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与随想2018新版БЫЛОЕ И ДУМ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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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和法国人——派别——雨果——费利克斯·皮亚——路易·勃朗和阿尔芒·巴尔贝斯——《论自由》 增补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和他的《论自由》 第四章 两件案子 1.决斗 2.巴泰勒米 第五章 “无罪” 第六章 波兰的流亡者。 P13

因此可以说,他在襁褓中便经历了战争的烽火,他的童年是在关于这次战争的传说中度过的。 P17

1838年他在那里与伯父的私生女纳塔利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结婚。 P18

为了向西欧介绍俄国,他还在这时期写了《论俄国革命思想的发展》一书,在1854年首先用德文本发表。 P19

60年代末,赫尔岑又移居日内瓦和巴黎,他意识到了新的革命高潮的到来,但是在1870年1月由于偶然感冒引起的肺炎而病逝于巴黎,他的遗体后来运到尼斯,葬在他妻子的墓旁。 P20

早在40年代别林斯基即已指出,赫尔岑的艺术作品的最大特点在于“思想的威力”。 P21

赫尔岑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从不讲违心之言,在本书中他对自己进行了严格的解剖,也对别人的缺点和错误作了毫不留情的批判,他对伦敦的一些流亡者的描写便是这样。 P22

赫尔岑经历了错综复杂的一生,他的回忆录包含着十分丰富的内容,它的艺术感染力更使它不仅成为俄罗斯文学中,也成为世界文学中一份珍贵的遗产。 P23

这几句题词刊登在1861年赫尔岑出版的《往事与随想》单行本第一册的卷首。 P24

我觉得这都是事实,但我无法改正。 P25

字迹娟秀细小的信2 每天寄来,我为此沾沾自喜,引以为荣,并从中汲取生命的养料。 P26

”6 这次我提起笔来可不是为了消磨时间——我已经没有地方急于要去了。 P27

今年夏天,我终于给我青年时期的一位朋友7 念了最后的稿本;通过我的朗读,我看到了我所熟悉的事物,这才罢手……我的工作总算完成了!很可能,我对它的评价远远超过了实际,在这些隐约刻画出事物面貌的笔记中,不少地方仅对我个人 具有意义;也可能我从我写下的一切中,看到了多得多的东西,它们在我心头唤起梦境,成为唯有我才能解答的象形文字。 P28

写作就是我们的祈祷。 P29

我们仍然同心同德……并将再度踏上孤独而忧伤的征途,不倦地呼号真理——哪怕希望扬长而去,人们毫不眷顾!9 1 ?见《监狱与流放》。 P30

它奠定了瑞士国家独立的基础。 P31

《感怀》是奥加辽夫的一部长诗,但全诗并无统一的、固定的情节,其中既有抒情,也有叙事,既有政治讽刺,也有书信、日记,既有内心的自白,也有与友人的谈话,贯穿全诗的是个人对各种事物的感受。 P32

“咳!还讲什么哟,已经听过多少回了,况且也该睡啦,还是明天早些起床的好。 P33

城门全关闭了。 P34

他们刚走,又出了大乱子。 P35

我们只得干脆坐在街头,只见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巡逻兵,有的步行,有的骑马。 P36

事实证明,卫兵是大有用处的:十来伙士兵曾先后来到特维尔广场拐角上,跟这些露宿街头的不幸的妇人孩子找麻烦,但当场都在卫兵的命令下离开了。 P37

我曾派人去见库图佐夫14 ,他不愿进行任何谈判,也不让沙皇陛下知道我的建议。 P38

”确实,莫蒂埃在总督官邸拨给了我们住房,并下令供应我们食物;他的总管甚至送了酒来。 P39

过不多久,我们这群古怪的旅客,便由哥萨克簇拥着,给送到了后卫部队司令部。 P40

伯爵向我父亲要信。 P41

戈洛赫瓦斯托夫住另一个农舍,他们到了那里;老头儿真的死了,倒在桌子旁边;他是想在那儿刮脸时,突然中风,当场结束了生命的。 P42

大火的遗迹,我至今仍依稀记得一些,它们一直保留到20年代初期。 P43

经常出入我家的客人中,有一位坎索纳伯爵,他是法国流亡者,在俄军服役,担任中将。 P44

这种生活没有建立成功,原因可能是他们安排不善,也可能是俄国地主的天性占了上风,压倒了外国的生活习惯。 P45

可以想象,我多么盼望知道他在制作什么,我派仆人的孩子去探听消息,但卡洛守口如瓶,非常警惕。 P46

大厅的门吱吱轧轧地打开,乐声响了,屋中间挂着一幅透明画,灯点亮了,画上是用我姓名的第一个字母组成的花字。 P47

他们有共同的利益,但从来不能和衷共济,采取一致的行动,对方自然有机可乘。 P48

这以后他寓居莫斯科,凡是亲戚朋友都与他断绝了来往。 P49

在他到达前两个来小时,父亲的大外甥,两位老朋友,一个负责处理这事的虚胖而忠厚的官员先到了。 P50

我一溜烟往楼上跑,只看到官员和外甥也像我一样害怕,退到了阳台上。 P51

虽然1789年至1815年间一切重大事变,他不仅熟知内情,而且亲临其境。 P52

他在家中从来待不住,每天驱车外出。 P53

他是在笃信上帝、皈依宗教的姨妈46 府上,由法籍家庭教师培育长大的。 P54

6 ?法语“吃”的发音。 P55

22 ?指赫尔岑的三伯父列·阿·雅科夫列夫,当时帝俄的外交官,回国后在参政院任参政官。 P56

31 ?原文是法文。 P57

42 ?格伦维尔(1759—1834),英国外交家,曾任英国外交大臣及首相。 P58

一切都很正常,可就在这时,我开始了思索。 P59

例如,普罗沃太太常常这么说:“真的,我要是太太的话,干脆一走了事,回斯图加特;老是闹意气,争争吵吵,厌烦死了,有什么乐趣。 P60

从那时起,另一个思想也在我头脑中扎了根,这就是我跟一般的儿童不同,与父亲很少瓜葛。 P61

我跟您是老朋友了,我不妨对您直说:当文官,念大学,对您这位少爷既一无好处,对社会也不利。 P62

第二天早晨,我穿起他的军装,挂上军刀,戴上军帽,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P63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能不说几句。 P64

剥削者把仆人与奴隶描摹成放荡的野兽,是为了转移别人的视线,扼杀自己良心的呼声。 P65

我不仅对我家和参政官家的仆人,也对两三户近亲家的仆役逐一作了回忆,我没有发现,在漫长的二十五年中,他们的行为有什么特别的罪恶。 P66

他为它们偷盗,为它们贫困潦倒,也为了它们忍受迫害和责骂,以至使自己的家庭沦落到无衣无食的境地。 P67

由此看来,那些正人君子不如安心喝自己的爱尔兰或苏格兰威士忌,免开尊口的好,否则,他们那种违反人情的博爱,那种苦口婆心,只能招来可怕的回答。 P68

正因为这样,他们宁可与侍女打纸牌,玩罗托15 ,却不愿与客人玩。 P69

照我父亲和参政官的话说,他看到两位少爷的眼色,就猜得到他们的心思;我想这是不容易的。 P70

如果现在还有农奴不想得到自由,那么这只是出于懒惰和物质上的考虑。 P71

常用的办法是把仆人送去当兵,年轻人都害怕这种惩罚。 P72

妇女少一个卢布,十岁以上的孩子领一半。 P73

这些人,他们的灵魂从来没有苏醒过,他们爱上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已善于别具匠心地行使自己的职务。 P74

除了骂,还往往举拳殴打或“刮脑壳”,那就是用大拇指和小指像弹簧般熟练地、巧妙地弹脑瓜。 P75

这时,那些童仆往往都已回来,于是他又可以拿他们“刮脑壳”了。 P76

后来公爵夫人特鲁别茨卡娅雇用了他,但公爵夫人视钱如命,使他受尽折磨。 P77

然而这人已不可救药。 P78

那天,参政官不在家,我看见托洛恰诺夫上楼找我父亲,对他说,他是来向他告别的,请他转告参政官,那些短少的钱是他花掉的。 P79

”说完便死了。 P80

我父亲和参政官有一个共同的图书室,藏书相当丰富,大多是上世纪的法文书。 P81

我只记得,到了星期日,Б22 家两个小姐有时会从寄宿学校到我家来玩。 P82

如果我的母亲没有遗传给我战胜一切的健康体魄,这种环境必然使我成为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孩子。 P83

“如果在朗诵课后,您能让他稍微轻松一下 27 ,教他一点舞蹈,我看是很好的。 P84

由此可见,我之从来不会跳舞,这是毫不奇怪的。 P85

如果有家庭教师,德国人得服从家庭教师;如果只有照管孩子的老家人,老家人便得服从德国人。 P86

他在我家干了不满一年,把庄园上的花草糟蹋得不像个样子,园丁要用镰刀砍死他,父亲这才叫他滚蛋。 P87

”“这个裁缝住在哪儿?”“您问这干吗?”“为什么你不敢回答?”“不要过问与己无关的事。 P88

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战士有个朋友,也在一家公馆担任“德国人”的职务,我常跟他去找他,与那家的孩子一起上远处游玩。 P89

他说,必须无条件信仰《圣经》,因为人的理智在这方面无能为力,一切推理徒然把问题弄得更加糊涂;对生来接受的信仰,我们应该奉行它的仪式,然而不能陷入多余的迷信,那只对老太婆才合适,对男子是不相称的。 P90

复活节一过,做了晨祷,开了戒,吃了红蛋、甜奶渣糕和圆柱面包以后,我就整整一年不会再想到宗教了。 P91

4 ?即男仆们居住的房间,因它们一般位于屋子前部,与位于屋子后部的女仆室互相隔绝。 P92

19 ?拉方登(1758—1831),德国感伤主义作家。 P93

法国诗人贝朗瑞曾在一首诗中把威灵顿讽刺地称为“维兰顿”(Vilain-ton),即“下流人”。 P94

幸好我不必多费脑筋,猜测这是怎么回事,通往前室的门打开了一点,一张红通通的脸,给仆役制服大衣的狼皮领子遮没了一半,探出了门口,小声招呼我过去,这是参政官的听差,我赶紧跑到门口。 P95

等他来到我们旁边时,我摘下帽子,举了起来。 P96

但这种迫害不是一贯的。 P97

唯有妇女没有参与这场背叛亲人的丑剧……她们屹立在十字架旁边,面对血腥的绞刑架而毫无惧色——柳瑟尔·德穆兰11 ,这革命的奥菲利娅12 ,曾徘徊在刀斧手左右,等候着轮到自己;当狂热的青年阿利波13 走上断头台时,向他伸出友谊和同情之手的是乔治·桑。 P98

骇人的消息一传到巴黎,那位少女立即启程奔赴彼得堡,要求批准她前往伊尔库茨克省,跟随她的未婚夫伊瓦舍夫。 P99

他们的境况有了若干改善,但精力已消耗殆尽。 P100

但是他与其他人一样,并不了解年轻的皇上。 P101

但主要是那双眼睛,它们没有一点温情,没有一点慈祥,那是一对冬天的眼睛。 P102

正是在这些人中间,我发现了不少相貌,可以使我想起还没留唇髭的尼古拉。 P103

伊·叶·普罗托波波夫充满着那种高尚而不明确的自由主义思想,这种思想往往随着第一丝白发,随着自己的成家立业而逐渐消逝,然而它终究能提高一个人的精神境界。 P104

”这一堂课比任何虚拟法则更重要。 P105

她比我大五岁,但身材矮小,生得年轻,看上去跟我年纪差不多。 P106

人们通常回忆到少年时期,回忆到那时的悲欢离合,总不免要流露出一丝宽容的微笑,他们与《聪明误》48 中的索菲娅·帕夫洛夫娜一样装模作样,似乎想说:“多么孩子气!”仿佛这以后他们已大有长进,感情变得丰富或灵敏了。 P107

她从小失去了母亲。 P108

一般说来,在三十五岁的妇人和十七岁的姑娘之间,只有当前者决心自我牺牲,放弃婚姻生活的时候,她们之间才可能有真挚的友谊。 P109

但是我明白,一个不习惯受人管束的年轻姑娘,多么想冲出家庭的樊笼,奔向自由,不管去哪里都成。 P110

她爱上了亚历山大骠骑兵团一个穿黑披肩和黑上装的军官,这个秘密她只向我一人透露过。 P111

我受到良心的谴责,认为我确实犯了亵渎圣物的错误。 P112

每到冬季,他就往乡下发信,要那里打扫房屋,生上炉火,但这不是真的,主要只是出于他的深谋远虑,好让村长和乡丁随时盼望主人到达,因而认真办事,不敢偷懒。 P113

主人的轿式马车共四个座位,套六匹马,它后面跟着三辆、有时四辆车子:一辆弹簧马车,一辆简便马车,一辆带篷货车或者两辆农家大车,所有这些车上都坐满仆役或者堆满行李。 P114

