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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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信运气是个公平的使者,一个人遇上坏事,将来自然会遇上好事。 P9

跟阿怡相差八岁的妹妹小雯自小喜欢吃蒸水蛋,每逢家中材料不足,阿怡便会用两个鸡蛋蒸出一盘又软又滑的水蛋。 P10

虽然二人相距不远,陈大婶仍向阿怡跑过来,伸手抓住阿怡胳臂,往大楼的方向拉过去。 P11

刹那间,阿怡觉得周遭的事物好陌生。 P12

“请各位往后退,别妨碍警方调查……”警员说着这句时,两位救护员表情肃穆,缓缓从小雯身边离开。 P13

“小姐,你是她的姐姐吗?请你先冷静一点……”抱住阿怡的警员尝试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P14

负责案件的程警长是个年约五十、发鬓带点花白的瘦削大叔,虽然外貌带点痞子气,眼神却透露了他老实人的本性。 P15

阿怡的祖父母是从广州来港的,当时香港社会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对来港者几乎来者不拒,于是他们落地生根,获得居留权成为香港居民。 P16

就像是先人庇佑,之后数年,区家似乎摆脱了厄运。 P17

公屋的租金比私人房屋的低一大半,如此一来,区家只要省吃俭用,还能够多存一点钱,以应付日后所需。 P18

我们这儿再挤也不及我们当年在木屋区那么挤吧?”周绮蓁就是如此一位乐天知命的妇女。 P19

为了增加收入,区辉身兼两职,不但在九龙湾的货仓负责搬运货物,更在葵涌货柜码头当“拉缆员”。 P20

“嫂子,我不是不想帮忙,但公司只能付这个数目。 P21

不过老板说,做人不能落井下石,阿辉在公司没功劳也有苦劳,即使保险公司不赔也得做点什么。 P22

然而,周绮蓁不晓得的是,尽管区辉的老板不用付钱,他也不希望保险公司赔偿巨款。 P23

不少邻居劝周绮蓁辞职,申领综援,可是周绮蓁一口拒绝。 P24

跟阿怡相比,小雯的成长却似乎没有受父亲早逝影响。 P25

过去两年为了我的学费你已经很辛苦,我可不能让你再为我未来的学费费心啊。 P26

周绮蓁最后同意了阿怡的想法,毕竟客观而言,阿怡的话很有道理。 P27

阿怡就职后知道这情况,不由得想起父亲的不幸遭遇,在图书馆的一些老保安员身上,仿佛看到当年父亲的影子。 P28

“多发性骨髓瘤……血癌的一种。 P29

她握着母亲的手默默流泪,可是周绮蓁却表现得泰然自若。 P30

阿怡还记得以往一家人快快乐乐吃晚饭的情形,小雯总爱在餐桌上谈学校生活,诸如哪位老师在早会说错话出糗、班长向导师打了什么小报告、班上流行什么无聊占卜话题,说得口沫横飞。 P31

阿怡甫看到小雯,立即趋前抱住妹妹,可是小雯没有回应,只是茫然地任由阿怡紧紧地拥着自己。 P32

从9月开始,因为有香港市民反对政府提出的选举改革方案,发起示威抗议,而当政府动用防暴警察管制民众后更令形势一发不可收拾,大量不满的市民涌上街头,占领堵塞金钟、旺角和铜锣湾的主要马路,瘫痪部分地区交通。 P33

“屁……屁股。 P34

“你没有呼救?”阿怡问道,可是话刚离开嘴巴她便后悔。 P35

“我、我不知道他摸了多久……我只在心里不断祈求他快停手……”小雯边说边发抖,阿怡却只感到心痛。 P36

他身穿一件不太光鲜的蓝色衬衫,跟皮肤的颜色形成强烈对比。 P37

“我亲眼看到的!你别抵赖!跟我们一起上警局!”“我、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她罢了!她这种货色,谁会特意摸她屁股啊!你再抓住我,我告你非法禁锢!”男人一手推开大妈,想往车厢外逃跑。 P38

被捕的男人叫邵德平,四十三岁,是黄大仙下邨一间文具店的店东。 P39

”小雯提起原子笔,不安地在签名栏写上了名字。 P40

被告否认控罪,辩方律师更以媒体“大幅披露负面消息”有机会导致审讯不公,申请永久终止聆讯,不过被法官驳回。 P41

kidkit727发表于2015-04-10 22:18十四岁贱人害我舅父坐监!!今天我真是不能再忍,要为我舅父说句公道话!我舅父今年四十三岁,跟舅母在黄大仙开文具店,每天辛勤工作,就是赚点小钱养家。 P42

本来我舅父没做过,自然不会认罪,但有记者以偏颇的角度来报道,令我舅父舅母很震惊。 P43

她曾抢人男友,抢到手玩厌后便抛弃对方,所以她没有知心朋友,同班同学都不愿意亲近她!她又跟校外一些不良分子来往,未成年便喝酒,说不定还有嗑药、援交。 P45

由于公开披露刑事案件中未成年受害人资料违反法例,讨论区管理员很快将公布小雯个人资料的帖子删除,但管理员再快也不及广大的网民手快,那些照片和校名等等已被人存档,其后有部分网民故意删去一两个字规避法律,以“油麻地以×中学的渣女区×雯”或“乐×邨十四岁人渣×雅雯”来称呼小雯,发表批评辱骂的文章,甚至用修图软件把小雯的照片制作合成图,大力丑化和嘲讽。 P46

袁老师也刚从其他教师口中知道网路流传着那些谣言,说学校已采取行动,成立小组应付。 P47

除了那篇文章外,网路上的言论亦教阿怡失眠。 P48

偶然有些网民以持平的角度来发表意见,但往往被他人以无礼的话语反击,令讨论朝着人身攻击和无意义的谩骂发展。 P49

阿怡感到无能为力,但在家里她不愿意在小雯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所以只好按捺着反复的心情,堆起笑容以正面的态度鼓励妹妹。 P50

安华楼正对着奂华楼,黄昏时分,有不少长者喜欢坐在窗前眺望街景,恰好有两位居民看到小雯打开窗,攀过窗缘,一跃而下的经过。 P51

她无法接受这种飞来横祸,要小雯被不明来历的霸凌杀死。 P52

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敷衍地接过一些介绍志愿组织的单张,内心仍然充满愤恨与无奈。 P53

“难道……小雯在学校真的被排挤吗?”阿怡想起讨论区那篇文章,形容小雯在班上没有朋友的一段。 P54

那些贫困但愉快的美好片段。 P55

“区小姐,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我们会让您再住三个月,您亦有权从我们提供的名单中选择新的居所。 P56

”回家途中,阿怡心里的积郁与怒气,被主任最后一句话全引了出来。 P57

阿怡的同事Wendy有亲戚开侦探社,去年她们在图书馆处理一箱陈旧的侦探小说时,阿怡曾听Wendy提起,于是阿怡向Wendy打听请侦探调查要多少花费、对方接不接这个委托。 P58

“不、不,您误会了。 P59

“我从一位跟邵老太相熟的邻居口中确认过,他们毫无头绪。 P60

”“这……”阿怡茫然地瞧着莫侦探,再将视线放在桌上的几份文件上。 P61

他是专家,尤其擅长高科技的调查。 P62

阿怡捡起名片,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P63

现在“龙友”一词带贬义,多指那些只热衷于拍摄女模特儿、有不良企图的男性。 P64

在她面前的唐楼似乎有七十年以上的历史,灰色的外墙因为年久失修显得破破落落,也令人怀疑它本来是白色的,只是被灰尘和废气熏成这种丑陋的灰黑色。 P66

阿怡觉得,这栋唐楼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 P67

街上也人烟稀少,马路很窄,只容许双线单程行驶,可是目前有一辆黑色的厢型车停在阿怡身旁数米外,挡住了其中一线。 P68

阿怡瞧着阴暗的楼梯间,心想既然那住客——或是钟点女佣——认识阿涅,那准没错。 P69

不在吗?阿怡心想。 P70

“该死的。 P71

在大厅左方的角落有一张办公桌,案头同样是一片狼藉,纸张、文具、书本、喝光了的啤酒罐、几个麦果营养棒的包装袋、两台笔记本电脑,芜杂地散落在桌上各处。 P72

阿怡回头张望一下,找不到可以坐的位置,只好直愣愣地站在沙发旁。 P73

阿怡只好照指示做,她抓住行李箱的手把一拉,才发觉箱子很轻,里面应该是空的。 P74

“这样的委托我不接。 P75

我告诉你吧,所有讨论区服务器都有IP记录,我只要几分钟,便能打开花生讨论区的后台,抽出那个档案。 P76

”阿怡这时候才察觉,阿涅是坊间所谓的“黑客”,是那些躲在网路阴暗处,仅靠移动指头便可以攫夺天文数字般的金钱,以及窃取公众人物隐私用作威胁勒赎的电子罪犯。 P77

阿怡没办法,只好捡起茶几上的文件,塞进手袋离开房子。 P78

金发男则往阿涅腹部打了两拳后,跑回停在路旁的黑色厢型车旁,扶着车门让文身汉拖阿涅上车。 P79

她跟金发男对上眼,看到对方目露凶光,一副要揍她的样子,更吓得魂不附体。 P80

阿涅没回应,只是缓缓伸手进外套左边的口袋。 P81

“咳,就是给你的信啊。 P82

“你也有。 P83

”阿涅突然换上一副疯子般的神情,凑近金发男的脸,直视着对方双眼,“我可以趁你熟睡时挖掉你的双眼、割掉你的肾脏,亦可以在你的饮用水里放弓形虫,让它们寄生在你那人头猪脑里,慢慢把你的脑袋吃掉。 P84

你聪明一点的便立即掉头,迟个一秒钟的话,我爱莫能助。 P85

”文身汉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封,可是阿涅没放手。 P86

“任何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便任由摆布。 P87

”“既然你掌握了他们的弱点,为什么还要被他们押上车,不一开始便拿出来威吓他们?”阿怡想起自己被金发男推上车时仍心有余悸。 P88

犹豫了一会儿,阿怡理解到继续苦缠只会自讨没趣,于是沿着屈地街,往地铁站的方向离开。 P89

到阿怡放弃离开,走到街上时,耳朵仍充满着急促的鼓声和不断重复的歌词。 P90

”阿怡定了定神,才发觉手机传来的是阿涅的声音。 P91

”阿涅一边关上门,一边不快地说。 P92

”阿怡想起,今天早上在ATM提款时看过结余,数字正是82,629.5。 P93

“无问题。 P94

连自己都没有执念,却想要我这个外人卖命侦查,这不是很混账吗?”“所以……你这几天其实是在试探我?”阿怡问。 P95

“这个便是kidkit727的IP。 P96

这你明白了没有?”阿怡紧张地点点头:“所以你已知道kidkit727发文章的实际地址了?”阿涅苦笑了一下:“知道,在卢森堡中部城镇施泰因瑟尔。 P97

”“为什么?”“因为我肯定这家伙用了不止一个中继站。 P98

”阿涅将食指横移,沿着kidkit727的一行扫往右手边,停在其中一栏上面。 P99

”“可是,你说洋葱是‘其中一款’,他也可能使用其他浏览器?或者他没有使用‘多重中继站’的技术,只是用了‘一重’呢?”“区小姐,你还没明白啊。 P100

“南哥,你整天滑手机,是跟女朋友说悄悄话吧?”马仔笑道。 P102

李世荣本来继承了家族生意,在内地经营一间小型纺织工厂,但因为多年亏损,他便把心一横卖掉祖业,改在本地开设科技公司。 P103

纵然公司里只有六人,GT网是本地过去半年异军突起的社交网站。 P104

李老板曾说过,GT网必须具备三个决定性的功能:虚拟货币的交易、深入的检索系统和独立的短片串流。 P105

”李老板一脸乐观,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现在去开会,明天你们准备影片串流组件给我看。 P106

