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再见

今年十月,阿尔伯特也听到不少关于停战的传闻,但最初他并不相信。 P13

直至消息日复一日出现,人们才开始逐渐接受。 P14

如果直呼他的名字他会生气。 P15

普拉代勒沮丧了很久,停战的传闻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爱国精神也荡然无存,可以说战争结束这件事本身杀死了普拉代勒中尉。 P16

近日以来,即便被发现,德国佬也不会理他们,最后只会让他们回去。 P17

在亡灵节这一天发起进攻,是对死去的人极度不尊重……阿尔伯特思考着。 P18

阿尔伯特·马亚尔,一个瘦瘦的小伙子,性格软弱,不引人注意。 P19

其实,阿尔伯特也注意到了塞西尔。 P20

相反,和塞西尔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 P21

战争只不过是一场与子弹的豪赌,想要在这场赌博中幸存下来,而且多活四年,这近乎奇迹。 P22

无论是谁,士兵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 P23

阿尔伯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出于直觉,他抓住年纪大的格里索利,推了推他的肩膀,尸体翻了过去,趴在地上。 P24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P25

阿尔伯特有一种坠落的感觉,下落的过程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 P26

塞西尔的信越来越短,但是他没有和别人谈起过这件事。 P27

他小心翼翼地爬着,最后看到了一条通向北边的小径,也可能是向南的,这取决于爬行的方向。 P28

他什么也不说,躺着。 P29

他再次背上装备,拿起枪往上爬。 P30

突然,阿尔伯特感到心里不安,一下子抬起了头。 P31

而现在,看着飞来的泥土,看着死亡的逼近,他的脸变成了圣徒塞巴斯蒂安。 P32

当声音变得模糊的时候,阿尔伯特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P33

四周震动着。 P34

他慢慢发现,面前的东西原来是两片很厚的嘴唇,嘴角还留着黏糊糊的液体。 P35

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三十岁出头。 P36

再见,我亲爱的塞西尔。 P37

他并不是特别勇敢,只是坚信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P39

而且,他还没有后代。 P40

之后他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冲向敌军,大步超过所有人,跑到前线去杀掉德国佬,尽可能多地献上他们的生命去取悦上帝。 P41

但想要从里面爬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用尽全力。 P42

他很熟悉这种事。 P43

地上全是泥浆,他痛苦难耐大声地呻吟着,身体扭来扭去,双手紧紧掐住大腿,思忖着小腿是否已经不在了。 P44

当越来越危险,或者事情变得难以控制,甚至是有什么事将要发生时,他总是能马上就觉察到。 P45

就在几分钟前,爱德华被击倒,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停下来,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腿。 P46

那儿什么也没有。 P47

这让爱德华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那些泥土马上就要掩埋住他了。 P48

快,赶快行动。 P49

因为不断重复挖土,爱德华肩膀一阵酸痛,这样的姿势让他疲惫不堪,他无法坚持很长时间。 P50

士兵旁边还有一匹死了的马,脑袋正对着士兵的脸。 P51

尽管两人隔得很近,但想要弄明白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 P52

最后,猛地一下倒下去,用全身的力量压在了阿尔伯特的胸部上。 P53

看到外面的世界仍然战火纷飞,他慢慢恢复了意识,确定自己活了过来。 P55

在前线医院里,医生仔细地包扎好伤口,宣布成功做完手术,再把病人送到一间特别宽敞的大厅里养伤。 P56

接下来,最最重要的工作,是要委托医疗设施齐全的后方医院对其进行住院观察,如果能在手术中活下来,爱德华才会被送去专科治疗。 P57

在吗啡的作用下,爱德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P58

爱德华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 P59

他父亲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切。 P60

那些做事最谨慎,最深思熟虑的人就会去打听这种男女关系。 P61

战争开始前,佩里顾先生就赚了很多钱,像他这样的人,在黑市里做买卖,说到底是战争让他们变得这么有钱。 P62

可实际上,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那血淋淋的断腿就是例子。 P63

他每时每刻都在幻想着,一旦再遇到这个人,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P64

大部分时间里,可怕的伤感都伴随着阿尔伯特。 P65

好几个月来,从最开始在索姆河战役中留下那个伤疤时开始,在担心子弹乱飞的每个深夜里,在抬着担架找寻战场上受伤的士兵的时候,到最后徘徊在死亡边缘,他都能触碰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而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摆脱不了。 P66