他们身旁围着一群淡黄头发的孩子,光着脚板,肮脏不堪,使劲向前挤,老婆子们便使劲把他们往后拖。 P115

从屋中远眺,周围十五俄里的景物尽收眼底:一片片庄稼临风飘拂,一望无际;一个个不同的庄园和村落,一幢幢灰白的教堂,点缀在各处。 P116

但是我不仅在乡下量出了我身体的增长,同样事物的周期性反复也清楚地表明了我内心发展的差异。 P117

我深有感触,也深为激动。 P118

就在这时,薇拉·阿尔达莫诺夫娜来了,她发现我躺在一棵白杨树下,便装出气忿的样子,唠叨起来:“少爷,您叫我找得好苦,茶早已放在桌上,大家都到了。 P119

接着便是办事处,那个从来没有清醒过的乡干事瓦西里·叶皮凡诺夫总在这里扑在纸上写字,手几乎握到了笔尖上,中指像折断似的弯曲着。 P120

1 ?指亚历山大一世,他于1825年11月在亚速海边的塔甘罗格去世。 P121

7 ?艺术学院院长提议选阿拉克切耶夫为名誉院士。 P122

”说完,萨莫伊洛夫从容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P123

但抢劫犯的事是不是她讲的,我不记得了。 P124

26 ?为了庆祝尼古拉对五人的胜利,莫斯科举行了祈祷典礼。 P125

31 ?罗马皇帝哈德良的嬖人,以美貌著称,曾陪同哈德良出游各地,据说古代雕塑常以他为原型。 P126

42 ?原文是法文。 P127

56 ?指《青年阿纳卡西斯漫游希腊记》,法国作家及考古学家巴泰勒米(1716—1795)所著。 P128

我们在卢日尼基沿着莫斯科河散步,对岸就是麻雀山。 P129

我父亲问了他的姓名,第二天把这事写信告诉了埃森2 。 P130

仆役们齐集门前,静静聆听教士诵经,他们稽首伏地祝祷,请求上帝赐予长寿。 P131

于是我们合拢书本,促膝谈心,彼此寻求同情了。 P133

他什么也不懂,却一切都要过问,妄加评议,然后给尼克整整衣领,催他回家,总之,非常讨厌。 P134

那位前室的寡头虽然不满,也只得忍气吞声,保持沉默;他明白,该死的德国佬在老爷的餐桌上占有一席位置,他不是他的对手。 P135

除了这一切,还有我父亲那种从容不迫、威严可怕的监视,以及卡尔·伊万诺维奇那种大惊小怪、不胜其烦的监视;然而我们还是乐于忍受这一切,只要能待在一起。 P136

这怪物使我们历尽艰辛,但是不能 摧毁我们,我们也不会向它屈膝投降,不论它的打击多么沉重。 P137

那时期的每一回忆,不论是单独的或共同的,他和他那少年的面容,那对我的挚爱,始终占着首要地位。 P138

”是他首先用“你”称呼我,并把我称作卡拉姆津的阿格东20 ,而我根据席勒的作品,称他拉法依尔21 。 P139

我设想过千百遍,我怎样与尼古拉28 谈话,后来他怎样把我放逐到矿山上处死。 P140

故居,老友!在满目荒凉中我终于又把你造访;往事历历又从心底浮起,我在怅惘中向你凝望。 P141

照旧是那些房间,一位老人曾在这里喋喋不休,我们不爱听他的牢骚不满,更怕他那冰冷的语言。 P142

我突然感到惊恐,打一寒颤,仿佛我是站在墓地,要召唤亡故的亲友,却没有一人从泉下醒来。 P143

我的父亲心情舒畅的时候极少,他总是对一切不满。 P144

这些集福布拉斯3 和雷古卢斯4 于一身的人物,打开了革命的大门,首先冲了进去,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奔向断头台的“窗洞”。 P145

为了证实这一点,只要到阿尔罕格尔庄园走一趟,看看他收藏的美术品就行了——如果他的继承人还没有把它们胡乱变卖的话。 P146

有一次我的父亲打算拜读卡拉姆津的《俄国通史》,因为他听说亚历山大皇上正在阅读此书,但结果仍半途而废,轻蔑地说:“老是谈那些伊谢斯拉维奇和奥尔戈维奇12 ,谁有兴趣管这类闲事呢?”他直言不讳,公开鄙视人——所有的人。 P147

生活中最要紧的莫过于礼数,这比超人的智慧和一切学问更重要。 P148

他为此烦恼,曾带着冷笑提到这事,但没有作任何让步,仍以最大的坚韧我行我素。 P149

他手下豢养了一批享受特权的窃贼;有一个农民,他提拔当了莫斯科的收租人,每年夏季给派去监督村长,检查菜圃、森林和各种农活,过了十来年,这个农民便在莫斯科购置了房产。 P150

尼基塔·安德烈耶维奇15 显然变瘦了,老了,脸也黑了些。 P151

父亲又给了他,他又如期归还了;父亲便拿他作榜样,教训别人。 P152

早上九点多钟,坐在卧室隔壁屋中的听差,通知当过我的保姆的薇拉·阿尔达莫诺夫娜:老爷起身了。 P153

多亏我父亲对他有些好感,他便投奔了他;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P154

然而失败总是残忍地跟踪着他。 P155

“这香味叫什么?”“夜紫罗兰香。 P156

”这以后,他就在写字台前坐下,给庄园发通知和指示,算账,顺便骂我几句,接待大夫,但主要是跟他的听差吵嘴。 P157

“我没有向您禀告什么。 P158

”听差慢条斯理回答,心知这不过是演戏。 P159

他是瘸腿将军27 的哥哥,自己也是将军,但早已退伍。 P160

我们有时也举行家族宴会,出席的有参政官、戈洛赫瓦斯托夫一家和其他亲戚。 P161

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皮缅诺夫是五等文官,舍列梅捷夫救济院31 的一个主管人,也搞搞文学写作。 P162

当然,我父亲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安静,善良,笨拙,是文学家,又是穷人,不具备值得重视的任何条件。 P163

工程师看了有些惊讶,父亲却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怎么啦?他有病,现在突然发作了,赶快叫人给他拿一杯冷水,再带瓶花露水来。 P164

她们有的跟着驻防军的军官,带了一群孩子在比萨拉比亚跑来跑去,有的跟丈夫打了一辈子官司。 P165

我有罪,吃了荤食,这是因为我多病;唉,可你呢,这么多年,感谢上帝,你一生都遵守斋期,到了现在突然……这让他们 看了多不好啊。 P166

参政官与弟弟意见相反,或者不很一致的时候,他的遭遇更坏,不过这是很罕见的;有时我父亲情绪特别低落,他便懒得与他争吵了。 P167

在阅读中,夜幕降落了。 P168

我有时非常同情老头儿,但又无可奈何——他是不可亲近的。 P169

阿尔罕格尔剧场的设计和绘画很多出自他的手笔。 P170

24 ?英国著名感伤主义小说家理查逊的小说《克拉丽莎》的男主人公,一个玩弄女性的公子哥儿。 P171

37 ?瓦西里·普希金(1767—1830),诗人普希金的伯父,也属于感伤主义作家,曾与卡拉姆津、德米特里耶夫等一起展开对俄国古典主义文学的进攻。 P172

公务人员有专为他们开设的夜校,它的学生只限于准备参加所谓“委员会考试”3 ,希望取得投考资格的人。 P174

彼得大帝取消了莫斯科作为沙皇首都的地位,拿破仑皇帝却有意无意地(主要是无意地)使它取得了俄罗斯人民的首都的地位。 P175

这样,捷尔诺夫斯基神父有时就不得不在医院为妇科病作临床讲授,而产科医生里希特不得不去讲纯洁受胎11 。 P176

学生之间那些表面的隔阂来自其他方面,而且并不很深。 P177

那以后,“二哥”就移居彼得堡,一去之后音讯杳然,后来突然传说他结婚了。 P178

化学家有一次吞了鸦片,企图结束这不名誉的处境,亏得一个与他一起研究化学的朋友偶然救了他。 P179

父亲没有答应,化学家大为生气,一边用手揉鼻子,一边笑着对他道:“您不用怕担风险,我有祖传的 田产,我借钱是为了改善它的条件,我没有孩子,我们是彼此的继承人。 P180

这里现在是谢瓦利埃22 的显微镜的天下,空气中还有一股氯气的臭味;几年来这儿一直进行着骇人的、令人不安的试验。 P181

看到阅读对我有效,他就向我推荐他收藏的那一大堆宝贝,那些仪器和植物标本,甚至表示愿意给我当入门的向导。 P182

他不喜欢家庭生活,谈到结婚就害怕,还天真地招认,他活了三十来岁,从未爱过一个女人。 P183

我婚后几个月,半秘密地到莫斯科近郊的庄园去过几天,当时我父亲住在那儿。 P184

“这儿有您睡的地方,”他回答,“不过为您着想,您还是去的好,您可以在十点钟见到令尊。 P185

我相信,那时他会原谅我这种友好的饶舌,尤其因为我对他还保留着真挚而和善的回忆。 P186

七岁前,我得让人搀着手,才准上下室内的楼梯,因为那楼梯有些陡;十一岁前,我得由薇拉·阿尔达莫诺夫娜用木盆给我洗澡;因此非常合乎逻辑,我这个大学生得有仆人护送,而在二十一岁前,我不准在十点半以后回家。 P187

他们考虑的问题与升官发财根本无关。 P188

我当即进行动员,号召向马洛夫开战。 P189

我们把马洛夫赶到校门口,他却把他赶到了校门外。 P190

”我们走进大学院子的时候,我看看男爵:胖胖的面颊非常苍白,总之情况不妙。 P191

德国人大多毕业于格丁根大学40 ,非德国人大多出身于教士家庭。 P192

我便向他胡扯一通,毫无礼貌,男爵也如法炮制,弄得他哭笑不得,只得命令我们第二天早晨上校委会听候处置。 P193

不,这是权威的敲门声,是命令开门。 P194

但这已是后话。 P195

多么可惜,尼古拉没有视察过莫斯科大学,如果他看到米亚赫科夫,一定会提拔他当学区总监的。 P196

原因在于我们给唬住了,还没有从彼得大帝的嘲笑,比龙的侮辱,德籍官僚和法国教师的蔑视下解放出来。 P197

洪堡对任何人都得摘下帽子,洗耳恭听,对每句话都得答复。 P198

在德国,那是老处女的兴奋情绪,感伤心理,是撒鲜花 68 ;在我们这儿却是对权威的顶礼膜拜,附庸风雅,是“久仰,久仰”。 P199

在亚历山大皇朝时期,他用法文写过一些自由主义小册子,后来又与歌德用德文通信,讨论希腊文化。 P200

他在走廊上已脱下大衣,还没跨进课堂,便用平稳冷漠的声调(与他讲授的矿石非常相配)讲了起来:“在上一堂课中,我已把有关硅石的必要知识讲完。 P201

”“战士出征的时候,不要吹牛……”德高望重的教授斩钉截铁地回答,嘴唇微微翕动,没有看我。 P202

我与马尔法在侧幕后面等待开场,她那么可怜我,或者那么担心我把戏搞糟,因此给了我一大杯香槟酒,但喝了酒我还是毫无起色。 P203

他瘦了,像生了一场大病,眼窝塌陷,脸变了形;他旁边躺着夜间得病的门房。 P204

惊慌不安的居民汇集街头,在神父们经过时赶紧匍匐在地,含着眼泪祈求赦罪。 P205

在麻雀山流放罪犯的临时羁押站上,他对囚犯们说:“世俗的法律审问你们,放逐你们,可是教会赶来找你们,希望再对你们讲一句话,再为你们祈祷,祝福你们路上平安。 P206

六月的炎热更助长了它的气焰,穷人像苍蝇一样死去,市民们纷纷逃离巴黎,其余的人闭门坐在家中。 P207

就在这时,学生们分头向各医院出发;这个小俄罗斯人把准假单揣进口袋,随大伙儿一起走了。 P208

这是参政官的前导马驭者,他满身灰尘,汗流浃背,从马上一跃而下,递给我父亲一封信。 P209

这已经并不遥远,是在自己家里,我们噙着热泪,互相凝望,反复吟哦心爱的诗句:不,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幻想!104 我们为狄比奇105 的每一挫折而欢呼,不相信波兰人的失败;我立刻在我的圣像壁上增加了塔杜什·柯斯丘什科106 的画像。 P210

