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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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P5

有些事就这样,你只能认了,没有什么太大的理由。 P6

乌金胆子小,不敢那样做,我的胆子也小,也不敢让乌金那样做。 P7

给他举行坐床仪式那天,来了很多人。 P8

”我在他身边渐渐放松下来了,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P9

之后,他又问:“听说有人证明了一加一等于三,这是为什么呢?”我说:“这是很高深的学问,只有那些数学天才才能证明出来。 P10

如果用减法来算,今后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了。 P11

从那件事上,至少可以证明他小时候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P12

路上,那鱼不动了,我就说:“算了,别跑了,鱼已经死了。 P13

”说着让我到他旁边坐。 P14

”我差点叫起来。 P15

”他又说:“你猜我向她问了什么问题?”我说:“我猜不出来。 P16

对于一个不太平常的人来说,五十八颗牙齿显然也是太多了。 P17

”我看了看那些正在上网的人,就把身份证给了他。 P18

那上面有很多人的回答和留言。 P19

口腔中保持二十颗以上有功能的牙齿,人的衰老速度会减慢下来,有利于延长人的寿命。 P20

不知道是为了纪念乌金,还是为了求得他的冥冥之中的一些护佑。 P21

”我们这里的民间有个说法,就是天窗之外的房顶专门有个管理小孩牙齿的精灵,你要是念了那句咒语一样的话,你就会长出好看的牙齿。 P22

他阿妈是在一个月前的某个午后突然去世的,没有任何预兆,午饭时还吃了一大碗酥油糌粑。 P24

这让他在村里再次成了笑柄。 P25

母亲把他拉到门口,指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冷冷地说,这就是乱喝酒的下场。 P26

”洛桑老婆说:“那又怎么了?十五的月亮就是那样!”洛桑顿了顿又说:“我在月光里听到有人敲嘛呢石的声音了。 P27

”洛桑说:“我知道,你还骂了我一句酒鬼。 P28

洛桑也笑,不说什么。 P29

他发完誓人们也不相信他的话。 P30

”洛桑说:“但昨天晚上我确实没有打你的右脸,这我记得清清楚楚。 P31

”洛桑说:“你说,‘月亮月亮,你的脸就像我的老婆的脸,真漂亮!’”几个人看着洛桑的酒友丹增“嘻嘻”地笑。 P32

”他的眼睛看着前面空气里的什么地方,不看那些村里人。 P33

”洛桑说:“这个我也知道。 P34

”酒友丹增的样子有点不愿意,但又无奈地跟着他走了。 P35

酒友丹增的脸上也露出了笑,看着洛桑笑。 P36

刻石老人没有子女,没有亲戚,村里人为他办了后事,简单而又庄重。 P37

”洛桑说:“哎,其实也不是我那死去的阿妈要这样一个嘛呢石的,其实是我那死去的阿爸要这样一块嘛呢石的。 P38

已经刻到六字真言的第三个字了。 P39

”洛桑双手递上那块嘛呢石说:“我们不是来戒酒的,我们是来让您看这个的。 P40

洛桑的酒友丹增也看着活佛。 P41

”活佛还是不理酒友丹增,继续用眼角盯着洛桑看。 P42

活佛说:“如果不及时把他超度,他将来万一变成什么厉鬼祸害乡里,那问题就大了。 P43

外面的月亮很好,几乎跟昨晚一样。 P44

他还说请仁波切不要请喇嘛做法超度他,他说他刻完这块嘛呢石就自然往生了。 P45

”洛桑说:“您千万不能这样,要是刻石老人完不成自己的心愿,也许就真的变成什么厉鬼祸害乡里了。 P46

他看了看四周说:“老家伙,我把嘛呢石给你要回来了,也说好不让活佛做法事了,你就好好刻吧,早晨我在活佛家还说了你不少好话呢。 P47

”酒友丹增张大嘴巴,看着他不说话。 P48

”酒友丹增还在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P49

他站起来,把自己带来的那瓶酒放在了旁边的嘛呢石堆上,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以前喜欢喝点小酒,所以就给你带了一瓶酒来,累了困了时喝一口吧,提提神。 P50

