wang (Editor), A New Literary History of Modern China, Cambridge: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7.王德威、许子东、陈思和:《一九四九以后:当代文学六十年》,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11年。 P58

吾以为今日而言文学改良,须从八事入手。 P59

八曰,不避俗字俗语。 P60

人不能思想,则虽面目姣好,虽能笑啼感觉,亦何足取哉?文学亦犹是耳。 P61

此可见文学因时进化,不能自止。 P62

若能洒脱此种奴性,不作古人的诗,而惟作我自己的诗,则决不致如此失败矣!吾每谓今日之文学,其足与世界“第一流”文学比较而无愧色者,独有白话小说(我佛山人、南亭亭长、洪都百炼生三人而已)一项。 P63

此亡国之哀音也,老年人为之犹不可,况少年乎?其流弊所至,遂养成一种暮气,不思奋发有为,服劳报国,但知发牢骚之音,感喟之文;作者将以促其寿年,读者将亦短其志气:此吾所谓无病之呻吟也。 P64

“翡翠衾”,“鸳鸯瓦”,用之白香山《长恨歌》则可,以其所言乃帝王之衾之瓦也。 P65

恐一易他词,虽加倍蓰而涵义仍终不能如是恰到好处,奈何?……此论甚中肯要。 P66

近人诗云,“所以曹孟德,犹以汉相终”,此亦非用典也。 P67

东坡不敢不借,先以诗寄之,有句云,“欲留嗟赵弱,宁许负秦曲。 P68

若反客为主,使读者迷于使事用典之繁,而转忘其所为设譬之事物,则为拙矣。 P69

今人言“为人作嫁”亦不通。 P70

”此三排句也。 P71

此三百年中,中国乃发生一种通俗行远之文学。 P72

然此八事皆文学上根本问题,一一有研究之价值。 P73

此单独政治革命所以于吾之社会,不生若何变化,不收若何效果也。 P74

后之作者,乌可泥此?〕东晋而后,即细事陈启,亦尚骈丽。 P75

惜为妖魔所厄,未及出胎,竟尔流产,以至今日中国之文学,委琐陈腐,远不能与欧、美比肩。 P76

其形体则陈陈相因,有肉无骨,有形无神,乃装饰品而非实用品;其内容则目光不越帝王权贵,神仙鬼怪,及其个人之穷通利达。 P77

后在北京修订重印,名为《重刊官话合声字母序例及关系论说》(北京官话字母义塾1903年版,北京拼音官话书报社1906年翻刻)。 P78

从创刊到1916年底由中华书局印行,1917年后由商务印书馆印行,直至1928年停刊。 P79

我比较喜爱鲁迅,甚至超过我有专书研究的郁达夫和张爱玲。 P80

反过来讲,不读鲁迅,肯定读不了中国现代文学史。 P81

多少年后,哈佛汉学家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讲到这一点,还是既羡慕又嫉妒。 P82

是蔡元培改造了京师大学堂。 P83

所以,这个讨论在史学界、政治学界都非常有意义。 P84

可是陈独秀有另外一件事情备受争议,就是他在帮助学生运动的前后,也去八大胡同。 P85

但是,有时候偶然因素也会有一些偶然的影响。 P86

宇文所安曾在《过去的终结:民国初年对文学史的重写》一文中说:“‘五四’一代人对古典文学史进行重新诠释的程度,已经成为一个不再受到任何疑问的标准,它告诉我们说,‘过去’真的已经结束了。 P87

辜鸿铭学问非常好,英文也非常好,可有一个荒唐的观点,张爱玲在《色,戒》[6]里面还引用了: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 P88

中文译本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必读书。 P89

第二,鲁迅也批判礼教吃人。 P90

这是对鲁迅最早的评价。 P91

[4]所以,在“文革”时,人们就说鲁迅早就看穿了“四条汉子”的面目,而这四个人一直被重用到一九六六年。 P92

他的思想不仅是中国人民要求进步,渴望光明的意志最集中的表现,同时也是中国民主革命运动往前发展和走向深入的最明确的反映。 P93

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 P94

鲁迅去世时体重只有七十几斤,他最后看病其实是误诊。 P95

“进化论”在中国:严复和伊藤博文是同学,两个人一起到英国留学。 P96

[6][日]丸山升著,王俊文译:《鲁迅·革命·历史:丸山升现代中国文学论集》,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 P97

比如,胡适做过驻美大使,又在台湾做“中研院院长”,解放军包围北平时,最后时刻傅作义给他留了一架飞机,让他和陈寅恪一起离开北平,经历过很多大起大落的事情。 P99

鲁迅人生的转折点是十三岁,这一年,祖父出事,父亲生病。 P100

本来他要做医生救国的,可如果国民的精神是傻的,身体再健壮又有什么用?照样被人杀头。 P101

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P102

而恰恰是这百分之二改变了中国的方向,引导了中国的变化,少数人启蒙了大多数人。 P103

想想鲁迅的“铁屋中的呐喊”,早有悲观的预言。 P104

比如比尔·盖茨的财产比我多一亿倍,但是我今天这样讲话,他不能要求我不这么讲话。 P105

没想到,他读书的地方变成今天国人的旅游点。 P106

[3][美]周蕾著,孙绍谊译:《原初的激情:视觉、性欲、民族志与中国当代电影》,台北:远流出版公司,2001年。 P107

鲁迅尊重他的母亲,一再说她是他的启蒙老师。 P108

《祝福》可以作为《狂人日记》的注解。 P109

鲁迅就从这些最简单的道理,指出中国人要遵守的礼教是荒谬的。 P110

别的男人要找她,也都是搞这些花样:我这里有好看的石头,我这里有半只鸡。 P111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P112

像一位同学讲的,“烈女”是用在这种情况:有人要强暴你,你跳了河,这个叫烈女。 P113

竹内好著,李心峰译:《鲁迅》,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86年。 P114

孙郁:《鲁迅忧思录》,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 P115

然而我的父亲终于日重一日的亡故了。 P116

我已不知道教授微生物学的方法,现在又有了怎样的进步了,总之那时是用了电影,来显示微生物的形状的,因此有时讲义的一段落已完,而时间还没有到,教师便映些风景或时事的画片给学生看,以用去这多余的光阴。 P117