从他登基起就布置在大学周围的特务网开始收紧了。 P211

对我们说来,瓦季姆身上有许多新东西。 P212

”“明天你来,晚上七点,但不要迟到,他会来找我。 P213

他独自住在家中底层,他的家在尼基塔门附近,离大学不远,大家特别喜欢到那里去。 P214

他是另一个帕谢克的侄儿,那人因参与杀害彼得三世有功,后来在波兰各省当总督114 。 P215

驿站让他们免费搭车,或者只付很少的钱,把他们送到了俄国边境。 P216

我常在邮局的营业员、戏院和火车的售票员身上,发现这种不可动摇的坚定精神,这些人经常受到干扰,每分钟都有人打搅,他们才需要学会这套本领,对别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P217

这时她是幸福的……为什么她不在这么一次吃饭的时候死去呢?两年之内她失掉了三个最大的儿子116 。 P218

结婚和生活习惯的改变,使我们疏远了一些。 P219

瓦季姆高兴得发疯似的,一见饭店便进去买食物,还买了水果和一瓶酒,神气活现坐了出租马车回家了。 P220

2月一个夜间,三时左右,瓦季姆的妻子派人来叫我。 P221

静寂持续了两三分钟,突然她俯下身子在死者额上重重吻了一下,说道:“永别了!永别了,我的朋友瓦季姆!”然后迈着坚定的步子走进了里屋。 P222

世上无持久的幸福,正如没有永不融化的冰雪一样。 P223

事情确实如此。 P224

蓝色的猫129 玩弄老鼠的第一场戏就这么开始了。 P225

列索夫斯基传讯了奥加辽夫、凯切尔、萨京、瓦季姆、伊·奥博连斯基133 等人,责备他们与国事犯保持联系。 P226

科尔列夫 在奥伦堡当兵,十年 之后尼古拉把他赦回了。 P227

他再度受了审判,但这次已不是政治犯,而是逃犯,被剃光了半边头发。 P228

’“病人把眼睛盯住了我看,一边叨咕:‘这是您?’他讲出了我的名字。 P229

3 ?从1809至1834年,俄国大学中由一些教授组成了特别委员会,凡是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又希望获得八等文官官衔的官员,可参加委员会的基本学科考试(数理、语文、道德、政治及法律等系),考试及格的,可得相应的证书,证明该官员具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P230

10 ?戈利岑公爵家是俄国一个大家族,本书中提到过好几个戈利岑公爵。 P231

那女子回答,她是“孤儿院的寄宿生出身”。 P232

21 ?指克里姆林宫的兵器陈列馆,自从彼得大帝迁都彼得堡后,这里成了堆放杂物和各种古董的地方。 P233

35 ?原文是拉丁文。 P234

50 ?帕夫洛夫(1793—1840),莫斯科大学的物理和矿物教授,赫尔岑听过他的课。 P235

61 ?原文是法文。 P236

71 ?罗马神话中的天神,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宙斯。 P237

密切利希(1794—1863),德国化学家。 P238

92 ?指叶卡捷琳娜女皇,她原是彼得三世的妻子,于1762年利用近卫军发动政变,杀死了彼得三世,于同年九月在莫斯科加冕,登上皇位。 P239

102 ?拉斐德(1757—1834),法国将军,侯爵,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大资产阶级的领袖之一。 P240

’”达维多夫接着写道:“他应该做的,不是在花园中提心吊胆听炮声,往彼得堡不断派遣使者打听消息,而是亲自赶到那里去;每一个稍微有些胆量的人都应当这么做。 P241

113 ?16至18世纪乌克兰的哥萨克人自治组织,这儿是指赫尔岑自己的小组。 P242

125 ?彼得拉舍夫斯基(1821—1866),俄国上世纪40年代思想界的领导人之一,他领导的小组曾大力宣传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在俄国青年中发生了较大影响。 P243

133 ?伊万·奥博连斯基(1805—1849),赫尔岑的同学,后来与赫尔岑一起被捕,但与前面提到过的几个奥博连斯基都无关。 P244

我写了一篇关于天文学的论文,争取金牌奖,得了银牌奖。 P245

“恭喜您,”他对我说,“您现在是学士了。 P246

没有不切实际的气质,一切实际只能停滞不前,变成同一事物的枯燥反复。 P247

但几个例外不足以改变法国青年庸碌平凡的性质。 P248

狂欢作乐不是目的。 P249

一位尼古拉上雅尔饭店定夜宵,另一位去马登的铺子买干酪和萨拉米熏肠。 P250

索科洛夫斯基提议开一瓶酒,然后又开一瓶;我们一共五个人,喝到最后,即第二天黎明前,才发现酒喝完了,而索科洛夫斯基的钱早已花光。 P251

”蜡烛熄了,大家的面孔变得青燐燐的,脸上的线条都随着晃动的火光在摇摆。 P252

”那个发愁的声音继续道。 P253

“你要去就去,不过先得交代厨子给我做点酸白菜。 P254

这时我父亲已读完报,厨子也接见过了。 P255

我得到外面走一会儿,散步一向对我有点好处。 P256

我身边有一个金币,奥加辽夫的钱也差不多。 P257

这对我们每一个朋友都不例外。 P258

”社会问题,高涨的国民精神挽救了我们;不仅它们,高度发达的科学和艺术趣味也发挥了作用。 P259

为什么我不懂音乐,否则,一曲绝妙的交响乐此刻便会从我的心头产生。 P260

波兰起义被镇压以后的那个时期,很快教育了我们。 P261

浅薄的和并不浅薄的人们已对昂方坦33 神父和他的使徒们揶揄够了;现在到了改变态度,承认这些社会主义先驱者的时候了。 P262

人达到了和谐的统一,终于明白,他是一个整体,不是由两种互相制约的不同金属构成的钟摆,于是与他结合在一起的敌人消失了。 P263

一群群游水者被历史的激流或思想的浪潮冲到了这些岩壁上,随即分散,形成了两个永恒的派别,它们尽管改换衣衫,却贯穿着全部历史,经历了一切变革,深入到人数众多的党派和十来个青年的小组中。 P264

不论我怎样呼号,阐说,证实,波列沃伊还是充耳不闻,极为不满。 P265

波列扎耶夫在大学读书时,已因写过一些优秀的诗篇而闻名。 P266

利文公爵45 把波列扎耶夫留在大厅里,自己进内室去了。 P267

后来他说:“我从未见过《沙希卡》抄得这么工整,写在这么好的纸上。 P268

关于亲吻的事,我要波列扎耶夫讲了十来次,因为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真的。 P269

老兵是爱他的,了解他的心情,也尊重他的意愿。 P270

他的一个朋友去领尸体埋葬,但是谁也不知道尸体在哪儿。 P271

”(1833年6月26日)我大概多讲了两个小时,故作惊人之语,或者为了凑足十二小时。 P272

14 ?一种法国葡萄酒,原文为法文。 P273

30 ?贝朗瑞常常在诗歌中以祝酒的方式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讽刺君主专制制度,因此赫尔岑这么说。 P274

41 ?波列沃伊于1825年起发行《莫斯科电讯》(双周刊),曾得到普希金的支持,别林斯基的赞赏,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 P275

门慢慢开了,瓦季姆的老母亲走进屋子,脚步轻轻的,几乎没一点声响;她显得疲乏、虚弱,走到安乐椅跟前,一边坐下,一边对我说道:“您写吧,写吧,我是来看看瓦佳回家没有。 P278

你们会毁掉瓦佳,毁掉自己和每一个人。 P279

”这是奥加辽夫的听差。 P280

他什么都读——新的小说,论文,杂志,诗歌,此外还孜孜不倦地研究动物学,为公爵起草计划,编写儿童读物提纲等等。 P281

富裕,满足,广阔,太阳和阴影,红花和绿叶……可是监狱里却狭窄,沉闷,黑暗。 P282

“您可知道,昨天夜里警察把奥加辽夫抓走了?”“您说什么——警察?”“我就是为这事来找您的。 P283

父亲为奥加辽夫的被捕正生我的气;参政官也来了,在检查我的书,把他认为危险的挑出来,神色很不满。 P284

可怜的奥尔洛夫像笼中的狮子。 P285

奥尔洛夫百无聊赖,不知道做什么好。 P286

拉耶夫斯基在12月14日后也失宠了,他是著名的尼·尼·拉耶夫斯基的儿子,十四岁就与哥哥一起,随着父亲参加了博罗季诺战役;后来他因负伤死在高加索。 P287

这一天是我父亲的命名日,我整天在家,奥加辽夫也与我在一起。 P288

我的问题使他惊讶。 P289

“明天见。 P290

9 ?俄国将领,1812年卫国战争中的英雄。 P291

“有一个军官要找您。 P292

”“去哪里?”“去普列契斯钦的警察所。 P293

我父亲走出房间,过一会儿又回来了。 P294

”米勒说。 P295

”我记住了这条条文。 P296

”“我明白了。 P297

警官马上回过头来攻击他:“你这狗,从柜台里乱嚷什么,想去西伯利亚吗?说话这么下流,还想动手打人——要吃皮鞭不成?”对于我,这场面相当新鲜有趣,它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 P298

我给带到了总局,不知为什么,谁也没问我一句话,我又给送回了警察所。 P299

起先不准我看书。 P301

我被捕后大约过了一个半星期,夜间九点多钟,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脸上有些麻斑的警官,他命令我穿好衣服,随他前往审讯委员会。 P302

过了半小时,从里屋走出一个胖子,神色懒洋洋的,相貌忠厚,他把公文包丢在椅上,把站在门口的宪兵支使走了。 P303

但他的忠告出自真心这一点,我是体会得到的。 P304

然后转过身子把神父的话译成普通语言。 P305

我在那里总感到不自在,仿佛看到一朵盛开的鲜花长在看守所阴暗的砖墙上,有些惋惜。 P306

我很抱歉,您在这里白等了这么久,但这不是我的过错。 P307

警察总监的命令没有说明委员会已经改组,因此非常自然,里斯本的警官仍把我带到了齐恩斯基的官邸……警察所里也是惶惶不安:一夜发生了三次火警,后来委员会又两次派人查问,我出了什么事——有没有逃走?齐恩斯基没有对里斯本的警官骂完的话,便由所长完成了;这是可以料到的,因为所长也不是毫无责任,至少他没有问清楚,该把我送往哪里。 P308

开始清查抓到的人;一半释放了,另一半被认为有嫌疑。 P309

亚历山大一世再度 废除了它。 P310

人们的怨言,阴沉的气氛,使警察着了慌,刽子手减少了规定的鞭打数,另一些人赶紧刺字,还有一些人匆匆钉脚镣,事情就这么草草收场。 P311

警察所从清早起就岗哨林立,院子里驻扎了一连枪骑兵。 P312

4 ?出自果戈理的《死魂灵》第十章《戈贝金大尉的故事》。 P313

“到了那儿您就知道了。 P314

宪兵当即把粗糙的、大得惊人的巴掌伸进了我的口袋。 P315

我的房间里有一张床,但没有褥垫,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大杯水,椅旁有一个大铜烛台,点着一支细细的油脂蜡烛。 P316

“先生,煤气把您熏坏了,”他见我醒来便说,“我给您拿了点姜和盐来,还有克瓦斯;我已经给您嗅过盐了,现在喝克瓦斯吧。 P317

纸张计数发给,条件是每张必须保持完整。 P318

上校为了表示关心部下,安排一些老兵管理犯人,做些省力的工作,免得他们站队出操,又派了一个上等兵,一个暗探和骗子,作他们的头头。 P319

他想出了一套办法,把德文单字按俄语字母拼音,例如把马称作费尔特,把蛋称作耶雷,把鱼称作皮什,把燕麦称作奥别尔,把薄饼称作潘库希。 P320

’两人便动手厮杀。 P321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负过两次伤,还能这么喝酒,这要有多么强壮的体格啊!这种兵营的情景有些像沃弗尔曼和卡洛4 的佛兰德斯派风俗画,这些狱中闲话也是一切丧失自由的囚徒都能回想得起的,但是在我搁笔之前,我还得就这儿的军官们谈几句话。 P322

门是从里面倒锁的,他一脚踢开门,一眼就看见里边站着一个颀长的女人,生得相当漂亮;她没有作声,向他指指身旁的男人,男人双手抱着一个几乎已失去知觉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P323

让·保尔·里希特尔7 说得很对:孩子撒了谎,应该警告他这是做坏事,告诉他,他骗了人,可不要说他是骗子 。 P324

这次起义没有得到农民的广泛支持,因而失败。 P325

他们派了个退伍军官斯卡里亚特卡来引诱我们上钩,搜集材料。 P326

皇帝想享福,不管人间事;奏折写上天,要求禅帝位。 P327

大家去了,香槟也开了,主人喝得摇摇晃晃,提议再唱一次索科洛夫斯基的歌。 P328

斯塔阿尔的观点遭到了小戈利岑的反驳。 P329

”皇上皱起了眉头,斯塔阿尔告退了,从此没再踏进委员会。 P330

在一封信中,秘书找出了这么一句话:“一切宪章都毫无用处,这是主人与奴隶订立的契约;问题不在于改善奴隶的处境,而在于应该没有奴隶。 P331

”“他们这些人全是 顽固分子。 P332

”主席说。 P333

我刚才与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公爵商量过,他也极愿成全您;请您为我们的帮助创造一些条件。 P334

