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这个世界不熟

good

”1很久以前,我穷得只能把内裤当成手绢用。 P7

牛仔裤上的破洞像是参差不齐的伤口。 P8

他曾代表北京西城区出战美国大老黑,以TKO赢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十四场拳赛。 P9

眼前的拳馆,就是我的幽闭空间,是我没有背在身上的壳,是我身上倔强的鳞甲——坚硬、冷漠,如同眼前这个女生的拳。 P10

只有抱着必死的心,才能向死而生。 P11

1一九九八年,我十八岁,阿九十七岁。 P12

八九十年代的北京城,建了太多的红砖板楼,它们像是挤进街道当中的酱豆腐。 P13

阿九揉揉耳朵,透过黏凝的头发,看着她妈,“我昨天写作业写到两点。 P14

她们把阿九围起来,又掐又挠,“你知道美丽是谁吗?她是王校长的孙女。 P15

”我问阿九,在那年的夏天,当她跪在王美丽的脚前,把每一口的豆腐脑儿舔干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认识到这一点?阿九说:“不是没有认识到,只是不愿意承认。 P16

剩下的四个女生,满脸挂着可悲的谄媚,“要不这样,你把上衣脱光,唱一首歌,我就相信你。 P17

”李小城嘴里的“中南海”坠落下来,砸在球鞋上,碎成火花。 P18

”他看着牛头搀着王美丽跑远。 P19

1二〇一六年,阿九站在拳台上,她指着我的额头说:“李小城,我来要回属于我的一秒钟。 P20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P21

而这一天已经初秋,是所有故事的终结。 P22

但小个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质了。 P23

小个子身边站着一枚如假包换的老炮。 P24

阿九喝着燕京啤酒。 P25

当我翻看报纸的时候,幻觉再次降临:我看见自己踩在木凳上,从阳台的柜子顶扯下两张报纸。 P26

四个护士急哄哄跑上楼。 P27

小流氓左右四顾,以为有同行捷足先登,嘴里称奇,北京的追债业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P28

宋财喝得烂醉回家。 P29

她把宋财的右手放在怀里,一根一根掰断。 P30

”一切都那么刚好。 P31

一小队阳光死在云里。 P32

他说:“你这种行为就是无聊透顶!为什么我不问谁放的板擦?因为在我眼里,你们同样无药可救。 P33

这时候,阿九推门进来。 P34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P35

”老光棍说:“那你说,什么重要?”李小城说:“我告诉你,什么是重要的。 P36

阳光甩在脸上。 P37

”李洗天说:“又请家长。 P38

宋财那人,一辈子只出不进的。 P39

一墙女明星瞪着我们。 P40

他们也不在乎。 P41

在道路的尽头,这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游乐园,用铁丝网捆成个粽子,挂着个木牌,大大的血色的拆字。 P42

我把破门撇到草丛里,再次跑起来,跳进去,然后把阿九拽进舱里。 P43

下着雨,纸飞机根本飞不动,划出去几米,垂直坠落。 P44

她把每个指甲都啃得千疮百孔。 P45

1一九九八年六月八日的饭桌上,李洗天给我们讲了一段往事。 P46

从此,我爸就有了名字,他叫李洗天。 P47

他的前半生都活在一种内心拧巴当中,他热爱声音,但不知道如何把这些声响留下来。 P48

每天语文课,听课的女老师坐了一半。 P49

如果张淑英再奋发一学期,恐怕我爸就被她拿下,也就没有我和阿九,以及后续所有的故事了。 P50

她冲着李洗天喊:“这位同志,你瞎啊。 P51

3这一天傍晚,六点左右,在清河铁路子弟中学附近的一家副食店里,发生了一起逼婚事件。 P52

刘屠户不情不愿,他半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没想到刚过不惑之年,就被女人套牢了。 P53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哪比不上孙苏珊。 P54