我感到未尝经验的无聊,是自此以后的事。 P118

夏夜,蚊子多了,便摇着蒲扇坐在槐树下,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一点的青天,晚出的槐蚕又每每冰冷的落在头颈上。 P119

”是的,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然而说到希望,却是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决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来折服了他之所谓可有,于是我终于答应他也做文章了,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记》。 P120

这样说来,我的小说和艺术的距离之远,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到今日还能蒙着小说的名,甚而至于且有成集的机会,无论如何总不能不说是一件侥幸的事,但侥幸虽使我不安于心,而悬揣人间暂时还有读者,则究竟也仍然是高兴的。 P121

”世风人心这件事,不但鼓吹坏事,可以“日下”;即使未曾鼓吹,只是旁观,只是赏玩,只是叹息,也可以叫他“日下”。 P122

节烈这两个字,从前也算是男子的美德,所以有过“节士”,“烈士”的名称。 P123

所以我这疑问和解答,便是提出于这群多数国民之前。 P124

第二种已经不好,中国从来不许忏悔,女子做事一错,补过无及,只好任其羞杀,也不值得说了。 P125

性质全异的,便是第二种。 P126

古代的社会,女子多当作男人的物品。 P127

然而自己是被征服的国民,没有力量保护,没有勇气反抗了,只好别出心裁,鼓吹女人自杀。 P128

宋元以来,尤其利害。 P129

所以历史上亡国败家的原因,每每归咎女子。 P130

不节烈的人,便生前也要受随便什么人的唾骂,无主名的虐待。 P131

要除去世上害己害人的昏迷和强暴。 P132

文学和科学不同,科学总是新的比旧的好,有了新的,就淘汰旧的,文学不是的。 P133

下面来具体分析这篇小说。 P134

“吃人”的写实与象征小说里的“吃人”是一个比喻,读《祝福》就知道,礼教会把一个人害死。 P135

当人快饿死的时候,就去吃其他的人,尤其是吃已经死掉的人。 P136

最有名的例子,是《左传》里晋文公重耳出逃时,一个大臣割了自己腿上的一块肉给他吃;而主君也照样能吃下去,感慨他对国家的贡献。 P137

《狂人日记》的隐喻层面,现在看来有点太露。 P138

但是,在群体与个人对立的情况下,《狂人日记》站在了“个人”的立场上,是个人向庸众宣战,这是鲁迅早期的思想。 P139

民主,当然我们知道中国是人民民主专政,人民作主。 P140

为什么?物竞天择啊,留下来的都是好东西。 P141

”所以,鲁迅厉害在什么地方?别人都说自己说的是真话,只有鲁迅说,我未必都说真话,你们都以为我是直抒胸臆,其实我说话有很多顾忌,我只是不愿意把黑暗的东西太多地影响青年人。 P142

本文中的未定性与意义空白,是创作意识与接受意识的桥梁,是前者向后者转化的条件。 P143

“old”在英文里是好的,“countryside”也是好的,老字号、老传统,“OLD NAVY”在美国是个品牌。 P144

[3]吴组缃:《官官的补品》,《一千八百担》,北京:华夏出版社,2009年。 P145

“阿Q”这个名字,有几个解释。 P146

反清最重要的两个标志,就是:男人割辫,女人放脚。 P147

这就说明你们已经具备了阿Q的第一个条件了,进入了精神胜利法的入门阶段。 P148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靠着这种层次的精神胜利法来维持的。 P149

第一种,说这是弱势群体心理,尤其是阶级固化的弱势群体心理。 P150

阿Q精神有很大的坏处,不承认失败。 P151

因是连载,鲁迅也是写一段发一段。 P152

这话有点绕口,但不难明白。 P153

不论是早期保卫红色江山的红卫兵,还是不满社会固化秩序的造反派,都可以真心拥抱理想,充满革命激情,挑战反抗权贵。 P154

关于阿Q的解读,可参看《“论‘文学是人学’”批判集》第一集。 P155

[2]小说里的四铭先生是一个读书人,有点地位。 P157

于是这葵绿色的纸包被打开了,里面还有一层很薄的纸,也是葵绿色,揭开薄纸,才露出那东西的本身来,光滑坚致,也是葵绿色,上面还有细簇簇的花纹,而薄纸原来却是米色的,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也来得更浓了。 P158

这已经和一般的路人不一样了,接近于修女的情况。 P159

也许四铭先生对孝女礼教真的赞赏,所以性幻想被压抑到无意识层面。 P160

比如宁泽涛,小鲜肉,奥运都没进复赛,还不能批评他,很多人说这是永远的男神。 P161

按照浪漫主义的观点来说,人生就是应该在这种地方坚持的,在大部分时候,我们可以走现实主义路线,计算、考量、权衡,但总有一些极重要的事情,需要任性,需要坚持自己。 P162

如果说“五四”是一场革命,鲁迅对这场革命贡献最大,也最早怀疑革命能否成功。 P163

夏志清著,刘绍铭等译:《中国现代小说史》,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P164

这里还应该补叙一点的,是当我留心文学的时候,情形和现在很不同:在中国,小说不算文学,做小说的也决不能称为文学家,所以并没有人想在这一条道路上出世。 P165

记得当时最爱看的作者,是俄国的果戈理(N.Gogol)和波兰的显克微支(H.Sienkiewitz)。 P166

我做完之后,总要看两遍,自己觉得拗口的,就增删几个字,一定要它读得顺口;没有相宜的白话,宁可引古语,希望总有人会懂,只有自己懂得或连自己也不懂的生造出来的字句,是不大用的。 P167