只有舒宾斯基一人在场。 P335

不用说,我受审时,他并不在场,现在甚至也没做做样子,问我一声当时的情形。 P336

索科洛夫斯基是从酒筵上无意之间落进监狱的,但他能正确对待一切,在监狱中他成熟了。 P337

要不是哈兹大夫12 把自己一包内衣送给他,他身上非长满虱子不可。 P338

”哈兹住在医院里。 P339

……索科洛夫斯基刚讲完他那些小故事,其他人又一下子开始了,仿佛我们刚从各地旅行回来,有着说不完的新闻、笑料和俏皮话。 P340

城防司令当然没有到场。 P341

这也成了他的罪行。 P342

奥兰斯基擦了擦眼镜,清了清嗓门,诚惶诚恐地开始宣读圣旨。 P343

我们站着,抄起了手,对仁慈的皇上和公爵毫无感激的表示。 P344

“那您要我干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P345

“对不起,问题不在于我有没有罪,罪大不大,”我继续说,“如果我是杀人凶手,我不希望把我当作小偷办罪。 P346

我们准备动身了。 P347

3 ?佩利坎(1790—1873),波兰维尔诺大学教授和校长,反对波兰民族解放运动和1830年的波兰起义。 P348

——作者注11 ?见果戈理的剧本《钦差大臣》第四幕第十一场:市长把铁匠抓去当兵,铁匠老婆认为按照法律,轮不到铁匠当兵。 P349

不言而喻,这一切是不好受的,痛苦的:密探虎视眈眈,办事员穿梭不断,负责押送我的宪兵按照向他宣读的指示行事,谈话必须在监视下进行;总之,比这更令人感到屈辱和悲痛的场合,是很难想象的。 P350

车子像离弦的箭,飞驰而去。 P351

“不行,不行,他怎么敢……”“请问阁下是谁?”“我是本地的市长。 P352

我从来不向陌生人求情。 P353

市长向他宣称,他因我的请求宽恕了他,然后又转身向我道:“为了证明您不再生我的气,请您务必接受我的邀请,到我家中吃顿便饭;寒舍便在附近,离这儿只有两幢房子。 P354

果然,后来他就变得乖乖的,跟谁都客客气气……”……我们到达喀山时正当春水泛滥,伏尔加河一望无际,亮闪闪的;从乌斯隆到喀山整整一站路只能坐平底船,河水溢出岸边十五俄里以上。 P355

鞑靼人确实吓得心慌意乱。 P356

……大约过了一刻钟,我们已上了岸,站在喀山城墙边,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直哆嗦。 P357

官吏们陆续到了。 P358

由于这样,我在他的客厅中认识了所有他不准我认识的波兰人。 P359

”“可我九个月前已进了监狱,也许因此才没听到他。 P360

“哦,那我可以供应你鲜奶油。 P361

“他的小辫子给揪住了,”警察局长得意扬扬,搓着双手道,“这个耍笔杆的官僚!”彼尔姆的警察局长属于军人出身的文官这一特殊类型。 P362

唉,你们瞧,我不是德国人,又没有靠山,才落得坐岗亭,当警察。 P363

过了几天,我在一条荒凉的林荫道上散步,那是彼尔姆的市郊,时间是5月下半月。 P364

穆拉维约夫对待犯人态度粗野,用下流话辱骂他们。 P365

当我出乎意外被调往维亚特卡时,我去向采哈诺维奇告别。 P366

“明天早上,但我不要您送行,我屋里已有一个宪兵一刻不离地守着了。 P367

可是我走进黑洞洞的、不通风的农舍一问,才知道这儿什么也弄不到,甚至五俄里内没有一家饭铺;我有些惘然,打算立刻动身。 P368

我负责押送一百来俄里,转交他们的军官对我说:‘这真是造孽,三分之一留在路上了。 P369

这些病弱的孩子,没人照顾,没人抚爱,寒风却从北冰洋长驱直入,吹打着他们,要把他们送进坟墓。 P370

4 ?即伊凡四世(1530—1584),俄国历史上雄才大略的沙皇之一。 P371

18 ?普斯科夫在彼得堡西南,托博尔斯克在西伯利亚。 P372

他们全都站着,一边叽叽喳喳谈话,一边不安地望着门。 P373

阿列尼岑!”他大声喊道。 P374

十三岁的少年秋法耶夫就跟着一群艺人浪荡江湖,从一个市集跑到另一个市集,走钢索,翻筋斗等等。 P375

阿拉克切耶夫的办公厅像某些铜矿,工人在那里至多干几个月,再干就非累死不可。 P376

他滥用职权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例如,他派一个官员去审查案情,如果他关心这事,当然会对那个官员说,案子大概如此这般,但万一结果不是这样,那个官员就该倒霉了。 P377

对每一句话,他都要加上“一文不值”几个字。 P378

您想利用我的急需刁难我,一辆马车索价一千五百卢布;但我能给您的是七百卢布,我只得每天来跟您纠缠;过了一星期,您会让到七百五十或者八百卢布,那么何必多此一举?我现在就可以付钱给您。 P379

”切博塔廖夫住口了。 P380

我谢谢他,回绝了。 P381

他对卫生局长说,彼得罗夫斯基根本不是疯子,应该对案件重新审查,否则他要继续申诉。 P382

只要他向内务部汇报几句无中生有的谰言,我就会给赶往伊尔库茨克省的什么地方。 P383

多尔戈鲁科夫与一位太太勾搭上了,太太怀疑他又有外遇,一天早晨出其不意闯进公爵的卧室,发现他与一个侍女私通。 P384

俄国生活令人窒息的空虚和沉闷,以独特的方式与充满活力的、甚至狂风暴雨般的性格结合之后,就在我们中间培育出了各种希奇古怪的人物。 P385

他娶了莫斯科一个以嗓音闻名的吉卜赛女郎,把自己的公馆变成了赌场,整日花天酒地,整夜打牌,在小萨拉的摇床旁边演出一幕幕荒淫无耻的野蛮活剧。 P386

阿列尼岑并不欺侮我,反而出乎我的意料,对我十分客气。 P387

我在那儿是自由的,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打扰;那儿没有下流的谈笑和无耻的官吏,没有卑鄙的思想和粗暴的感情,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和驱赶不散的闲暇。 P388

提纲附有各种别出心裁的表格,要统计最高数,最低数,平均数,还有从十年的复杂情况得出的各项结论(而它们根据的资料至少是一年以前 收集的!),以及道德评价、气象记录等等。 P389

为了说明认真的统计根本不可能,我不妨从县辖市卡依送来的表格中摘录几点。 P390

她并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是大小官员,特别是忠于省长,即怕他陷害的官员,都成了“红极一时”的厨子老婆小朝廷上的臣子。 P391

因“思想问题”被放逐到边远城市居住的人,大家有些怕,但从来不把他们看作一般的凡人。 P392

此外,每一县城都有几个。 P393

尽管这样,他们从不向俄国人乞求任何东西。 P394

他把权力看作命根子,这是他吃尽辛苦换来的;他不仅要求服从,而且要求保持绝对驯服的外表 。 P395

他在军需部门任职时,军官们照部队的方式欺侮他,一个上校甚至在维尔诺的大街上用鞭子抽他……这一切都在这位抄写员心头播下了仇恨的种子。 P396

这是一批世俗的僧侣,法庭和衙门中的神父,他们贪婪,卑鄙,张开了千百张大嘴吮吸人民的血。 P397

快把分摊的款子收齐交清……否则就要对尸体进行侦查啦——其实死者只是喝醉了酒在冰雪中冻毙的。 P398

一个白发苍苍的农民,为了一件显然不公平的事去告状,莫斯科省长谢尼亚温3 对他说:“我要根除贿赂。 P399

没有一封出省的信不受到检查,任何人敢于对他的统治提出申诉,都要倒霉。 P400

他靠他的在场和社会关系,尤其是靠瓜分赃款,可以防止一切不愉快的谣言和纠纷6 。 P401

在伊尔库茨克,布罗涅夫斯基总督每逢出外“散步”,总要鸣放礼炮,以壮观瞻。 P402

移民流放犯的子弟也成了西伯利亚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地主的权力。 P403

“那时离城不远出现了一帮窃贼,他们不时作案,省里也收到了一两次报告,什么商人的货物被盗啦,什么包税商的钱给偷啦。 P404

好吧,我要叫你们知道,侮辱我局长行不行;我是枪骑兵军官,我绝不让你们破坏我的名誉!’“他用鞭子抽了他们一顿:‘快招认,招认就好,把钱藏在哪里了?’那两个家伙起先还顶得住,但听见他命令打两袋烟 ,为首那个土匪就吓坏了,大嚷道:“‘我们该死,钱都花光啦。 P405

有一次,我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是御前侍从武官来了,还是大臣驾到,警察局长想露露脸,表示他没有白穿枪骑兵军装,骑马的本领也不比别人差,因此特地找当地一位富商马什科夫采夫,要向他借一匹宝贵的灰色马。 P406

第二天,省长问警察局长,他知道不知道是谁家的车夫撞了他的挽索,应该教训一下这个车夫。 P407

我的熟人中有一个体面的老人,原来是县长,已被最高检察院撤职,现在专给人写状子,包揽词讼,干着正好禁止他干的事。 P408

你们的磨坊好像就在路右边——大路右边。 P409

“‘格里戈里伊奇,你这么一家子人,日子不好过吧?大家要吃要穿,靠一匹瘦马,一头乳牛,对付不了,牛奶也不够呢。 P410

’“他讲的时候,法官简直跟你们彼得堡的戏子一样,神色越来越严肃,眼睛也变得这么可怕,一句话不讲。 P411

我们可以不打你三十下,只打五下。 P412

“‘你不必给我什么,真的,我是可怜你一家人。 P413

“从前就是这么干的,干得天衣无缝,不露痕迹。 P414

沃恰克人只得出钱了结这事。 P415

“喝吧,解解闷。 P416

县长和神父的主要目的是寻找证据,证明沃恰克人没有放弃从前的异教仪式。 P417

我们应该也像一片树林,彼此相安无事。 P418

在我的维亚特卡生活结束之前,国有财产管理总署的贪污盗窃达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因此对它成立了清查委员会,并派人到各省进行检查。 P419

农民去找省长。 P420

政府喜欢把无主空地赐给达官贵人。 P421

坎克林直截了当承认土地划分错了,但认为已无法归还原主,因为从那时以后,这片土地可能 已经转卖,它的所有人对土地可能已作了 各种改进。 P422

我为此编写了一份调查报告。 P423

”官员想靠恐吓和鞭打解决问题,结果农民拿起棍棒,把一队警察赶跑了。 P424

过了几年,法国一些地区就种满马铃薯了。 P425

考虑到这一切,秋法耶夫要求部里给予宽容,延期登记,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个功绩。 P426

我住在弗拉基米尔的那一年,邻村农民托他送一个新兵;他自以为老于此道,带着绳捆索绑的未来的祖国保卫者,满有把握地驱车进城了。 P427

’”“那么你给他了?”“当然给啦。 P428

我们的法律又愚蠢而不合情理:行贿的农民(即使他是个老实人)和受贿的官吏,须同样办罪,因此案件变得很棘手,必须多方设法才能营救村长。 P429

村长被判在狱中鞭打几下,仍留原地居住,但严禁再为其他农民出头办事。 P430

“要知道,你已经给打过啦!”“没有,老爷,没有。 P431

6 ?这使罗斯托普钦伯爵有理由挖苦佩斯捷利。 P432

16 ?二百卢布的纸币。 P433

23 ?从彼得大帝时起,俄国农民基本上分成两类,一类是地主贵族私人所有的农奴,另一类是居住在国有土地上的农民,称为国家农民。 P434

34 ?《圣经》中的话,见《雅各书》第一章第十七节。 P435

摧残和侮辱了亚·拉·维特贝格之后,尼古拉又把他流放到了维亚特卡。 P436

也许,他对这个发现本可处之泰然,但是他的身边站着妻子儿女,而前途只是遥遥无期的流放,贫困和饥馑,于是维特贝格的头发一天天迅速变白了,人也一天天迅速衰老了。 P437