”刚巧经过二人身后的阿豪插嘴道,“有一千万,我们也可以搬新办公室,然后聘请几个人替我应付那些找碴的麻烦用户查询了。 P107

就像付钱看娱乐杂志的感觉吧?”施仲南心想,不懂编程的人总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P108

”“豪哥,那女学生上个月自杀死了,说不定她真的在地铁被侵袭,所以才会以死证明清白,这种死人财,赚了也损阴德啊。 P109

”纵使阿豪说得振振有词,马仔还是不同意这功利至上的看法。 P110

虽然回家已有一个月,他依然没有回文具店顾店,工作全交给妻子。 P111

过去他就经常被老婆埋怨,说他在文具店卖那些日本写真集意识不良有碍观瞻,他就以“摄影艺术你懂什么”当挡箭牌——固然,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P112

因为那台相机实在少见,邵德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P113

邵德平摇摇头。 P114

”“玩照片后制弄特殊效果才要那种配置高的电脑。 P115

邵德平慢步回家时,不断想着相机的事。 P116

阿怡有点后悔没办理信用卡,假如她现在一卡在手,至少不用为接下来两星期的生活发愁——她一直奉行母亲的教导,对“先使未来钱”[5]十分抗拒,所以即使有一份稳定的职业,仍拒绝了所有信用卡推销员的劝诱。 P117

”Wendy两年前从沙田图书馆调职到中央图书馆,比阿怡年长五岁,为人健谈外向,满腔热忱,事实上阿怡有点受不了她那种过度热情的性格;Wendy每次约大伙儿去吃饭看电影,阿怡都会借词推搪,缺席聚会。 P118

这通电话令阿怡惊讶地张望四周。 P119

我就是跟他聊聊相机而已。 P120

正所谓物以类聚,邵德平周遭有这种跟他取向南辕北辙、却又愿意为他鸣不平的亲人朋友的机会,微乎其微。 P121

他不在时,他老婆独力顾店,而文具店是他家唯一收入来源,他在出狱前为自己鸣冤只会得不偿失。 P122

”“既然邵德平跟kidkit727毫无瓜葛,他为什么不向记者说出来?”阿怡问。 P123

她连忙将相机放回茶几上,生怕弄掉半个零件。 P124

”“不是那个律师所为,也可能跟他有关吧?”“话是没错,可是跟律师交手很麻烦。 P125

“你别那么天真,今天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拥有的秘密,随时比成年人更多,人际关系复杂得不得了。 P126

你有没有这种觉悟?”听到这个问题,阿怡反而没有犹豫,答道:“有。 P127

不过,在回家途中她却想起另一件事——阿涅固然嘴巴不饶人,但他没有敷衍搪塞,随便说句“仍在调查中”了事,反而很认真地跟自己讨论案情。 P128

阿怡连衣橱里放内衣的角落也找过,没有发现。 P129

“该不会……手机一并掉出窗外了吧……”阿怡一直不敢猜想小雯自杀一刻的样子,但因为找不到手机,她不由得作出联想。 P130

翌日早上闹钟响起时,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睡过。 P131

一天的工作过去后,阿怡8点多离开图书馆,准备直接到阿涅的家跟他理论,或者硬拉他到自己的家,证明自己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冒失。 P132

系着附猫咪吊饰手带的手机的玻璃屏幕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似乎它曾被摔到地上。 P133

她试了几次后,一筹莫展,只好放下手机,让它继续充电。 P134

”阿怡回答道。 P135

然而,阿怡并没有因为这突破而欣喜。 P136

kidkit727[1] 约56平方米。 P137

网站名字来自粤语“搞GAG”谐音。 P138

“老板,怎么了?”阿豪问道。 P139

“Thomas是平面设计师,他不知道情有可原,但你好歹是个工程师,拜托你给我多留意一下业界新闻吧!”施仲南坐下后,对马仔苦笑着说,“SIQ是美国数一数二专门投资网路科技企业的创投基金,跟安德森·霍罗威兹[1]齐名——”“安德森什么的又是什么?”施仲南觉得自己对牛弹琴,于是干脆回答一句“总之是很富有很有眼光的投资基金公司”。 P140

就像另一家著名的创投公司安德森·霍罗威兹投资推特和脸书获得巨额回报的例子,SIQ在几年之间,从最初的四亿美元资本急促成长至接近三十亿。 P141

他无意协助他看不顺眼的李老板说服SIQ投资,但为了自己,他一样全力以赴。 P142

公司一向采用弹性上下班时间制度,施仲南不时在早上8点多便会到公司,相反阿豪和Thomas习惯10点后才上班,今天在李老板一声令下,他们只能提早回来。 P143

马仔完全没想到施仲南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跟SIQ人员对谈的机会,施仲南压根儿没想过拱手相让给后辈。 P144

“这、这边。 P145

”李老板闻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而施仲南更是整个人几乎从座位跳起。 P146

”“啊、啊,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P147

人才是贵精不贵多的。 P148

”施仲南答。 P149

Joanne回到会议室后,阿豪和马仔没有再走到施仲南身边搭话,但施仲南还是对司徒玮很感兴趣,于是切换到浏览器继续阅览SIQ的资料。 P150

的确他的英文名是Charles,但他除了对某些女生会用这名字作自称外,平时没有人如此称呼他,而他更不知道原来马仔叫Hugo. 不过,比起这两个洋名,“技术总监”和“首席软件工程师”更令施仲南哭笑不得——公司里只有他们两个程序员,挂这么大的头衔,还不是四手包办所有最低阶的工作?“您好。 P151

虽然这些其实是马仔负责的工作,但施仲南不愿意让马仔抢去他的表现机会,所以没让马仔插半句嘴。 P152

”施仲南突然说。 P153

”施仲南再次插话,“司徒先生会在香港逗留多久?”“呵,不用急。 P154

“科技公司就是要乱一点才自然嘛。 P155

你们再准备好简报便联络Doris,她会替我安排时间。 P156

”李老板说,“有什么赶着处理的,便在这两天跟马仔交接。 P157

他知道这种千载一遇的机会,不少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碰上,只有庸碌无能之徒才会任由它擦身而过。 P158

乘车来西营盘途中,阿怡一直没有再拿出小雯手机查看,除了因为她怕自己不懂操作,会误删那封犯人的来信,更重要的是阿怡不愿意面对那封信背后的事实。 P159

虽然阿怡一向不太懂使用高科技产品,但她渐渐摸清操作方法,直觉地点了点最上方的信。 P160

阿怡不知道这封信是不是来自真正的犯人——她记得阿涅说过,在花生讨论区帖文章的kidkit727的电邮地址是什么Y字头俄罗斯公司的,跟这封信的寄件者不一样。 P161

寄件者:kid kit <kidkit727@gmail.com>收件者:Nga-Man <aungamanman@gmail.com>日期:2015年5月5日18:01主旨:Re:附件:IMG_6651.jpg区雅雯:你害怕了吗?你也会害怕吗?呵呵。 P162

二人在沙发上依偎着,那男生双臂环抱着小雯,亲昵地将嘴巴凑近小雯的唇边,而小雯双目半开,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镜头后的某个焦点,表情流露出半分陶醉、半分妖媚。 P163

照片里毫无疑问是小雯,但阿怡觉得相中人好陌生。 P164

从看到信件开始,她便认定犯人怀抱着恶意,企图伤害小雯;可是从这封信的语气,对方像是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制裁”小雯不过是执行正义。 P165

那不是质问犯人恶劣行径的回嘴,而是小雯站在悬崖边缘的呼救,是绝望中的遗言。 P166

又或者,犯人晚一点回信,让阿怡先回到家,她也可能察觉妹妹神色有异,小雯亦有可能跟自己哭诉委屈,化解一场危机。 P167

阿怡正想回嘴,却察觉阿涅话中有话而打住——她从没提过今天几点下班,但阿涅却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P168

阿怡猜想,阿涅应该是那种将贮粮吃光才会买的人吧。 P169

“当用户无法使用本来的密码登入,这些网路服务会用另一种方法来检查求助者是否真的是用户本人,而这种方法便是——”“叮咚。 P170

”阿涅将小雯的账号密码重设后,直接打开Gmail的网页版,点开了那串犯人的来信。 P171

“犯、犯人有留下IP地址?不、不会又是欧洲卢森堡的吧?”阿怡一脸紧张,差点咬到舌头。 P172

Received: from [10.167.128.165] (1-65-43-119.static.netvigator.com. [1.65.43.119])by smtp.gmail.com with ESMTPSA id 177sm7175247p fe.22.2015.05.05.02.01.41Received: from [10.191.138.91] (tswc3199.netvigator.com.[218.102.4.199])by smtp.gmail.com with ESMTPSA id 361sm8262529p fc.63.2015.05.05.02.04.19Received: from [10.191.140.110] ((1-65-67-221.static.netvigator.com. [1.65.67.221])by smtp.gmail.com with ESMTPSA id 11sm5888169p fk.91.2015.05.05.02.06.33“头两封信的IP相同,但和第三封、第四封都不一样。 P173

依我看,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结果。 P174

不到几分钟,阿涅便再次将电脑屏幕转向面对阿怡。 P175

“不用。 P176

”阿涅拾起几张电话卡,放在手心把玩,“正如你也无法从我给你的号码追查到我一样。 P177

阿涅说的她都明白,只是对难得发现新线索但又走进死胡同感到沮丧。 P178

坊间有好些无法追查的免洗信箱,在寄信后一段时间便自动消失,懂得用中继点的电脑玩家不会不懂。 P179

”阿涅在电脑上点开那串邮件的网页,指着第一封。 P180

”阿涅用鼠标拉下画面,“假如是一般人,这时候多半会说‘成为家人的负累’‘学校的负累’或‘同学朋友的负累’,这家伙却用‘班级’作单位。 P181

”“‘我要你无法再笑出来’?”“人会在说话或文字里不知不觉透露了很多额外讯息。 P182

这种水平的照片,现在公开也没有意思。 P183

“综合刚才所有论述,‘小七’知道你妹妹的生日、每天看到她是否意志消沉,而且一时冲动,用这种半吊子的照片进行威胁,种种迹象显示对方年纪跟你妹妹差不多,并且能够每天观察她的日常动静,换言之她的同学们有最大的嫌疑。 P184

”虽然阿怡知道阿涅不是一般人,但这刻她更感到佩服,确认对方的能力是真材实料。 P185

”随着阿涅按下几个按键,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界面简洁、以灰色为主调的论坛画面。 P186

“这……这是小雯的帖文?”就像看到妹妹的遗物,阿怡一时感触起来。 P187

”阿涅用鼠标光标指着试算表中的一行:Mozilla/5.0 (Linux; U; Android 4.0.4; zh-tw; SonyST21i Build/11.0.A.0.16) AppleWebKit/534.30 (KHTML, like Gecko) Version/4.0 Mobile Safari/534.30“从这行资料可以知道你妹妹帖文时是用Sony的Android手机,型号是ST21i.”阿涅拿着小雯的红色手机,在阿怡眼前晃了晃,“有必要的话,我更可以加入一小段不影响网页外观的原码,让所有之后登入的浏览者留下更多系统数据脚印。 P188