现在,每隔五六个小时,就可以注射一安瓿的吗啡,这时,如刀割般的疼痛消失不见,房间里再也没有挥散不去的呻吟,再也听不到那可以让人血液凝固的嘶吼。 P67

马亚尔夫人把阿尔伯特的每一个小秘密都看作一次背叛。 P68

这似乎更可怕,因为所有这些画面都在向看画的人述说着,这些士兵马上就要死了。 P69

手术后的第二天,医生就开始减少吗啡的剂量。 P70

这里是军事医院,或者说,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太可能知道任何事情的地方,没有人真正知道医院的领导到底是谁。 P71

和之前的状况相比,现在简直好多了。 P72

可是,短短一秒钟之内,这样的幻想就破灭了。 P73

他的眼睛锁定阿尔伯特,特别专注,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P74

一周一周过去,他只希望战争赶快结束,但像现在这样结束,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P75

这是中尉第二次送自己去死。 P76

”但很明显,在那样的状况下,他是不太可能想得到这种尊敬的话的。 P77

”将军竖起食指,左右晃动着。 P78

噢,还有当过担架员呢……”将军像一只湿透了的鹦鹉一样摇了摇脑袋。 P79

然后将军又说道:“小伙子,在1917年这段时间内,你干得不错!可是现在却……”他抬起肩膀,表示为此感到惋惜。 P80

“是吗,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将军感到一丝好奇,这个请求的举动让他感到有点儿高兴。 P81

”这个“大家”有些夸大,一下子就顺口蹦了出来。 P82

“报告将军,我说的是真话。 P83

炮弹爆炸让他失去了整个下颚,鼻子下面除了能看到喉咙和上硬腭外,什么都没有了,牙齿也只剩下上半部分,嘴里面流出黏黏的液体,更深处,好像能看到喉咙,舌头的一部分也不见了,食道四周都是黏液,再看进去,就像一个红色的窟窿。 P84

他靠着强大的意志、顽强的精神重新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竭尽全力走到窗边,眼睛瞪得特别大,伸出手去摸窗玻璃,脸上写满悲伤,痛苦地嘶吼着。 P85

刚过正午,由于剧痛,爱德华又开始发疯似的叫喊,喉咙里一片鲜红,口腔有些地方开始大面积化脓,空气令人窒息。 P86

一切都算顺利。 P87

这名士兵叫格罗让。 P88

他一心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P89

事实上,他已经去过那儿两次了。 P90

“要不了多久。 P91

“什么时候才能转移他?”他问。 P92

看得出要是他不在乎,说话表情会完全不一样。 P93

窗户一直保持半开的状态。 P94

深夜里,这场景有些滑稽。 P95

一个个字母分开来,字很大,以至于完全认不出来。 P96

他慎重地做出论证。 P97

和前一天一样,那些字还是难以辨认。 P98

他能感觉倒在自己肩膀上的爱德华正摇着头,不,不想回去,他不断重复,不,不,他不想回去。 P99

眼前的这张脸不太完整,鼻子、嘴巴、脸颊都很模糊,只有那激动的眼神,似乎要把你看穿。 P100

阿尔伯特的眼睛慢慢滑向平放在床单上的小本子。 P101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被逮到就直接送去枪毙。 P102

毕竟已经正午了,对这样的感谢,他高兴不起来。 P103

”“不行,我有命令在身,不可以这样!”他将阿尔伯特推到门外,用钥匙锁上门。 P104

这超出了想象,他很着急,不断回头看,就好像门随时可能会自己打开一样。 P105

必须顾虑到各个方面,考虑清楚所有事,这样的想法涌进了他的脑海。 P106

路易·埃夫拉尔,生于1892年6月13日,死于1918年10月24日。 P107

欧仁差不多有25岁。 P108

他翻开第二个登记簿,打开墨水盒,抽出一支蘸水羽毛笔,深吸一口气,以稳定紧张的情绪,然后写下:爱德华·佩里顾(他看了一眼出生日期,又加入了军人编号)死于1918年11月2日。 P109

爱德华·佩里顾死了,为国捐躯。 P110

“先告诉你们,房间里面味道不太好。 P111

”阿尔伯特说道。 P112

阿尔伯特转过头面向大楼。 P113

这个小伙子一定操着地方口音。 P114

翻着那些画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 P115

另外,爱德华也习惯了被叫这个名字。 P117

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写。 P118

但越是回想当时英勇就越觉心力交瘁。 P119

爱德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了。 P120

事实上,莫代是个战略家,懂得怎样说服别人。 P121

”“什么,不?为什么不?”外科医生询问。 P122

还要感谢你画的修女玛丽·卡米耶的画像。 P123

但是,不管以后怎么办他也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 P124

他专心致志,画了十几张草图,尝试了一些看起来不太像样的东西,画中带着歉意和感谢,以回复阿尔伯特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P125