今晚上月光这么好,可惜了。 P51

可是后来我仔细地观察过你,你和你那个酒鬼父亲太像了,所以你不可能是我儿子。 P52

”去嘛呢堆的路上,洛桑又去了一趟铁匠铺,让铁匠多杰打了一把锋利的凿子。 P53

他走过去,拿起来,晃了晃,说:“喝了这么点就醉成那样了,真是没有酒量!”他打开瓶盖说:“我倒要尝尝这死人喝剩的酒是个什么味道?”说完就“咕咕”地喝了几大口。 P54

他嘟嘟囔囔地起来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酒友丹增。 P55

看了一会儿之后,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说:“你这老家伙,你看你不喝酒就好多了,都已经刻了五个字了,这字也刻得漂亮多了。 P56

”洛桑说:“他一个孤老头子哪能吃那么多?”山羊胡子有点恳求似的说:“仁波切说一个亡灵刻嘛呢石,这是千载难逢的事,所以你让我们也沾点光,积点德吧。 P57

”刻石老人说:“我知道,他们也是好心,但是吃多了我就动不了了,也不想动,不想动就睡着了。 P58

”人们也就半信半疑了,拿着东西回去了。 P59

”洛桑从来没见活佛对什么人这样客气过,看见这样子,觉得有点紧张,但还是很镇静地说:“仁波切,您尽管吩咐。 P60

”刻石老人做无奈状,看着自己结满硬茧的手掌,有些地方还被划破了。 P61

他左看右看了好一阵之后说:“我们得好好超度超度这个老头子了。 P62

一些人兴致勃勃地来这里旅游,十分钟之后就很失望地回去了。 P63

我的口袋让我很失望。 P64

那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蔫不拉几的。 P65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P66

我看他有点奇怪,就说:“你叫什么名字?”他却说:“我的名字不重要,我是来找个人。 P67

”我说:“她也是外地的。 P68

”他竖起大拇指说:“我背了很长时间也不会背这个。 P69

”他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P70

”次多说:“我没钱。 P71

次多也马上脑袋开窍似的说:“我也帮你找到了一个卓玛呀。 P72

她的微笑很让人陶醉。 P73

卓玛“哼哼”了两声说:“怎么了,是假钱吗?”我笑了笑说:“我只是看看上面的布达拉是不是真的。 P74

”次多就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P75

”次多对我说:“我们该去找卓玛了吧?这么好的生意哪里去找啊?”我说:“喝完这瓶再走吧,不喝点酒我提不起精神。 P76

快到陌生人旁边时,老女人把我俩甩开了。 P77

”陌生人赶紧拿出一百块钱说:“给你,一百块。 P78

之后,那个老卓玛也进了小卖部。 P79

”陌生人却说:“她俩不是我要找的,谢谢你们。 P80

我意识到自己有点醉了。 P81

”陌生人说:“算,怎么不算,只要她在这儿就算,还有这样的人吗?”我想了想,很快说:“没有。 P82

老卓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说:“你们笑什么?”陌生人说:“我要找的是活着的卓玛。 P83

”然后又看着大伙儿说:“你们都是好人。 P84

刚才来了那么多叫卓玛的女人,我还有点担心呢。 P85

”然后她和陌生人就往前走了。 P86

大伙儿都看着村长。 P87

”[1] 卓玛,藏族对女子的称呼,意思是“度母”。 P88

太阳正好在头顶。 P89

小喇嘛给老喇嘛倒了一碗热茶。 P90

”小喇嘛又往火堆上添了几块牛粪,说:“师父,今天你给我讲点什么呢?”老喇嘛想了想,把牛头递给小喇嘛,说:“今天就给你讲一个关于牛头的故事吧。 P91

”老喇嘛笑了起来,说:“其实晚上也不用害怕,白天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一切都只不过是镜中的虚像。 P92