今天很多人会贴开箱文或新玩意的照片,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而言,换新手机——尤其是昂贵的iPhone的话——九成会公告天下。 P189

“因为是朋友的话,便会删掉照片。 P190

二人一时无语,阿怡捏住衬衫的衣角,思考着该说什么话来说服对方让自己留下来,可是每次抬头跟阿涅的目光对上,她又怕自己一开口只会换来阿涅的呼喝——不,比起呼喝,阿怡更怕听到阿涅斩钉截铁地拒绝自己。 P191

她先是在沙发上呆坐,可是她发觉自己不自觉地紧盯着阿涅,为免惹对方不高兴,她从手袋拿出早几天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让自己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P192

“才不过两三个钟头,怎会这么快?”阿涅一脸不快地说,“我只是想问你饿不饿?”阿怡瞧了瞧墙上的时钟。 P193

阿怡离开阿涅的住所,经过水街沿着德辅道西往来记面家的位置慢慢走过去。 P194

”“你怎知道我要走七八分钟?”阿怡讶异地问。 P195

”阿怡从没想过“正直”这两个字能套用在阿涅身上。 P196

事实上,她的生活根本无法让她像一般女孩子一样向往爱情,毕业前每天忙着照顾妹妹,就职后也得替母亲分担家务,更遑论后来母亲患病,阿怡只能全心全意将心思放在家人身上。 P197

阿怡将阿涅的面放在桌上一角,阿涅没道谢,反而摊开手掌。 P198

大厅的灯已关掉,周遭的光线来自窗外初升的太阳。 P199

“真可怜。 P200

阿涅的办公桌上,还搁着昨晚外带的三个白色的保丽龙碗子。 P201

“那我案头的东西呢!”阿涅气冲冲地走到办公桌后。 P202

”“你怎么知道?”“一来你这个袋子用胶袋包好,二来你家里没有花生,只有麦果棒。 P203

”“你有没有想过那茶叶也是其他案子的证据?”阿怡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转瞬明白那只是阿涅找碴。 P204

“现在看。 P205

“你别管,那是另一件案子的。 P206

“那你有没有听过你妹妹提过任何同学的名字?像是洋名或绰号?那家伙用上种种手段对付你妹妹,该跟你妹妹有不少交集,她无意间提起对方的名字并不出奇……”“我……我想不起来。 P207

相反,阿涅能就着每幅照片粗略说明相中人的来历、过去有没有跟小雯同班等,仿佛他才是小雯的家人。 P208

阿涅在名单中杜紫渝名字旁加了个符号,然后继续打开其他照片。 P209

”“前年的圣诞节?你肯定吗?”阿涅问道。 P210

“你真是死脑筋。 P211

”“哪里哪里,平日这时间我已在学校了。 P212

阿涅露出一副“怕了你”的表情,苦笑地点点头,再对着从阿怡手中挣脱的手机说,“我打算一个人来,但雅怡应该想参观小雯念书的校园,缅怀一下。 P213

”“社交工程?”阿怡没听过这陌生的词汇。 P214

”阿怡点点头,明白阿涅的意思。 P215

“拿去。 P216

”阿怡对阿涅故意装客气的夸张态度有点不爽,但她没有发作。 P217

”阿怡心想这位香姐做事一定马马虎虎,阿涅的房子一副几年没打扫的模样——不过她心念一转,说不定这不是香姐的错,阿涅一定不喜欢别人动他满屋的“垃圾”,香姐可能只替阿涅清洁厨房和厕所而已。 P218

[2] Larry Page,Google公司创办人之一。 P219

文化中心位于尖沙咀海旁,是香港艺术表演的主要场所之一,中心占地超过五公顷,主大楼里有一个能容纳四百人的小剧场、一所备有一千七百个座位的大剧院,以及一间合乎国际标准、设置超过两千个座位的椭圆形音乐厅。 P221

然而施仲南一直碰不上司徒玮。 P222

他暗中打量着司徒玮身旁的人——那外国人没结领带,看来有五六十岁,似乎是跟司徒玮有生意来往的人;至于红衣美女,施仲南乍看以为是他见过的那位Doris,但细心一看却是不同人,即使这位女性也是拥有姣好脸蛋、仪态出众的美人儿。 P223

你朋友呢?”“他约了女友,所以先走了。 P224

你觉得如何?”“啊,我还是入门级,不懂得分好坏。 P225

“很抱歉啦,今晚不大有空。 P226

司徒玮凝视着名片,说:“我记得你叫Charles,但名片上没这名字?”施仲南搔搔头发,苦笑道:“老实说,我平时很少用洋名,就连老板也是叫我阿南罢了。 P227

“一切依计划进行,接下来便要考虑碰面时如何推销自己了。 P228

这天她本来要上班,但为了调查,只好向主管要求调班。 P229

只是,光有决心,对事情没有帮助。 P230

在阿涅记下的百多个网址里,有些不是学生的社交网站,而是网路讨论区的链接。 P231

第五张照片里除了没露脸的女生外,还有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那男人的脸上打了马赛克,就只有嘴巴和舌头的部分没有遮盖。 P232

这时已经是星期天的晚上10点。 P233

这封信勾起阿怡跟房屋署主任见面的不快回忆,令她这天的心情更为沉重——她决定无视这信,毕竟她有权拒绝两次编配的房子,只是她难以估计下次和再下次会不会给她送上更偏远的屋邨。 P234

”阿涅直接按下拒绝接听的按钮,走到阿怡身边,劈头第一句不是道歉,反而是讥讽对方的话。 P235

”阿涅一脸鄙夷之色,说,“你别忘了今天的目的是找出那个躲在网路后面的家伙,若然袁老师就是kidkit727,那么你还会不会在乎她如何看我们?”阿怡为之语塞。 P236

她猜,阿涅是特意作弄她,明知她不想袁老师误会二人的关系,却故意扮成小雯的未来姐夫。 P237

请原谅我的懦弱。 P238

”“花生讨论区那篇文章应该造成很大的波澜吧。 P239

我们中学会保留学生的作文功课,选出优秀的文章刊登在校刊,余下的在新学期才发还学生。 P240

阿涅正襟危坐,神态从容,恰如其分地饰演“自杀少女家人的亲友”的角色。 P241

文字写得工整漂亮的学生往往让老师留下好印象,作文分数会打得较高,可是即使小雯字写得不错,每一份作文也只是六十分上下。 P242

她仿佛从稿纸上看到她不熟悉的妹妹,能借此追忆故人。 P243

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 P244

现在快到午休,我带您们去教室找他们。 P245

她已告诉我教室在哪,叫我们待午休钟声响起时去找他们就行。 P246

”阿涅冷笑一声,说,“这个袁老师表面态度友善,但心里想的,却只有自己。 P247

千错万错,都是他人的错。 P248

”一时间,阿怡内心五味杂陈。 P249

午休钟声响起,学生们纷纷从教室涌出来,不少孩子对站在门外的阿怡和阿涅投以奇怪的目光。 P250

不过我们只在学校食堂吃午饭……”“那正好,怡姐姐也想看看小雯平时吃午饭的地方。 P251

因为学校规定上课时手机必须关上,学生们都会趁午休时开机查看新讯息,国泰和丽丽自然不例外。 P252

“嗯,我们都很喜欢……最初是我迷上的,然后我介绍给小雯,她也成为歌迷了。 P253

”丽丽的神情突然黯淡下来。 P254

阿怡错愕地瞥了阿涅一眼,奇怪对方为什么不继续追问小雯和丽丽的关系。 P255

接下来十分钟,阿涅就跟国泰一直在谈流行音乐和乐团,丽丽偶尔插嘴,而阿怡只能默默旁听。 P256

或者本来我们会在将来才相遇,可能是你的乐团在校庆表演,而我和怡姐姐当观众,亦可能是你们来家里做客,小雯介绍我们认识。 P257

更令阿怡佩服的是,他就像跟新相识谈及一位迁居他国的共同好友,语气不带半点悲怆感。 P258

“嗯……诚哥,那文章说的都不是真的,小雯才没有……”“我们也知道。 P259

”国泰插嘴说,“她们平时没有特别找小雯的碴,而且郡主也有送别小雯,我想她本质不至于那么坏……”“送别小雯?”阿怡愣了一愣,问,“你们说的这个‘郡主’同学,她有到过小雯的丧礼吗?”国泰和丽丽露出奇怪的表情。 P260

”阿怡用手比画着记忆中女学生的身高。 P261

阿怡记得当时母亲还说门票一定很贵,父亲就豪爽地回答“贮一下就好”。 P262

”国泰说。 P263

”“我就说外行人别插手。 P264

”阿涅稍稍收回手机,边按边说,“今天的手机沿用这规格,拍照时会在照片原始档案加入EXIF,而这资料包括拍摄的相机品牌、型号、快门速度、感光值、光圈,等等。 P265

她想起在阿涅家通宵等结果的早上,从照片认得国泰和丽丽时提起前年圣诞的事,阿涅一再询问,说明当时阿涅已知道两者有关,却隐瞒不说。 P266

阿涅点开小雯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再放大其中一部分。 P267

你不觉得这几包咖啡粉很古怪吗?”“啊!那、那是毒品?摇头丸什么的?”“答对了一半。 P268

”阿怡感到窒息。 P269

”阿涅放下小雯的手机,“横竖你已经知道这当中的细节,我姑且再告诉你其余的事吧。 P270

国泰玩乐团也是,在我看到他手指上的茧之前,我已从他的推特知道他是个吉他手了。 P271

阿涅的眼神就像在说“对了,我忘掉你缺乏这种现代人应有的常识”。 P272

父母为了让子女进入名校,逼不足六岁的孩子在面试时戴上虚伪的假面孔,扮作乖巧有礼的小屁孩,回家后却故态复萌,变回呼喝家佣的小皇帝。 P273

”“因为丽丽和国泰在丧礼当天看过她,所以她有嫌疑?”阿怡问。 P274

阿怡惊觉阿涅记忆力之强,他显然听到国泰提起郡主的名字时已发现这事实。 P275

”阿怡本来想替自己辩护,毕竟她不像阿涅是位专业人士,自然没有“掌握资讯”的能力,但她还是把话吞下肚子。 P276

为了让妹妹养成节俭的美德,阿怡和母亲商量过小雯升中后的零用钱数目。 P277

“请问有什么事?”“不好意思,三年B班的黎敏同学在吗?”阿涅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问道。 P278

郡主听到阿涅的介绍后,带着诧异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 P279

”阿涅抓住皮夹,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说:“啊……那么班里有没有另一位名字有‘敏’字的同学?”“嗯……有,有一个‘张敏儿’。 P280

我没记错的话,提议者便是黎同学你吧。 P281

“我一直在想,小雯会不会在学校得罪了谁,结果害自己被抹黑。 P282

再见。 P283

阿怡以为他指的是手上的悼念册,可是仔细一看,发现他拿着的是另一件东西——那是封面印着“威尼斯商人/以诺中学戏剧社”的剧本,而且下方的空白处更有以手写的两个字“黎敏”。 P284