李小城十岁那一年,张淑英看到李小城后,泪流满面,“这就是金城武啊。 P55

这声响穿云裂石,气贯长虹,断断续续持续了六个小时。 P56

九月眼神空洞,头发焦黄,不哭不闹,比古道西风后面的马都瘦。 P57

屠户的领子被撕烂了,他瞪着张淑英,喘不过气。 P58

他们坐的公交车半途抛锚,司机在维修了两小时后,再次上路。 P59

5如果这是一本武侠小说,孙苏珊把毕生的自闭传授到李小城的身上,以至于从记事起,李小城总觉得自己泡在福尔马林里。 P60

他的脸比轮回都圆,上面镶嵌着两枚一克拉的小眼睛。 P61

如何权衡,校长想都不用想。 P62

”扭着屁股,跑出去了。 P63

他从脚步声里,似乎听到贝多芬第五交响乐中死神敲门的声音。 P64

在他们眼里,张淑英已经被灵魂附体。 P65

五万九千块,一分也不能少。 P66

怎么形容宋财和张淑英呢?这就像是死侍遭遇猩红女巫,前者基本上就是个被虐杀。 P67

宋财明白了,一切都在张淑英进门的那一刻注定了。 P68

街上的人们把压箱底的厚衣服都抽出来,往身上招呼。 P69

每天上课前,先和同学们一起感谢学校、感谢校长。 P70

”王校长刚把张淑英打发走,老光棍又打上门来,“王校长,你姓王,我也姓赵,怎么着咱们也是本家。 P71

李洗天实在忍无可忍,他和张淑英说:“淑英,咱们都为人父母了,不能再暧昧下去。 P72

他刚买了任天堂红白机。 P73

这个夏天阿九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P74

海子在诗里面写,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P75

我和她说起董海戈,有时我又和她说起李洗天和孙苏珊。 P76

1游乐场飞机“轰炸”后没几天,老光棍终于要对我下毒手了。 P78

你都是被阿九带坏了。 P79

这样想想,他都笑了。 P80

我和阿九根本就是好朋友关系,他非得说我们有一腿。 P81

一刀下去,血肉横飞,以儆效尤。 P82

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我看时不常还是得破一破的。 P83

”我回头寻找李洗天,他早就毫无踪影。 P84

我和阿九走在容嬷嬷的右后方,低头等待暴风骤雨。 P85

这分明是父债子还的节奏。 P86

她觉得天更蓝了,街上走的都是好人,监狱里关的都是坏蛋,连狗撒尿都很优雅。 P87

自打我出生,我就以为这帮当父母的,生活无聊透顶。 P88

”刚吃下的鱼香肉丝翻江倒海,明明没鱼,但阿九感觉几根刺梗在心里。 P89

有人说,对于一个人的记忆,总是从这个人的声音开始失效。 P90

我印一件T恤,上面写,李小城是个大帅哥。 P91

他递过来,指给我说:“不用从头看,看这些地方。 P92

我和阿九说:“你给我买瓶饮料,我考虑考虑。 P93

本来她想写点个人优势什么的,后来想想,自己除了门牙大,哪都小,唯一的长处就是头发,只好作罢。 P94

我和阿九表达了我的看法,她又跳脚,“李小城,你不要侮辱我的同事!”这段时间阿九特别叛逆,她误解了我所有的善意。 P95

不像我,一切都没有意思,活得没劲透了。 P96

抑郁症看见他,赶紧站起来,把阿九推过去,“店长,这是阿九。 P97

满脑子装满自己坑自己的歪理邪说。 P98

”抑郁症打开收银箱,把钱双手递给老面肥。 P99

”我大踏步地撤离这里,脚步声把屋顶上的尘埃震下来。 P100

他扔给阿九一架飞机,上面写着:阿九,俯卧撑乘以五十个。 P101

”又一次,阿九蹲在货架前面换标签,老面肥跑到店里巡视。 P102

这小房间光线阴暗,并且塞进去各路货物,搞得像是阿九的人生,乌烟瘴气。 P103

这些路人,假扮成我的姥姥、我的大表姐、我的童养媳、我的舅妈。 P104

我看她一眼,气得鼻子歪成毕加索的画。 P105

下班时刻,所有人赶着回家,赶着吃饭,赶着睡觉。 P106

我知道你在长身体,多吃点,争取长到一米九。 P107

不好看么?”她仰望着我,眼神里都是期待。 P108

“买断”在九十年代末是个高频词汇。 P109

铁打的店面,流水的贼,架不住天天这么搞。 P110

有钱人一闲就偷情,没钱人一闲就偷窃。 P111

虽然他们最终要搬走货物,但他们的注意力在人上。 P112

老光棍攥紧拳头,他对自己的力道很满意。 P113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送外卖的冲进来,“谁订的双蛋煎饼不要薄脆的?”李小城说:“我。 P114

他和李小城说,除了画漫画,无事可做,只能怀疑人生。 P115

我的背景是个狭窄的杂货店,里面的货品单调无聊,仅靠铁三中勉强维持生计。 P116

十八岁的时候,我最烦帅哥和丑女。 P117

他们和牛老爹称兄道弟,庆祝流氓世家得以延续。 P118

7牛楠时常坐在我身边。 P119

”我说:“魄力当然有。 P120

前几天,他请我去听他们组合的演唱会,地点是清河一家灯火闪烁的酒吧里。 P121

他拍拍李小城的肩膀说,“谁让你是我哥们,是哥们就得罩得住。 P122

我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一切顺利极了,bingo。 P123

”我说:“滚。 P124

牛楠正在一家煎饼摊前等我。 P125

他哭起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P126

他以后要当大文豪。 P127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见一个小小的我。 P128

我蹲下身,把脸放在她的肩膀上。 P129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换下了整套的摇滚。 P131

这个世界虚无缥缈,由我们的思想组成。 P132

她身上披满火锅汤汁,头发比自己的脑电波还紊乱。 P133

我爸非常抑郁,他心情变化得很高频,动不动把我叫到客厅。 P134

左拉的娜娜,最后也死了吧。 P135

她的眉毛是书法过于拖沓的笔画,眼睛里的三分之二,装满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 P136

以至于在我的印象中,看上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将近二十个不同的女生。 P137

”女人一气之下,钻进保时捷,穿着普拉达的脚踩在油门上。 P138

她把字条团成团,抓起来扔进球鞋,晃来晃去,然后从中捡出一张。 P139

每道题恨不得八百多个陷阱。 P140

我说:“你多久没吃饭?”她埋头猛吃,“老面肥根本就没发我工资嘛,工作也没找到呢。 P141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P142