小喇嘛也闭上眼睛也赶紧跟着念。 P93

他想从梦中醒来却又没法醒来。 P94

其中一个短头发、面容苍白的女的指着跑过来的小喇嘛说:“我觉得这个小喇嘛也很有意思,你们看见他挂在脖子上的收音机了吗?在这么一个蛮荒之地,他始终忘不了和现代文明世界保持高度密切的联系,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啊,我觉得他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行为艺术家,将来咱们写书一定要把他们给写进去。 P95

那女的有点兴奋,对旁边几个伙伴说:“我听说现在许多喇嘛都会讲英文,果然不错,你们看看他们是不是比咱们更时尚?”其他几人也“啧啧”地惊叹不已。 P96

长发男说:“哎,怎么跟你说呢?艺术家就是——”小喇嘛等着长发男继续解释什么是艺术家。 P97

老喇嘛想了想后问:“什么帮助?”小喇嘛也疑惑地用汉语问那长发男:“你们需要我们什么样的帮助?”长发男有点兴奋地说:“我们想用一种媒介方式把圣地拉萨和首都北京紧紧地联结在一起,这种媒介方式就是你们藏族表示最高礼节的哈达。 P98

老喇嘛听了之后不解地看着长发男。 P99

长发男看着老喇嘛和小喇嘛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遇见了真正志同道合的伟大的艺术家,原来不是。 P100

他们风尘仆仆地向老喇嘛和小喇嘛走来。 P101

老喇嘛和小喇嘛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P102

老喇嘛继续磕他的长头。 P103

那件小皮袄是去年过年时阿妈给他缝的,现在有些小了,也有点旧了,但是甲洛还是喜欢穿着它。 P104

吃完之后,他就会习惯性地喝一口水壶里的水。 P105

除了困得不行会睡一会儿之外,一般他不会在草地上睡觉。 P106

甲洛顺着声音向左边侧脸望去。 P107

脚步声是从铁丝栅栏外边的草场传来的。 P108

甲洛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个老外。 P109

看到甲洛脸上的笑,老外的脸上也马上露出了笑。 P110

他仔细盯着老外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再次用藏语问:“你从哪里来?”老外看着小甲洛,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P111

”小甲洛看着老外说了那么多,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放进嘴里,开始嚼了起来。 P112

”说完看了看甲洛的脸。 P113

老外的语气有点忧伤地说:“我知道你没有听懂我的话,你没听懂也没什么关系,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P114

甲洛放下手中的小羊羔走了过去。 P115

老外看见甲洛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显得很忧伤,但他还是接过牛肉干,感激地点了点头,嚼了起来。 P116

”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P117

老外友好地微笑着跟穿皮袍的中年男人打招呼,用藏语喊出了“你好”。 P118

”甲洛的脸上又挤出了一丝笑容,说:“今天开始我要天天跟着羊群,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P119

穿皮袍的中年男人用藏语对着甲洛和老外说了声“再见”,就发动摩托车沿着土路走了。 P120

老外的目光又从照片上移到了甲洛的脸上。 P121

这次,老外抬起了头。 P122

甲洛犹豫了一下接过那枚纪念章,仔细地看着,很喜欢的样子。 P123

年初,乡派出所的来村里登记换身份证,召集村民开大会,所长叫了半天“塔洛”也没人答应,就问村长:“你们村里没有一个叫‘塔洛’的人吗?”村长想了想说:“我们村里好像没有这样一个人。 P124

”村长说:“那你是一所之长。 P125

”所长问:“那他人呢?”村长说:“噢,是这样的,他是个孤儿,也没人管,好多年前就承包了村里几户人家的羊,一个人到山上放羊去了。 P126

”所长呵呵地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有些坏人没被我们抓到吗?”塔洛说:“没抓到。 P127