“现在这个样子?”医生有些不太高兴,右手拿着爱德华写的字,左手按住爱德华的肩膀,把他拉到镜子前。 P126

士兵们背着装备,因为得不到一点儿消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高兴。 P128

上尉表现出不理解的神情,满脸通红,抖着手。 P129

普通士兵就地而睡,只盖一件大衣,在战壕里,位置可能要更大一些。 P130

更不用说他常常能在大厅最里面碰到已经是上尉的普拉代勒,他双脚分开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 P131

“你看起来不太像照片上的人……”宪兵有四十岁(啤酒肚,有些胖,谁知道他是怎样在这四年里吃成这样子的),他看了看手上的文件,点了点头,有些怀疑。 P132

“这是以前的照片。 P133

“这里记下了他的名字,但是现在没有那份材料了,因为昨天已经送到巴黎去了。 P134

宪兵极力要发挥他的精明远见,一遍又一遍对着照片和真人反复对照,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宣布:“这有可能。 P135

“这个人,我认识……我对他很熟悉。 P136

“是的,亲爱的中……上尉。 P137

阿尔伯特感到不自在:普拉代勒上尉一声不吭,处之泰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盯着他。 P138

复员转业中心大厅回荡着叫骂声。 P139

一天下来,为一件小事与魔鬼搏斗后,疲惫倍增。 P140

没有人回应,每个人都对此有些怀疑。 P141

周五的火车已经确定下来,两天后会到这里,一共有两班开往巴黎的火车。 P142

早晨,尽管有很多担心,但大家都有说有笑,毕竟自己还活着。 P143

护栏边上的人多了起来。 P144

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对此阿尔伯特不是很清楚。 P145

“我叫玛德莱娜·佩里顾,爱德华的姐姐。 P146

奥尔奈·普拉代勒上尉重重地拍了拍阿尔伯特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P147

玛德莱娜稍微平静一些了,有些远就是不太远。 P148

祭拜,啊,出发。 P149

战争已经结束,人们对此不理解,大家仍然坚持找回自己的孩子。 P150

“好的,明天很好。 P151

你要知道,不管走多远,人们总要找到回头路。 P153

几乎整个夜晚,他都没有睡好,一直翻来覆去地想,十分担心和不安。 P154

他自问:“自己这样做,还有没有人性?还有办法可以挽救这一切吗?可是,做与不做都一样严重。 P155

毫无疑问,他死了以后,你不是还写了一封私人信件,通知了他的家人?士兵马亚尔,我想问问,你信的风格是怎样的,是不是用词优美,就和老古董一样细致精巧呢?”当在说马亚尔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把尾音故意加重,听上去令人特别生气,像是在藐视和嘲弄,“马亚尔”听起来就像是“妈的狗屎”或者类似的发音。 P156

另外,一旦你向委员会讲明113战役发生的一切……不管怎么说,对你对我这都不是一个好点子。 P157

他起身,徒步向那里出发。 P158

他想着这个年轻女人,想着爱德华和这个不知名的士兵,想着冒险用他的尸体来代替爱德华,现在,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一个没有身份的士兵就这样彻彻底底消失了。 P159

有军衔的下级军官们看上去对此有些烦躁不安,心想着:“要是本来应该到的火车没有来,这些人会怎么闹;或者要是本来该来的三辆火车只来了一辆,那又该怎么办呢?”阿尔伯特走出临时营房,跨过门槛时抬头看天,夜晚还能更黑一些吗?普拉代勒上尉人很潇洒,就像一只高卢雄鸡,身上总是穿一件熨得整整齐齐的军衣,脚下的皮鞋总是打了蜡,衣服上别着的勋章也闪闪发亮。 P160

首先映入阿尔伯特眼帘的是货车司机满脸的胡茬,他坐在崭新的货车里,一身汗味。 P161

他转过上半身看着轿车。 P162

卡车爬上最后一个坡。 P163

于是,大伙儿动起手来。 P164

”阿尔伯特回答。 P165

”大伙儿又忙了起来。 P166

佩里顾小姐就站在一步开外,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让她面对尸体。 P167

一想到这件事就让人无比难过,同样的士兵,同样的命运。 P168

这样的想法一直纠缠着阿尔伯特,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然而,身旁的每个人似乎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P169

