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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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892年3月,日本浪漫主义诗人北村透谷(1868—1894)就在他主编的《和平》杂志创刊号发刊词里,提出了保卫和平、反对战争的口号。 P7

幼时体弱多病,异常聪颖。 P8

后来,露伴不辞而别,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回到了东京。 P9

珠运呕心沥血雕成的佛像,神情逼真,栩栩如生。 P10

这是露伴对时弊的一种反抗。 P11

另外还写了《平将门》(1920)、《蒲生氏乡》(1925)、《武田信玄》(1927)、《日本武尊》、《今川义元》(均1928)、《太公望》(1935)、《连环记》(1940)等历史小说,评论《一国之首都》(1901),随笔集《谰言》、《长语》(均1901),剧本《名和长年》(1913)等。 P12

……他使我们联想到中国宋朝的苏东坡,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 P13

天下有这么执政的吗?“政治上本末倒置,还要增设陆军,扩充海军,太不自量了。 P14

它也不由于遭到社会的冷遇,受不到青睐而不能存在。 P15

以前就是蜗牛庵,今后更是蜗牛庵了。 P16

[3]即近松门左卫门(1653—1724),日本江户时代净瑠璃(以三弦琴伴奏的日本说唱曲艺)和歌舞伎剧作家。 P17

[14]见《蜗牛庵访问记》,扉页。 P18

越是有志于其道[9],越恨自己功夫不够,尽管生在日本这个美术之国,人家却说现在再也没有飞驒的巧匠[10]了,真是窝心。 P21

他虽然从来也不听古筝和三弦那别有风趣的小调,却热衷到做梦都能听见紧那罗神[21]的声音,甚至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被毗首羯摩[22]的魂灵附了体。 P22

春天,在漫长笔直的田间小路上走得精疲力竭,看见蝴蝶在明媚的阳光下翩翩飞舞,羡慕之至;秋夜,孤寂地躺在被窝里,听到身边旅客磨牙的声音,吓得他惊魂不定。 P23

最后盼望看看奈良,就在隆冬匆匆登上碓冰岭[26]。 P24

[8]鸟佛师也叫鞍作止利或止利佛师,被称为日本佛像雕刻师的始祖。 P25

[17]化用我国诗人陆游的诗句“梅子初尝齿颊香”。 P26

[29]盐尾岭。 P27

原来那位英雄独自旅行时闲得发慌,也悄悄地戏写了这么几个字来解闷,不仅可笑,也让人觉得可怜。 P29

炎热的夏天也过去了,现在已到了下雪的隆冬,可是这些花完全没有褪色。 P30

[5]大江山位于京都府福知山市的大江町和加悦町之间,高833米。 P31

“地主权现花失色,盛者必衰若沧桑”[4],这句话说得好。 P33

昨天,她将男山八幡[15]的护符缝在男人的义经裙裤[16]里,他半边脸上露出笑容,骂她是“傻瓜”。 P34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宝贝。 P35

老板说:“稍等一下,只顾着说话,炉火都快灭了。 P36

[10]这是1868年1月3日在京都的伏见、鸟羽开展的战斗。 P37

[21]天女五衰指天女弥留之际的五种衰相:(1)衣服肮脏;(2)头上的花枯萎;(3)身上有气味;(4)腋下出汗;(5)不爱自己所在之处。 P38

正好夜长,就讲讲阿辰的故事来招待您吧。 P40

于是人们都说她是个好师父,颇为器重。 P41

妈妈教她,爹回家来的时候,该怎样鞠躬。 P42

不知道这位举世无双的恶狼女婿上门后财主心里是否踏实了,反正他当年就上了西天。 P43

这当儿,阿辰在梦中魇住了,哇的一声哭道:“妈妈,好痛,好痛。 P44

如果您不嫌弃,就把我当作亲妹子吧。 P45

”阿吉总不能撂下不管,便给了老女佣一笔钱,把她打发走了。 P46

阿吉终于焦急得病死了。 P47

回家的路上,用当天辛辛苦苦挣到的几个铜板打上酒,笑嘻嘻地讨舅舅的欢心说:“您一个人怪冷清的吧,没遇到什么不方便吗?”但是她这么殷勤地伺候,老七有时还找碴儿。 P48