”阿九愣了:“回来上班?你哪有那么好心?”老面肥讪笑:“谁让您二位是牛二爷的朋友呢,谁也没想到刘老板是牛二爷的朋友啊。 P143

抑郁症在“宇宙尽头的餐馆”干了五年,每天都偷拿两包烟。 P144

老面肥说:“你这包里都是什么啊,现在高考资料这么沉吗?”我把砖头掏出来,总共五块,整齐地码在店门口,然后坐在上面。 P145

她高喝一声跳起来,骑在老面肥的肩膀上,玩命地挠着。 P146

想都不用想,食物中毒。 P147

加上请阿九吃泡面的十块,本周的早餐彻底变成浮云。 P148

”我叹口气,在窗口缴费挂号。 P149

这小东西简直就是恶鬼,缠在阿九身上。 P150

等你有了钱,就可以远远地离开这里了!”阿九又开心起来,她拍拍我的肩膀,“没错,李小城,我要改变世界,任凭我想象。 P151

北京的黄昏,总是短到猝不及防。 P152

八年很长吗?八年不短了。 P153

”阿九说:“这一次两不相欠。 P154

吉他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入场券。 P155

他不是一个人在奔跑,他的背后尾随着一个班的小流氓,每个人的脸上一点杂质都没有,都是纯粹的仇恨。 P156

这是我们恶三爷和牛家的私怨。 P157

她表情慵懒得连时间都慢下来。 P158

权当是给姐姐面子。 P159

当小头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栽进人群。 P160

暗店街的霓虹像是海上灯塔的光,晃晃荡荡。 P161

”一九九八年的傍晚,三个性格各异的年轻人走到一起。 P162

但牛楠不是,他翻了白眼晕倒过去,僵直地拍在地上。 P163

人家长身体嘛。 P164

她打起呼噜,嘴张开着,口水流在我的肩膀上,梦里不知道又在吃什么大餐。 P165

牛楠家在五棵松的一个筒子楼里。 P166

”牛奶奶叹口气,脸上的皱纹跟迷宫一样,走一辈子,也走不出自己的命题。 P167

”午阳说:“别理我,把我当空气。 P168

妈妈,你节哀吧。 P169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些同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别无他途。 P170

1很多年以后,我时常回忆起一九九八年的往事。 P171

年轻时叛逆得恨不得每个毛孔都长上刺刀,举着怀疑一切的旗帜冲进社会。 P172

说是考前突击队,利用有限的时间让你突飞猛进,然后接受高考的审判。 P173

这校服穿得跟王八壳似的,没见过这么紧凑的。 P174

”我们正要往外走,角落里的董海戈抬起头。 P175

看在他家徒四壁分上,我决定赞助他一辈子“中南海”。 P176

骑上车杀入敌群,抡一下倒一个,如入无人之境。 P177

彪悍如牛楠,汗毛都立起来了。 P178

”牛楠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闪吧。 P179

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时间越跑越快。 P180

这望姨太标新立异了,她恐怕是全中国唯一一个读麦卡勒斯的料理店老板。 P181

”我站在望姨的书架前。 P182

为了给她开店,却做了背叛她的事情,这不是悖论么?”我拿出学霸的先天优势,开导牛楠,“你就是看不上望姨,嫌人家老。 P183

”牛楠跨上车,大长腿戳着这个无主之地,说:“上车,我也去。 P184

”唉,这事别提了,给小姑娘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P185

董海戈即将摆脱我的阴影,独立存在,涅槃重生。 P186

从此后,他就要扬名立万了。 P187

”他已经喝得颠三倒四,“李小城,你没想到吧,我输给你那么多次,最后一场还不是扳回来了!汉高祖屡败于项羽,最后垓下一战那才叫作真胜利。 P188

她给自己制订了计划,早上吃火腿肠,上午吃锅巴,下午吃蛋糕,晚上喝牛奶。 P189

他和阿九说:“我已经考上美术学院了。 P190

牛楠朝我们摆摆手,又叫了一轮啤酒,他说:“你们走,一会儿我们三个把董海戈送回去。 P191

我说,太像了,简直神似。 P192

1那天的后来,我和阿九站在过街天桥上。 P193

像我这种一脸贝多芬的愤怒,看谁都吹胡子瞪眼,除了她谁乐意讨好我啊?阿九说:“其实狗比人仗义多了,它们被主人遗弃了也不走。 P194

”我拍拍阿九的头说:“宇宙在一百四十亿年前就爆炸了,一百亿年后地球才诞生。 P195

”我问她:“那你买个屁啊。 P196

”她翻着老太太的口袋,找出十块钱,“干了一天你才挣了十块钱。 P197

她气不过,过去推了小太妹一把。 P198

我这么优秀的男青年,除了王美丽那个神经病以外,怎么能打女人呢。 P199

阿九有些沮丧:“我是不是特别多余?”“别听那老太婆瞎说。 P200

我也会坚守到彩蛋,并报以掌声。 P201

有人忙到猝死,有人闲得蛋疼,搞出来各种邪门歪道。 P202

附近的人都知道,千万别问队长姓什么,后果很严重,下场很悲剧。 P203

我不明白,你要一只老猫干什么。 P204

”我揪着尼摩的后脖颈,冲着里屋喊:“咱家的老猫,我送给阿九了。 P205

”她把白球鞋的鞋带解下来,把尼摩捆得跟日式绑缚一样。 P206

没有我的感知,她就不会留存。 P207

”阿九说:“我今天下午和库管初大姐,非常深入地沟通了。 P208

那只死猴子在远处躺着,眉毛拧成乱麻,万念俱灰,连香蕉都无法化解它的忧愁。 P209

她说:“提前做了功课,老虎是个猫科动物,你得找点玩具娱乐它。 P210

猪八戒倒还好,色眯眯的,还有点羞涩。 P211

后来怎么了?村上大叔说:“我关掉房间的电灯,缓缓地轻轻地脱去她的衣服。 P212

”她哭累了,又笑起来,“爸,我发了第一个月工资,过几天我去给你烧纸。 P213

它们游来游去,以为自己是在探索世界,其实只是活在一口廉价的水缸里。 P214

等到我攒够一万块,我就要去周游世界了。 P215

我一个不注意,她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P216

说是范·迪塞尔,还有人信。 P217

很多人还没死,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蜡烛,过不了一会儿,人就变成蜡人了。 P218