”“那还不够决定性?”“好吧,现在你提出理据,我替她辩护,看看你的‘决定性’有多‘决定性’。 P285

”“好,就算这些都说得通,最重要的是她对来过殡仪馆一事撒谎啊!”阿怡丢出她心目中最具“决定性”的事实。 P286

也许我受不了跟犯人身处同一空间的感觉吧——阿怡心想。 P287

甫踏进图书馆,阿怡感到原本紧绷的精神刹那间放松下来。 P288

阿怡也有这种感觉,尤其她看到对方在白色校服上穿上一件蓝色长袖毛衣,不禁忖度图书馆里的冷气有没有大到要穿毛衣的程度。 P289

然而她细心一想就觉得这颇合理,丽丽提过郡主因旅行一事和小雯有过摩擦,阿涅便以此作饵误导郡主,但他们对杜紫渝和小雯之间有什么关系一无所知,自然不能以相同手法套话。 P290

“我不大清楚,我不是每天当值……但发生事情后,我每次当值都看到她。 P291

大部分电源线连接着一个灰色的、十多个USB接头几乎全插满的排插板,还有一条接上一个独立的黑色充电器。 P292

”杜紫渝沉默数秒,还是摇摇头,说:“抱歉,我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熟……”“那不打紧,请别放心上。 P293

”杜紫渝声音很小,就像对说同学坏话感到不自在,“她们以前很要好,形影不离,可是后来完全没交流,就像刻意回避对方……这转变也太突兀了。 P294

阿怡钟爱阅读,可是今天的阅读人口愈趋减少,看书变成小众趣味,年轻人宁愿花时间在社交网站上聊天胡扯,阅读缺乏内容的废话,也不愿意翻开书本。 P295

“不好意思。 P296

可是,这股幽寂感觉冰冷,就像置身没有生气的陵墓。 P297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有线索,不过未能引导出结论的线索,说出来也没有意思。 P298

”“那我们去跟袁老师说一声……”“不用。 P299

登上楼梯,来到咖啡店门前,阿怡发觉这家店的确在模仿星巴克,装潢、色调都有点相像,门口旁有收银机和放茶点的柜台,连点餐都像星巴克是自助式。 P300

”“你不是一早推断出这事实吗?”阿怡对阿涅的说法感到不理解。 P301

”阿涅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机,又指了指柜台附近的公用电脑。 P302

”阿涅说,“你知道什么是Wi-Fi吧?”“就是一种让手机或平板电脑无线上网的技术。 P303

“这些‘CSL’‘Y5Zone’等等的,就像‘PiscesFreeWifi’一样,是我们附近的一些站台。 P304

这种手机发射的讯号叫Probe Request,就像在说‘我是一台手机,请问附近有没有可以跟我交谈的站台?’而站台听到这讯号后,便会发出Probe Response,就像回答‘您好,我叫PiscesFreeWifi,是可以连接的站台’。 P305

他们刚才见过的三个使用iPhone的嫌疑者,都一直和他们相距不远——郡主在四楼的活动室、杜紫渝在五楼的图书馆,而且她们可能也在食堂吃过午饭,只是阿怡没有留意。 P306

”“那刚才的调查根本没意义啊!”阿怡失望地嚷道。 P307

”“那我不就说得对吗?”阿怡困惑地问。 P308

”阿怡无奈地努努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 P309

阿怡这时候才明白这迷你手机有两公分厚的原因,而阿涅拿着手机,拇指飞快地移动,像是在操作什么。 P310

”“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简单。 P311

你知道浏览网页时,电脑做了什么?”阿怡摇摇头。 P312

”“对,那个读者的隐私便会完全暴露。 P313

”阿怡感到背脊一凉。 P314

阿怡转头一看,赫然看到国泰就在柜台旁,对方正大步向着他们走过来。 P315

“不吃点东西吗?”阿涅问刚坐下的国泰,“我像你的年纪时,下课后都会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 P316

“我跟Lily小学时已经是同学,家也住得近,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P317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但她总是不肯回答。 P318

“嗯,不过当中也有过风波,就是当我知道事情的原委时,”国泰深深叹了一口气,“去年5月,我留意到小雯有点不对劲,从老师那边打听到她妈妈因病去世了……我觉得这时候应该抛开心结,尽道义去关心一下、支持一下。 P319

十三四岁的孩子最爱钻牛角尖,他们之间的友情亦很脆弱,再小的事情也足以做成裂痕,要修补却难若登天。 P320

阿怡是因为阿涅指示所以不敢说话,而她猜阿涅不作声,是在等待国泰回复精神,好让他进行下一轮套话。 P321

“那是前年的圣诞节前夕。 P322

我打了两次小雯才接,但她当时口齿不清,答非所问,我唯一听得出来的是她在一家卡拉OK。 P323

“你们在那家店里找到小雯?”阿涅问。 P324

”知悉事情的真相后,阿怡心里五味杂陈。 P325

”虽然阿涅下了“封口令”,阿怡看到国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按捺不住插嘴说道,“我很感谢你鼓起勇气,说出这些事情……我肯定小雯在另一个世界知道,她也不会怪责你的。 P326

”阿涅语气平静,表情跟之前没两样,但阿怡隐约觉得他暂时卸下了面具,“寻求他人原谅,不过是一种利己主义的投影,因为得到对方的谅解,自己就可以洒脱地大步向前走了,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伪善。 P327

“我们在食堂提起杜紫渝时,你好像想说什么。 P328

小怜被老师抓到,她跟一位高年级学生躲在屋顶亲热。 P329

今天是什么时代了,人家外国还容许同性婚姻哩!这不是侵犯人权吗?不过比起老师,我们更讨厌杜紫渝。 P330

“所以我听到你们说杜紫渝出席了小雯的丧礼,觉得很诧异。 P331

阿怡很清楚他指的是今天丽丽跟她和阿涅见面的事。 P332

不过别问我理由,我在拿到‘决定性’的证据前才不会翻开底牌。 P333

郡主的脸书则充满自拍照,犹如偶像明星的网页,每则帖文的赞好数目比丽丽的多上百倍,而且照片下的说明文字都用上大量可爱的表情图符,阿怡很难想象那个高傲的郡主真人能以这种可爱的语气说话。 P334

小雯的事件令阿怡方寸大乱,终日感到焦躁不安,可是她骨子里是个很理性的人,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P335

我和阿涅连朋友都称不上,不过是工作上有丁点关系。 P336

“小姐,你似乎不清楚阿涅有多厉害啊?他啊,是个‘猛人’。 P337

我开业二十多年,这种风浪当然见过,若然只是一次也能哑忍,可是这些臭家伙居然隔个礼拜又来一次。 P338

我知道真相后问过他,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句‘要是来记关门,街坊都会觉得很可惜’。 P339

馅料饱满的云吞配着嚼感十足的面条,加上鲜甜的大地鱼汤,令阿怡三扒两拨地将这碗细蓉解决掉。 P340

”阿怡否认道。 P341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口气冲上六楼后,阿怡死命按住门铃不放,只是那串吵耳的铃声仍无法充分表现她焦灼的心情。 P342

”阿涅跷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勺子后,说:“你的想法很正确,可是,那边是死胡同,那家伙跟kidkit727应该没有瓜葛。 P343

”阿怡本来想继续追问,可是阿涅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令阿怡死了心。 P344

“我说谎?”“对,莫侦探告诉我,他替你调查‘一些’细节,假如只是调查一个人,他才不会这样说,该说‘一件事’或‘一个人’。 P345

“莫先生,我很感谢你的通知。 P346

”“麦律师,你真的不用再三强调……况且你已经炒了Victor鱿鱼,为此事负上责任了吧。 P347

[2] 可交换图档格式(Exchangeable Image File format)。 P348

自从上次获得这位SIQ董事的手机号码,施仲南便不时留意手机,生怕错过对方来电,然而等了多天,司徒玮并没有打电话给他,也没有传过半条短信。 P350

“司徒先生,您好!”“上次提过一起吃晚饭,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施仲南稍稍怔住。 P351

”就像西方人的爽朗作风,司徒玮没让施仲南回绝便挂了线。 P352

他隐隐感觉到,司徒玮对他的态度跟对李老板的不一样。 P353

特斯拉是美国开发的纯电动轿车,完全不用汽油,引擎由锂电池组驱动,被称为未来的主流环保汽车。 P354

”在接下来的十数分钟路程中,司徒玮跟施仲南聊汽车经,从各大车厂历史到产品的性价比都有谈论。 P355

”施仲南依循司徒玮的视线望向尖沙咀广东道上林立的名店,以及街上那些衣着光鲜、满身阔气的顾客。 P356

”司徒玮亮出不在意的表情,说,“中国人不是有一句俗语吗?‘兔子不吃窝边草’。 P357

墙上刻着“天鼎轩”的招牌,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位身穿紫色贴身制服的女接待员。 P358

施仲南猜,老板大概担心司徒玮突击访问,会发现众人“不专业”的真相。 P359

”服务生微笑着点头,收回菜单,礼貌地离开厢房。 P360

布凯勒酒庄在纳帕谷,跟硅谷一样位于加州。 P361

“来,试一下。 P362

在进餐过程中,司徒玮爽朗健谈,可是话题只集中在三个范畴:食物、汽车和旅游。 P363

“嗯……是的,我是特意到文化中心找您的。 P364

”司徒玮说,“举例说,A队的前锋十次射门才有一次成功,B队前锋只要五次便能制造一次入球,那在一场队友制造了七次射门机会的比赛中,前者顶多和对手赛和零比零,而后者至少有机会赢一比零。 P365

“你那胸有成竹的姿态很成功,我几乎上当了。 P366

”司徒玮笑着说,“于是我做了第二个试探,而你也不负所望,合格了。 P367

”ICC全名环球贸易广场,位于西九龙柯士甸,是全港最高的摩天楼,楼高一百一十八层。 P368

即是说,拥有五十个客户的网路,比拥有十个客户的,价值高出二十五倍,而不是五倍。 P369

“你还有什么问题?”“嗯……SIQ是不是要在香港开分公司?”施仲南的问题,令司徒玮稍稍怔住。 P370

中国近年经济增长放缓,SIQ便更想抓住机会,投入资金,从中国发掘有潜力的新兴科创企业……不过我这趟来港真的不是为了这件事。 P371

”“咦?”施仲南呆住,问道,“井上聪先生不是SIQ的董事之一吗?”“他在SIQ只有虚衔罢了,他已缺席董事会会议多年,对SIQ的发展漠不关心。 P372

”司徒玮举起右手食指,像在空气中划下一条时间轴,“可是,在2000年以前他是最恶名昭彰的黑客,曾是美国电脑罪案的头号通缉犯,全球不少企业与政府系统都被他闯进过,盗取了不少机密资料。 P373

施仲南从之前的对答,整理出最合理的结论:既然SIQ注资GT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反正对SIQ来说,一二千万港币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数目——那么司徒玮要求他们弄什么新报告不过是门面工夫,亦不需要从自己身上打听什么内部消息。 P374

司徒玮亦站起来,跟对方握手,象征达成协议。 P375

”“啊……本来我想说,如果你住港岛便顺道载你回家。 P376

他见过那个男人。 P377

不对,真的是警察的话,对方只会直接找上我家——他在心里自问自答。 P378

站在油塘站的月台上、正在等候转乘列车的她再一次恍神,自从在阿涅家里听过莫侦探那段录音后,她这几天脑袋一放空,便不自觉地思考着那件事。 P379

“……这仍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P380

阿怡回想当天碰面的情境就感到不寒而栗——假如丽丽流泪是因为后悔自己做得太过火,意外令小雯自杀,那她尚有一丝人性;可是若然那是因为猜到国泰会私下透露三人的关系,为了撇清责任特意预先演戏,装出内疚的样子,挤出几滴鳄鱼泪,那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就相当恐怖。 P381