[7]这里把象牙比作艺伎的阔绰生活,用枸骨来形容三弦师父的朴素生活,枸骨质地坚硬,颜色发白,可以代替象牙,用来做三弦的拨子。 P49

[19]指坐落在京都市东山区的清水寺。 P50

[31]饭田是长野县南部的城市。 P51

掠过客栈一角的山风使他感到格外寒冷。 P53

他寻思:——连耳朵都妄听,太愚蠢了。 P54

连鼻孔里都刮进了雪花,比淹进水里还难受,你要是还惜命,就请暂且住下。 P55

一路上省吃俭用,只要有一只草鞋还没破,就舍不得丢掉,连绢绞[13]做的发饰[14]也舍不得随随便便赏给她一条。 P56

火绒般的煤烟耷拉下来,活像垂挂在高山里松树上的青苔。 P57

这里曾设有中山道的驿站。 P58

[14]原文作“半掛”,也叫跳元结。 P59

房檐附近小鸟的鸣叫声也和神代[4]毫无二致,残留着古代日本国的情趣。 P60

既然在梳子上刻下了一腔情谊,不交给姑娘也怪可惜的,就向客栈老板打听了一下地址。 P61

于是传来了嘁嘁喳喳的声音。 P62

这才想起:糟了,忘了拿伞和行李!于是又折回去。 P63

恕我冒昧,我特别特别同情你,假若我是神佛,巴不得为你做这样做那样。 P64

你大彻大悟,认为自己摆脱不了厄运,这种看法未免过于厌世了。 P65

我是因为和长辈合不来,刚刚受了惩罚。 P66

我是出于一番好意,依我的意思去做,你也不会失掉女子的体面。 P67

大家都说阿辰正当妙龄,却连粉都不擦,逢年过节连石槠木屐也不添一双。 P68

趁着七老爷还没发脾气,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对你有好处。 P69

”“哼,明摆着商量不出结果来。 P70

珠运也不去管他们,只顾和七藏办理了万全的手续,让这个坏蛋和这位善女脱离了关系。 P71

三世指过去、现在、未来或前生、今生,来生。 P72

七藏的行径没有一个人不痛恨的,哪怕他喝盅酒,都有人议论:“他在吸外甥女的血哩!”就连这样一个歹徒也终于在本地混不下去了,他丢下破房,不辞而别。 P75

有一天,珠运打点好行装,催着老板结账,打算动身。 P76

我虽然爱慕阿辰小姐,可压根儿没有想娶她做老婆的意思。 P77

”老板说罢,泛出天真的笑容,用手摸摸秃脑袋瓜儿。 P78

还有些人之所以喜欢西行,是因为他不攀权势,毅然丢掉银猫[14],所以才夸他可敬,这恐怕也是因为不曾注意到他还有“雪天寒气仍袭人”[15]这么一句诗的缘故。 P79

发觉自己太愚蠢,又朝前走了五十来米,可是不知不觉又折回两丈路。 P80

珠运在马笼受了寒,发起烧来。 P81

阿辰看罢,旋即慌慌张张跟着那人走了。 P82

岩沼子爵家仆 田原荣作谨禀末尾又补上一句:珠运老爷跟前,请代为转告。 P83

[7]义仲寺是坐落在滋贺县大津寺的天台宗寺院。 P84

[17]这里的“里”为日里,一日里约等于3.9公里。 P85

她思忖:——咦,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哩。 P86

本来用不着赶路,他却故意加快步伐。 P87

我并不是因为感情淡薄而渐渐疏远的,而是由于战斗激烈,攻入江户后,马不停蹄,势如破竹地挺进到奥州。 P88

我常常思忖:——啊,这会子她怎样了呢?生下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彼此还没见面呢。 P89

我打定主意去参加官军,把情况告诉她的时候,连我自己声音都发颤了。 P90

她仅仅说,风闻是到信浓一带去了。 P91

以后我还带你去看看戏,逛逛名胜古迹。 P92

[3]指室香。 P93

土壤肥沃,长出来的萝卜就大。 P95

珠运老爷我还要当面致谢。 P96

可是就在举行婚礼的节骨眼儿上,你突然把她拐跑了,这种做法真是无情无义,仿佛是把人家的恋情化成一场梦,喂给貘[3]吃。 P97

看来眼下阿辰小姐依然眷恋您,但老爷说,那是思想不成熟的少女的感情,想必会逐渐起变化的。 P98

——佛像雕刻家的血统可以追溯到光孝天皇和是忠亲王[7],到了定朝[8]这一代被授予纲位[9],身份并不低。 P99

春天逐渐来到了,和风掠过碧空,树梢脱掉雪衣,家家户户的冰柱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斑斑驳驳的白雪融化了,水珠子沿着房檐不断地滴滴答答往下淌,朝南的茅草屋今年头一次露出去年的脸。 P100