不管怎样,上尉和司机都认为,对这么一具尸体来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P170

司机绑好木棺,拉紧绷带,绑到卡车侧栏。 P171

房间里,大家互相交谈着,而上尉对此却漠不关心,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他自认为是个“学者”,也许是因为听上去亲切,他非常喜欢这样的装腔作势。 P173

普拉代勒因此有了靠山,虽然比较艰难,但是最终还是绕过了那些麻烦,这还多亏了岳父这层关系,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不容失去。 P174

给点小费和酒钱,你立刻就可以用买一台卡车的钱得到三台卡车,或者用两吨货物的钱换来五吨货物。 P175

”雅尔丹-博勒回答道。 P176

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遮盖物,尸体被直接掩埋在土里,要不然就只是简单地盖了一件大衣。 P177

雅尔丹-博勒和莫里厄将军的孙子每人入股了五万法郎,还提供了宝贵的关系网。 P178

雅尔丹-博勒有些尴尬,不知道怎样回答他的问题,笑脸一下就僵住了。 P179

普拉代勒敢打赌他猜得没错,她的目的和她那美丽的头发一样惹眼,甚至连结婚仪式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期待。 P180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个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普拉代勒。 P181

佩里顾立马发现普拉代勒是个无耻之徒,但是他无法阻止玛德莱娜对上尉的迷恋。 P182

佩里顾先生没有过多地反对这件事,在和玛德莱娜较量中,最后还是败了下来,但是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P183

这场婚姻为113战役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它所带来的悲伤画上了一个句号。 P184

当下,有好多人巴结权贵,他的顾客:没有一种无臣仆的尊荣。 P185

通过脸,可以看出他的所有特点:敦厚、胃口大、胆小和微不足道。 P186

由于害怕无法履行好工作,一到深夜就开始回想每一个任务,然而,越是不停思考,越就会弄混搞错,这一次的招标任命已经变成了对他的一种折磨,现在他只要一听到委员会就紧张害怕。 P187

这大大超出了普拉代勒期望的数量,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这一切都被拉布尔丹看在眼里。 P188

一位医生从图书馆大步跑了过来,冷静地问道:“怎么回事?”于是,大家让出一些位置。 P189

他大步向前走着,手伸到衣服兜里,机械地来回摩擦着刀刃。 P191

这个时候,阿尔伯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P192

“普洛斯。 P193

他一边动着手一边说着,样子十分夸张(在和外国人交谈的时候,他表现得就好像对方是聋了一样)。 P194

他其实不需要表现得这么可怜。 P195

时间过去,现在已经晚上7点了,只能看见一百多米外的咖啡馆,那里闪着灯光。 P196

希腊人不会死了吧?阿尔伯特弯下腰,靠近躺在地上的身体,听了听。 P197

他胡乱地在地下室里找着,找到一块沾满灰尘的布紧紧地缠在流血的左手上,裹了好几圈。 P198

他熟悉这样的状况,他有经验,他常年开出租车。 P199

“你是说,我们没有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吗?”他问道。 P200

爱德华根本就听不进去,对于装假体的手术,他仍然固执地拒绝。 P201

他是一个冷酷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他说1916年在战壕里一共做过一百一十三次截肢手术。 P202

阿尔伯特把能拿去当铺当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甚至还把身体献给了一家机械钟表行的女老板——莫内斯捷太太,有时候还会去那里帮忙做一下包装的活儿,作为交换,莫内斯捷太太会多给一些钱。 P203

药剂师逮住了巴西勒并和他搏斗,整个上臂都是血,最终搜出了满满一口袋的药品。 P204

有了这间小房间,医生就有了看病治疗的权利。 P205

这是事实,像塞西尔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阿尔伯特能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同样,马亚尔夫人也不奢望自己能有多么好的晚年。 P206

他不由自主地呼吸着塞西尔新的香水味,优雅而别致,带着金钱的味道。 P207

但是现在是困难时期,一包卡波尔香烟卖到一法郎五十分,煤炭已经涨到一个离奇的价格了,钱必须省着用。 P208

大厅的电话响个不停,接着布朗什医生急匆匆地跑来,累得满头大汗,拿出药丸,带着神父的口吻,千叮咛万嘱咐身边的人。 P210

要是有招待,他都会带去伏瓦生小店。 P211

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没了呼吸,佩里顾伸出手,想拉绳子,但是立马放弃了,因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还不会死,我的时间还没到。 P212

平时他的睡眠是很好的。 P213

他的眼泪是为死去的儿子流的。 P214

大脑里的思绪转动得很快,回忆着所有的事情。 P215

甚至是在内心深处,佩里顾先生都不敢对此提起半个字。 P216

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他并不清楚儿子怎么死的,也没有去过问),责备、难听的语言、最后的警告、关闭的大门、拒绝的表情和手势在脑海里重现,佩里顾先生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谈论儿子,只留下他一个人默默地死在战场上。 P217