我想,如果专用一个人做骨干,就可以没有这弊病的,但自己没有试验过。 P168

以上,是十年前的事了,此后并无所作,也没有长进,编辑先生要我做一点这类的文章,怎么能呢。 P169

其名目现在虽然不用了,但那鬼魂却依然存在,并且,变本加厉,连一个人的身体也有了等差,使手对于足也不免视为下等的异类。 P170

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于北京。 P171

但待到在东京的豫备学校毕业,我已经决意要学医了,原因之一是因为我确知道了新的医学对于日本的维新有很大的助力。 P172

附录:周作人谈《狂人日记》两章狂人是谁《狂人日记》是集里的第一篇小说,作于一九一八年四月。 P173

据说他那眼神非常可怕,充满了恐怖,阴森森的显出狂人的特色,就是常人临死也所没有的。 P174

鲁迅当初大概也有意思要学它,如说赵贵翁家的狗看了他两眼,这与果戈理小说里所说小姐的吧儿狗有点相近,后来又拉出古久先生来,也想弄到热闹点,可是写下去时要点集中于礼教,写的单纯起来了。 P175

所以在此收录了陈平原教授的讲稿存目。 P177

这有点像人的青春期,十五六岁或十七八岁,也许是谈恋爱、写诗最重要的时期,过了就过了。 P178

创作之外,要有同一阵营或友好社团的人来评论。 P179

他跳湖自杀,因为看不下去社会文化变革。 P180

而日本正处在明治维新之后,正在激烈地拆掉传统,走向现代社会,试图“脱亚入欧”,而且走得比中国成功。 P181

创造社的几个创始人都是日本留学生,创办不久就和文学研究会发生争吵,互相讽刺,其中的文学倾向、政治背景以及个人恩怨后来曲折延续了几十年。 P182

总之,我们现在的maping的,是当时文坛的左右纷争图,里面最重要的,是文学研究会和创造社。 P183

当时的文学主流是鸳鸯蝴蝶派。 P184

特别要提一下许地山[23]。 P185

你造作时是苦,希望时是乐。 P186

其中,郭沫若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P187

比如,最早的歌是怎么来的?在原始时代,如果很多人一起来搬一棵树,就要喊一个口号,这就是鲁迅说的“杭育杭育”(即“哼吼哼吼”),是最早的歌。 P188

这就是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在起作用。 P189

开明书店规模扩大后,发行所迁至中区福州路,总店迁址东区梧州路三百号。 P190

1924年与徐志摩等人创办《现代评论》并开辟《闲话》专栏,西滢是他为“闲话”专栏撰稿时的笔名。 P191

1957年,发表《慎重一点“改革”汉字》和《关于汉字的前途》,被定性为“章罗联盟(中国民主同盟的章伯钧与罗隆基)反对文字改革的急先锋”并被打为右派,1966年9月3日自缢离世。 P192

《沉钟》周刊1925年10月10日创刊,至第10期停刊。 P193

1918年,发表第一篇白话小说《春宴琐谭》。 P194

新中国成立之后,又改为《中学生》继续发行。 P195

1935年,出版散文集《你我》。 P196

创造社组建者之一。 P197

署名旅隼。 P198

但他们都和郁达夫是好朋友。 P199

可《沉沦》的男主人公,哪里像一个好好的留学生?拿一本诗,也不好好做功课,觉得自己好可怜,又是自慰又是偷窥,等等。 P200

总而言之,按今天的说法,他的小说缺乏正能量,忧郁颓废。 P201

”这首诗就是“晚达夫映霞招饮于聚丰园”时写的。 P202

在那里,他喜欢上一个“美国之音”的播音员,又写了一批旧体诗,叫《毁家诗纪》[5],诗下边都有注解,还把王映霞出轨的事情也不论真假全写上去,突然发表在香港。 P203

没过多久,郁达夫就被日本的宪兵队召去做翻译。 P204

他还找到几十个当年的宪兵,一个一个采访。 P205

这个招风耳朵,导致了一个诺贝尔文学奖的诞生。 P206

稿费归王映霞。 P207

当然,也可以说:小而言之,为了文学;大而言之,为了中国。 P208

199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P209

这里“反封建”或者应该打引号使用,因为马克思讲的欧洲中世纪封建社会,与中国古代的中央集权农业社会是否都可用同一个概念分析概括,在我看来还是问题。 P210

这篇小说像很多小说一样,它是个篮子,可以拿到萝卜,可以找到青菜。 P211

”很有意思的说法。 P212

郁达夫是受卢梭影响,他的表现方式是,拼命地不怕羞耻地表现羞耻,其实说明他骨子里是有某种自信的。 P213

这个传统是从郁达夫开始的。 P214

进到洗手间,我坐下来,当时就有感悟:怪不得鲁迅想要批判国民性,鲁迅要不是留学日本,大概就不会这样了!因为日本的国民真是不一样。 P215

小说很简单,讲一个很穷的文人住破房子,和邻屋女工差点好上。 P216

坐了一会儿,发现有一只巨大的狗和两个尼泊尔籍英兵,正站在我身后。 P217

这个小说显示了郁达夫创作从“性的苦闷”转向“生的苦闷”。 P218

延伸阅读郭沫若:《论郁达夫》,收入《众说郁达夫》,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96年。 P219

许子东:《郁达夫新论》,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P220

所以这本书的批评如何,我是不顾着的。 P221

面前的小小的一条路,你转弯抹角的走去,走一天也走不了,走一年也走不了,走一辈子也走不了。 P222

我在过去的创作生活,本来是不自觉的。 P223

有一天在一家旧书铺里买了一部《西湖佳话》,和一部《花月痕》。 P224

这是我和西洋小说发生关系以来的大概情形,在高等学校的神经病时代,说不定也因为读俄国小说过多,致受了一点坏的影响。 P225

接着就是《创造》周报、季刊等的发行,这中间生活愈苦,文章也做得愈多,一九二三的一年,总算是我的Most Productive的一年,在这一年之内,做的长短小说和议论杂文,总有四十来篇(现在在这集里所收的,是以这一年的作品为最多)。 P226

客观的态度,客观的描写,无论你客观到怎么样一个地步,若真的纯客观的态度,纯客观的描写是可能的话,那艺术家的才气可以不要,艺术家存在的理由,也就消灭了。 P227

我觉得作者的生活,应该和作者的艺术紧抱在一块,作品里的individuality是决不能丧失的。 P228

[3][法]卢梭著,黎星译:《忏悔录》,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2页。 P229