老板思忖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露出本色,正经八百地摆大道理,苦口婆心地说服他。 P101

梦见一座宫殿,金晃晃的纸隔扇好体面。 P102

吉兵卫说:“也难怪你会有这样的愿望。 P103

[5]即殿上,指官在四位以上,有资格上清凉殿的人。 P104

[13]山蛭生活在潮湿处,雨天从树枝上跳到路人身上吸血。 P105

”这是一种浅薄的见识。 P107

“哦,就是那个样子。 P108

在情人眼里,那不啻是观音的化身,他也用不着对什么人顾忌,还在雕像背后加上了圆光。 P109

”“不撒开不行吗?”“不行。 P110

将自己构思的装饰丢掉,还雕像以本来面目,显示出其纯洁的美,乃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P111

全神贯注,绝不改变初衷,浮世噪声,充耳不闻,不顾饿渴,不顾身家性命。 P112

这是戏谑语。 P113

吉兵卫正望眼欲穿地等着他呢,寒暄毕,将他领到屋里,说道——喏,珠运老爷,你已经逗留不少日子了。 P114

我倒不是打算赶你走,但昨天隔着窗户瞥了一眼,那雕像似乎已经出色地完成了。 P115

在向你道歉的同时,我坦率地奉劝你死了这条心,别再想念阿辰了。 P116

以后有了因缘,又相会两三次,女子向他打了招呼,于是幻影越来越清晰,为了讨他的欢心而说的话,在他那恋恋不舍的耳朵里萦回。 P117

说实在的,正如一尺长的尺子照出两尺长的影子,自己这只心灯把长得平平凡凡的女人的影子照成天仙,原来的恋情才会变成仇恨。 P118

多少公子豪商,为之昏头昏脑,争相讨其一颦一笑。 P119

就这样凭着肮脏的金币[15]来保证绝不爽约。 P120

多么高贵啊!他旋即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真是可耻,就舒了口气,说道——哎呀,是我错了。 P121

“尤其是那一天舅舅蛮不讲理,满嘴都是万不应该的恶言恶语。 P122

我热泪滚滚,悲哀地自言自语道:‘吉兵卫老爷爷是替我着想,但这个媒他做得太冒失了。 P123

”——当时,她的热泪浸透了我的衣服。 P124

真窝囊,被莫须有的幻影捉弄着,愚蠢到产生了幻听的现象。 P125

唉,稚气是无比宝贵的。 P126

我怕你把我也看得和那些轻浮的人一样了。 P127

唉,真可恨。 P128

你这妖怪,胆敢捣乱吗?让你尝尝我雕刻师的厉害,恋爱也罢,依恋也罢,都给砍得七零八落。 P129

[3]指汉武帝。 P130

[14]即纪伊国(今和歌山县)熊野三社所印制的牛王宝印护符的简称。 P131

[25]苎麻线是将苎麻茎浸湿后,用其纤维织成的线。 P132

吉兵卫以及全村老少大喊“可喜可贺”,声如雷鸣,贯入七藏那对歪耳朵。 P134

信仰虔诚者,全家和睦,儿孙满堂,显然是得到了佛佑。 P135

[8]这是当时最时髦的西式装束。 P136

她那男人般的浓眉,不知是几时修的,剃痕[1]透青,看上去有如雨后山色,葱郁诱人。 P139

她安详地吸了一袋烟,慢吞吞地吐出缕缕烟雾,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件事多半还得交给我丈夫去办,只恨那个呆子成心跟他作对!我丈夫去年雇用他的那份恩情,他敢情忘了。 P140

昨天不小心喝醉了酒……”接着他就不说下去了,只打着奇怪的手势。 P141

她这种真心实意的接待,比千言万语还要使人感动,甚至连过分的要求也痛痛快快地满足了他,而且心中没有一点儿疙瘩,极其坦然地跟往常一样对待他,这倒使得清吉很觉过意不去。 P142

晚上我派阿松给你送饭去。 P143

您猜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净打如意算盘,说什么:‘我在煞费苦心地巴结长老,可对方是源太师傅,怎么巴结也巴结不上。 P144