”塔洛也笑了,说:“这句话我知道,是毛主席说的,小时候上学时学过。 P128

”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P129

这要成为一个制度。 P130

我的父母早死了,我的亲戚不管我了。 P131

”塔洛有些不解地问:“那这句话呢——‘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P132

”塔洛问:“你真得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看出好人和坏人的。 P133

”所长说:“我是问你的真名。 P134

”小学生乐了,说:“你让我看看你的小辫子我就带你去。 P135

待那个男的脸上露出一丝虚情假意的笑时,“咔嚓”一声响,那个男的就起身到一边了,另外一个男的又坐在了那个男的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板直了腰。 P136

待那几个人走了之后,德吉对塔洛挥了挥手说:“现在你来照吧。 P137

德吉指了指窗户外面马路对面的一家理发馆说:“快去那里洗个头吧,是我一个好朋友开的。 P138

”短发女孩就往塔洛的头顶挤洗发膏,轻轻地揉搓着头发。 P139

”短发女孩张着嘴巴说:“这么多啊?”塔洛说:“不过三百七十五只羊可不都是我的啊,我自己才有一百多只。 P140

短发女孩一边吹头发一边笑着问塔洛:“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我有那么好看吗?”塔洛也不回避自己的目光,说:“刚进来时我还以为你是个男的呢,要不是看见你戴着耳环。 P141

”塔洛说:“找不开就算了,给你吧。 P142

”这时,从照相馆里面出来了几个人,他也就进去了。 P143

塔洛又拿出一张五十的给了德吉,说:“能找开吗?”德吉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钱,说了一声“能找”就开始在抽屉里翻零钱。 P144

”塔洛又站在照相馆外面的马路边上抽烟。 P145

这时,短发女孩也醒来了,看着他笑。 P146

”塔洛说:“听说去那里要很多钱,我没有那么多钱。 P147

所长把照片收起来,登记了之后说:“可以了,一个月以后来取吧。 P148

”所长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塔洛说:“电影里有一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很多女人都喜欢他。 P149

待那个男人走后,短发女孩从镜子里看着他说:“你的头发又脏了,又该洗洗了。 P150

”塔洛左右看了看,那表情和眼神像是在梦里。 P151

短发女孩说:“那我就剪了啊,给你理个光头,这样谁也认不出你了。 P152

”塔洛说:“所长,你现在看我像不像一个坏人?”所长说:“你什么意思啊?”塔洛说:“你不是一眼能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所长笑着说:“要说以前留小辫子时你还有那么一点像坏人的样子,但现在这个样子就一点也不像坏人了,倒真正像一个好人。 P153

”几个干警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塔洛露出怀疑的表情,似乎在说:“他?”所长说:“看来得让你们开开眼界了。 P154

”干警们还是呆呆地看着塔洛出神。 P155

”所长拿那个身份证仔细地看,看了半天之后又看看塔洛问:“你以后不留小辫子了吗?”塔洛说:“不留了。 P156

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天的下午,他随一个和他一块儿玩耍的小女孩到她家里时,在她家那黑乎乎的伙房的小方桌上发现了它。 P157

小女孩的父亲十分惊奇地抢在他前头,从地上捡起那卷经书。 P158

每当这时,他就会忘记身边的一切,老头、女孩。 P159

他用双手扶住箱盖痴痴地注视着里面的经书,好久不敢用手去碰一下。 P160

在他临死之前,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能让那卷经书落到那个坏小子手里,总有一天,它的主人会来取它的,他会来的。 P161

就这样反反复复、循环不断地过去了许多日子。 P162

她背水回来时,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便放下水桶,走过来轻轻地推了他一把,柔声说道:“好了,就让你看一眼吧。 P163