[10]王安忆:《小城之恋》,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年。 P230

就男作家来说,比如鲁迅和郁达夫,这两个人的气质、地位、性格都非常不一样,可婚姻生活却有相似之处,描写女主人公的相貌也相当接近,对富家闺秀子君的描写,和对贫苦女工陈二妹的描写,差不多都是灰白的脸、眼睛很大、有点伤感的。 P231

她的丈夫陆侃如写《中国诗史》,是中国古典文学的研究教授,非常有名。 P232

冰心的传统,反而后来在台湾发扬得比较好,作家张晓风、琦君、张秀亚、席慕蓉等,都是冰心范儿。 P233

当时,家里的小丫头想看这个枕头。 P234

这个道德观,就是忠贞、忠诚。 P235

丁玲,本名蒋冰之,和冰心差一个字,湖南人,在上海大学读书。 P237

很多作家曾在煤油灯前面写作,都会有感于这么一个画面。 P238

之后,据说是冯雪峰给丁玲介绍了一个丈夫,叫冯达[4],这个人的才华平平,但对丁玲非常好。 P239

丁玲到了陕西延安,给她开欢迎会。 P240

《我在霞村的时候》讲一个农村女人,被日本人强暴了,还被留作情妇,与很多日本军官有性关系。 P241

据说一度有文化团体把鲁迅、郭沫若、茅盾、丁玲四个人的画像挂在一起,后来被人批评。 P242

这些女性,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形象,就是娜拉。 P243

这本书是从女性主义角度讨论中国现代文学,属于最早、最成功的一本书,非常称赞丁玲的这篇小说。 P244

我能告诉人吗,我用一种小儿要糖果的心情在望着那惹人的两个小东西。 P245

商人坐黄包车没心没肺,“拉快点,拉快点”;作家也要坐车的,可坐上去又同情可怜拉车的人,觉得他们跑得这么辛苦。 P246

这个故事后面的分量很重,民族、革命、性别,都融合在一起,女性成为一个民族战争的战场,和《色,戒》很像。 P247

从那以后,丁玲所碰到的男人,基本都是这两类。 P248

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地表:现代妇女文学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 P249

那时的农村,表面上比较平静,但实际封建压迫沉重,农民挣扎在死亡线上。 P250

陕北是山地,比较闭塞,农民过去文化低,思想比较保守,他如果不了解你,可以半天不和你讲话,你想吃顿饭,想找个地方住,非和他交朋友不可。 P251

有些情形,在这本书一九四八年的序言和一九七九年的重印前言里已经讲到了。 P252

在桑干河畔,我虽只住了一个月,但由于是同农民一道战斗,同命运共生死,所以关系较深。 P253

这好像有些玄乎,实际上就是这个情况。 P254

现在我们有好长时间不在一块儿了,可我们还是有感情啊!自然我要写他们的时候,就觉得很容易了。 P255

他们看了书先问是不是写谁呀?真有意思。 P256

还有人说黑妮是莎菲;也有人问我黑妮这个人物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不得不替黑妮说几句话。 P257

等到参加斗争多了,社会经历多了,考虑的问题多了,在反映到作品中时,就会常常想到一个更广泛的社会问题。 P258

至于讲到我们同现实生活的关系,我认为:不可否认,有些现象是令人很痛心的,我们不能说我们现在是很好了,我们看到了许多坏的东西,特别是我们一代人、两代人的思想里的封建余毒,“四人帮”的流毒还很深广,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还在影响我们。 P259

我们文学家应该理解这个困难,努力帮助克服困难。 P260

而他们也是各有特色的嘛。 P261

1928年结识了鲁迅,编辑出版《萌芽》月刊,并与鲁迅共同编辑《科学的艺术论丛书》。 P262

1940年赴延安,先后在中央青委宣传部、《解放日报》副刊部工作,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 P263

第二,我希望同学们看到同一首诗,在中学和大学会有怎样不同的解读方法。 P265

“章”是讲如何把“文”写好的方法。 P266

诗在人心、社会中的功能作用,是中国人的着重点。 P267

郭沫若之后再讲。 P268

有很多学者是一辈子在做甲骨文研究,一辈子研究几个字。 P269

单凭这一点,也令人佩服他的才华。 P270

所以,李白至少是一个少数族裔。 P271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P272

然而黑暗又会吞并我,然而光明又会使我消失。 P274

今天来看,这是很滥情的表达,可在当时是石破天惊的,“一步一回头地瞟我意中人”。 P277

闻一多曾在芝加哥艺术学院学习美术,就在密歇根湖边上。 P279

[20]现在给鲍勃·迪伦颁奖,也算恢复传统,把歌纳入了文学的范畴。 P280

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她们是不让他走的。 P281

[1]曹丕:《典论·论文》,《中国历代文论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60—61页。 P282

[7]郭沫若:《李白与杜甫》,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1年。 P283

[14]《天狗》于1920年2月初创作,最初发表于1920年2月7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引自《女神》,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56页。 P284

[21]相传《女史箴图》为东晋顾恺之的画作。 P285

这首诗像一首情诗,诗人把自己比作煤,要为爱人燃烧。 P286

同时也说明了“五四”文学的浪漫、不拘一格。 P287

《炉中煤》里写:“我为我心爱的人儿/燃到了这般模样!”其实是可怕的自焚。 P288

刚才讲的郭沫若的《凤凰涅槃》,也是这个道理。 P289

但《死水》的审美意境叫“丑怪”,这种审美在中国古代较少,在西方也是近代以后才被重视。 P290

一个人骑马打球的标志,是显示追求贵族生活,可拿一个鳄鱼做什么?老鼠和鳄鱼是很丑很可怕的动物,可就有这样的生产商,把这么一个ugly的动物变成了这么值钱的符号,这就是现实中已经商业化的“审丑”。 P291

第二,美丑是相对的。 P292

美的集体观念之后,有一个人类群体的目的性。 P293

可这里的青蛙变成了一个小丑一样的形象。 P294

”这首诗的首尾结构表面上变化很大,其实是重复。 P295

水草、柔波、软泥,这都是画油画的颜料,彩虹似的梦、河畔的金柳、波光的艳影……都像是油画一样。 P296

比如桥是用来走路的,但把桥当作风景,就强调了现实世界的装饰作用。 P297

鲁迅的方向是新文化的方向,但“鲁迅风”还有多少后继者?所以,从相对论角度看,这只是一个循环、一个过程。 P298

以前讲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可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其实是可怕极了,因为他没有恐惧感。 P299