工作几个月之后,他到了莫斯科,专门考察这个城市和周围的地形,然后又继续工作,几个月中没人看到他,他也没向人透露自己的图样。 P438

房屋或庙宇与塑像或绘画,诗或交响乐不同,它们本身并不构成目的;建筑物需要有居住者,它是规划、清理出来的场所,一个环境,像乌龟的背甲,软体动物的贝壳,它的任务正是在于为精神、目的、居住者服务,正如甲壳之于乌龟相同。 P439

巴黎也有一座万神殿,它名叫圣马德莱娜教堂6 。 P440

伊凡雷帝曾站在这里啼哭,那时他还是一个年轻的荡子,他望着他的首都怎样在他脚下燃烧;西尔韦斯特尔神父9 来到他的面前,用严峻的语言把这位天才的恶魔改造了二十年。 P441

这座地下圣堂将供奉1812年殉难的全体英雄,战死者在这里受到永恒的悼念,周围的墙壁上要刻满从统帅到士兵的所有姓名。 P442

这是他的生命,他不相信它不能建造;回忆,安慰,荣誉,一切都包含在艺术家的这些手稿中。 P443

这是毫无疑义的。 P444

由于戈利岑大臣的免职,共济会,圣经会,路德派虔信主义教会,都失势了;它们本来炙手可热,在喀山以马格尼茨基12 ,在彼得堡以鲁尼奇13 为代表,已发展到荒谬绝伦的地步,以致野蛮的迫害,疯狂的乱舞,歇斯底里的狂叫,闹得乌烟瘴气,无奇不有。 P445

他的答复“狂妄自大”(在他的案件中,狂妄自大 是主要罪状之一),他的属员“贪污盗窃”——仿佛在俄国还有不贪污的官员。 P446

他不能获得最低限度的生活资料,家庭经常处在饥寒交迫中。 P447

过了三个月,我的父亲得悉,开采工作已在大规模进行,以致农民的秋播地上堆满了大理石;他提出了抗议,没有人听。 P448

斯特列卡洛夫只花了几天工夫,就把一切调查清楚,理出了头绪,平息了争端,了结了案件:用地主土地上开采的石块抵充开采费用,如果地主想保留这些石块,应交纳十万卢布。 P449

“这个图样是谁设计的?”他问御前大臣。 P450

平静的绝望伴着他度过晚年,生命力已从他身上消失。 P451

我注定了无法上升到三重天上,我生来完全是一个人间的人。 P452

另一个剧本表现了官方教会与贵格会28 的斗争,以及威廉·佩恩29 之远赴美国新大陆。 P453

1838年1月26日,一个青年32 写信给我道:“我现在非常苦闷,我向你承认这一点,我不感到羞愧。 P454

我多么想重读一遍,又多么怕看到它们33 ……信比回忆更丰富,它凝结着事件的血肉,这是往事本身,事物的本来面目便保留在信上,那是不朽的。 P455

他曾任莫斯科布拉戈维申斯克大教堂大司祭,后成为伊凡雷帝的忏悔师,对俄国历史发生了很大影响。 P456

22 ?指纳塔利娅写给赫尔岑的信。 P457

”      别林斯基给两本戏剧习作判了死刑。 P458

奥尔洛夫城的一个穷寡妇有幢小房子,她向市长声明,她没钱修理人行道,市长报告了省长。 P459

几百条各色各样的小艇、平底船、划子,满载着男女农民、沃恰克人和市民,张灯结彩,跟在圣像船后面。 P460

就是这个民间节日,老百姓世世代代习惯了的风俗,现在省长却想改变它,供皇太子游乐;皇太子预定5月19日到达,然而尼古拉“客人”早三天去拜会“主人”,又有何不可呢?这必须得到主教的同意,幸而主教为人随和,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反对省长把5月23日的节日改在19日举行。 P461

“嗯,例如蜂蜜,”他说,“蜂蜜应该属于哪一界?镀金的镜框怎么定,放在哪一界?”听了我的回答,发现我对大自然的三界有异常准确的知识,他提出要我安排展览品。 P462

情况不大妙。 P463

原来舞会前省长已下令把他们扣押在警察局关了一昼夜,然后从那里直接押送到俱乐部的大厅,直到舞会结束,不准放走一人。 P464

过了一小时,我们知道他被免职了——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话。 P465

他是皇村学校学生,普希金的同学,曾在近卫军任职,经常买新出的法文书,喜欢谈论国家大事,到任的第二天就送了我一本托克维尔7 的《论美国的民主》。 P466

“如果我把这公文交到办公厅,您怎么处理呢?”科尔尼洛夫问他。 P467

大家争先恐后向一个放逐者表示关怀和友谊。 P468

”大汉走后,过不一会儿又来了,对车夫说:“不准给他套马。 P469

”“我们还有没有香槟酒?”他扑到桌上查看酒瓶,“全都空了。 P470

”我很厌恶,挣脱了手,对他说:“您干您的,我才不想管这种闲事呢。 P471

2 ?“客人”和“主人”指外来圣像和本地圣像。 P472

当我看到我们的套马方式时,我高兴得心都跳了。 P473

马飞也似的向山下奔驰,车夫非常满意,是的,说来惭愧,我也很满意——我也是俄罗斯人呢。 P474

香槟已冻得稠稠的,火腿要用斧子砍,面上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霜;但是要吃就不能怕。 P475

他看到驿马使用证上我的名字,便对我说:“今天早上有一个人来找过您,现在大概还在酒店等候。 P476

文章是描写“大河”上的节日景象的,我说,农民送来祭献尼古拉·赫雷诺夫的羊肉,从前是免费分发给穷人的,现在却出售了。 P477

也许,在亚历山大治下,他们可能会留下较深的脚印,但是亚历山大死了,他们富国利民的满腹经纶也成了一纸空文。 P478

幸而我们的农村非常多,而一县往往只有两个区警察所。 P479

于是机关报应运而生,拥有自己的喉舌的恶习 ,也因此而深入人心。 P480

要不是值班军官认识他,他非在那儿待到天亮不可。 P481

警察准备把尸首抬往警察所。 P482

9 ?指卡拉姆津在历史方面的主要著作《俄国通史》,共十二卷,未完成,最后一卷于其死后由布卢多夫整理出版。 P483

公爵夫人玛丽亚·阿列克谢耶夫娜·霍万斯卡娅是我父亲的亲姐姐,她严峻,阴沉,庄重,生得胖胖的,颊上有一颗痣,包发帽下露出一绺绺假鬈发,说话时眯缝起眼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即八十高龄,仍要搽一点胭脂,扑一点香粉。 P485

西方的坏习气影响了两个弟弟,使他们有些背离了祖宗的规矩,但没有触动公爵夫人的生活方式。 P486

门口站着一些小厮,但即使他们也从来不笑,不高声谈话,那副样子与其说像小孩,不如说更像年迈的侏儒。 P487

老侍女戴着阔皱边的白包发帽,托着茶壶来来往往,轻得几乎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P488

整个早晨,公爵夫人从不打搅他,让他跟八哥、夜莺、金丝雀做伴,逗它们唧唧喳喳唱歌;有些鸟他是用一只小小的风琴训练的,另一些是自己吹口哨训练的。 P489

在外人面前,这些悲惨的角色通常沉默不语,用又嫉妒又仇恨的目光彼此窥视……一边叹息,一边摇头,画十字,喃喃地小声数念珠,作祷告,也可能是骂人。 P490

父亲每年都带我去参加这种富有异教色彩的仪式;它年年一样,只是有些老头儿和老太婆不见了,大家故意不提他们的名字,只有公爵小姐说道:“我们的伊利亚·瓦西里耶维奇不在了,愿他超升天国……明年不知上帝要召唤谁呢?”于是疑虑地摇摇头。 P491

公爵小姐死后也是这样,鹦鹉和猴子给送进仆役屋中,然后赶走了。 P492

他儿子的死,他是最后从西班牙大使那里偶然听到的。 P493

公爵夫人省下钱来打算给谁,这很难说,除了几个弟弟,她没有一个亲人,可是这些弟弟都比她富裕一倍。 P494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1 的忧郁沉思的脸色打动了她,她把孩子抱上马车,带回家中,留在身边了。 P495

公爵夫人把她叫到前面,介绍给我父亲。 P496

孤儿从未得到过礼物。 P497

’于是我的脸发热了,我赶紧走开。 P498

孤独无依的处境,在最弱小的年纪经历的粗暴待遇,这一切在她心头留下了一条黑色的伤痕,它永远也不会完全愈合。 P499

我们总是巴不得公爵夫人快走。 P500

俄语的情况也差不多;一个神父的遗孀,通过公爵夫人向总主教说情,使两个儿子在大教堂当上了教士,现在公爵夫人就把这两个教士的哥哥请来教俄语和其他一切 课程,这当然不用花多少钱。 P501

可是他并不计较他们和她们的态度,仍热心教课,女学生的聪明伶俐感动了他,他也感动了女学生,使她伤心落泪。 P502

母亲哭啊哭啊,也开始喝起酒来——一切便这么结束了。 P503

这种神秘主义适合少年的特点,适合那种年龄,在这种年龄,一切都还是秘密,一切都还是宗教奇迹剧,逐渐苏醒的思想还没有透过清晨的迷雾,射出明朗的光芒,而雾也还没有被经验和欲望所驱散。 P504

一个年轻使女,我记得名叫叶连娜,突然感到胸口刺痛,后来发现是严重的肋膜炎,已无法治愈,于是去请神父。 P505

这些书大部分是1830年后出版的,它们尽管有各种缺点,对思想却是强大的冲击,足以使年轻的心灵领受火与勇气的洗礼。 P506

现在的法籍女教师,不能与1812年前来到俄国的那些人相提并论。 P507

与日益憔悴的萨莎的友谊是伤心而悲惨的,它引起的反应也是忧郁而凄凉的。 P508

从她半童稚的脸上透露的生命的活力,直到阔别前夕,我才初次看清。 P509

想起这青年时期纯洁的爱,我感到亲切,正如花香鸟语的春天在海滨散步一样。 P510

我们相信我们的爱。 P511

你在我的想象中,始终保持着那年轻的面貌,那一头浅灰色的鬈发,让你就这样吧,不是吗?如果你回忆到我,你想起的也是风度翩翩的青年,闪闪发光的眼睛,热情洋溢的谈吐,那你就这么回忆吧,不必知道这双眼睛已经暗淡,人也已经发胖,额上已有皱纹,脸上早已失去从前那神采奕奕、生气蓬勃的表情——奥加辽夫曾称之为“希望的表情”,但现在希望已经消失了。 P512

她去了乌克兰,我流放到了外地。 P513

“小妹”这称呼表达了我们之间一种完全自觉的感情,过去我无限喜欢它,现在也喜欢它,我用它不是表示一种界限 ,相反,它包含着各种意义:友谊,爱情,血缘关系,共同的志趣,亲族地位,难分难舍的习惯。 P514

我坐了九个月监牢之后,便被抛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时我还很少生活经验。 P515

我讲我的流放生活时,忘了提到他。 P516

我已经说过,卡尔·伊万诺维奇虽已年过半百,而且脸上缺陷不少,还是专爱在脂粉堆里讨生活,沾沾自喜地相信,每个女人或姑娘一接近他,就像灯蛾在火边飞行一样危险。 P517

出于集群的天性,人们往往做他们根本不想做、而别人都在做的事,就因为这样,我傍晚也常出入花园。 P518

省政府有个年轻官员,生得聪明伶俐,喜欢跟人打趣,唯独他认得这些来客。 P519

P4 是那种把热情隐藏在心底的女性之一,也唯有淡黄头发的女子才会如此;她们用温和静谧的外表掩盖着火热的心,激动时脸色苍白,感情高涨时眼睛从不焕发光芒,反而有些暗淡。 P520

一天晚上在东拉西扯闲聊时,我说我真想寄一幅画像给我的堂妹,可惜在维亚特卡找不到一个会画像的人。 P521

我用目光感谢她,她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P522

我打开窗,空气新鲜洁净,向我迎面扑来。 P523

“来吧,来吧!”我凑在她耳边说,第一次这么对待她。 P524

我不忍心丢下她一人啼哭,絮絮叨叨地劝她……她抬头望着我,眼中透过泪花射出幸福的闪光,我释然笑了。 P525

一天早晨,马特维走进我的卧室报告道,P老爷“归天了”。 P526

在这客厅中,我曾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边谛听病人的呻吟,仆人酒醉后的咒骂。 P527

维亚特卡的夫人们得到过两三位荒淫无耻的省长的栽培,秋法耶夫对她们习惯了,因此没有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向P提出了要求。 P528