但当他发觉那卷经书依然在自己怀中时,便强忍住了一切疼痛,一动也没动。 P164

这时,他发觉那个遥远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发出的。 P165

连续七天,仁增旺姆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P166

刚一醒来,仁增旺姆就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领着他去举行婚礼。 P167

”说完,她掀起被子的一角,再次召唤他钻进去。 P168

她慢慢爬起来像蛇一样地钻进被窝里,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身子,颤抖着嘴唇愤愤地说:“你别想再拿到它了!你滚吧!你滚吧!”嘉洋丹增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好长时间坐着没动。 P169

他看见她正圆睁双目在瞪视着自己,便拍了一下她的脸蛋,说:“喂,仁增旺姆,你怎么这个样子?快把被子盖上。 P170

突然,嘉洋丹增站起身来,将仁增旺姆的尸体连同被子一起掮到肩上,走出去,打开库房的大门,摸索着从破衣服和破皮袄间向那个阴暗的角落走去。 P171

仁增旺姆的手里还捏着那只破鞋。 P172

在嘉洋丹增家门前,喇嘛们和村民们都停了下来。 P173

老喇嘛第一个醒悟过来。 P174

那儿到处都光秃秃的,没有花草树木。 P175

都怪我们肉眼凡胎,没能识别出真佛。 P176

“什么?还生?难道我死了吗?”嘉洋丹增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P177

老喇嘛私下对嘉洋丹增讲了许多话之后,便放他们进来了。 P178

我只是来送那卷早该属于您的经书的。 P179

到那时我就把它交给您,让您亲自打开。 P180

”在嘉洋丹增十八岁那年,他曾苦苦地恳求着对老喇嘛说:“我只剩下两年时间了,你就拿下来让我看看吧。 P181

他又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P182

午夜苍白的月光刺眼地照着外面的草地,四周寂静一片。 P183

刺耳的笑声肆无忌惮地飘出很远。 P184

活佛现出宽容的笑容,缓缓地说:“不必惊慌,不必惊慌,他在今生能转为人身而未变成畜生,说明他还是积了一定的德。 P185

”牧羊少年的心底油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眼前一下子现出牧羊少女姣好的面容。 P186

”5牧羊少年来到了面容姣好的牧羊少女面前。 P187

你每天在窝里守护着咱俩的小宝贝们,我每天飞去很远的地方找吃食。 P188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我外出寻找食物时,一个凶狠的猎人找到咱们的窝,射死了你们母子三个。 P189

两家相隔不远,时有交往。 P190

昨天,我父亲已把我许配给了一户远方的人家。 P191

老母羊端坐在上席,高兴地望着底下。 P192

牧羊少年浑身发抖,大声地叫喊着。 P193

立时,老母羊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惊恐地挣扎着,抽搐着那条没有绑的腿,发出哀求似的声音。 P194

牧羊少年用那只捏着黑绳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老母羊的头,漠然而柔和的眼中滚出了几颗泪珠。 P195

那鲜红的血也溅到了他的手上,他的身上,他的脸上。 P196

最后,他憋足气,努力挤出了一个字:“滚!”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帐篷里消失了,随后,帐篷里又恢复了平静。 P197

完事之后,他就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上路了。 P199

别人问他你就不会念点别的经文吗时,他总是笑着说:“这就够了,所有的经文就包含在这里面了。 P200

老人瞪着他问:“你说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两个孩子这时哭着嚷起来了:“就是气球,就是气球!”看老人还在瞪着自己,达杰只好哄两个孩子说:“好了好了,下次我到县城给你们一人买一个彩色的气球,比这个好玩多了。 P201

老人又念了一遍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哄。 P202

”达杰也看着那些种羊说:“新疆种羊肯定不错,这两年我的羊群在退化,正需要好好改良改良。 P203

朋友看着达杰说:“你的眼力真是不错啊,那只种羊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居然被你一眼就看中了。 P204

老人没有爬起来,只是看着种羊不住地点头,露出很满意的样子,突然间嘴里冒出一句“嗡嘛呢叭咪哄”,然后说:“这种羊真是不错啊!”达杰笑着把种羊拉过去拴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P205