老鼠也常常被文学家欣赏,鲁迅散文里的老鼠多数是美好的,这个非常奇怪。 P300

《死水》是客观的象征,它既如此腐朽,如此令人绝望,不如索性让另一种力量来开垦它,看它将开辟出一个怎样的世界?这是作者心中的一个未可知、未能知的渺茫希望,我们是否可以把这希望理解为革命?(臧克家《闻一多先生诗创作的艺术特色》)据作者自云,这四行诗原在一首长诗中,但全诗仅有这四行使他满意,于是抽出来独立成章,《断章》的标题由此而来。 P301

郭沫若:《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年。 P302

张新颖编:《中国新诗:1916—2000》(修订版),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 P303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P306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看它造出个什么世界。 P307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P314

[3]《我的太阳》(O sole mio),创作于1898年。 P315

[9]杜衡在《望舒草·序》中回忆叶圣陶曾称赞《雨巷》“替新诗底音节开了一个新的纪元”,引自梁仁编《戴望舒诗全编》,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89年,52页。 P316

[17][德]爱克曼辑录,朱光潜译:《歌德谈话录》,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 P317

这个风格在鲁迅的杂文里体现得最好,后人很少能学。 P318

大抵!”[2]等,这些话当年对我的三观有很大的影响。 P319

但有些事是要真实的,比如牵扯到专业的、道德的和政治的意见。 P320

一个体温表很老实,量出主人的体温太高,主人发火,把它摔断了。 P321

但一个惩罚说真话的社会,则需要付更大的代价。 P322

这段话虽然很淡,但分量非常重,非常“反动”。 P323

世界观可以改,国籍可以改,口音可以改,生活方式可以改,可一到吃东西,却还是喜欢家乡菜。 P324

幽默和讽刺最重要的区别是:讽刺是感情的,有目的的;幽默是理智的,无目的。 P325

现在,梁遇春把睡懒觉比作艺术,振振有词。 P326

当然,礼节背后可能都有集体无意识。 P327

[3]《立论》是鲁迅于1925年创作的一首散文诗,最初发表于1925年7月13日《语丝》周刊第35期,后收入《野草》。 P328

换句话说,茅盾是最典型的中国现代作家。 P329

小学、中学写命题作文,其实就是主题先行,如果你不清楚作文主题思想是什么,只是有一些人物细节和故事情节要写,老师就会批评你。 P330

沈那时二十几岁,一面参加共产党的早期活动,同时又主编当时中国最重要的文学杂志。 P331

说的也对,茅盾从来都没想在香港作永久居民。 P332

于是,他就找到这样一个女人,和她结婚,教她读书,慢慢地培养她。 P333

就在他想好这个计划时,年轻的太太已经走了,男人还不知道。 P334

第三种是《创造》,男人有能力叫醒女人,也叫醒了女人,可女人却超过了他,抛弃了他。 P335

照我看来,茅的政治地位比郭高,文学成绩亦不差。 P336

多年以后才知道是茅盾早期的小说《蚀》。 P337

茅盾:《子夜》,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 P338

“难!”老师从眼镜圈外斜射出眼光来,看着我,说。 P339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 P340

那时小孩们唱道,“荠菜马兰头,姊姊嫁在后门头。 P341

自从十二三岁时外出不参与外祖家扫墓以后,不复见过茧果,近来住在北京,也不再见黄花麦果的影子了。 P342

我真应该写几句话赞美它一番,同时还可以告诉有志的人们一点迟起艺术的门径。 P343

所以让我拿自己做个例子罢。 P344

迟起给我最大的好处是我没有一天不是很快乐地开头的。 P345

悲剧是很热闹的,怪有趣的,只有那不生不死的机械式生活才是最无聊赖的。 P346

迟起所有的这许多安慰,除开艺术,我们那里还找得出来呢?许多人现在还不明白迟起的好处,这也可以证明迟起是一种艺术,因为只有艺术人们才会这样地不去睬它。 P347

[1]《子夜》在1933年4月由开明书店出版单行本,署名“茅盾”。 P348

没有这个人,没有这出戏,中国现代文学中的戏剧乏善可陈。 P349

第一个概念,什么叫“戏剧”,什么叫“戏曲”?简单说,戏曲是唱的,戏剧、话剧是说话的。 P350

《茶花女》的影响非常大中国现代戏剧的开端是在东京,起源于一九〇六年成立的春柳社。 P351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男主人公走了,丢了一堆钱给她——他把她重新当成妓女,丢了钱就离开,去了南美。 P352

他信佛以后把音乐、美术等爱好全丢掉了,只留下书法跟篆刻,临终前写了“悲欣交集”四个字。 P353

他有一个很有名的独幕剧,叫《压迫》[9]。 P354

小姐还有账簿,记好了名字、相貌、联络方式等。 P355

1995年,香港亚洲电视推出邓萃雯(饰姚小蝶)、万绮雯(饰凤萍)、蔡晓仪(饰金露露)、商天娥(饰洪莲茜)的版本。 P356

1959年5月21日,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首演。 P357

曹禺,本名万家宝,天津人。 P358

曹禺最早受郁达夫的影响,模仿《沉沦》,写了处女作《今宵酒醒何处》,郁达夫还给他回信。 P359

钱谷融先生写过一本《〈雷雨〉人物谈》,是文学评论的经典,专门分析《雷雨》里的这些人物,他写了八篇文章,在“文革”时很受批判;特别有一篇是讲周朴园,说周朴园也有人性的地方,这在当时被批判得非常厉害。 P360

曹禺在这方面做了很大的贡献,他是院长,参与了很多戏,但他自己后来没能写出东西。 P361

《日出》的女主人公和“茶花女”很像,也是一个交际花,住在大都市的大酒店里,形形色色的人围着她转,贫穷的,巨富的,奇葩的,变态的,可怜的,野蛮的……各色人等,通过她的酒店房间展示出来。 P362