我问他:“你是谁?”杀马特哭得稀里哗啦。 P219

阿九撇着嘴说:“李小城,这刀是铁的。 P220

”杀马特说:“哥,你都不知道,我在圆圆身上投资了多少!课间必然送一瓶可乐,大中午的,满世界给她找辣条。 P221

这时候,必须全身心地安抚他,我要告诉他全世界都比他惨。 P222

”他打量着我,“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很像王小虎啊。 P223

”迟到了八年的告白,竟在这个时候发生,像是冬夜里的旅人,来得毫无预兆,让人猝不及防。 P224

”阿九说:“我也是。 P225

我希望我的T恤能够缩水,从一件小短裙,变回紧身背心。 P226

”警察说:“滚到墙角。 P227

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就是当你得了绝症,发现全天下的医生都误诊了。 P228

”我们向前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P229

房间锈迹斑斑,冬天风吹起来,所有的空间咿呀作响。 P230

于是,牛楠、恶三、阿九、宋瞎子以及我十八岁遇见的所有人,就这样在我的房间里,开了复出又告别的演唱会。 P231

我跑向其中一家。 P232

他说,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P233

他一脸缠绵悱恻,看着我说,没有人生活在过去,也没有人生活在未来,现在是生命确实占有的唯一形态。 P234

和我也可以聊上半dollar啊?”我挂了电话,气鼓鼓地爬上楼。 P235

他和孙苏珊说:“孩子妈,今天不给你读海子了。 P236

邓丽君是我爸今生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整个楼道就听见他哼哼。 P237

我叹口气,女孩太复杂了。 P238

这脑袋瓜拍了八九年,从大小到弹性比摸自己的都熟悉。 P239

”我叹口气说:“你知道如果感染了就得截肢么?”她斜眼看着我,“李小城,就算你是个学霸,也不要危言耸听。 P240

她小巧的身材,如同整张床无足轻重的点缀。 P241

比她高二十厘米的我,终于和她一样高了。 P242

”后来烦了,医生尖着嗓子吼他:“癌细胞都长成一串串葡萄了,躺床上等死去吧!”抑郁症踏实下来,再加上咳嗽出一口血,他彻底安心了。 P243

后者站在安娜的楼下。 P244

十字路口的树荫下,一个理发大爷招揽阿九,“再赚五块钱,就可以吃碗牛肉面了。 P245

她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爱吃鲍鱼鱼翅。 P246

窗边上的油经年累月地积累着,丈量着岁月的尺度。 P247

阿九把切好的蘑菇,分门别类地扔进锅里。 P248

我想打喷嚏,又怕吵醒她,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P249

砂锅里的汤熟了。 P250

阿九说:“李小城,做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我说:“从今往后,哥罩着你。 P251

阿九指着上面的英文字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Rocky。 P252

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视线模糊,但在拳台上死磕了十五个回合。 P253

或者从一开始,到处都已经是我杜撰的痕迹?我担心我在破坏着自己的记忆,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 P254

”她的泼辣立马得到了几个老爷们的呼应。 P255

有些人来到这个城市,等着理想变成现实,等着把专员干成CEO。 P256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即将翘辫子的抑郁症,是该悲伤,还是应该恭喜他。 P257

抑郁症舒服得脸都歪了,他说:“第一次被人宣判了死刑,觉得还挺新鲜的。 P258

她背着一个旅行包,正面写着不到长城非好汉。 P259

她老公在一旁用不间断的咳嗽,修饰着他的存在感。 P260

天热妈就吃冰棍,天冷妈就涮火锅,争取长命百岁,把你那份也活出来。 P261

木质的柜子濒临散架。 P262

虽然只是胡同里的平房,就当送你养老吧。 P263

这个黄昏漫长得像是一个冬季。 P264

自此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P265

”阿九举起来,看见笔尖刻着皇室徽记。 P266

一切变成橘黄色,像是一颗超大的橙子味硬糖,饱含维生素C,看起来很酸。 P267

抑郁症说,他等了一辈子,这一次不想等太久。 P268

开头他是这样写的:“死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 P269

阿九用所有的保险金,自己又添了三百块,给抑郁症办了豪华的葬礼,她在门户网站上,搜到一家叫作“平行宇宙”的死亡旅社。 P270

二是,车到了八宝山,死者享受VIP化妆间。 P271

阿九添的三百元,让抑郁症享受了最后一项服务。 P272

”我气得无可奈何。 P273

他低着头,歪斜的老花镜覆盖着苍老的眼睛。 P274

走出地铁站,阳光已经探出头,异常辣眼睛。 P275

1李小城之所以一再回想抑郁症的死亡,是因为此后,他的记忆出现大面积的“断层”。 P276

2董海戈总共离家十八天。 P277

董海戈回到家,打开煤气等死。 P278

表情被绷带封印,只有嘴巴骂个不停,并且语不惊人死不休。 P279

想吃烤肉,咱们飞去神户,吃了和牛,咱们当天飞回来。 P280

他的血腥味是灰色的,接近于北风,比南风浑浊一些。 P281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 P282