”“还书?你是说要归还剧本给郡主吗?”“不。 P382

她明明痛恨着那个迫使小雯走上绝路的恶魔,但她一想起小雯和丽丽合照中的笑靥,就没办法贯彻心底那股怨念,对这个妹妹的昔日好友做任何事情。 P383

”“哦……”阿怡想假如阿涅这专家在场,说不定他有方法解决。 P384

”“你记不记得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位王先生?他肚子痛,现在附近的公厕方便,随后就到。 P385

当她回头看到站在入口的阿怡时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她仍礼貌地向阿怡点头打招呼。 P386

”杜紫渝点点头,然后将视线再次放回聚集在打印机旁的学生身上。 P387

”杜紫渝没有动气,缓缓地说,“你是不是按错了选项,将黑白文件使用彩色列印了?”“我才没有这么糊涂!”郡主似乎对被杜紫渝小看感到恼火,“图书馆的打印机又不是今年才安装,我怎可能这次才会弄错?分明就是你们出错!”“是啦,人家又不像你,人如其名叫‘愚蠢’的‘愚’,别以己度人,像你这种蒙古症患者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P388

”“你敢拿我爸妈来压我——”看到她们在吵嘴,阿怡只能往后退开。 P389

“嗯。 P390

”阿涅无视阿怡,走到柜台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杜紫渝说道。 P391

陌生人你好: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P392

我不断逃跑,不断呼叫,但没有人来救我。 P393

说我抢人男友、嗑药、援交的,就是她吧。 P394

我只希望,世上有一位陌生人,能听我诉苦,让我证明我曾经在这世上存在过。 P395

我们很难想象她会只借上册,将半封信夹在这本书里面,再到图书馆将另一页放在下册之中——我猜,她借了好几本书,将遗书分别插进它们里面,再将它们归还,只是一时大意,只还了下册和其余的图书,忘掉上册。 P396

”“没有?”阿涅和阿怡异口同声地反问。 P397

“请放心,我会仔细找一遍。 P398

二人行色匆匆地经过酒店大厅,走进电梯。 P399

“有没有动静?”阿涅一边走近窗前,一边对那男人问道。 P400

”“监视?监……咦!”阿怡话到一半便止住,因为她看到阿涅面前屏幕的影像——那是以诺中学西翼大楼五楼图书馆。 P401

通过图书馆的窗户,她可以看到几排书架,而越过书架可以看到接近入口的柜台。 P402

国泰和丽丽坐在一张长桌旁的两个座位,丽丽似乎在擦眼泪,而国泰正在安慰她。 P403

”阿怡难以置信地瞪着阿涅。 P404

”“那你为什么还要搜集证据?”“用来缩小目标范围。 P405

我需要的,便是你在嫌疑者面前确认遗书的真伪,只要亲姐姐金口一开,对方便会相信了。 P406

”阿涅继续说,“我说书在袁老师给我们的参考书堆中找到,但我对袁老师说书是在你家中找到的,这样子双方也不会觉得突兀。 P407

”阿涅说,“我说过,kidkit727一直用不同方法隐藏身份,那么,这正正就是她的弱点。 P408

“你、你黑进了学校的电脑系统,加入了假的借书记录!”“对。 P409

阿怡感到窒息。 P410

”“她在毁灭证据……”阿怡本来还在想当中可能有些误会,毕竟她对同为图书馆员、喜爱阅读的杜紫渝有几分亲切感,可是如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这个表面文静内向的女孩实际上便是害死妹妹的恶魔。 P411

”“咦?”“以诺中学的电脑系统很方便,会自动发电子邮件和短信给学生,我只要动一动手指,便能让郡主收到欠款通知,告诉她见字后立即到图书馆处理,否则追加罚款。 P412

说起来你也没令我失望,虽然演技略嫌生硬,但你也能骗过守门口的校工老李,不用我动用后备方案。 P413

”“但照片……”“照片应该是经由那个Jason流入她手里吧。 P414

”阿涅令阿怡记起“小七”和“老鼠”的代号,“我认为事情是反过来,杜紫渝很可能因为个人癖好或其他原因,利用图书馆的充电服务暗中搜集不少同学的隐私,因为得到照片才确认传闻的主角就是你妹妹。 P415

”阿怡隐约记得,图书馆里那个蜂巢似的木架子旁,就如阿涅所说的有这样一个独立的充电器。 P416

”阿怡接过册子,看到之前曾经看过的一篇悼念文。 P417

国泰也好、郡主也好,全都挂着不同厚度的假面具,为了成为他人眼中的理想形象,他们都在勉强自己。 P418

“我……没想到这剧本能用来证明郡主的心情……”阿怡喃喃地说。 P419

”“你怎会怀疑杜紫渝的?那时候国泰还未告诉我们杜紫渝害那个什么小怜退学的事!”“你当时跟我一起,但你完全没有发现只有杜紫渝说出奇怪的话。 P420

”阿涅顿了一顿,“然而,杜紫渝当时说的,是‘我见过不少好朋友反目,做出可怕的事情,更何况这年头人人也懂在网路散播谣言,任何人都能轻易歪曲事实、诬蔑他人’。 P421

“丽丽说‘他人问起小雯的事’、郡主用上‘记者’和‘陌生人’、国泰说‘暗中对人说’,等等,言下之意都是假设某同学向特定人物爆料,可是杜紫渝却不是,她将我的问题当成‘谁在网路上抹黑小雯’,于是强调了‘这年头人人也懂在网路散播谣言’。 P422

然而她没想过,她这没由来的想法是对的。 P423

实验室空无一人,大概实验室助理也去吃午饭了。 P424

“喂!”阿涅回头见状,立刻跃过卧床,抓住阿怡手臂。 P425

”阿涅冷漠地说,“虽然在香港怂恿自杀是刑事罪行,但在这个案子里不适用,因为怂恿自杀要有明确的动机和手段,比如说提供自杀的方法和意见,你妹妹收到的信件里,杜紫渝只是辱骂对方,没有威胁或唆使你妹妹自杀。 P426

“调查委托只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兴趣,我的正职是替人复仇,”阿涅放开手,“收费不便宜,但保证满意。 P427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知道。 P428

“好,我要委托。 P429

李老板通过司徒玮的助理约了对方下星期再访公司,换言之施仲南他们必须赶紧完成工作。 P431

施仲南想到可以将消息分类,让用户以较便宜的G币预先购入相关类型文章的阅览权,并且可以将这个权利自行定价售予其他用户,乍看之下,的确跟股票市场的权证有几分相似,当然他自己也怀疑这做法行不行得通。 P432

施仲南很清楚自己的上司学识有多肤浅、自尊心却有多强,假如他和阿豪把毫无道理的计划说得头头是道,李老板纵有怀疑亦不会作声,以免暴露自己的无知。 P433

”“好的,我会转告司徒先生。 P434

那么你今晚有没有空?到酒吧喝一杯?”“无问题,我几点都可以。 P435

“女朋友吗?”冷不防地阿豪问道。 P436

”PTGF是“兼职女友”(Part-Time Girl Friend)的缩写,也是援交的代名词之一。 P437

“喂,这样子赶不及下星期完成啊。 P438

面馆晚上顾客不多,伙计们悠闲地坐着看电视,他们没兴趣留意那个坐在角落、神色凝重的陌生上班族。 P439

雪佛兰科尔维特可说是美国国宝级的超级跑车,C7是最新的车型。 P440

科尔维特阳刚味极重,女司机一向少见。 P441

之后只要付运到港,由车主向政府的运输署申请登记和检验,它便可以在香港的路上行驶。 P442

只是他知道自己一下车,便会打回原形,跟站在不远处的加油站职员以及在旁边书报摊顾摊的老头毫无分别。 P443

“只有在私人赛道才可以一尝这极限……不,还有澳洲。 P444

“到了。 P445

大厅尽头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有一个阳台,通过玻璃围栏可以看到邻街五光十色的招牌和络绎不绝的游人。 P446

“假如上星期我们续摊,我便会带你来这儿了。 P447

”“问题是Richard他完全没有参与。 P448

“嗯……”施仲南欲言又止,停顿几秒钟后,终于立定主意,说,“他跟Joanne交往了。 P449

”施仲南直愣愣地瞧着司徒玮,不懂得如何反应。 P450

“我统计了SIQ最近一年的投资项目,跟网路社交服务有关的只有八项,而当中性质最接近GT网的,是这个。 P451

假如这两个网站合并,性质便跟GT网有九成相似。 P452

“假如我们将‘电视台’换成‘娱乐媒体’,那GT网的未来便显然易见了。 P453

”“你的看法蛮有意思,”司徒玮双眼仍放在文件上,“不过这和你向我报告Richard的事有什么关系?”施仲南吞下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藏在心里两星期的话。 P454

与其由零打造一家新公司,不如直接将现有的企业抢夺过来。 P455

”司徒玮听到他的回答后莞尔一笑,令二人间的气氛缓和不少。 P456

事实上,由我领军的话,刚才您说的问题大都能轻松解决,因为我不是空降的陌生执行长,而是从原有员工中起用的旧部,这不但不影响士气,更令同事觉得您们知人善任,增加对公司的归属感。 P457

“好,”司徒玮没让对方将所有计划内容说完,“够了。 P458

”施仲南愣了愣。 P459

”“嗯……”施仲南心里七上八落,一方面他知道终点近在眼前,另一方面他知道要达到目的便得让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下。 P460

案发三天后联邦调查局锁定犯人为一对来自俄罗斯车臣、以难民庇护身份定居美国的兄弟,而在翌日的追捕过程中,兄长中枪死亡,被逮获的弟弟声称是为了报复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发动军事行动祸及当地平民而犯案。 P461

当时,《纽约时报》一位记者还在推特感叹道‘自己居然要从BuzzFeed才找得到最新的消息’。 P462

据估计,Reddit公司市值高达五亿美元。 P463

”司徒玮嘴角上扬,“GT网不会单纯聚焦于八卦或娱乐新闻,而是‘所有’新闻。 P464

”施仲南一直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在电影或小说中出现。 P465

”听过司徒玮一席话,施仲南理解到自己的眼光还是太浅太狭隘。 P466

他们的谈话内容大部分跟GT网的投资简报无关,只是施仲南想借此扩阔自己的眼界。 P467

当他经过一张高脚桌时,一位穿黑色洋装的妙龄女郎恰好跟扫视周围的他四目交接。 P468

“哪一个?黑色的还是粉红色的?”“黑色的。 P469

”“司徒先生,我不是您,女生不会对我有兴趣。 P470

“看,Charles,你欠我一顿饭。 P471

”司徒玮哄得Talya咯咯笑,连Zoe也展现如花笑靥,“Wade,你在美国从事什么职业?”“跟网路相关的。 P472

“我知道一个蛮准的心理测验,你们要不要玩玩看?”每当话题稍冷,司徒玮便会祭出类似的话,令女生们再度投入。 P473

“啊,我要再点一杯。 P474

“我差不多要回家了。 P475

“啊,谢谢。 P476

他不是不懂摆布人心的伎俩,只是一来不敢班门弄斧,二来不知道他的方法在Zoe身上是否适用。 P477

当时司徒玮说“有需要便会来”。 P478

她在那杯玛格丽特之后,再喝了一杯长岛冰茶和一杯内格罗尼。 P479

”本来施仲南可以撒谎,但他心里有气,于是乘着酒意直话直说。 P480

“混蛋!幸好老娘警觉性高,不然就被你骗上床了!”Talya无视街上的人围观,指着施仲南鼻子骂道。 P481

他从公事包拿出之前给司徒玮过目的文件,想到这才是他目前最着紧的事。 P482

2杜紫渝睁开眼,映进眼帘的依旧是沉默的白色天花板。 P483

她要区雅雯知道,凡事皆有因果,上天会假借凡人之手,去令恶人受到教训。 P484

那天父亲也像今天一样,北上出差,偌大的家里只有杜紫渝一人。 P485

她的“兄长”。 P486

不过,就如妻子的留书所指,他的个性木讷少言,多年来只重视事业,活像个工作狂。 P487

每次她在街上看到父母带着孩子,一家团栾的模样,便不禁幻想自己若然生在平凡家庭里,个性会有什么转变,遭遇有否不同。 P488

“我说,你这年纪的女孩子就该打扮一下嘛。 P489

杜紫渝不特别喜欢东野圭吾,但这部小说却是她至爱之一,所以她在部落格的心得文也写得比较仔细。 P490

她至今仍对自己急中生智感到庆幸,全靠兄长不时鼓励,她才能化险为夷,没让区雅雯遗书中最重要的一页曝光——虽然她没看过内容,但她想那一页上很可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P491