之后父子俩就用那块红布把新疆种羊的睾丸给重新裹了起来。 P206

达杰看着老母羊说:“这家伙已经连续两年没产羊羔了,看来也产不出羊羔了。 P207

”达杰也看了一眼老婆卓嘎,笑着说:“听说不错,听说不错。 P208

索南扎西让卓嘎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 P209

周措回来后跟卓嘎打招呼,没等卓嘎开口,索南扎西就抢先说:“她在等你看病呢。 P210

屋子里只剩下卓嘎和周措。 P211

”两人就笑起来。 P212

”卓嘎笑着看周措,欲言又止的样子。 P213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P214

”然后又看着爷爷说:“给爷爷也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P215

”江洋也对老人说:“爷爷,咱们一起玩吧,你演大象,很有意思的。 P216

”然后看着老人说:“爷爷,你是故事里面的大象,这是你现在要说的话:‘我到这片草地时,这棵树已结出了果实,我在底下还吃过果子呢。 P217

”江洋又问:“你要说的话是什么?”三弟想了想说:“我到这儿时,这棵树只是一棵小小的幼苗,我还在上面撒过几次尿呢。 P218

”吃晚饭时,卓嘎特意煮了一锅羊肉。 P219

大家都站起来迎接他,问候她。 P220

”江洋对老人说:“好好,咱俩先去嘛呢寺。 P221

”老人瞪了他一眼,说:“我还没死呢,转什么世啊?”两个孩子有点不解地看着老人。 P222

”两个孩子就高兴地笑。 P223

后来为你奶奶作法时,顿珠活佛也证实了这一点。 P224

香曲卓玛又问:“快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卓嘎这才凑过身子对着香曲卓玛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P225

新疆种羊看见羊圈里的母羊们骚动不安起来。 P226

达杰和老人,还有江洋怔怔地看着冲进羊群的新疆种羊。 P227

”说完,尼姑妹妹也笑了起来。 P228

”两个小孩出去时,看见父亲达杰走过去捉住了新疆种羊。 P229

”说完过去帮江洋把母羊拉到了新疆种羊旁边。 P230

”两个小孩其实在商量该怎么处理那个安全套,看见父亲就赶紧藏起来说:“没干什么,我俩在玩呢。 P231

待摩托车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二弟从裤兜里掏出安全套说:“这个怎么办?”三弟想了想说:“那天咱俩玩拿这个做的气球的时候,多杰那家伙不是很羡慕吗?他当时想拿他的哨子换,咱俩去找他,看看他还想不想换吧。 P232

”男孩说:“那你吹给我看。 P233

达杰的朋友很满意达杰作为回报送给他的那只母羊。 P234

”达杰和江洋赶到家里时已是黄昏时分,几个喇嘛在为亡人念经做法事,村里的一些亲戚朋友在念六字真言,气氛很悲凉。 P235

达杰和江洋就蹲在那里静静地看活佛脸上表情的变化。 P236

回来看见老婆卓嘎坐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你在想什么?”卓嘎看了一眼达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P237

卓嘎的表情有点怪怪的,看着周措动了一下嘴巴。 P238

”卓嘎不说话了,在想着什么。 P239

达杰停下劈柴看卓嘎。 P240

”达杰连连点头,两个孩子就乘机说:“阿爸,你可不要忘了到时给我俩买彩色气球啊,你可是在爷爷面前答应过我俩的。 P241

那只老母羊被喂养得越来越膘肥体壮了,见卓嘎拿来水,就冲过来要喝。 P242

慢慢地,她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怎么也止不住了。 P243

”卓嘎吃惊地看着江洋。 P244

都是村里人在胡说八道。 P245

过了几天,江洋也开学了,达杰就捎着江洋和老母羊去了县上。 P246

”江洋还是没有说话。 P247

”回家的路上,两个红气球一直在摩托车的车把上飘荡着,达杰看着觉得很惬意。 P248

那时候,我们村里还没有一个大学生,我们村里的人总是说这个孩子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成为咱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P249