”他的脸肿得有些过分,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 P283

但王校长对他也龇牙咧嘴。 P284

李小城,你如果没打他,他的脸为什么肿?”李小城说:“好吧我承认。 P285

老光棍像《猜火车》里的马克·瑞登,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P286

李小城同学,命运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P287

对面的操场上,一帮高一生整齐列队,各种听从指挥,服从安排。 P288

她挠挠头,昏暗的小房间里尘土飞扬,“我又去书店打了份兼职。 P289

李小城像是被一只血流如注的手遮住双眼,逃避着荒蛮的世道。 P290

他总不能在临睡前,趁李洗天给孙苏珊念聂鲁达的时候,跑到床前说,“我要被学校开除了。 P291

他和阿九说:“要不你也买包纸巾。 P292

阿九睡在他的身旁。 P293

”对于阿九来说,一场电影结束了。 P294

老人走在前面,远处生起一线亮光。 P295

中转下水的管道、带动电力的机组、叫不上名字的各类齿轮咬在一起。 P296

通过画面,她似乎能闻见七十年代的烟尘。 P297

海报被火焰吞噬。 P298

她扭过头,举起人畜无害的拳头,“李小城,我要去学拳击。 P299

终其一生我们都在试图让世界接受自己,但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异类。 P300

1十岁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姑娘。 P301

十八岁的时候,我的女孩说,她要去当拳王了。 P302

他们唱着十八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 P303

她们收藏男生的运动T恤,说这上面有荷尔蒙的味道。 P304

刘阿九,我告诉你,今天这道歉你必须要全身心地接受。 P305

我们俩窝在我家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呼吸急促,眼睛瞪得像铜铃。 P306

透明胶条拼凑着画面的碎尸。 P307

”我爸说:“我恨核桃。 P308

他看见一个女孩迎面飞跑着,她手中的风筝升得很高。 P309

你整天吃大餐,我整天啃舌苔。 P310

她手按在电线杆上,“等你呢啊。 P311

宋瞎子找到一个水坑,就着二两水,蹭着鞋底。 P312

大部分来暗店街的人都是为了销货。 P313

”女神经病听完后,跑得更加迅猛。 P314

”“我求情,你也不听么?”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舔着嘴唇微笑着。 P315

货物如同被注入灵魂的人偶,等着夜半人静,逍遥法外。 P316

这死胖子的房间太不检点了,有一种动物发情的麝香,混合着千年不刷牙的原始气息。 P317

乞丐打个哈欠说:“你是同行吧?出工太早了。 P318

一九九八年前后,香港电影《古惑仔》风靡全国。 P319

然后她一头磕中我的下巴,膝盖顶在我命根子上,拉着小鬼钻进暗店街。 P320

你不能只为了活着而生吧。 P321

它在房间中膨胀,变成体型巨大的山洞,并把我装进它的腔体里面。 P322

把他扔到福尔马林里,可以让医学进步三十年。 P323

身后有人拍我,我猛回头,看见阿九站在身后。 P324

”董海戈翻白眼,“又往我伤口上撒盐,这不是已经被遣散回来了嘛!”阿九说:“我已经和李小城交往了。 P325

七岁一起在游戏厅被痞子欺负。 P326

她说,去找恶三。 P327

一进门迎面站着关二爷,举着大刀,一脸唯我独尊的泼辣样。 P328

他是饭馆里的异类,衬衫平整得如同阿九的胸,头发一丝不苟。 P329

当阿九和恶三熟起来后,他们时常坐在拳台上,聊往事。 P330

他把母亲的骨灰分了十次,冲水喝了下去。 P331

一帮小混混玩命伺候着,山珍海味各种续命。 P332

但总觉得事有蹊跷,往下一看,才发现忘脱裤子了。 P333

”我端详他的手,猛然间察觉到什么地方有些怪异。 P334

恶三蹲下身,捡了几粒米,扔进嘴里,“这么香的米饭,浪费了。 P335

我的小广告贴满了北京西城,但没有人赏脸走近看看。 P336

阿九追过来,她拉着我的T恤下摆说:“胳膊还疼吗?我给你买肯德基吃。 P337

”我说:“你这简直是大屠杀。 P338

我是十七岁的少女拳王,即使这个拳台只是活着本身,我也会死扛到底。 P339

“宇宙尽头的餐馆”死在一九九八年的傍晚。 P340

牛头一切心领神会。 P341

你看我,先把自己洗脑,再去洗别人的脑。 P342

在拳台上动口不动手,那不是阿里的作风,那是泰森。 P343

她招呼死胖子和子曰,“你们两个神经病吃西瓜啊。 P344

李小城的人生还没开始,你的人生都撞南墙了。 P345

她看见站在红楼前九岁的自己。 P346

”王美丽接过笔。 P347

木质的表面被人刻画得面目全非。 P348

与阿九不同,他每天为现实忙碌。 P349

刚好被一只垂死的蝴蝶发现,饥不择食地抱着花瓣猛嘬。 P350

狗叫声层起彼伏。 P351

3太阳照常升起。 P352

她求救似的地望向老光棍。 P353

世界回归奇点之前,变回虚无,连理想都死在里面。 P354

这学校彻底疯了,楼前空地上被形状各异的纸飞机轰炸。 P355

一人一个警告处分。 P356

直到他们经过立春巷。 P357

在一些地方优待了你,总会要在其他地方收回恩宠。 P358

这破车太惨了,像是被三个堂·吉诃德骑着的瘦马。 P359

因为你多看我一眼,我们管这种行为叫作照眼,往往上升成单人流血事件。 P360

根据赵旦的陈述,码架的原因近乎荒谬。 P361

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子,帽檐上几个大字是“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P362