为什么这样说?这出戏里的人,不是好就是坏,只有李石清,没办法说他是好还是坏。 P363

胡四也非常叫人讨厌的,靠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生活,自己还去嫖妓,非常糟糕的一个男人。 P364

欧阳予倩砍掉第三幕,最直接的原因可能是节省道具布景。 P365

陈白露故事的开头,很像张爱玲小说《第一炉香》的结尾。 P366

陈白露出场时,已经是“堕落”了,她爱上了钱,和很多男人来往,欠了很多债,有很多解脱不开的东西,方达生救不了她,恐怕很难有谁能救她。 P367

这是典型的“左联”观点。 P368

曹禺的戏剧很多,我们只讲其中一部,如果同学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看《雷雨》和《北京人》。 P369

主题思想太明确不一定是好文章。 P370

卡尔登大戏院就在上海南京路跟黄河路的角落,它的对面是国际饭店,当时二十四层,是远东最高的一个大楼。 P371

田本相、邹红编:《海外学者论曹禺》,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P372

除了心里永感着乱云似的匆促,切迫,我从不能在我的生活里找出个头绪。 P373

我会呼出这些小生命是交付我有多少灵感,给予我若何兴奋。 P374

然而在起首,我初次有了《雷雨》一个模糊的影像的时候,逗起我的兴趣的,只是一两段情节,几个人物,一种复杂而又原始的情绪。 P375

受着自己——情感的或者理解的——捉弄;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的——机遇的,或者环境的——捉弄;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 P376

然而奇怪,这“怕”本身就是个诱惑。 P377

在《雷雨》里的八个人物,我最早想出来的,并且也较觉真切的,是周繁漪,其次是周冲。 P378

诚然,如若以寻常的尺来衡量她,她实在没有几分赢人的地方。 P379

他看不清社会,他也看不清他所爱的人们。 P380

于是他慷慨地让四凤跟着周萍,离弃了他。 P381

演鲁妈与四凤的,应该懂得“节制”(但并不是说不用情感),不要叫自己叹起来成风车,哭起来如倒海,要知道过度的悲痛的刺激会使观众的神经痛苦疲倦,再缺乏气力来怜悯;而反之,没有感情做柱石,一味在表面上下功夫,更令人发生厌恶。 P382

观众才不会落在雾里。 P383

那“序幕”和“尾声”的纱幕便给了所谓的“欣赏的距离”。 P384

这些年在这光怪陆离的社会里流荡着,我看见过多少梦魇一般的可怖的人事,这些印象,我至死也不会忘却。 P385

我想过它将如水草下的鸟影,飘然掠过,在永久的寂寞里消失这短短的生存。 P386

但奇怪,我更执拗地恨恶起来,我总是悻悻地念着我这样情意殷殷,妇人般地爱恋着、热望着人们,而所得的是无尽的残酷的失望。 P387

我还是年青,不尽的令人发指的回忆围攻着我。 P388

我写出了希望,一种令人兴奋的希望。 P389

所以,如果读者能够体贴一本戏由写到演出所受的各种苦难,便可立刻明瞭在这个戏里,方达生不能代表《日出》中的理想人物,正如陈白露不是《日出》中健全的女性。 P390

(自然,我也许根本没有把它弄显明,不过如果这个吉诃德真的依他所说的老实做下去,聪明的读者会料到他会碰着怎样大的钉子。 P391

他几乎总是在场,他手下操纵其余八个傀儡。 P392

“砸夯的人们高亢而洪壮地合唱着轴歌,‘日出东来……’沉重的石硪一下一下落在土里,那声音传到观众的耳里,是一个大生命浩浩荡荡地向前推,向前进,洋洋溢溢地充塞了宇宙。 P393

唯一的补救方案,就是我在《日出》前面赘附着的八段引文。 P394

我举起火,一字不留地烧成灰烬。 P395

这里我想起一种用色点点成光影明亮的后期印象派图画,《日出》便是这类多少点子集成的一幅画面。 P396

多少事情,如潘月亭公债交易的起落,李石清擢为襄理,小东西久寻不见,胡四混成电影明星,方达生逐渐地转变,……以及黄省三毒杀全家,自杀遇救后的疯狂……处处都必须经过适当的时间,才显出这些片段故事的开展。 P397

我想这剧本纵或繁长无味,作戏人的手法似应先求理会,果若一味凭信自己的主见,不肯多体贴作者执笔的苦心,便率尔删除,这确实是残忍的。 P398

《日出》不演则已,演了,第三幕无论如何应该有。 P399

我口袋里藏着铅笔和白纸,厚着脸皮,狠着性。 P400

所以,如果有一位同情的导演,看出我写这一段戏的苦衷,而不肯任意把它删去,我希望他切实地注意到这一幕戏的氛围,造成这地狱空气的复杂的效果,以及动作道白相关联的调和与快慢。 P401

舞台上有多少皮相的手法,几种滥用的情绪,如果用得巧,单看这些滥调也可以达到一个肤浅的成功。 P402

怎样一面写真实不歪曲,一面又能叫观众感到愉快,愿意下次再来买票看戏,常是使一个从事于戏剧的人最头痛的问题。 P403

我读了《大公报》文艺栏对于《日出》的集体批评,我想坦白地说几句话。 P404

我赞美他的深刻和锐利。 P405

固然,写这样的戏,有时可以道出个造成剧本所指现象的原因,而有时在各种实际箝制下,也只能描摹由于某种原因推演下来的“现象”。 P406

[5]《原野》于1937年4月在靳以主编的《文丛》第1卷第2期开始连载,至8月第1卷第5期载毕。 P407

1987年,香港亚洲电视亦开拍电视剧《啼笑因缘》,成为第二个版本,导演:梁志成,编剧:连瑞芳、蓝瑞鹏、钟清玲,主演:刘松仁(饰樊家树)、米雪(饰沈凤喜/何丽娜)、苗可秀(饰关秀姑)。 P408