初一开始,我就迷上了看小说。 P250

那时候公社已经不叫公社了,叫乡;大队也不叫大队了,叫村。 P251

”我说:“书记的什么事?”秘书说:“走吧,又不是带你去上刑场。 P252

现在跟我走。 P253

我们下车后,秘书把我拉进了学校里面。 P254

”他把我拉进了一间老师的宿舍里。 P255

”我看着秘书,不太明白的样子。 P256

我没数第三遍。 P257

我快吃完那个馒头时,来了一个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P258

”我没太理他们。 P259

她继续说:“我抄着抄着,还掉了几滴泪,忍不住用袖口擦,监考老师看见了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被自己写的作文感动了。 P260

大概过了十分钟,女孩就醒来了,说:“好了,我得去考试了,咱们晚上去饭馆吃好的。 P261

你写了个什么?”我说:“随便写了个东西。 P262

他说:“她考上了,现在在省城的一所大学上学呢。 P263

他一见我就说:“恭喜你的小说发表了,书记也很高兴,特意让我过来祝贺你,还让我带你去县上的饭馆好好吃一顿。 P264

”村里的很多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又看着乡上的秘书开着北京吉普来接我,就更加好奇了。 P265

一个月后,我真的也就只收到十块钱的稿费。 P266

我说:“你怎么来找我了?”她说:“怎么,我不能来吗?”我说:“不是。 P267

”她说:“那是他请你,这次我请。 P268

一天中午,她来看我了。 P269

”她就说:“你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我已经有个男朋友了。 P270

我觉得他人还是可以的。 P271

那时候,她已从大学毕业,分到了我们县上的一个单位里。 P272

”我说:“今天你跟平时不一样。 P273

她一见到我就站住了,她怀里的孩子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P274

”我说:“没有什么事。 P275

”我说:“那你怎么还跟他结婚?”她说:“他是逼我跟他结婚的。 P276

她把孩子放在一边看着我的脸。 P277

他的父亲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P278

她说:“我想跟他离,但是他不肯。 P279

他见到我还是很高兴的样子,说:“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去这里最好的饭馆吃顿好吃的。 P280

”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P281

一个月后,我去乡上找他。 P282

乡里派出所的民警冲进来把我给带走了。 P283

他说:“错不了,就是它。 P284

”我就让她看。 P285

但是过了十分钟之后,她说:“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站着打瞌睡了。 P286

”眼泪最后掉到了她的额头上。 P287

她好像一点胃口也没有。 P288

”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P289

所以我对尼玛说:“谁让你找了这样一个大美女呢,连一个脑子有问题的都知道她很漂亮。 P290

”卓玛总是很生气,说:“他都摸哥哥的女朋友的奶子了,你还指望他好到哪里去?”这样一说尼玛就不理卓玛了。 P291

说起达娃的长相,不是我耸人听闻啊,确实是有点吓人。 P292

他这句话听得我也很不自在,每次都忍不住要多看上他几眼,对他说:“对自己的亲兄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他却毫不在乎地说:“你要是有这样一个双胞胎弟弟,时间长了你也会这么说的。 P293

发现路边的猪圈里一头猪被什么东西咬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P294

”这时候,司机早就开着车溜掉了。 P295

”这时我才说:“你是因为疼他才那样说的。 P296

他把鼻涕眼泪一把擦掉,往裤子上一抹,说:“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啊,是我害死了他。 P297

他顿了顿之后完全停止了哭泣,很认真地说:“那天我看见死亡的颜色了。 P298

”我就没说什么。 P299

她的表情很自然,说:“现在我只想找个真正喜欢我的人把自己给嫁了。 P300

我很高兴,我当然高兴啊,因为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P301

这时,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也不敢看她的脸,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P302

”我又说:“你知道在达娃生前尼玛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卓玛问:“什么?”我说:“尼玛经常对达娃说要是你这个家伙死了我就可以娶卓玛了。 P303