有时候衣不遮体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因为叛逆。 P363

我叼上一根点八的“中南海”,点燃后,递给牛楠。 P364

一是因为剩下几个老弱病残,基本上不构成威胁。 P365

我这是让姑娘认清了自己。 P366

我们是他劫持的人质!”麻小气得跳脚,捅了学生一拳。 P367

只是他们忽略了牛楠的身份。 P368

麻小躺在由人腿组成的森林里,天空蓝得极为残忍。 P369

估计他过不了三天,又能跑出来影响市容。 P370

牛楠心里咯噔一下,但作为流氓二代目,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P371

每个人有各自的主题,一场街斗只是他们的插曲。 P372

我一个跑来打酱油的,怎么就变成了整个事件的主角,而且这事压根就没完。 P373

骑车时,他把孙苏珊放在大梁上,昂首挺胸,帅得不可方物。 P374

而阿九瘦得像是多年不穿压在箱底的衣服。 P375

没有阿九的线索,只好到处闲逛。 P376

脏水上面漂满肥皂泡,在路灯的辐射下五光十色,仿佛是仲夏夜半的舞会。 P377

她是个半老徐娘,连衣裙穿得前凸后翘。 P378

你看你这头发,被哪只哈巴狗啃的啊?”阿九说:“我们老板剪的。 P379

一九九八年,网络小说刚启蒙,在上面混的网民倍有情怀,说话都伤春悲秋的。 P380

阿九揭开方便面的盖子。 P381

她抄起电话,没好气地问:“你是谁?要是推销的就死心吧,蜂王浆人参鹿茸一概不需要。 P382

”阿九叹口气说:“老板,巴黎在法国。 P383

你可以去欺骗一个平庸的流氓,但无法拒绝一个勤奋到荡气回肠的流氓。 P384

小康生活就此破灭。 P385

朱莉安娜找出一张一九九三年的旧报纸,掏出一个洞,把阿九的头套进去。 P386

”电话里面,麻小嗲声嗲气地说:“您好,是我。 P387

咱们组织讲究扁平化管理,你有话立马上达天听。 P388

阿九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贝,声嘶力竭地叫喊:“你骗谁啊!臭流氓,去死吧!”“死吧”两个字在理发馆的墙壁上回旋,像是射入集装箱里的子弹,成为昨夜回声的尾调。 P389

只不过夹杂着一个女孩,不折不扣,从头粉到脚。 P390

紧闭的屋门是一种隐喻,象征着她的落幕和不朽。 P391

阿九把王小波扔在桌子上。 P392

”粉红系拍手,膝盖并拢,跳起离地三尺,“好耶,好耶。 P393

除了日常工作,本周的重大事项是找到给我打电话的臭女人。 P394

”电话那边说:“是我,麻小,您考虑怎么样了?”阿九气急败坏,“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 P395