很长一段时间内,巴金的小说在台湾是禁书。 P409

直到蒋经国时代才文化解禁。 P410

这就是政府最基本的概念。 P411

巴金的政治观点是反对一切专制的,很难说是左派还是右派,但他的艺术观是非常功利的。 P412

……我在生活、我在战斗。 P413

鲁迅自《狂人日记》奠基新文学后,文坛地位一直很高。 P414

他有一个长子,已经去世了。 P415

当然,像很多少爷对丫鬟说的话一样,当不得真,连鸣凤也没有当真。 P416

巴金的《家》简单图解了这个世界。 P417

鸣凤也有原型,巴金家里也有一个丫鬟,要被嫁到一个老头子那儿,她不去,后来嫁了一个普通人,也没有跳湖自杀的事。 P418

这有点像舞台上的台词,像曹禺的剧本,告诉这个演员应该怎么演,每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P419

鼓吹革命的巴金,在无意中透露出觉民的道德标准是中国传统的,还带着某种赞叹的口气表扬这个“烈女”的自杀,说她保持清白。 P420

依霍布士看,人生来是自私的,残酷的,在“自然状态”(即原始状态)里,“人对人是豺狼”,互相残杀,以便维持自己的生命和安全。 P421

巴金其实就是觉慧,虽然他不承认。 P422

[4]巴金:《关于〈激流〉》,《巴金自传》,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1995年,143页。 P423

舍予,就是“放弃我”,名字真是预言。 P425

可老舍是比较有眼光的,放弃了工资比较高的教职,到英国去留学,一边教汉语谋生,一边开始写小说。 P426

那些作品当然不太成功。 P427

那批红卫兵是某中学舞蹈队的女生,多是十五六岁。 P428

当然,派出所也不管,也没有地方,老舍就回家了。 P429

老舍几十年前就借着祥子的口,写出了一个人在困境时,他宁死也不离开北京,而要守在护城河边。 P430

一跺脚,刀横起,大红缨子在肩前摆动。 P431

最厉害的角色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也不是威风的靓仔,往往是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那个。 P432

《骆驼祥子》的语言,也是最标准、最正宗、以北京话为基础的普通话。 P433

而且,车夫可能也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P434

在小说结尾,他出卖革命党,拿情报,赚点小外快,帮人家送丧的队伍吹吹唢呐,从一个曾经非常自豪、正直、勇敢的男人,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做的烂仔,一个“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P435

这三条,是最朴素、最正常的人生观。 P436

第二次读的是个人主义如何在中国此路不通的故事。 P437

所谓两进,就是前面一个方块,后面一个方块,周作人和鲁迅在八道湾住的,就是两进四合院。 P438

《马丁·伊登》是杰克·伦敦写的自传体小说。 P439

谭兴国:《走进巴金的世界》,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2003年。 P440

杰克·伦敦著,吴劳译:《马丁·伊登》,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年。 P441

关纪新:《老舍评传》,重庆:重庆出版社,2003年。 P442

它不曾把我的胸怀尽情地对你吐露,使你对我仍有所误解。 P443

只有你,你永远是那么谦逊,你带着绝大的忍耐读完了我这本将近三十万字的小说,你不曾发出一声怨言。 P444

你是没有错的。 P445

这回忆很使我痛苦,而且激起了我的愤怒。 P446

你知道它们是多么真实。 P447

这个工作虽是我所不能胜任的,但是我不愿意逃避我的责任。 P448

但是我写不出来。 P449

这是我终生的遗憾。 P450

倘使没有这些我就不会写小说。 P451

但这些并不能作为别人用来反驳我的论据。 P452

我不知道那里还留着什么样的景象(听说它已经成了“十家院”)。 P453

觉慧也正是靠了这九个字才能够逃出那个在崩溃中的旧家庭,去找寻自己的新天地;而“作揖主义”和“无抵抗主义”却把年轻有为的觉新活生生地断送了。 P454

后来在《春》里面我写淑英、淑贞、蕙和芸,我也有着这同样的心情。 P455

我不能够相信那个充满血腥味的“道理”。 P456

然而环境薄待了她,使她重落在陈旧的观念里,任她那一点点的锋芒被时间磨洗干净。 P457

她不平地叫起来。 P458

这本书和我的写作生活有很重要的关系。 P459

所以我说,这本书和我的写作生活有很重要的关系。 P460

怎么写祥子呢?我先细想车夫有多少种,好给他一个确定的地位。 P461

他也必定有志愿,有性欲,有家庭和儿女。 P462

它使我满意的地方大概是:(一)故事在我心中酝酿得相当的长久,收集的材料也相当的多,所以一落笔便准确,不蔓不枝,没有什么敷衍的地方。 P463

因为连载的关系,我必须整整齐齐的写成二十四段;事实上,我应当多写两三段才能从容不迫的刹住。 P464

[4]《月牙儿》在《国闻周报》第12卷12期(1935年4月1日)连载,在第14期(1935年4月15日)续完,后收入短篇小说集《樱海集》,由上海人间书屋1935年初版。 P465

《饥荒》最初连载于1950年《小说月刊》,至第20段中止,老舍生前未出版。 P466

沈从文和老舍一样,不算是汉族。 P467

沈从文刚“北漂”时,也很惨,穷得叮当响,最早开始写作也没人发表。 P468

他有篇小说叫《八骏图》[1],写城里的知识分子,都是讽刺的。 P469

他有一篇小说《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3],讲三个男人,其中两个是当兵的,一个是豆腐店的年轻老板,却都看上了一家大户人家的年轻女子。 P470

过了一些年,换成枪毙了,凡有犯人,一枪打死。 P471

[3]沈从文:《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沈从文全集》第8卷,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2002年。 P472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除了延安以外,最早的发表地就是香港。 P473

打个比方,现在大家都买楼,我不买楼,还嘲笑,反对买楼,就是“反动”了。 P474

而且,从沈从文开始,地域文化才在中国现代文学中受到重视。 P475

赌到后来全输了,把妻子押上去了。 P476

因为在整个关系里,最难过的就是他。 P477

导游也没办法,也不能对客人说不可以,因为女孩子都是自愿拿钱做事的。 P478

皮埃尔自己的女人,很放荡,最后没有好下场;安德烈喜欢上娜塔莎,两人也订婚了,结果娜塔莎又碰到花花公子,要一起去看演出——这是世界文学史上写得最深刻的场景之一,男主人公喜欢的女人要跟别的男人出去,像《丈夫》里的丈夫所遭遇的那样。 P479