伸手拿起水杯时,杜紫渝差点不小心将水溅到昨天收到的成绩单上。 P492

她打开一看,发现刚收到一则学校系统发出的短信。 P493

看到其他人也遇上相同情况,杜紫渝便不再在意。 P494

和班级讨论区不同,个别班级讨论区的管理员由班长兼任,图书馆版面的管理却由助教负责,比起整天窝在网路上聊天的学生们,成年人并不热衷于处理这些版务工作,管理上较懈怠。 P495

来龙去脉我不大清楚,但似乎是“那位学妹”的家人在图书馆发现遗书了。 P496

她听他提过公司有什么重要的客户,工作顺利完成的话便能升职加薪之类。 P497

她知道她能借着阅读稳定心情。 P498

最后天网恢恢,那女学生跳楼自杀,花生友再一次为民除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P499

K兄(或K姐)是新花生友并不出奇,也许他(或她)就是为了替舅父申冤才会注册帖文,不过他(或她)在帖文后没再登入、没有加入诸君的讨论,共同商议制裁渣女的大计,未免有点古怪。 P500

既然K君跟入狱那位先生非亲非故,何解洋洋洒洒写上千字文,为一位陌生人辩护澄清?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十四岁女生与花生大军之间?嘿嘿嘿!诸位聪明绝顶的花生友,现在你们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杜紫渝边读这篇怪里怪气的帖文边感到背后窜起阵阵寒意。 P501

虚构一个外甥没错有点冒险,但我赌邵家的人不会透露实情,尤其邵德平还在狱中,他老婆和老妈才不会笨得跟记者说三道四。 P502

她努力保持冷静,思考各种可能性——她猜,或许某人一早已知道邵德平没有外甥,只是觉得事过境迁,没有机会再提,而遗书出现勾起这个人向外公开情报的念头,于是跟这个什么“超级柯南”联络上。 P503

再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她终于收到回应。 P504

抱歉,今晚有公事最近很忙,周末也要上班看到回复,杜紫渝察觉自己很不中用,在焦躁之中反省到自己的软弱。 P505

从只有两篇回应看来,虽然superconan是老用户,但他在讨论区人望不高,版友都懒得理会,这文章很快会沉到文章列表深处。 P506

今天她一直坐立不安,老是想着花生讨论区那个“超级柯南”的文章,不时放下手上的书本,到电脑前查看有没有新回应。 P507

先声明一下,我是老牌花生友,不过这是新账号。 P508

坊间有不少被黑客改动原码的“加料版”档案分享软件,一旦安装了这些可疑版本,就等于替电脑开了后门,私人档案会不知不觉地外流。 P509

版主不用花工夫查我IP,你们一定查不出来,我好歹是专业的“资讯科技保安顾问”,开分身避追查只是基本技能而已。 P510

快看昨天花生讨论区那一串!她现在只能依靠兄长。 P511

就是你叫我在学校偷偷搜集的资料啊!其他同学手机中的照片、通信录、短信之类的备份档啊!假如有人在花生公开你的身份,你还可以用什么电脑时钟慢了一天做借口,但万一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确认你和区雅雯不是毫不相识的陌路人,那我们就脱不了罪啊!!杜紫渝从没有对兄长说如此重话,但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兄长会受牵连。 P512

杜紫渝在学校说话不多,但她总是竖起耳朵,聆听其他人的闲言闲语,无论在教室里,还是在走廊中,她都会悄悄记住他人的交谈内容。 P513

她之后送出的讯息一直显示为未读,她只好接受兄长没空的事实。 P514

“今……今天晚上你不用来为我煮晚餐了。 P515

这天下午,她搭车去了九龙塘又一城商场,晚饭后待在一家咖啡店里,直到11点才回家。 P516

手机没显示来电号码,看着手机屏幕上“滑动来接听”的图案她不由得睡意全消——她不知道是不是兄长出了事。 P517

那是一把女性的声线——但也可能来自小男生——清楚地说出“杀人凶手”四个字。 P518

纵使气温不低,她将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之中,尝试以此平服情绪——可是,窗外的风声、闹钟秒针的摆动声就如魑魅魍魉的啼哭,教她不得安宁。 P519

在缺乏支援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花生讨论区的网页,找寻昨晚被滋扰的原因。 P520

杜紫渝感到被恶意包围,虽然留言内容较像顽童起哄作弄某人,但她从个别留言里看出潜藏在字里行间的阴险和残酷,仿佛她是件死物,被他人恣意折磨也是活该,怨不得人。 P521

她再按下手机的通信录,打电话给兄长,可是他依然没有接。 P522

我看到了别自乱阵脚,我应该没有写下密码我会留意形势有什么事矢口否认就好这样的证据算不上什么兄长的回应依旧老神在在,叫杜紫渝不知道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在吹牛免得自己担心。 P523

她想,兄长过去再忙也会尽快联络自己,他今天只能匆匆写两句,证明他正处理很重要的工作。 P524

“……你没事吗?”杜紫渝被身后猝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P525

她亦知道跟她熟稔的菲佣Rosalie被父亲解雇,正是因为Rosalie同情自己。 P526

广播道和联合道交界有一个小小的公园,杜紫渝小时候常常捧着图画书,坐在树荫下阅读,而Rosalie就跟其他菲佣闲话家常。 P527

她慌张地扫视着餐厅里的每一个人,可是邻桌座席上只有一个大学生外表、正默默地喝着罗宋汤的男生,而在她前方四米外圆桌的一对情侣则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不像是说话的人。 P528

换言之,她快疯了。 P529

杜紫渝最后硬着头皮,披着被子,走到玄关。 P530

不过她亦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对父亲来说,兄长只是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已——某程度上,她也是。 P531

我实在不想再插手这丑恶的事件了。 P532

我在另一个资料夹里,找到这个男人的照片。 P533

——喂,逻辑不通呀。 P534

“嘟……嘟……”当杜紫渝打了无数次电话、传送无数则讯息后,她终于放弃。 P535

据了解,网上流传嫌犯与两个月前观塘乐华邨女学生自杀一案有关,警方称有待调查,暂时不予置评。 P536

差点误事了——杜紫渝想。 P537

夕阳西下,杜紫渝已差不多对着电脑七个钟头。 P538

自己的存在,会否危及兄长?兄长自小吃苦,今天难得有一技之长,事业上略有起色,若然被烙上罪犯的印记,前途便毁于一旦…………这两个角色虽然不是恋人,但他们是更紧密、更密不可分的共生体,我们不能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待。 P539

因为她不再迷惘了。 P540

[6] 粤语,指厨师私扣买食材的金钱,中饱私囊。 P541

他挂线后回到车厢里,车里只有阿怡一人,她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屏幕。 P542

车厢内壁铺上了像海绵的隔音物料,而在右方的四台屏幕下有一张两米长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键盘、鼠标,以及一些阿怡没见过像是控制器的装置,另外还有几个星巴克纸杯和一些小吃零嘴。 P543

”阿涅打了个呵欠,再坐在阿怡身边的椅子上。 P544

”阿涅直视着阿怡双眼,“比起我们亲自动手,你应该更想看到杜紫渝像你妹妹一样,自行了结生命吧?”阿怡吞下一口口水。 P545

虽然当时无法知道那男性的身份,但阿涅推断那就是杜紫渝的技术支援者“老鼠”先生。 P546

两天后,阿怡上班途中再收到阿涅电话。 P547

当她打算打电话给对方时,手机却早一步响起来。 P548

“航拍无人机。 P549

“你部署好摄影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那下一步是什么?”阿怡问。 P550

这几天他刚好北上出差,为我们提供了绝妙的复仇机会——杜宅只有他和女儿居住,换言之,下星期他回来之前,杜紫渝都是一人在家。 P551

“那你怎么得到这照片?”“我耍了点手段,从某家侦探社的电脑‘借’来的。 P552

”阿涅用指头敲了敲笔记本屏幕。 P553

依我看,这女人当年没放弃女儿只是出于私利,毕竟带着个五岁的可爱小女孩,很容易博得男人同情,这种手段我也会出卖。 P554

去年被辞退,目前在何文田一个家庭担任女佣。 P555

相当讽刺地,她想起花生讨论区那篇文章中那段“在单亲家庭长大,没长辈管教她,所以性格变得更顽劣”,那恰恰是杜紫渝本身的写照。 P556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不再关心杜紫渝这个人是谁,只将对方视作一个符号,是罪恶的化身。 P557

”阿涅边说边站起,走向车门。 P558

“区小姐,请你关上门。 P559

好几次阿怡想打开话匣子,但鸭记身上仿佛传来一道“请别妨碍我工作”的气场,令阿怡打消念头。 P560

她猜鸭记应该没骗她,于是点点头,决定暂时撤退,毕竟她也有点饿,难得今天刚收到工资,结束多天的节衣缩食生活,可以吃一顿饱的——连杜紫渝这罪人也可以吃如此丰富的晚餐,阿怡一想到自己一直吃泡面度日,就心有不甘。 P561

阿怡放弃吃大餐的念头,直接回家,一边用筷子吃着泡面一边在电脑打开花生讨论区,找寻那篇名为“十四岁女自杀背后有黑手”的文章。 P562

她思考了一会儿,判断阿涅言下之意是“假如你想来便到又一城的停车场找我”,毕竟若然阿涅不想她在场,他不会说出明确的地点。 P563

”“你怎么拍摄的?在人多的商场里开航拍机?”“鸭记正贴身跟踪她。 P564

”笔记本屏幕里,显示着花生讨论区的一串帖文,标题醒目地写着“十四岁女自杀背后有黑手?”虽然开串文章语无伦次,但阿怡也看懂那个叫superconan的版友的意思——他知道邵德平没有外甥,怀疑kidkit727的文章别有内情,暗示网民被唆摆利用。 P565