三阿浪年约二十五六岁,长得五官虽还端正,但本来就营养不良,面容憔悴,肌肤粗糙,再加上浑身褴褛,披头散发,越发显得一副可怜相。 P145

可那些木匠,在刨茶室的地板时,冻得手都冰凉了;盖房檐[20]时,被风刮得胸腹绞痛。 P146

唉,着实又可恼又可恨。 P147

”那苍白的略带浅皮麻子的脸上,紧锁着双眉。 P148

他远近驰名,听到他的法号,连三岁娃娃都会合掌膜拜哩。 P149

买田地嘛,人们捐赠的已绰绰有余,犯不上把这笔捐款派在这样的用场上;然而又别无高明的主意,弄得无计可施。 P150

关于修建的事,我有个请求。 P151

他看到十兵卫衣衫褴褛,就用轻蔑的口吻说:“师傅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贵干?我没见过你呀!”十兵卫浑然不觉,鞠个躬央求道:“我是木工十兵卫,想见见长老,有点事儿相求,烦您费神给传报一下。 P152

我对你客气,所以才提出要帮你处理的,你倒得寸进尺。 P153

”寺院里的那些仆役在下房里躺了好半天了,为右卫门一声令下,他们都赶快爬起来把十兵卫往外拽。 P154

为右卫门本来趾高气扬地仰着脸,鼻孔里简直可以喷出冲天怒火,这时大概也感到了几分羞惭,低下头来连连搓着手。 P155

他几乎是面对面地紧挨着长老坐下来,默默地施了一礼;虽说不上文质彬彬,却也表达了一番真情实意。 P156

请您——请您把这五重塔的活儿交给我吧,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P157

“长老,您能体谅我当时的心情吗?能体谅吗?只要人家都能体谅,我就是不造塔也可以。 P158

你的精神可嘉,有志气,真想让你做徒弟们的榜样哩。 P159

连旁人看着都替他惋惜,他本人该多么愤懑呀。 P160

八能言善辩的圆珍严肃地向源太传来口信说:“明天辰时[41]以前,请你本人到敝寺来。 P161

十兵卫的神态虽有所不同,心里却同样满怀热望,他跟着领路的人径直走进一间空荡荡、寒气袭人的房间,兀自呆呆地坐在那儿。 P162

他真是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汉,胸有成竹,背不驼,肩不歪,不论是他那挺直的身板还是那端正的五官,莫不出类拔萃,令人仰慕。 P163

委派给这个人,就会使那个人沮丧,又没有一定的委派标准。 P164

由于是初夏,水已经快枯竭了,但还清澈地流着,拍打着两岸。 P165

哥儿俩分别想到,为了想把这样的东西弄到手,竟让爱弟受了罪,让兄长溺了水,心里既惭愧又悲伤。 P166

长老从容不迫地说着,他的一片诚意使得那个譬喻真是入木三分。 P167

让朝夕相处的老婆都背地里叽咕我是个窝囊废,就这样醉生梦死下去,也就罢了。 P168

她说:“你这狐狸精附体的,真可恨哪!”她气得抡起拳头,略伸猿臂,猛然一击,十兵卫招架不住,滚了一身土。 P169

做妈的咬着和服衬衫的袖子,无声地啜泣起来。 P170

”她对源太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P171

喏,阿吉,知道疼弟弟,不就是好哥哥吗?有时候看人家挨饿,自己就是受点委屈,也得把饭分给他吃。 P172

按理你该不容分说地骂他一句:‘怎敢抢我的活儿,不要脸!’让他哑口无言。 P173

这么一想,分给呆子一半心里反倒舒服一些。 P174

正在这当儿,晚饭端上来了,他只是敷敷衍衍地吃了几筷子,连茶都没有从从容容喝上一碗,就愤愤地说:“阿吉,我到十兵卫家去一趟。 P175

阿吉这才慌忙请源太坐在火钵跟前。 P176

源太越发沉住气,温和地说道:“咱们也别讲客套,碍什么面子,我就坦率地说出来吧。 P177

“十兵卫,我有个主意想跟你商量——这本来是听者难以接受、说者难以言明的事。 P178

十兵卫却回答说不愿意,尽管这是他那朴直的性格所使然,这样回答也未免太过分了。 P179

他不但不生你的气,说你忘恩负义,还看你是个弱者,一个劲儿爱护你。 P180

”十五十兵卫心情激动,他把发颤的膝头紧紧并在一起,双手按住膝盖,绷直了身子说:“不像话啊,师傅,两个人建造可不像话。 P181

’顺水推舟地承包下来,那还有什么脸去见长老?首先,我讲了多年的义气,也就丧失殆尽了。 P182

只见他纹丝不动,默默地低着头沉思默想,泪珠儿扑簌簌地滴到膝盖上。 P183

师傅一个人盖吧,我一辈子当傻瓜算了……”源太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我这么跟你讲道理,你难道非要辜负我的一番好心不成?”十兵卫说:“哎,多谢您了。 P184