分开时,我对她说:“快去吧,好好陪尼玛吧。 P304

他就是我们在等的赤脚医生。 P305

从赤脚医生进门到他进了那间小木屋,我一直在拿手电筒照着他的脚看。 P306

”我父亲问:“那个赤脚医生在干吗?”我说:“赤脚医生也在忙着呢。 P307

尼玛大叔和他的老婆似乎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披着个袍子,边走边揉着眼睛。 P308

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都不说话。 P309

白天就那样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让我感到意外的事情,我有点失落。 P310

我父亲母亲骂她,她就哭,像个泼妇一样。 P311

总之,他俩再也没有回来。 P312

看他们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们的样子,我就替我父亲大声喊道:“我们要去找那个混账赤脚医生算账!”长者们就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噢,原来是这样啊,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P313

据他说那个老人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人了,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打针吃药,说那是糟蹋钱,但他的儿子女儿们都很孝顺,希望他多活几天,好让他们多孝顺几天老人。 P314

”我父亲和赤脚医生的母亲正聊着时,赤脚医生回来了,背着他那个药箱子。 P315

”我父亲还是说:“你要是个好的赤脚医生就不会这样了。 P316

那时候,对大人的很多事我实在搞不清楚。 P317

我父亲干脆就没有看我,这让我有点生气。 P318

赤脚医生好像最后才发现了我,看着我说:“那我明天请个媒人来。 P319

”媒人说:“什么要求?”我父亲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这个小儿子将来要去城里上学,我不能把女儿嫁到他们家,你先说说他愿不愿意到我们家里当女婿?”媒人说:“这个我可定不了,我又不是他的阿爸,这个可怜孩子的阿爸早就死了,我得回去问问他的阿妈。 P320

”那时候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就说:“我姐姐生的孩子怎么是我弟弟呢?我应该是孩子的舅舅才对!”赤脚医生也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了似的说:“是是,应该是你外甥才对,不是你弟弟。 P321

我觉得有时候大人们做的事情就像做游戏似的,让人怎么也搞不明白。 P322

看到我姐夫哭成那个样子,我姐姐反而不哭了,反而劝起了我姐夫。 P323

我姐夫还是当着他的赤脚医生,整天背着他那个药箱子,跑来跑去的,忙得不亦乐乎。 P324

”教授“哈哈”地笑起来,说:“你这么好的学习成绩,怎么能去乡下当个赤脚医生呢,你应该留在大城市,很多人都需要你。 P325

我有点扫兴,我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 P327

”普布次仁就说:“给你加钱。 P328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P329

之后,我又大口地吸了几口,将烟吸进了肺子里。 P330

午后的天气似乎更热了。 P331

待走近时,我看见那是一只羊。 P332

他一动也不动地斜眼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责备我的意思。 P333

我发动汽车。 P334

汗水渗进了我的眼睛里。 P335

那头驴子不见了。 P336

我开动了车,但是我没打算去卓玛家。 P337

”屠夫就拿起旁边的秤杆,将那扇羊肉挂起来称。 P338

”屠夫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要买呢!”说完又把刀夹在嘴里忙乎起来,不看我。 P339

我打开后门,把死羊抱了出来。 P340

”我说:“这只羊不知怎么就钻到我的车轱辘底下了。 P341

”老僧人看我,脸上没有了惊讶的表情。 P342

老僧人在继续闭目诵经。 P343

”老僧人准备要走,我赶紧拉住他说:“要不就这样吧,这剩下的钱您就拿去为这只死羊在佛前点酥油灯吧。 P344

”这时,乞丐对我说:“你也别费什么劲了,这死羊就送给我吧,够吃我一个月了。 P345

”乞丐说:“好,好好!”我和乞丐各自抓住死羊的前腿和后腿走向天葬台的方向。 P346

秃鹫们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P347

”我还是没有理他。 P348

我把那半扇羊肉扛在肩上,走过去捏起拳头使劲地敲店铺的门。 P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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