维特贝格家庭负担很重,生活困难,但他没有片刻犹豫,建议等他的妻子到了维亚特卡,过一两天就让P搬到他家居住。 P529

堂妹不在我身边,她对我的吸引力却越来越大,然而联系着我与她的感情是什么,我没有加以追究。 P530

你的思想在哪里呢?你的目光要奔向哪里呢?你不必回答——让它们飞向我这儿吧。 P531

一个人不在本地,她那遥远的形象怎么能与眼前的相抗衡,那另一股爱的热流在跋涉万水千山之后,怎么反而更鲜明、更强大——这一切我不理解,我只知道这都是真的。 P532

当时药剂师费迪南德·鲁尔科维乌斯本人不在,我常与包尔曼一起喝各种“汽水”,以及经过药剂员艺术加工的“健胃药酒”。 P533

药剂师太太是头发淡黄、皮肤苍白的女子,身材高大,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但懒洋洋的,整天像没睡醒似的;她非常善良,事实上,有了这种体质也很难是凶恶的。 P534

因此到了晚上,我常常找保利纳,给她读些无聊的小说,听她响亮的笑声,听她特地为我唱的《异邦少女 》12 (我与她都是用它称呼另一个“异邦少女”的),于是乌云散开了,我的心变得轻松愉快,无牵无挂,我可以带着一颗平静的心回家了;这时,药剂师已调完最后一瓶药水,涂好最后一块膏药,来向我提出各种荒谬的政治问题了,这使我厌烦,然而我还是得先喝了他的“药酒”,吃了药剂师太太用白白的手制作的鲱鱼色拉才走。 P535

我写信给她,作了彻底的忏悔。 P536

一年前我听到她逝世了。 P537

2 ?据说,恺撒因怀疑妻子庞培娅不贞,向法院要求离婚。 P538

——作者注   科瓦列夫斯基(1800—1878),俄国著名学者,后来曾任喀山大学教授和校长。 P539

为了说明这一切,必须追溯到1834年。 P540

”但公爵夫人没有如愿以偿,我的记性很好。 P541

“……你想,恶劣的气候,可怕的寒冷,风,雨,无法形容的阴霾天空,非常讨厌的小房间——仿佛有个死人马上会从那里抬出来……”“这些孩子 却在这里没有目的、甚至没有乐趣地唧唧喳喳,吵吵闹闹,破坏和侮辱周围的一切;如果可以单单作一个旁观者,那还好,可有时不得不参加她们的谈话。 P542

”正式开始说媒了。 P543

纳塔利娅写道:“甚至德·帕·戈洛赫瓦斯托夫2 阁下对他也很满意。 P544

列夫·阿列克谢耶维奇(参政官)也来了。 P545

公爵夫人勃然大怒,差点没气死。 P546

”“我不能接受这婚事。 P547

我不能忍受她的女伴的侮辱,那些气人的话和暗示。 P548

”她转身对侄女说。 P549

不言而喻,公爵夫人参与了这种不光彩的行为,共同虐待无力自卫的姑娘。 P550

父亲的信迫使我把未来握在自己手中。 P551

光明磊落的天性使他从小就与周围的世界直接发生冲突;他从不掩饰这种敌对态度,已习以为常。 P552

但怎么办,如何着手呢?我一天中考虑了十来个不同的方案,决不定哪个好。 P553

这是四点多钟,七点钟马车就来了。 P554

“要走。 P555

”“好家伙,老弟,叫我把你怎么办?简直糟透了,这是心血来潮!”“问题在于现在不能浪费一分钟时间,必须马上想个办法才成。 P556

“这个房间给您用,”他说,“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您。 P557

他认不出我,我又道:“怎么,你连自己人也不认识了?”“啊,这是您?”他失声叫道。 P558

我不想谈我靠在柱子上等待时心情的变化,这纯粹是内心的活动,是无法描摹的。 P559

但是多讲一句,少讲一句,讲短一点,讲长一点,对眼前这丰富的内心而言,反正都一样……到了城外之后,凯切尔问我:“怎么样,你们决定什么没有?”“没有。 P560

多么奇怪,我记得保姆和阿尔卡季,甚至送我到门口的使女的每一句话,偏偏不记得我对她说了什么,她又对我说了什么。 P561

”车夫说。 P562

凯切尔还没有到。 P563

”弥留者的问候对于我是非常宝贵的。 P564

“你马上从罗戈日门出城,在那儿桥边,离佩罗夫饭店不远,你可以看到一辆马车。 P565

”车夫又笑了,用手指着墓园,说道:“瞧那远处,黑黑的,这就是他;有位小姐在他旁边,她没戴帽子,凯切尔先生把自己的给她戴了,好像是草帽。 P566

况且,没有参政官的同意,她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而参政官不得到我父亲的允许,也绝不会干什么;我的父亲却绝对不愿让警察在莫斯科或莫斯科近郊找到我,我会因违反皇上旨意而被送往博布鲁伊斯克或西伯利亚。 P567

在弗拉基米尔,当时驻扎着一个西伯利亚枪骑兵团,我与这些军官并不太熟,但有一个人,我常在公共图书馆遇见,与他点头招呼;他彬彬有礼,人也温和。 P568

他马上答应替我弄一辆马车,四匹马,还翻箱倒柜,看看有没有干净的白坎肩。 P569

“可是我们不经批准,更严禁给人当证婚人和傧相呢,”军官对他说,“我还不照样当了。 P570

我去过两三回,他了解文学,知道一切新出的俄国书,也看杂志,因此我与他谈得很投机。 P571

”“什么时候结婚?”“再过两天。 P572

有一点我得向您声明,无论监狱或新的流放,都不能阻挡我。 P573

怎么办?神父不敢做主。 P574

读经员用颤抖的手把结合的银勺递给我们……教堂内逐渐暗了,那里只点着几支土蜡烛。 P575

何况新婚生活的开始,本来是每一分钟都宝贵的,最好跑到没人的地方,越远越好,却偏偏要消磨在无休止的酒筵、虚掷精力的舞会和吵闹的人群中,这无异是对婚姻的嘲笑。 P576

”晚上我写信给父亲,劝他不必为既成事实生气,“因为这是上帝让我们结合的”,我要求他宽恕我,祝福我。 P577

化学家寄来了一万现钞,其中六千多付了欠账,其余的解决了大问题。 P578

我们家中是“无法无天”的。 P579

充分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使我们沉醉不醒……可是黑暗势力和邪恶的人们却一声不作地把我们引向深渊的边沿。 P580

娜塔莎觉得不大舒服,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件披肩,我坐在旁边地板上;读书并不顺利,她心不在焉,琢磨着什么,似乎有心事,脸色变化不定。 P581

我们的幸福似乎已达到饱和点,没有什么可以增加了,然而未来的婴孩带来的消息,又在我们心中打开了新的天地,那里充满着我们从未领略过的喜悦、忧虑和希望。 P582

这一切无非要把欲念理想化,给男女关系披上修道士的外衣,对肉体进行诅咒和排斥;这种不祥的二元论把我们当作马格德堡半球2 ,拖向两个相反的方向。 P583

三年前,我遇到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她属于体面的“青楼女子”,就是说她不作大众化的“人行道”,而是由某一个资产阶级商人所豢养。 P585

“我病了好久,倒霉透了。 P586

孩子是以后生的。 P587

这使我想起聪明而可怜的《浮士德》的译者热拉尔·德·奈瓦尔7 ,他在去年自杀了。 P588

一天夜间,我感到有只手推我,我睁开了眼睛。 P589

后来我再也忍不住,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沙发上;我没一点力气,躺了半个小时,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只是仿佛既痛苦又幸福。 P590

大家让她相信,她的儿子是神的儿子,她是神的母亲;她脸上露出神经质的亢奋情绪,眼中带着朦胧的先知的光芒,她仿佛在说:“把他取走吧,他不是我的。 P591

马利亚是与你我一样诞生的,她自然 要袒护人,同情我们;肉体与精神的和解,便会通过她而理直气壮地渗入宗教。 P592

10 ?巴托罗缪(《圣经》译作巴多罗买)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后因传教被处死,基督教定8月24日为巴托罗缪节。 P593

我读了一遍,订正了两三个地方,仅此而已。 P595

希望您原谅我,并祝愿您的才能获得充分发展,使命运为纯洁的灵魂准备的幸福得以实现。 P596

再见。 P597

这是天意!《每日读物月书》6 使我感到兴奋,那些圣徒都是自我牺牲的典范,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答复到了,我没有如愿以偿——许可证的事没有批准。 P598

难道爱情没有激动过你的心灵吗?修道院意味着绝望,现在的修道院已经不是为了祈祷了。 P599

在我所有的激情中,有一种激情是始终不渝的,那便是我对你的友谊——因为我的友谊也是一种激情。 P600

(1835年3月)8我的心都碎了,自入狱以来,我还从未像现在这么烦恼,这么痛苦过。 P601

宣判之后,我要求齐恩斯基让我们见见面,他答应了。 P602

纳塔利娅把它带在身边达数月之久。 P603

不会再有那种孤独而漫长的郊外散步,在那里我们隐没在大草原中,这么鲜明地意识到大自然的春天和我们的春天……不会再有那种冬日的夜晚,在那时我们彼此紧挨着坐在一起,掩上书本,谛听大雪橇的吱吱声和铃铛声,不由得回想起1838年3月3日,或者我们5月9日的旅行……不会再有了!……人们早已知道,也用各种方式歌唱过,“生命的五月只有一次,永不再来”1 ,然而成年的六月,那繁忙的劳作,那路上的碎石,还是使人感到意外。 P605

我甚至觉得,回到莫斯科就是重新回到大学时期。 P606

许多人认为这是他的大缺点;不错,光阴过去了,消失了,但得到了爱,不仅是亲密朋友的爱,还有外人和其他弱者的爱;要知道,这是抵得上读书和各种活动的!我从来不能明白,为什么要责备奥加辽夫这类人游手好闲。 P607

没有人责怪我游手好闲,我所做的事,有一些曾赢得许多人的赞美,可是他们是否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中,有多少是反映了我们的谈话,我们的论争,我们无所事事地踯躅街头或在田野上漫步的夜晚,或者那些酒酣耳热、更为闲散 的时刻?……但不久这环境中也吹来了一股逆流,令人想起春天已经过去。 P608

从奥兰斯基向我们宣读判决书以后,这还是我们初次见面。 P609

彼得堡和两三家贵族客厅迷惑了她的头脑。 P610

这不仅是企图通过任性的争论达到自己的目的,这里还包含一种意识,认为我是实现她的愿望的最大障碍,同时也涉及争风吃醋的嫉妒心理和女性的权力欲。 P611

不论怎样,他的血反正将因此流尽,他感到了这一点,力图保留她,也保留我们,神经质地拉住她的手和我们的手,可是我们却拼命要朝相反的方向奔跑,像刽子手一样肢解他的身体!人是残酷的,只有历尽坎坷才能变得温驯;孩子残酷,因为他年幼无知;青年残酷,因为他以纯洁自豪;神父残酷,因为他以圣徒自居;学究残酷,因为他自负是饱学之士——我们全都铁面无情,每当自恃有理的时候,更是寸步不让。 P612

当她身上有时冒出一股柔情,或者一缕诗的气息时,他便准备永远忘记以往的一切,开始和谐、静谧及爱的新生活;但她无法克制自己,再度丧失平衡,而每次的反复只是使她愈陷愈深。 P613

对于某些人,这信仰事实上并未成为他们的生命问题,他们就相继离开,由另一些人 所代替,这种自由选择的亲和作用和具有粘合力的共同信念,巩固了人们的思想和团结精神。 P614

难道不是由于孩子不易教育才责骂他们吗?有时对大人也是这样,因为责骂是容易的。 P615

如果说他还不能在一切方面做到透彻明了,那么过错不在于他,而在于谢林哲学的晦涩难懂。 P616

他们称我们为投石党分子12 和法国人,我们称他们为感伤主义者和德国人。 P617

彼此友爱的人们,由于对“无所不包的精神”的定义各执己见,整整几个星期不相往来,由于对“绝对个性及其自我存在 ”看法不一致,彼此攻击,相持不下。 P618

那时没有一个人会反对这样的句子:“抽象思想在雕塑领域的具体化,表现自我探索精神之某一阶段,在此阶段它为使其自身得到明确化,从自然内在性还原为在和谐范围内的美之形象化。 P619

生活和现实的关系,变成了寻章摘句、咬文嚼字的关系,这种对普通事物的学究式理解,歌德曾通过靡非斯特菲勒斯与大学生的对话,给予天才的嘲笑。 P620

由此不难理解,我们必然会遭遇并进行厮杀的战场在哪里。 P621

也许,老头儿看到自己的学生过分自满而又浅薄无知,有时也难免觉得痛心和惭愧。 P622

“您可知道,”我对他说,想用自己的革命的最后通牒使他慑服,“从您的观点来看,您可能证明压在我们头上的丑恶的专制政体是合理的,应该存在的。 P623

在这场内讧中,我看到必须追本溯源,认真从事黑格尔的研究。 P624

所有这些事物,在我们的朋友们看来都如此简单明了,以致他们嘲笑“法国人”的反驳,使我有一个时期感到压力极大,只得刻苦钻研,务必把他们的哲学“行话”弄得一清二楚才成。 P625