对不起,五重塔一个指头也不让你沾,我源太一个人把它出色地造起来。 P185

可你要是可怜他,就该去赔礼道歉,老铁他爹妈心里也会舒坦些,你也省得老是觉得过意不去。 P186

清吉,今天晚上得把你灌醉,你用破锣嗓子唱《松尽》给我听听。 P187

说得夸张一点,哪怕一根柱子,一副门槛,也得刨上它三遍。 P188

一旦有事,为了师傅师娘,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P189

师傅什么时候用铁扇子打过呆子的脑袋[62]?什么时候对兰丸[63]许愿过要把呆子的领地给他?那家伙要是得寸进尺,师傅让他联名,他就联名造塔的话,我可不能饶了他,非把他打死喂狗不可。 P190

闹到最后,既得罪了人,又招来了闲言闲语:什么忘恩负义啦,不通人情啦。 P191

但你说什么死了这条心,那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P192

哦,火快熄了,好冷,快睡觉吧。 P193

打发走清吉之后,源太兀自发呆。 P194

气也罢,恨也罢,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P195

到了吃饭的时候,勉强拿起筷子,平时这样的饭香喷喷地一吃就是六七碗,今天却味如嚼蜡,一两碗就吃不下去了,茶反而喝得格外多,凡是有心事的人都难免如此。 P196

“没人打你爹,你做梦了?瞧,爹不是还睡在那儿吗?”阿浪让孩子把脸挨过去,告诉他说。 P197

”阿浪面色更加阴沉了,到厨房灶下生火。 P198

”长老声音苍劲地也接口说:“十兵卫呀,你就尽力地干吧,干得出色我也高兴。 P199

他身穿素淡的条纹和服,手拿住吉式的银烟袋,言谈洒脱,举止豪放,一看就是个匠人,但人品不俗。 P200

”“那么,是个娃娃家?”“你这妮子,别拿人取笑了,哈哈哈哈哈。 P201

源太含笑说:“十兵卫,这边来。 P202

实在是可恨啊,我简直忍无可忍了,最后打定主意去见长老,讲出我的想法。 P203

盖塔最关键的是地基,它要承受空风火水这四大元素的压力,若是叫他来打地基,他准会使出全副力量,单凭他那股血性,也会把地基打得比不动明王[68]的石座还要牢固。 P204

十兵卫一动不动地听着源太的话,默默地趴在铺席上。 P205

此外还有走廊的地板以及搁地板的横木、柱础、栏杆的扶手、斗拱、两柱之间的横木、支撑四角小梁的椽木等,所有这些材料的计算方法、墨线的画法、曲角尺的用法,事无巨细,均有记述。 P206

说起来,当初你跟我唱对台戏,我心里就不高兴,但我忍住了,不愿跟你争吵。 P207

你那座塔也不见得怎么样,还没盖我就看得出,漏洞还不少呢。 P208

磨蹭什么,快拿酒来。 P209

甚句[71]之声震耳欲聋,跳着“加波列”[72]就滑了一跤。 P210

呆板的人不容易动感情,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干活,颇像是一头只奔一条路的死心眼儿的老牛。 P211

他朝祭坛毕恭毕敬地礼拜时,两手拍得清脆响亮。 P212

阿吉借这话茬儿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问了个水落石出。 P213

”清吉感到莫名其妙,大吃一惊,张口结舌,慢慢问清了底细。 P214

二十五感应寺院内工地上的景象热闹非凡:砍木材的斧声,刨板子的刨声,凿眼儿,敲钉子,叮叮当当,响得好欢。 P215

这下子十兵卫哪里经得住呢,他没来得及躲闪,左耳早已给削下来了,肩膀也砍破了一点。 P216

他不是别人,正是锐次。 P217

喂,来人哪!紧要时刻,你们撒腿就跑,如今又像蚂蚁似的拥在十兵卫周围,有啥用处?你们这群傻瓜,我这儿快出人命了。 P218

行,好了!清吉,鼓起劲儿来。 P219

清吉也怪可怜的,吃了我不少老拳,疼得直哼哼。 P220

”她站起来拉开五斗橱大抽屉,随着馥郁的麝香气味胡乱拽出自己刚嫁过来时扎的心爱的腰带,那时的心情是羞喜参半,胆战心惊,还有她央求源太给买的博多带[86]和缎腰带,如今也不稀罕了。 P221