”阿涅指了指讨论串,说,“我没有告密,也没有抓到备份档案的同伙——在这串里发言的所有网民都是我。 P566

“没……有?”“这讨论串根本不存在,是伪造的。 P567

我趁天黑开了一台停在她房间外壁的冷气机平台上,就能收到她家的站台讯号,进行遥控攻击。 P568

“可是你真的能够完全隔绝她接收到的资讯吗?她看到这些文章,当然会打电话给她的兄长求助啊?那样子不就露馅了?”“她打不到。 P569

“有在卖,但平民难以入手,只有政府、军方、警察在用……”阿涅顿了顿,再说,“啊,当然还有黑客和罪犯。 P570

”阿涅毫不在乎地说,“我在我家屋顶和附近三栋唐楼安装了四支连接另一台‘Stingray’的天线,邻近居民所有手机号码我都一清二楚,只要有陌生手机进入范围停留超过一分钟,我的电脑都会自动记录下来。 P571

“你说你能防止杜紫渝打电话给她的大哥,或是拦截对方打给她的电话,但他们彼此失联不会觉得奇怪吗?难道你甚至有方法伪冒声线,假扮成他人跟他们分别通话?”“我有改变声音的工具,不过就算能完全模仿他人的声线,也难以还原对方的语气和口音吧,对熟悉的人而言,一听便知道有问题了。 P572

”阿涅将阿怡眼前的笔记本移到自己面前,在键盘输入一串指令,再将屏幕转向阿怡。 P573

“这个图示和真正的LINE没分别,打开后的样子、功能也一样,一般人无法知道这其实是假的程序。 P574

“我知道杜紫渝不可能无视图书馆版那碍眼的聊天,她一定会定时追踪,留意有没有人——例如郡主——插话,说出更多关于遗书的事,于是那就成为引导她去品尝‘主菜’的诱饵。 P575

当然,假如她忽发奇想,跑去使用咖啡店的公共电脑上网,或是使用公众电话打电话给兄长,那我们就有点麻烦,鸭记到时只能随机应变,想方法加以妨碍。 P576

阿怡不知道阿涅的用意,但她察觉她今晚必须留下来。 P577

十五分钟后,阿涅将车子开回广播道一个停车位,回到车厢里,而鸭记他们仍在路上。 P578

鸭记离去后,阿涅对阿怡说:“椅背能够往后调节,你可以先睡一下。 P579

”阿怡听罢睡意全消,质问道:“骚扰电话?你要我留下来就是做这种幼稚的恶作剧?”“本质上的确是恶作剧,但却不幼稚。 P580

”“喂?”喇叭再次传出杜紫渝的声音,这时阿涅按下键盘,喇叭传出短促的“嘟”声,表示通话完结。 P581

她一直想亲口对那个害死妹妹的家伙骂一句杀人凶手,如今她不但做到,更令对方因为这四个字而惊慌失措,可谓一石二鸟。 P582

“一般人接半夜的骚扰电话,顶多只会导致心情不好,但她不是。 P583

我百分之百肯定这家伙跟事件有关。 P584

”阿涅拉过一台笔记本放在自己面前。 P585

“四十二吧。 P586

”阿怡看到对话里有“老板在我身旁”“今天好忙”“我晚点打给你”之类的字句。 P587

”“目的?”“你是要杜紫渝受苦,她有没有受霸凌不过是其次吧?”阿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P588

这程度我们只要开车尾随就好。 P589

那是比喻,是比喻。 P590

“杀人凶手——”阿怡怔了一怔。 P591

”阿涅放下盒子,跳回驾驶座。 P592

“先生,一位吗?”笔记本喇叭传出声音,阿怡从画面确认那句话来自餐厅服务生。 P593

”阿怡几乎没听到画面外阿涅和服务生的对话,她只盯着杜紫渝。 P594

杜紫渝回家后,阿涅和阿怡再次来到她家附近一个停车位守候。 P595

然而这晚阿怡睡得不好。 P596

2晚上7点,阿怡压下心里的忐忑,再度踏足广播道。 P597

昨天的诡计竟然如此有效——阿怡暗忖。 P598

“你做了什么,令她一天之内变成这模样?”阿怡察觉到,杜紫渝不会单单因为幻听而落胆至此。 P599

——你有没有将我给你的其他档案放在同一个硬盘?那些档案曝光,我们就完了!——哪些档案?——就是你叫我在学校偷偷搜集的资料啊!其他同学手机中的照片、通信录、短信之类的备份档啊!假如有人在花生公开你的身份,你还可以用什么电脑时钟慢了一天做借口,但万一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确认你和区雅雯不是毫不相识的陌路人,那我们就脱不了罪啊!!“难得杜紫渝主动透露这种黄金情报,我自然不会放过。 P600

”“你又怎么拿到她哥的这张照片?这不像是侦探社的偷拍照……”阿怡瞄了笔记本一眼,再问道。 P601

“我说过我不会逼杜紫渝自杀。 P602

而待会儿我会让杜紫渝看到这则留言……”阿涅按下键盘,屏幕上亮出新的视窗,上面有一段文字。 P603

“加上这几天我们施计令她精神压力大增,她更容易钻牛角尖,将死亡视为可以解决问题的选项。 P604

“好好观看杜紫渝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吧。 P605

阿怡其实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难以忍受这种折腾,无止境的等待叫她如坐针毡。 P606

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妹妹,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而自己完全看不出端倪,他这辈子会懊恼得要命,后悔自己为什么在乎工作多于妹妹,即使将来飞黄腾达,也换不回妹妹一命——这对你来说不是最完美的复仇吗?”阿怡大吃一惊。 P607

“我……我该说什么?”阿怡将指尖放在按钮上,再次向阿涅问两天前问过的问题。 P608

“你不用仔细看。 P609

“去年5月某天晚上12点左右,有人疯狂地按杜宅门铃,大声地拍门。 P610

“据说伤口不深,很快就止血,杜先生便禁止他们报警,又将杜紫渝兄长赶出家门,吩咐寓所的警卫将他撵走。 P611

也许他真的是个‘亨伯特’[9],但也可能只是害怕习惯的生活起变化。 P612

”阿涅嘴角微扬,“老实说,动手动脚的欺凌已落伍了,没有孩子会笨到使用留下罪证的方式来对付看不顺眼的同学。 P613

”阿涅说罢,将笔记本放回阿怡面前,画面显示着一篇短短的文章。 P614

”阿涅语气冷漠,就像陈述一件芝麻小事一样。 P615

”阿涅卷动页面,说,“这儿提到,训导主任收到消息后,向1A班班长杜紫渝求证,因为告发者供称杜紫渝也是目击者之一。 P616

国泰大概不知道她才是告密者吧,他一提起小怜的事便义愤填膺,假如他知道女友才是真小人,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嘿。 P617

”“‘合理理由’?煽动群众对付小雯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有什么理由称得上‘合理’?”阿怡怒气冲冲地说。 P618

”阿怡想起学校图书馆里那张提醒学生防止密码外泄的通告。 P619

”阿涅扶着工作台,稍稍转身面向阿怡,再说,“文章的张贴日期是2013年9月13号,时间是下午4点多,那正好是周五的放学后,跟你妹妹逢星期五到咖啡店聚会的日子吻合。 P620

“客观看来,kidkit727的确像是为了报复而在花生讨论区帖文攻击你妹妹啦,就连一些用词也别有用心,杜紫渝在这篇被说成‘无声狗’,她在花生那边的反击文也用上相同的措辞。 P621

“嗯。 P622

这跟你妹妹的风格不一样,她在讨论区和信件里,都没有这习惯,相反这跟国泰在脸书和讨论区的一贯做法吻合。 P623

假如阿怡自诩现在她对杜紫渝的作为是正确的话,那杜紫渝对小雯所做的一切也不见得错误。 P624

你会埋怨自己的命运如何不公,质疑当天为什么愚蠢地中止了计划,甚至迁怒于将事实告诉你的我身上。 P625

“你又想说什么从手机可以认识机主的鬼话吧!我才不——”阿怡的话止住,因为她在屏幕上看到一段文字的开头。 P626

每次想起她,我都觉得心里有一个洞。 P627

我一辈子也追不上她。 P628

可是如今我没有家人了。 P629

而且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P630

人啊,有时对陌生人透露的会比对家人说的更多。 P631

妈妈,我好想你。 P632

我这辈子一直拖累家人,拖累姐姐,拖累妈妈。 P633

“你别再想,先继续读下去吧。 P634

2015/4/15 01:57学校里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 P635

2015/4/18 01:47我在洗手间听到其他人在谈论我。 P636

最近,我每天都想到死。 P637

我每天都觉得有成千上万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瞪我。 P638

猥亵案、网路抹黑等都闹得学校鸡犬不宁,小雯大概觉得,自己就像多余的拼图,她的存在只会为完美的世界带来不必要的污点。 P639

假遗书中出现的两句,不过是阿涅截取挪用而已。 P640

“那个你妹妹以为向‘邵德平外甥’爆料的人吗?多半是。 P641

我写上名字,不是要控诉什么,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P642

“嗯。 P643

“我说啊,”阿涅继续说,“我已经好心给你一堆提示,让你能察觉妹妹生前的心情,假如你当时问我,我自然如实告知。 P644

“谁说什么名牌了?我说的是很寻常的中学生群体生活。 P645

你为了找妹妹的手机,应该翻过她的所有物品,假如她真的是粉丝,至少会有一些精品或唱片,那后来我和丽丽谈起一世代时,你不会茫无头绪。 P646

尤其在你妹妹的情况,她可能想借此机会改变一下……”“什么‘小雯的情况’?”阿涅摸了摸下巴,犹豫了数秒,再说:“以下说的只是忖测。 P647

她猜想小雯可能因为在小怜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乐意和国泰合作惩戒杜紫渝,也可能察觉到丽丽平日在言谈中亮出恐同的姿态而自知感情无望。 P648

阿怡身旁是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她们似乎正在谈话,没察觉小雯偷偷拍照。 P649

她一直在找借口,期望将小雯自杀的责任推诿到他人身上,可是她心底很清楚,追究责任不过是徒劳。 P650

杜紫渝离开了笔记本镜头能拍摄的范围,而在窗外无人机的镜头里,她站在窗前,却因为背光的关系,阿涅和阿怡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P651

“没时间了。 P652

再者,由始至终我只是你的复仇代理人,就像刀子不过是一件工具,如何运用、因为什么理由而使用,全由你决定。 P653

“别干傻事!”画面上的杜紫渝霍然止住身体的摇晃,讶异地环顾四方。 P654

即使那是仇人,她都无法让自己再次身处同样的环境里。 P655

纵使阿怡不情愿向阿涅示弱,纵使对方是自己打从心底讨厌的家伙,可是在这一刻,阿涅身上那件脏兮兮、皱巴巴的运动外套还是令阿怡感到安心。 P656

[2] 全名为Wi-Fi Protected Setup,一种方便用户将无线装置连接上路由器的标准设置。 P657

司徒玮即将再访公司,GT网的前途就系在这一场关键的简报上。 P658

“当然OK。 P659

施仲南和阿豪从座位站起来,紧随其后。 P660

会议室勉强容得下八个人,施仲南关门后,走到投射屏幕前,心情十分忐忑,但同时带着七分兴奋。 P661

阿涅没有狠心地要她自己回家,在回收所有设备、还原所有系统之后,他开车送阿怡回去。 P662

后天7月7号星期二你不用上班,那天早上10点到我家,我再跟你算账。 P663

星期二早上,阿怡遵循阿涅吩咐,再次来到第二街151号外面。 P664

“咦?这单位也是你的?”阿怡诧异地问。 P665

“这件……唔,腿短,还是算了。 P666

无计可施之下,阿怡只好换上阿涅给她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P667

“阿、阿涅?”阿怡只能瞠目结舌地吐出对方的名字。 P668

”阿涅取过眼影盒和刷子,替阿怡刷上浅棕色眼影,然后掏出眼线笔,按着眼皮画上上下眼线。 P669

她抬头一看,虽然勉强看到天空,身前身后却是大厦,她猜这应该是大楼与大楼之间的狭缝。 P670

“你还待在外面干啥?放聪明点好不好?”阿涅探头示意,叫阿怡坐进后座。 P671

阿涅取过平板,一边按一边说:“我只是出于好管闲事的心态决定要整治这家伙,今天本来打算单独行动,不过前天对杜紫渝的计划这样子结束,我想你也有种‘不完全燃烧’的感觉吧。 P672