后者像是虚度的光阴,总是在不经意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P396

她看见两侧的房屋向后飞驰,体会到自己的轻盈和解脱。 P397

他用后脑着陆,在白昼里,也能目睹众神的星象。 P398

这场声势浩大的沉默在三十秒后终结,象棋头扯着嗓子喊:“哥几个上啊,有人打老大!”一帮人渣把阿九围在中间。 P399

”象棋头说:“我看你是个女人,不想打你。 P400

”其他败类叹口气,蜂拥而上。 P401

之后,这个故事开始走向庸俗。 P402

重逢后,李小城和阿九聊起这个下午。 P403

”他拿着钱,经过阿九,“下周你去找我。 P404

李小城的错觉和真实交织重叠。 P405

1对于我而言,董海戈就是我与生俱来的病灶。 P406

被学校开除后,我无事可做。 P407

老光棍从学校里跑出来。 P408

她说是如果不把李小城收回来,她就血溅当场,香消玉殒。 P409

千万不要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P410

而整天整蛊你的老浑蛋,才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连。 P411

不管是长大成为罪大恶极的悍匪,还是像老光棍一样,变成心怀戾气的老废柴,我都必须要上路。 P412

女生往往因为吃了谁一碗泡面而以身相许。 P413

他说,你是来找工作的吧?我不解地抬头看他。 P414

他们的老板和我非常熟,每周六都一起打高尔夫。 P415

好好思考一下,认识自己,才是找到工作的第一步。 P416

街上更为冷清,风吹得树叶瑟瑟发抖。 P417

夏天让人们裸露了太多,以至于连欲望都无处躲藏。 P418

十八岁的时候,好奇心无可遮拦,变成脱离于我的独立存在。 P419

砖头是能打死人的。 P420

啤酒瓶子横死街头。 P421

”我说:“为什么对不起?”她走近,我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P422

她即将消失在远处,扭回头,冲我喊着:“李小城,我恨你。 P423

如果是牛楠打来的,让他寄明信片。 P424

他们骑着一辆随时会抛锚的摩托,在异乡的路上飞驰。 P425

”牛楠吐出一口烟说:“什么错误?”赵旦说:“我们和人说,小桃花跟了麻小比跟午阳强多了。 P426

”牛楠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老张。 P427

”牛楠说:“算我错了,职业病。 P428

地平线上那么多的高楼。 P429

他觉得生活很美好,因为自己有钱了。 P430

那时候,面子比天大。 P431

他只当作重新被生了一次。 P432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P433

牛楠钻进暗店街。 P434

他站在镜子前,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P435

病床上还躺着一个老头,张着嘴,只剩下两颗虎牙。 P436

狗血剧里都这么演:“医生把亲属叫到小黑屋说,病人情况非常恶劣,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去实现吧。 P437

”牛楠站起身,往外走。 P438

早上十点的交通,四面环绕着气急败坏的车流。 P439

凭什么我该死,凭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他甚至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 P440

两个人晃荡着,用身体感受道路颠簸。 P441

牛楠说:“那怎么才能探监?”那个声音说:“不知道怎么探监,还跑过来。 P442

大喇叭里面传来呵斥声,“门外滋事的人尽快离开。 P443

但同时为了防止人造人产生思想感情,每隔四年,人类就通过简单的图灵测试,以分辨眼前的生物是同类还是复制品。 P444

暴雨磅礴,他躲进电话亭给安娜打电话。 P445

”“哪有那么多钱啊。 P446

安娜从对面凑过身,用指尖擦干净。 P447

座位上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头发卷起来,像是赛车用于漂移的弯道。 P448

餐巾上沾满了油污,越擦越花。 P449

牛楠躺在弹簧床上,想了一晚上。 P450

他因为欠了恶三两万元的赌资,跑到这里融资。 P451

牛楠推着摩托,大大咧咧地走在工厂围绕的大路上。 P452

我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听见她说:“李小城,你来了?”1一周后,阿九去找恶三。 P453

还是老样子,西装比迈克尔·杰克逊的鼻子还笔挺。 P454

阿九探过头,发现这竟然是个简易的拳馆。 P455

鼻翼一开一合,像是一头暴躁的河马。 P456

她抹抹嘴说:“我不需要你同情。 P457

他的眼睛瞪红了,口水越喝越饿。 P458

恶三在一半的赞赏和另一半的惊恐中飞奔,直到不小心踩着一块香蕉皮。 P459

”恶三睁开眼睛,盯着这个死追他两条街的伙计。 P460

恶三心想,恐怕这老头身上长的全都是里脊吧,拿去做京酱肉丝最好不过。 P461

”老人没走,说:“这样吧。 P462

他感受到来自头皮的剧痛。 P463

Jason说:“以后你跟我练拳。 P464

女孩正努力把狗尾草编成兔子。 P465

早上五点,你来找我。 P466

她啃着手指头心想,早知道晚点来了,现在只能把指甲当早餐,恶三这家伙太不靠谱。 P467

只不过就是今天的前一天,但谁都回不去。 P468

他把湿手指含在嘴里舔了舔,“来,就着牛肉吃。 P469

”“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必须跑得比那些玩马拉松的还快。 P470

有时候很奇怪,她能看见自己飞驰的背影,似乎灵魂已经落后在身体的后面。 P471

阿九被突如其来的逼迫感震慑住,额角刺痛。 P472

他说:“永远记住,不要闭眼。 P473

当他抱着手里的白色拳套,傻白甜地问老人,为什么不是黑色或者红色。 P474

”恶三看着阿九的背影,低声自语:“证明给你自己看。 P475

”阿九用力地点头。 P476

这太阳已经存在了四十六亿年,但它依然会在夜里沉没。 P477

”恶三打量了下女孩,说:“你拳头怎么了?”手指在眼前挥了挥,阿九说:“没事。 P478

”“真的啊!”一个笑从女孩的鼻子底下裂到后脑勺,“我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P479

她走上空旷的主路。 P480

阿九含着护齿,异味在嘴里扩散。 P481

”“怎么放下?”阿九把双拳紧贴住额头,肘支在肋骨上,留出一道能够注视对手的缝隙,迎拳而上。 P482

看不清拳,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但晕眩潮鸣电掣地杀入自己的头颅。 P483

你不需要忍住疼痛,不被击倒你就赢了。 P484

”恶三抓起阿九的拳头,用力撞在上面,“那都是扯淡。 P485

”在接近于无限的专注下,恶三的拳似乎慢下来,阿九可以看见老拳师的起手和落手。 P486

Jason曾说过,一丝杀气代表着一个重拳,逃避的思维代表着一个躲闪,每个动作都有前情提要。 P487

阿九咬着牙,但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P488

他说:“阿九,你总是被很多人讨厌。 P489

”他又想起了什么,“早上记得十公里。 P490

在它们的想象中,后代即将成为昆虫界的马可·波罗。 P491

他不知道,这部电影有本原著,美国人菲利普·迪克写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P492