近来日子本来就过得不开心,清吉这个笨蛋这么一闹,无端地又得多操上一份心,真是鬼使神差。 P222

他打算去找锐次,一方面谢谢他制止了阿清,问问当时的情况,另一方面想把阿清大骂一顿,今后不许他上自己家的门。 P223

”于是源太就折回来。 P224

老婆婆的心事源太早就猜出了七八分,他非常同情她,他正要到锐次家去。 P225

假若对方死了,这小子就成了凶手,我失去了他,也就没有活头了。 P226

哎哎,我打算马上就去。 P227

”来人吹灭了灯笼,便摘头巾,一看,是盂兰盆会和过年时都赏过他节钱的阿吉。 P228

他并没受什么伤,也没把颅顶骨打破。 P229

到时候不论清吉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理睬的。 P230

阿浪着了慌,连忙制止他。 P231

大夫也叫你好好养着,说是不要活动。 P232

好啦,不求你了,我自己穿。 P233

万一失败了,我十兵卫拿什么脸去见长老和源太师傅!你听着:假若盖不成塔,我十兵卫即使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要是完成了这项工程,你丈夫纵然死了,也能永世长存。 P234

它俨然像一位金刚力士,高十六丈,睥睨魔军,以震撼地轴之势耸立在岩石上。 P235

”人们互相谈论着。 P236

”家家户户仓皇不已。 P237

他们掠夺了蚕茧,你们要掠夺他们的房屋。 P238

有的抡斧头,将风雅人士苦心修整的松树,随着一声冷笑劈成两截;有的舞矛,刹那间在房顶上戳个洞;有的力大无比,呼啦啦地摇撼牢固的房屋、桥梁。 P239

每逢狂飙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暴雨以砸穿盾牌之力瓢泼般倾注,塔身就弯了,木头结构嘎嘎作响,忽而挺起,忽而弓下,吱吱扭扭声中,摇摇欲坠。 P240

七藏老爷爷心想,哎哎,呆子这个人脑袋瓜儿真不灵。 P241

别磨蹭了,快准备吧,快点,快点!”他这么一催,十兵卫的妻子也在一旁担心地说:“出门的话,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P242

哎呀,多可怕,看光景,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了的。 P243

你就把我的话照实对圆道法师说吧。 P244

承蒙举世无双的高僧赏识,我引为此生无上的光荣,原来这只是过眼浮云,黄粱美梦,空欢喜一场。 P245

我造的塔要是损坏了,我就一步也不离开现场,请诸位佛陀菩萨宽恕我,纵然会玷污佛寺,我也要立即从生云塔顶上纵身而下。 P246

可是就连他们也心悦诚服地议论道:“昨天的暴风雨是我们有生以来最厉害的一场。 P247

“喏,盖那座塔的十兵卫这个人真了不起啊!听说他发誓与塔共存亡,已经口衔凿子,准备从十六间[110]的高处纵身往下跳了。 P248

他俩唯有默默叩拜。 P249

[8]日本埼玉县中部的城市。 P250

[20]用编篱笆的方式来盖房檐。 P251

[32]刻有龙凤花纹的石灯笼,这种花纹是织田有乐斋(1552—1621)始创的,故名。 P252

[43]用来放食品的一种高脚木制平盘。 P253

御堂上方作词,深草检校作曲。 P254

[61]明智光秀(1526—1582),日本安土桃山时代的武将。 P255

这里是指艺伎边唱这支民谣边跳舞,表演得并不可爱。 P256

持国天王在东方,广目天王在西方,增长天王在南方,多闻天王在北方。 P257

[94]佛教里的八个宗派:俱舍、成实、律、法相、三轮、天台、华严、真言。 P258

[104]丑时是半夜一点至三点,寅时是清晨三点至五点,卯时是早晨五点至七点。 P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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