”“那又如何了?”阿涅伸手在画面上滑动,屏幕里的人物和列车像快镜般跳过,不一会儿,影片速度随着阿涅放手恢复正常。 P673

香港铁路各站的月台都以不同的颜色作为主调,方便乘客辨认,减少下错站的机会,画面里的月台柱子是天蓝色的,但阿涅说过,杜紫渝寄信给小雯,是在油麻地站、旺角站和太子站——它们的颜色分别是灰白色、红色和紫色。 P674

“难得你这次答得毫不含糊。 P675

你当初拿给我的资料里,包括你妹妹的口供,当中就有合理答案——你妹妹指有人摸了她的屁股一下,她以为对方不小心碰到,但隔了一阵子,那只手开始肆意地抓她的屁股,还猖狂地掀她的裙子。 P676

画面里是寻常的地铁车厢风景,镜头跟一般人视线高度差不多,拍摄到一众挤在车厢里抓住扶手和铁柱的乘客,以及在他们身后坐在座位上正在打瞌睡或滑手机的人。 P677

”阿涅拿出一副粗框眼镜。 P678

你今天只负责‘看’就好。 P679

因为这种奇异的感觉,阿怡几乎忘掉对这色狼的恨意——发生在小雯身上种种坏事的起因,追本溯源,正是来自这人渣的一己私欲。 P680

之前他们看到的,是一句口号“We Trade More than Gossips”——“我们买卖的不止于八卦消息”——然后施仲南再讲解如何导入新的虚拟货币交易方法,制造财富;然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是“The Revolution of News”。 P681

然而这场“正常”的会议在施仲南再次按下按钮后骤然变得“异常”。 P682

施仲南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再按遥控器,可是影片仍继续播放。 P683

“Charles,你跟我们开玩笑——”即使李老板不愿意开口,身为“执行长”的他也明白此刻必须解决麻烦。 P684

“Richard,这是什么?”阿涅以“司徒玮”的语气问道。 P685

临离开前,他回头对施仲南说:“阿南,好自为之。 P686

”阿涅嘲笑道,“我哪来这种闲工夫?我只是将跟调查相关的网页链接放在同一个资料夹,才会让你看到。 P687

”阿涅面露不悦,说,“这样子他便逃掉他应受的惩罚。 P688

原来刚才的照片之下,还有五六张露骨淫秽的图片,只是女生换了人,男主角依然是施仲南。 P689

”“咦?你说过使用‘洋葱’,就无法查出使用者的身份嘛,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从网路追寻用户源头,而是直接在施仲南的电脑动手脚,记录他按下的每一个按键,撷取他看到的每一个画面,他用过什么软件、上过什么网站我都一清二楚。 P690

我猜他成长时因为身材矮胖、其貌不扬感到自卑,甚至可能有被欺凌的经历,被女生欺侮奚落之类,结果他没有克服这心结,反倒找寻比自己更弱小的对象加以剥削。 P691

“等等,我还是不明白,”阿怡问道,“你欺骗施仲南的老板,以为你是投资者,好让你在简报里弄假文章,揭露他的恶行,这样就算是惩戒吗?”“假文章?”阿涅反问,“什么假文章?”“就像你之前在杜紫渝身上做过的嘛!什么占领Wi-Fi站台,制作假网页……”阿怡指着平板上的图片和文字。 P692

”阿涅一脸满足地说,“警方更会查出,上载那些照片和影片的IP地址,就在GT网的办公室,不会察觉是我动的手脚。 P693

更妙的是,施仲南大概会以为换掉投影片、破坏他大计的人就在同事当中,即使有人仍愿意帮忙说好话,他只会认为对方是主谋,同情他不过是猫哭老鼠。 P694

”阿涅顿了顿,再说,“你放过了杜紫渝,但我想这回你不会对我的手法有异议吧?”“这种人渣,最好关到死。 P695

车子驶进阿涅家旁边屋宛的停车场,回到他们出发的地方。 P696

在美国创业、经营同位素科技时,阿涅已经是一名黑客。 P697

在各种对抗之中,任何一方都打着“正义”的旗号,声称自己才是道理所在,即使用上卑污的手段,也美其名为“逼不得已”,以力量压倒对方,说穿了不过是胜者为王的丛林法则。 P698

事实上,替别人执行这些计划时,阿涅感到较轻松,因为他视自己为一件工具,恩怨情仇也不过是他人的业;可是若然是自己多管闲事的话,就要小心衡量因果,甚至不得不采用迂回但符合他的价值观的麻烦做法。 P699

事实上,那些女生甚至可能不知道施仲南的姓名,就算他被捕,受害者也不一定能发现威胁自己的胖子原来就是新闻里的那个男人,毕竟他的照片不一定见报。 P700

我另外想办法。 P701

在短短的对话里,阿涅已把握对方的性格,算计到往后的策略——他本来打算借这次见面作为开端,其后主动在街上“碰上”施仲南,引对方步进陷阱,但他临时决定更大胆的做法。 P702

阿涅可以不眠不休的进行调查和监视,可是若要亲身上阵,他就得让自己精神饱满,做好沙盘演练——万一大意留下半句令对方怀疑的话,破坏的不只是行动的完美性,更可能令全盘计划失败,让施仲南逍遥法外。 P703

因为施仲南是个电脑专家,遥控入侵可能瞒不过对方,但只要阿涅能接触手机,他就能设下完美无痕的陷阱,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占系统。 P704

就在阿涅准备再访以诺中学,揭破杜紫渝的真面目前的那个周末,鸭记便看到施仲南约了女生到又一城约会,二人上宾馆后,鸭记改为跟踪女方,查出她的住址,再从细节确认她便是“奴隶三号”。 P705

比起在天鼎轩的行动,这回阿涅布下更大的圈套,动用更多同伙——除了酒吧的东主和服务生是自己人外,他更安排了两位美女作为诱饵。 P706

以前伪造指纹需要造模,花费相当长的时间,但在科技迅速发展的今天,只要拿到适当的材料,就连中学生都能成为一流黑客。 P707

阿涅吩咐同伙监控施仲南和受害女生的通信,对方却错误地作出拦截,结果施仲南送出的讯息无法传到“奴隶三号”手上,直到阿涅将车子驶了一圈,跟同伙会合后,才将讯息不做删减之下送出。 P708

就在刚才那篇令施仲南丑态尽露的帖子在GT网公开时,那六位受威胁女生已同时收到阿涅以匿名方式发送的讯息,告知她们施仲南面临法律制裁。 P709

“井上那家伙啊,天晓得他现在人在哪儿,在干什么好事。 P710

阿涅穿回T恤和外套,头发湿漉漉的,阿怡猜他随便洗了个头,然后懒得吹干,任由发型变回平日的鸟巢。 P711

”“可是你说过我没资格卖身下海——”“你其实不用想太多,只要将你应得的五十万给我就好。 P712

“你爸就职的外判公司叫‘宇海起卸运输’,老板叫邓振海,当年不过是个小企业老板,后来搭上了某个高官,结果鸡犬升天,他的生意愈办愈大,去年还拿了什么企业奖。 P713

”“咦?”“我给你一个复仇机会啊。 P714

她想起当初被房屋署主任惹怒,她决定不顾一切找寻kidkit727、热血冲脑的那股情绪。 P715

我没有原谅那姓邓的家伙,只是我知道我再陷入去的话,我只会愈踩愈深……我不要再迷失自我,要堂堂正正,忠于自己。 P716

“你不愿意跟我合作的话,就只有卖身一途啊?”良久,阿涅说道。 P717

”虽然被阿涅亏了一句,但阿怡没有在意。 P718

”“……明白了。 P719

”阿怡不知道阿涅是口硬心软,绕个圈子替自己解决居住问题,还是真的如他所说,纯粹让自己每天早上为他顺利打扫。 P720

连他自己也放弃了,为什么我要为他费心?这种人没有资格接受帮助。 P721

“不是‘网民都是如此’,而是‘人性就是如此’。 P722

假如放在一个民智成熟的社会,这网站或许真的能替代传统媒体,造福人群,可是目前GT网只是个馊主意,容易引出民众的阴暗面,变成不实谣言、猎奇丑闻的集散地。 P723

犯人的真实身份曝光前,苏尼尔的家人饱受煎熬,不但承受着亲人生死未卜的痛苦,更遭到毫无根据、以讹传讹的恶毒攻击。 P724

“有、有,最后一个问题。 P725

内向型的固然不会,施虐型的没错想征服有反抗心的猎物,但绝不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对这种对象出手,因为对方一旦反抗,自己便会四面受敌。 P726

所以从结果来判断,你妹妹当时真的遇袭,大妈真的喝止了色魔。 P727

”7月12号星期天早上,Wendy协助阿怡搬家。 P728

”莫侦探笑道。 P729

“啊,区小姐,早安啊。 P730

“唏,那笔钱不是我独吞的啦。 P731

“工程是去年进行的,但拿回那笔钱嘛,不过是两三个月前的事。 P732

她不住猜想,阿涅是不是一早料到她会中止对付杜紫渝的计划,他根本无意让对方自寻短见。 P733

阿怡和Wendy整理杂物期间,Wendy打开了她手机的音乐播放器,让她们一边听音乐一边打扫收拾。 P734

阿怡不明所以,但仍细心聆听喇叭传来的英文歌词——当她听到副歌的后半段,才惊觉自己一直误会当中的含义。 P735

”阿怡微微一笑,指了指天花板。 P736

“你和你的朋友吃过午餐没有?”“还没——”“我要大蓉加青扣底汤另上,油菜走油,”阿涅边说边递过一张纸钞,“阿怡。 P737

当时只想写一篇八至九万字、篇幅仅仅跨越出版门槛的作品,皆因《13·67》实在太厚,即使它有厚重的价值,也很不利于出版(诸如校对排版工序所需的时间、印刷成本、书籍定价等),我就想写一部长度跟《遗忘·刑警》差不多的。 P738

真糟糕。 P739

完稿期一延再延,结果我连最后的2016年12月的期限也无法遵守,当时正写到第八章。 P740

本作能出版,实在要归功于不少人士,感谢皇冠老板平云先生、主编婷婷、责编平静、版权部芷郁和释慧,以及出版社上下各位,另外也得感谢版权代理人光磊和他的同事,华文小说能逐步迈向世界,全赖你们(本作尚未出版已售出韩国版权,实在叫我吃惊)。 P741

关于本作,基本上想说的已在前面的原版后记说过了,这儿姑且作一些补充。 P742

另一方面,《网内人》续篇题材也令我踌躇,由于阿涅这个角色是黑客,继续写现实科技相关的内容似乎顺理成章,可是这样写我怕陷入重复的套路。 P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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