他们彼此怜惜,相依为命,唯一的安慰只在于深信,一方的存在对于另一方是必要的,对于度过苦难的残年是必要的。 P626

她这种雄辩的艺术才能从何而来,我不得而知。 P627

”我反驳,争辩,但内心觉得我没有充足的论据,她的理由比我的站得住。 P628

我倒向了我的对手一边,但并非像她希望的那样。 P629

我没有找他。 P630

其中一些人钻进了德国烦琐的死科学的牛角尖,失去了与生活的一切联系,然后默默无闻地消失了。 P631

别林斯基无情地鞭挞他们,那些迂腐狭隘的风花雪月的讴歌者,那些文明、善行和温情的鉴赏家,他们浅薄的自尊心无不受到他的挖苦。 P632

难怪彼得保罗要塞司令斯科别列夫一天在涅瓦大街上遇到别林斯基,跟他开玩笑道:“您什么时候驾临我们的要塞啊,我已准备好一间温暖的牢房供阁下居住。 P633

他每参加一次这样的晚会总要病两三天,把带他去的人大骂一顿。 P634

论争结束之时,这位病人往往咯血不止,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眼睛注视着与他谈话的人,用哆嗦的手拿起手帕,按在嘴边,缄默不语,为自己的体弱多病而深感苦恼和沮丧。 P635

“您几时变得这么虔诚的?”他问。 P636

我与这位先生可说素昧平生,而且几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P637

突然,别林斯基打断了我的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脸色像纸一样白,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道:“事情很清楚,他们要当审判官和检察官,统治人民的思想……”于是他滔滔不绝说了下去。 P638

硕士被弄得十分尴尬,但人的自尊心在这种时候偏偏不肯善罢甘休。 P639

病房的窗户突然打开,田野上的新鲜空气吹进了屋子,这是一股春天的清新气流……斯坦克维奇的书信没有引起注意,它发表得不是时候。 P640

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孩子逃脱了恶魔的血盆大口;他们生长,发展,开始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P641

作为彼得一世脱离民族的方针的牺牲者,他们成了一些怪物和狂人,这种人不仅并无必要,而且不值得怜惜。 P642

不论他做什么,对他的创作怀着什么目的和思想,他所表现的,有意无意之间总会流露民族性格的某些气质,而且会比民族历史本身表现得更深刻,更显著。 P643

然而一切努力与尝试都无济于事,对于法国人,哈姆雷特依然是陌生的。 P644

在这个屋顶和这个地基之间,一批孩子首先抬起了头,也许这是因为他们从未想到,这有多么危险。 P645

对同样折磨年轻一代的各种问题,产生了不同的解决方法,从而导致了分裂为不同的派别。 P646

从双方看,战斗是不平衡的;立足点、武器和语言都不一样。 P647

斯坦克维奇最亲近的友人,与他关系最密切的莫逆之交格拉诺夫斯基,从德国一回来就参加我们的小组了。 P648

他们遵循这样的途径,走进了泛神论的清静世界,在那里安心睡觉。 P649

没有亲近的朋友,他活不下去(这又可证明,他当时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人)。 P650

据说他的父亲由于对他不满,亲自要求把他调往作战部队。 P651

与此同时,斯坦克维奇还得像兄长一样支持和鼓励格拉诺夫斯基;后者文静,和蔼,耽于沉思,当时正处在消极悲观状态。 P652

博特金也一样,从老父亲到掌柜的,家中所有的人都用言语和行为向他表明,应该尽量赚钱,使自己富上加富。 P653

但我要划定战场的界线,即对方不得从统计的范畴溜进历史的范畴。 P654

1 ?引自席勒的诗《断念》。 P655

13 ?意大利米兰城以北的一个湖泊,斯坦克维奇从佛罗伦萨前往米兰时,死在那里。 P656

22 ?阿特拉斯是希腊神话中肩负天体的巨神。 P657

赫尔岑与别林斯基的争执发生在1839年秋至1840年初。 P658

43 ?卡鲁斯(1789—1869),德国科学家。 P659

57 ?指赫尔岑在1851年出版的《论俄国革命思想的发展》。 P660

他所编写的《斯坦克维奇,他的书信及传记》于1857年在莫斯科出版。 P661

——作者注   按:《往事与随想》第一卷的法译本于1860年初在巴黎出版,赫尔岑送了一本给雨果,雨果读后,在给赫尔岑的感谢信中,提到第七章中对法国青年的批评不够公正,认为这是该书的“白璧之瑕”,并为此表示遗憾。 P662

不过在1839年12月,我到过彼得堡一次,住了两三个星期。 P663

今天的彼得堡与我们那时候不同啦,在任何场合总有那么一两只苍蝇。 P664

尼古拉的炮弹针对叛乱,也同样针对着铜像;可惜霰弹未能摧毁青铜的彼得……回到旅馆,我发现一位亲戚在等我;与他闲聊了一会儿,我无意间提到了伊萨基耶夫广场和12月14日。 P665

我在这儿等您时,为了免得他纠缠,向他买了些小玩意儿。 P666

”车夫是对的——“小心,小心!”我多么盼望快些离开啊!这就难怪我初次赴京时间不久。 P667

然而他本人不能作肯定答复,先回枢密院请示,得到同意之后,才向我收取“定金”。 P668

我在这儿没见到酗酒的官员,也没见到为一份证件索取二十戈比的事,但总觉得,在他们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同样卑鄙、阴暗、浅薄、贪婪和怯懦的灵魂,相比之下,我那位维亚特卡的科长10 还更像一个人。 P669

时装式样在任何地方都不如在彼得堡那样得到严格遵守,一丝不苟,这证明我们的修养还那么幼稚,我们的衣衫是别人的。 P670

这原委我记在下面。 P671

六年前,我随警察局长米勒前往普列契斯钦警察所时,可不是这样的。 P672

“您辜负了皇上的恩典。 P673

”“指什么?……哼……好吧,我问您,有没有听到蓝桥旁边一个岗警夜间杀人抢劫的事?”20 “听到过。 P674

”“您不过是在吓唬我吧,”我回答,“怎么可以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一个有家的人放逐到千里之外,何况这是否事实,还没有经过查证,怎么能就此判罪和定刑呢?”“您已经承认了。 P675

老头儿垂下眼皮,略一沉思,忽然装出委婉谦恭的神色,用冷漠的声调对我说道:“我不能再留您了,我衷心希望……不过,以后怎样您会知道的。 P676

马特维赶去开门,过不一会儿,一个宪兵军官闯进了屋子,军刀和马刺铮铮作响。 P677

他那张蓄着两撇长长的淡胡子的瘦脸庞,那倦怠的目光,特别是面颊上和嘴角边那些皱纹,都清楚地表明,各种欲望曾在这胸膛中进行过搏斗,最后蓝制服战胜了一切,或者不如说掩盖了一切。 P678

”“我很抱歉,为了一件对您十分不愉快的事,不得不把您请来。 P679

因此伯爵要我通知您,请您明天上午八时前来见他,他会向您说明陛下的旨意。 P680

”“可我还是得回维亚特卡……”“要知道这是您的不幸 ,因为报告已呈交 皇上,当时有许多情况还不清楚。 P681

那里已有五六个人在求见,他们垂头丧气,心事重重,靠墙站立,听到一点响声就惶恐不安,把身子缩得更紧,对每一个走过的副官都弯腰鞠躬。 P682

每来一人,值星官就得上前问明事由。 P683

杜贝尔特又出来了。 P684

但是他也没有做过好事,这需要毅力、意志和热情,而他没有。 P685

这命运太不公平了!”本肯多夫耸耸肩膀,摊开双手,表示一切道理他都知道,于是打断了我的话:“我是向您宣布皇上的旨意,您却向我发表议论。 P686

老人默默起立,无神的眼光显得恐怖而困惑,下嘴唇哆嗦着,嘟嘟哝哝不知在说些什么。 P687

这事他完全没有料到,因此像晴天霹雳,吓得他话也说不连贯了,他自己也觉察了这一点,为了改正,只得对我说:“请允许我使用德语 ”32 。 P688

”他又打趣道。 P689

它使我想起梅谢尔斯卡娅公爵小姐府上;老年也像青春一样,必然对周围的一切留下痕迹。 P690

这都是无病呻吟;他比我稍大一些,长两三岁,说不定还没有,我又是个妇女,可还照样自己走路。 P691

“不过我是年纪最大的。 P692

“您耽搁在哪儿?”“在德穆特饭店。 P693

阴谋那时已准备就绪,她在普鲁士国王42 的舞会上,收到了保罗被弑的消息。 P694

各种胖的和瘦的枢密官及将军们告退时,她常常向我颔首示意,对我说:“您还不了解这些人,可我已经看透了他们,我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容易哄骗;我的兄弟得宠的时候,我还不满二十岁,女皇对我爱怜关怀,真是无微不至。 P695

如果说她分享过叶卡捷琳娜的狂欢节日和乔治四世的佳肴美酒,那么她也分担了保罗时期阴谋者面临的风险。 P696

把1812年前的莫斯科社会与1847年我出国时相比,我的心高兴得直跳。 P697

我感谢她的美意!我听到的奥莉加·亚历山德罗夫娜的轶事,可以写整整一部书;她不论与谁来往,与阿图瓦伯爵52 和塞居尔53 ,还是与格伦维尔勋爵54 和坎宁55 ,她都有自己的见解,独立的看法,而且与众不同。 P698

这些人简直毫无教养!”……自然,我离开斯特罗戈诺夫伯爵后,立即拜访了奥莉加·亚历山德罗夫娜,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P699

”“算了,不必费心了,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何必管他们写些什么。 P700

就这样,我对她的丈夫说:‘随你怎么对皇上讲,总之,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可哪儿成!他说什么也不干,对我道:‘这属于本肯多夫的管辖范围,我可以与他商量一下,但不能麻烦皇上,惹他生气,况且这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 P701

您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看,别去诺夫哥罗德!不如上敖德萨,离他们远一些,这地方几乎像外国,而且沃龙佐夫58 在那儿,这人如果还没变坏,与他们是不同的。 P702

“我荣幸得很,早已认识列昂季·瓦西里耶维奇了。 P703

5 ?指起义者在彼得一世铜像周围布列的方阵。 P704

——作者注20 ?赫尔岑于1840年11月给父亲写信时提到了这件事,这封信落到了宪兵手中,因而出事。 P705

32 ?原文是德文。 P706

46 ?凯瑟琳·维尔莫特和玛丽·维尔莫特,都曾作过达什科娃公爵夫人的宫中女伴,写有记述当时俄国宫廷生活的回忆录和书信等。 P707

我们谈了半个小时,他殷勤地送我到门口才分别。 P709

据我看,我给他的印象与他给我的印象同样坏,就是说我们虽属泛泛之交,认识不久,彼此的不能容忍却已达到极限。 P710

通常不是他寿终正寝,便是皇上御驾归天,于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赔款终于一笔勾销。 P711

有了两三种互相敌对的警察系统,用公文程式代替法律,用班长的纪律观念代替政府的理智,这就难怪事情会发展到如此荒谬绝伦的地步。 P712

激烈的争论和相持不下的意见都是没有的。 P713

这使他受不了。 P714

他死后,他们请准把他葬在家乡,庄严地抬着他的遗体从弗拉基米尔走到诺夫哥罗德省。 P715

“那把她怎么办呢?”“关在警察局中。 P716

在我的处没有解决的案件中,有一件比较复杂,公文往来已拖了几年,这是关于一个退伍海军军官斯特鲁戈夫希科夫在自己领地上胡作非为的案子。 P717

当问题提完,教士终于被确认为精神错乱之后,我把首席贵族拉到一边,向他谈了我的案件。 P718

这位太太发明了各种奇怪的刑罚,刑具有烙铁、多节的棍子和棒槌等。 P719

我在别处9 讲过一个人怎样被特鲁别茨科伊公爵鞭打致死,还讲过宫廷高级侍从巴济列夫斯基遭到仆人们鞭打的事。 P720

毫无疑问,阿拉克切耶夫是彼得一世之后出现在俄国政府上层的最丑恶的人物之一,正如普希金所说,他是头戴皇冠的大兵的奴才,13 是标准的军士,腓特烈大帝的父亲的理想人物14 :超人一等的忠心,机器一样的唯命是从,天文钟一样的准确,绝对的冷酷,墨守成规,精力饱满,智慧正好满足执行命令的需要,而功名心、嫉妒心和乖张的脾气,又正好足以保证把权力看得比金钱更重。 P721