长久以来,中国人总觉得自己民族被外国人欺负。 P480

他说写网络小说有几个原则:第一个原则,男主人公喜欢的女人,一定要追到。 P481

[7]原载于《北京文学》1998年第6期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温家窑风景五题》,曾被《中华读书报》、《亚洲周刊》等评为“2007年十大好书”,入围2010年度美国最佳英译小说奖的复评,并入围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复评。 P482

因为沈从文觉得,当时大学里的人都被左派思想感染了,都相信革命,而农民又没有能力来关心这些。 P483

乡村是破旧的,但童年记忆是美好的。 P484

边城这个地方,和今天社会最大的不同,在于见义让利。 P485

按西方价值观来说,家庭指的是夫妻和小孩,这才是最直接的。 P486

当然有特例,比如《奥赛罗》[3]就是一部有坏人的、经典的严肃作品。 P487

但是巴金的《寒夜》[4]是第三种悲剧,母亲、媳妇、儿子,都是好人,可关系就是弄不好。 P488

因为他没写阶级斗争,所以当时的左翼作家说他“反动”[6]。 P489

岭南大学旁边的乡村,一有大事就插很多三角的狼牙旗,像《三国演义》、《水浒传》里的景象。 P490

“因为这一类不是把不幸当作一个例外指给我们看,不是当作由于罕有的情况或狠毒异常的人物带来的东西,而是当作一种轻易而自发的,从人的行为和性格中产生的东西,几乎是当作(人的)本质上要产生的东西,这就是不幸也和我们接近到可怕的程度了。 P491

沈从文:《湘行散记·湘西》,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年。 P492

张新颖:《沈从文的后半生:1948—1988》,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P493

我尊重这种友谊。 P494

我只觉得我至少还应当保留这种孤立态度十年,方能够把那个充满了我也更贴近人生的作品和你们对面。 P495

我实在是个乡下人,说乡下人我毫无骄傲,也不在自贬,乡下人照例有根深蒂固永远是乡巴老的性情,爱憎和哀乐自有它独特的式样,与城市中人截然不同!他保守,顽固,爱土地,也不缺少机警却不甚懂诡诈。 P496

有许多事情可以是我的弱点,但你也应当知道我这个弱点。 P497

这种世界即或根本没有,也无碍于故事的真实。 P498

倘若多有两个乡下人,我们这个“文坛”会热闹一点吧。 P499

如果觉得完全失望了,不妨把我放在“作家”以外,给我一个机会,到另外一时,再来注意我的工作。 P500

因为它对于在都市中生长教育的读书人说来,似乎相去太远了。 P501

正因为关心读者大众,不是便有许多人,据说为读者大众,永远如陀螺在那里转变吗?这本书的出版,即或并不为领导多数的理论家与批评家所弃,被领导的多数读者又并不完全放弃它,但本书作者,却早已存心把这个“多数”放弃了。 P502

是日翻上棉花坡,约高上二十五里,半路见路劫致死者数人。 P503

后收入《沈从文文集》第6卷,广州花城出版社、香港三联书店1983年1月版。 P504

“五四”文学的主流是现实主义加浪漫主义,是反叛或更新中国传统的。 P505

所以,张爱玲和中国现代文学作家的区别在于:她比较向往过去,用传统小说如《红楼梦》、《海上花》的笔法,写民国世界。 P506

鸳鸯蝴蝶派就是俗文学,口号是“宁可不娶小老婆,不可不看礼拜六”;巴金、老舍的作品都是严肃文学,忧国忧民。 P507

[4]“安放”这个词用得非常精彩。 P508

那时她已经十几岁了。 P509

从大的方面来讲,可能是因为张爱玲对时代、对中西文化的看法与众不同。 P510

所以有一个“弑父”情结。 P511

在中国,现代主义和现代文学的时间是重合的。 P512

她的晚年很凄凉,到处搬家,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这个地方有虫,头发上有虫,拼命剪自己的头发,不断地搬家。 P513

[7]“那里什么我都看不起,鸦片,教我弟弟做《汉高祖论》的老先生,章回小说,懒洋洋灰扑扑地活下去。 P514

她有一个姑妈在香港,家里很有钱,于是女孩去求姑妈的援助继续读书。 P515

小说写得非常美丽,讲晚上两人做爱的场景,她好像坐在一辆高速行进的汽车上,两耳都是风,但那不是风,那是乔琪乔的吻。 P516

这就是张爱玲所写的人性堕落、虚荣的必然性。 P517

在母亲那里得不到援助后,她就回到房间,对着镜子,走了几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番细细的描写,然后“阴阴的,不怀好意的一笑”。 P518

这就是张爱玲的文学史意义,她打破了“五四”以来的基本的爱情模式:男性给女性讲文化、讲知识、讲道理,唤醒女性,而女性非常纯真善良,被男性的知识风釆所感染,陷入了爱情;有的女性超越了男性,有的女性和男性分开,但她们都是玉洁冰清的,都是相信爱情的。 P519

简单来讲,中国现代文学作品可归纳为三类。 P520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领域里,张爱玲和鲁迅是两个最受注意的作家。 P521

我最喜欢的还是第一版。 P522

延伸阅读曾朴:《孽海花》,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5年。 P523

刘绍铭:《爱玲说》,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 P524

司马新:《张爱玲与赖雅》,台北:大地出版社,1996年。 P525

近来忽然觉得有些话要说,就写在下面。 P526

强调人生飞扬的一面,多少有点超人的气质。 P527

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 P528

但在时代的高潮来到之前,斩钉截铁的事物不过是例外。 P529

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恣的。 P530

但我只能做到这样,而且自信也并非折衷派。 P531

我的本意很简单:既然有这样的事情,我就来描写它。 P532

疑忌与自危使她们渐渐变成自私者。 P533

有时候未免刻意做作,所以有些过分了。 P534

[3]张爱玲:《金锁记》,最初连载于《杂志》第12卷2期(1943年11—12月),后收入《传奇》。 P537

[7]电影《海上花》根据韩邦庆小说《海上花列传》以及张爱玲注译的《海上花开:国语海上花列传》改编而成,1998年上映。 P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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