回来微波炉一热,端上餐桌,会员价收费一千九百九十九元。 P493

她站在十年前我曾经尿尿的地方,站在“黄色潜水艇”理发店的门前,笑得像个不知道社会险恶的孩子。 P494

女孩不能学拳击。 P495

这才是男人撒娇卖乖去勾引的类型,自己就别在注定失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P496

你怎么还跑去学打架啊。 P497

”那是一件黑色的拳击披风,丝绸质地,晃动起来像是阿里的脚步。 P498

那都是老太太的陈词滥调,不适合你。 P499

袋子上面画了一个肌肉男,半夜出租车司机不敢让上车的那种类型。 P500

阿九心想,这造物主恐怕是个心理阴暗的老人,观察着世人的不幸,冷冷发笑。 P501

小孩子冲过来,抓住张淑英,撕扯着嗓子尖叫:“我要吃麦当劳,我要举高高。 P502

讨价还价的声音就此消停。 P503

似乎一切的不开心,全都没有发生过。 P504

8恶三用拳套敲着阿九的脑袋,“你和我商量了吗,你就去报名!”阿九抱头鼠窜,嘴里的鸡蛋牛奶几乎把自己呛死,“我对不起还不行么?”“你去退赛。 P505

纱窗上的壁虎看上了一只大肥蛾子,死追猛打。 P506

而且这世界上所有平凡的人,都在这种自问自答中浪费生命。 P507

他感受着凉意从口腔进入肺腑,像是肚子里放飞一只冬天来的鸽子。 P508

她把脑子里多余的思想清空,什么怀疑人生,什么活着的意义,那都是闲得没事找事。 P509

最糟糕的结局不是一败涂地,而是压根没活过。 P510

那冷水开关在右边。 P511

她赤裸地摆出迎战的姿势。 P512

阿九自己踹门下来说:“死麻小,你闯了一路的红灯,不怕扣分扣成负分。 P513

阿九拿着八号回到座位,等待另一个八号的出现。 P514

”坐在车里的时候,恶三读着手里的几页纸。 P515

这是你的第一场拳赛。 P516

女孩傍晚七点就躺下了,十一点还在翻来覆去,处于自编自导的亢奋当中。 P517

他说:“组委会也说个不明不白,好像那个不动山来了月经。 P518

就是这么一个格斗机器,白天和徒弟弹钢琴,晚上不尽兴,睡到半夜醒过来给老婆弹钢琴。 P519

后者正洋溢着笑,想必这张照片是在拳王获胜现场拍的。 P520

”恶三蹲下身,蹂躏着野猫,“这条大蟒蛇今年刚高三。 P521

”恶三摆出泰拳的架势,“这种拳法更为立体,运用人体的拳、腿、膝、肘进行攻击。 P522

他给阿九新买了一双拳击鞋,搁在阿九的枕边。 P523

阿九叹口气,再拼命挣扎有屁用。 P524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 P525

我甚至不知道明早自己会不会选择逃避。 P526

阿九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巾被血浸透,她想,如果我是只蚂蚁,这纸就是个红色的黄昏。 P527

出口处灯光炸裂,所有的光砸在她的脸上。 P528

她注目着入口的方向,拳王从那里出现。 P529

这些象征着光荣的废纸,记录着他多年的学霸身份。 P530

他有些失忆,后来想起来,差点成为杀人凶手的那天晚上,这是王美丽送来的。 P531

第四条,李小城冬天的时候经常头疼,王美丽一定提醒他戴帽子。 P532

当一个人离开了,总有些物件像是留给往事的遗物。 P533

他们忙着,又不知道忙些什么,眼前都是忙来忙去忙不完的盲路。 P534

整个天空只停着一朵云,厚重阴沉,似乎有火星人的战舰藏在背后。 P535

他以为董海戈反悔了。 P536

阿九的嘴角渗出血,牙咬进护齿里。 P537

这个杀人狂多年后被逮捕归案,在广场上斩首。 P538

所有的人买了票,只为了看一场闹剧!你爸不想看见你长大后变成一个废物,所以在你四岁时选择去死。 P539

”阿九瞪着恶三说:“我不是个废物。 P540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菜鸡,是个被你拿来热身的沙袋,但至少此时此刻我比你气焰嚣张。 P541

台上的时间慢到不朽,阿九打出刺拳,抵达拳王的下巴时,已经成了漫不经心的吻手礼。 P542

正是这个词,让拳王暴露了她短暂的恍惚。 P543

她对老流氓说:“你在干什么?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不能输。 P544

想想也是,我离开警局的时候,拳赛已经开场。 P545

他的眉角尖锐,像飞鸟沉默的嘴。 P546

但没过多久,他又活蹦乱跳,跑到我的面前。 P547

大家恐怕都在寻找人生中命定的含义。 P548

满世界乱窜时,我叫“阿九”。 P549

但在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中,川陀是银河帝国的首都。 P550

我和他说:“李小城,我来要回属于我的一秒钟。 P551

李小城说:“你去看牛楠了么?”他看见我摇头。 P552

这泡尿取了中段送进了化验室。 P553

公元前二百一十年秦始皇时期,徐福本尊带着五百对童年童女漂洋过海,抵达东海小岛上称王称霸,从此也就有了东瀛。 P554

他只收眼神里有火焰的人,开业一年之后,教练依然比学员还多。 P555

我走后,没有人静止在故事之外。 P556

”大到没有边际的笑在他的脸上荡漾,甜得如同一个满月。 P557

good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