这位炮兵部队出身的将军有没有打过仗,我们不知道17 ,他在军队里主要干的是文官职务,他的战场是在士兵的背脊上,他的敌人是别人捉住后戴着镣铐给送到他面前的。 P722

但是凶犯没有找到,俄国人的善于保密是惊人的。 P723

妇女受尽拷打,她什么也不知道……然而因此死了。 P724

她正向我诉说时,省长进来了,我向她指指他,把她的状子交给他。 P725

我毫不留恋诺夫哥罗德,因此越快离开越好。 P726

第二次流放的平庸性质使我生气,而不是痛苦;它不是那种可以振奋精神的灾难,它只是使人心烦意乱,其中既没有新鲜的趣味,也没有危险的刺激。 P728

3 它是祈祷,是祝福,是对新生者踏上“为人类服务”的道路的献辞,是对他的“艰难历程”的预言。 P729

我们怀着忧伤和深入内心的愤怒,到达了诺夫哥罗德。 P730

而失去勇气——就丧失了一切 。 P731

我写信给杜贝尔特,要求他设法让我获准移居莫斯科。 P732

她握住我的手,呜呜咽咽地对我说:“我的朋友,让我向你实说吧;也许这是虚荣感,是利己心,是精神失常,但我感到,看到,我不能使你快乐;你心里烦闷,这我能理解,我不怪你,但我难受,痛苦,我只得哭泣。 P733

但只要我稍一疏忽,它们便乘机抬头,无缘无故地来到我们中间,以致它们每次到来时,我早已在担心它们的重复出现了。 P734

我笑了笑,嘱咐她去打点行装。 P735

这样的忏悔是困难的,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净化和赎罪,为了重建纯洁坦率的关系,我必须打破沉默,不让它造成危害和威胁。 P736

人们回避我们所关心的问题,正如老婆子和儿童回避坟墓或那种地点……10 她跨过了界线,但这是在接触到棺木之后!她什么都明白了,然而打击来得猝然而沉重;对我的信念动摇了,偶像坍毁了,幻觉的痛苦变成了现实。 P737

我在她旁边,成了我所造成的灾难的见证人;不仅是见证人,而且是自我控诉人,甚至准备成为行刑人。 P738

既然这样,人与人之间还剩下什么?这只能是一种直线的发展,对它说来无所谓过去,过去始终活在它中间 ,永不消逝……它没有曲折,只会断裂,只会随着另一个人的堕落而幻灭,不可能恢复原状。 P739

细小的不幸和痛苦的争执,对于许多人往往不会产生任何印象,但在她的心头却会留下鲜明的痕迹,足以引起她深刻的内心活动。 P740

有时从莫斯科来一些客人,凯切尔在这儿住过个把月;8月26日12 ,所有的朋友欢聚了一天,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P741

住宅是参政官造的,非常漂亮,房间宽敞,窗户高大,两边有露台似的走廊。 P742

这是什么,是铃铛声吧?车子是来我们这儿的?很可能——今天是星期六。 P743

是的,这是我们生活中一段光辉的时期,暴风雨过去了,只剩下几朵正在消失的乌云。 P744

两个农夫从小划子上往水中投网。 P745

罗特希尔德19 在街上,对拿了扫帚在他面前扫垃圾的乞丐,比对穿绸袜子、戴白手套的他的侍仆客气得多。 P746

马特维离开佐年贝格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是十五岁。 P747

他们遥望知识和学问,只看到了它们优美可爱的一面,他们希望取得的也正是这个方面,却不知道,不掌握事物的一切技术部分,没有培养起一种能力,那么任何工具都是不能为我所用的。 P748

“感谢上帝;该吃点东西啦,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我一早起身,肚子都饿瘪了。 P749

教士踉踉跄跄地步行回家,一边还在用一根小木条剔牙缝。 P750

尽管他喝了一辈子酒,酒量越来越大,他还是不能抵挡酒的作用,因此每天一到下午便迷迷糊糊的。 P751

满头白发的神父瘦得多了,但他照样酗酒,照样每天醉得昏昏沉沉的。 P752

我同情他们,据他估计他们的损失约值九十卢布。 P753

诵经士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便找教区监督。 P754

痛苦的自我解剖和互相解剖,这种对不久前的创伤所作的不必要的指摘,这种对同一些不幸遭遇的反复议论,现在也已结束了。 P756

我与许多人在观点上更为一致,然而与他更为亲密——这是出自灵魂深处的一种感觉。 P757

我并不认为,这儿的人从来就是这样;西欧人不是处在正常的状况——他们正在退化 。 P758

除了谈笑逗哏、吃喝取乐之外,这成了交流思想、消息和知识的最活跃、最迅速的场合。 P759

你是正确的,我的朋友,你是正确的5 ……是的,博特金,你是正确的——比柏拉图正确得多,你不曾在花园中,在游廊上对我们说教,因为我们这儿户外太冷,你是在友好的酒筵上向我们大讲“泛神论的”享受;你说,静观海浪的舞蹈和西班牙少女的舞蹈,倾听舒伯特的乐曲和草菇煮火鸡的香味,能同样得到这种享受;听了你这番高论,我才首次发现,我国语言具有这么深刻的民主精神,可以使香味像声音一样诉诸听觉。 P760

”列德金板起面孔说,其实根本没有生气。 P761

他的话常使我们哑然失笑,但不是愉快的笑,是果戈理有时所引起的那种笑。 P762

法伦斯泰尔20 的现成组织、严格结构和有些像兵营的制度,如果说对批判的人没有什么吸引力,那么毫无疑问,对那些倦怠的人正是投其所好,他们几乎含着眼泪,要求真理像乳母一样,把他们搂在怀中,好让他们安然入睡。 P763

他的贵族天性,他的高贵的骑士意识,处处遭到伤害;他厌恶他周围的市侩世界,正如胃口不好的人见到油腻的食物一样。 P764

这时只见对面来了个手执长矛的哥萨克,骑着马。 P765

’“我坐上车,动身了……可总觉得后面有人追赶。 P766

他时常出洋相,弄得很尴尬,有时他会因此发点小脾气,但大多只是一笑置之。 P767

”另一次,也是在他们家,那是一次招待晚会,男的都穿着燕尾服,女的也打扮得端端正正。 P768

但更伤心的还是加拉霍夫本人,他一把抓起不幸的洋娃娃,转身便走,此后好久不愿再提起这事。 P769

我喜欢他那文雅的举止,沉思的外貌,紧皱的双眉,忧郁的眼睛,以及微带悲戚的慈祥笑容。 P770

他在我们中间,是联系许多事和许多人的环节,互相敌对的团体,濒于决裂的友人,往往由于对他的同情而消除隔阂。 P771

他们镇定沉着,刚毅坚决,从不意气用事;这种人叫法官畏惧,觉得不好对付;他们那种宽容和解的笑,也使刽子手事后受到良心的谴责。 P772

父亲给他的钱不多,他从非常年轻的时期起就得为杂志“特约”撰稿。 P773

逻辑学的冷若冰霜,铁面无私,大自然冷酷无情的客观性,都叫他不能忍受;为了思想忘记一切,为了观察摒弃自我,他办不到;相反,他无限关注人世间的一切。 P774

这是在他婚后不久。 P775

何况它们之于我们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是真实的生活基础。 P776

然而我天性中的一切浪漫因素,贯穿在我的个人爱好中。 P777

他只是叙述事实,巧妙地安排材料,让它们自己说话,使他没有明言的思想变得十分清楚,听众也因此更感到亲切,仿佛这是他们本人在思想。 P778

那么难道它有朝一日也得破灭吗?为什么不可理喻的偶然性夺走了格拉诺夫斯基,这位正直的活动家,这个深受苦难的人,而且正当俄国另一个时代开始的时候——尽管这个时代我们还不清楚,但总之是另一个时代了;为什么它不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新鲜空气正向我们吹来,它至少已没有那种强烈的刑房与兵营的气息了!他逝世的消息使我大为震惊。 P779

致亡友 在萧瑟的秋季,在墓园的瓶饰和碑石中间,又出现了一堆黄土——不久前你在这里安眠。 P780

我们的争执使你不快,可能还深感伤心。 P781

他那悲愤的谴责目光,使尼古拉的爪牙也望而却步。 P785

“西欧的每次运动都在我们这里引起了迫害的措施。 P786

然而这也难怪,为什么你不该死呢?这种谣言是不足为奇的。 P787

他们在讲堂上不是学术工匠,而是人的宗教的传教士。 P788

”6 ?马罗谢卡街是博特金在莫斯科的住处。 P789

20 ?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傅立叶设计的理想社会组织方式,又称法朗吉。 P790

30 ?科利尼(1519—1572),法国政治家,宗教战争时期胡格诺派的领袖。 P791

赫尔岑正是从这个意义上理解格拉诺夫斯基的讲学,并两次撰文谈论此事。 P792

51 ?佩切林(1807—1885),莫斯科大学希腊文学教授,后皈依天主教。 P793

2 《警钟》第90期(纪念康·谢·阿克萨科夫专号)1除了自己的伙伴,我们还有对立面,那些我们友好的敌人 3 ,或者准确些说,敌对的友人 4 ,这就是莫斯科的斯拉夫主义者。 P794

我们长期不能理解俄罗斯民族及其历史,这是斯拉夫派造成的恶果。 P795

斯拉夫主义作为一种流派,一种特殊的学说,它的出现完全合乎逻辑;但是如果它赤手空拳,另外没有东正教的神幡作旗帜,没有《家训》6 及彼得大帝前纯粹俄国式的艰苦卓绝的生活作理想,那么斯拉夫派只是另一时代留下的一群古怪的魑魅魍魉。 P796

捷克的泛斯拉夫主义激发了俄国的斯拉夫种族观念。 P797

这在卡拉姆津和普希金的作品中,在亚历山大皇帝本人身上,我们都能看到。 P798

他按照普鲁士军旗的式样绣制这面旗帜,把一切都拿来作它的支柱:扎戈斯金的粗俗小说,粗俗的圣像画,粗俗的建筑术,乌瓦罗夫32 ,对合并教派33 的迫害和《上帝的手挽救了祖国》34 。 P799

一切头脑还没糊涂的人听了这句话都很反感。 P800

一份评论月刊上的两三页篇幅,能起什么作用呢?然而语言的威力正是如此,在一个不习惯于发表独立见解的、沉默无声的国家内,几页文字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力量,恰达耶夫的《书简》震动了整个俄国思想界。 P801

只有经过长期思考、反复思考、感受过许多切身体验的人,才能这么写;这不是从理论,而是从生活中得到的观念……我往下读, 《书简》变得高大了,成了对俄罗斯的阴森逼人的控诉书,一位历尽忧患、想把心头积压的一切吐露一部分的志士的抗议书。 P802

但事情并不如此简单:一时间,这凶险的声音惊醒了所有的人,连昏睡的和麻木的人也吓了一跳。 P803

我已谈过,这一天米·费·奥尔洛夫家举行宴会。 P804

接着他又沉默了,又显得怪僻、不平、愤慨了,又以不屑的目光俯视着莫斯科社会,但依然无法抛弃它。 P805

51 当然,这些人去拜访他,邀请他出席自己的晚会,是出于虚荣心,但问题不在这里;主要是这无异于公开承认,思想已成为一种力量,应该受到尊重,哪怕它违背圣上的旨意。 P806

瓦西里奇科夫派恰达耶夫呈送报告,他不知怎么迟到了一两个钟头,落在奥地利公使勒布采尔腾54 的使者后面。 P807

如果在1848年之后,在费尔巴哈和蒲鲁东之后,在庇护九世59 和拉梅内60 之后,还可能有龙格61 和毕舍62 的追随者,如果一个最强大的政治派别也得在自己的旗帜上涂上神秘主义的色彩,如果直到现在还有密茨凯维奇和克拉辛斯基63 这些人在继续宣传弥赛亚救世主义,那么恰达耶夫从20年代的欧洲,把这类学说携带回国,就毫不足怪了。 P808

它表面上具备俄国生活中缺少的一切;俄国与世隔绝,只是在物质权力的压制下,靠自己的触须在探索道路。 P809

这二人辞世后,恰达耶夫常指着沙发背后墙上两个不大的黑影说,他们的头就靠在这儿!把普希金给恰达耶夫的两首书翰诗对照一下,真使人无限感伤,变化的不仅是他们的生活,也是整个时代,整整一代人的命运——先是满怀希望向前猛进,然后给无情地抛在后面。 P810

他必然引起他们的强烈反感,他痛苦地、悲愤万分地亵渎了他们所宝贵的一切,首先是莫斯科。 P811

他只知道西方文化,在亚历山大时期相信俄国将沿着欧洲的道路发展,但现在只得悲哀地指出,整整一个世纪的努力毫无实效:教育只是提供了新的压迫手段,教会成了警察的保护伞,人民忍受再忍受,而政府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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