“我要起来了。 P218

一直以来,都是玛德莱娜在处理她弟弟的后事,而他对此置之不理。 P219

他心想:为了将爱德华安葬到家族陵墓,只能把他先挖出来。 P220

世界需要平衡,因此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这样一种机械的方式。 P221

他将车停在公墓出口处。 P222

那时的爱德华只有九岁,在他的画里,总是有很多运动的东西,甚至花朵也在召唤清风。 P223

官方倒是寄来过一份文件,通知亲属他们的儿子为国牺牲,但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坟墓又算什么呢?他转过身看向周围,试图说服自己这不重要,但是,这一切带来的痛苦却是如此难以想象。 P224

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爱德华的战友讲述儿子死亡的那部分内容上:……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的部队突袭了德国佬的阵地。 P225

他知道自己无法每一页都翻阅,无法面对这个事实和巨大的罪恶感,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这一切。 P226

他合上本子,揣进大衣的内袋里。 P227

两年后,儿子长大了,他不再有疑虑。 P228

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佩里顾家族的一员,她很富有。 P229

玛德莱娜用手擦一擦眼睛,立马大声叫画画人的名字。 P230

政府不可能让战死士兵的家属去挖尸体,可是她仍然在酝酿这件事(这一次,她像父亲那样思考),最后,她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拦不住。 P231

看着父亲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玛德莱娜走了进去,邀请父亲一起吃午饭,谈谈心,父亲明显没有胃口,但还是答应了。 P232

“当然,这没有什么问题……”玛德莱娜抬起眉毛,有些高兴,期待着继续和父亲聊天。 P233

拉布尔丹脸上焕发出喜悦的光芒,就像往常一样,他已经等不及要为佩里顾先生服务,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他有一副能够完成任务的嘴脸,就和一个妓女一样。 P234

“是的,你不要隐瞒任何事实,全部告诉我就好了。 P235

在这件事情上,他遇到很多困难,首先就是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P236

“我发誓,这个计划真的是太难了,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可以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P237

”他冷淡地说道。 P238

佩里顾先生已经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这弄得拉布尔丹有些莫名其妙,可佩里顾先生居然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然后满意地回家了。 P239

地上凸起一块一块的方格,到处都是泥,下过雨的地面积了水,许多地方都形成了水坑,为了不打湿鞋,阿尔伯特只能向前跳跃,一只脚跨到没有积水的方格,另一脚又跨向另一个凸起的地方,轻松地就通过了这里。 P240

出了医院,外面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牵着动物园的猛兽在大街上闲逛,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说一个字。 P241

实际上,他只是要去迪瓦尔吃晚餐,因为同这样一个悲哀的人交谈是多么折磨人。 P242

阿尔伯特不断地和他说话,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就像一个老人,独自坐在简陋的房子里自言自语。 P243

他把爱德华的画裱了起来,花了不少钱。 P244

他可能会想:“即使我最后死于吗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P245

在模糊的画面和情感的汇聚中,他闻到母亲芬芳的香水,看到粉红色的梳妆台上的绒球头绳、护肤品和化妆用的毛刷,想到某一天夜晚,还是孩子的自己抓住母亲衬裙的边缘,感受到那柔滑的缎面。 P246

孩童时代的情感像泡沫一样跑了出来,父亲时而令他害怕,时而又笑容满满地说:“儿子,难道不是这样吗?”父亲以成人的相处方式教育爱德华坦诚,或者是让他明白一些道理。 P247

虽然常常把钱挂在嘴边,可语气听上去还算是比较高兴,好像开玩笑后短暂的尴尬一样。 P248

这真是令人震惊。 P249

近两周的时间里,他都驼着背、弯着腰,十分消沉。 P250

因为租货车要花很多钱,所以阿尔伯特和爱德华只能用手拉车来搬家。 P251

从第一天搬进这里来,她就守在楼梯下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P252

”虽然阿尔伯特在6月中旬才接了战友过来住,但是他俩就像一对老夫妻。 P253

阿尔伯特看过一眼那本存放着各种剪报的文件夹,里面记载了战争死亡和纪念的报道以及失踪记录,看了让人十分难过。 P254

接着,他听到左边传来了一声很低沉的声音,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便看见路易丝嗖的一下跑向了楼梯,还没听到笑声,人就不见了。 P255

天上再见Au revoir là-haut 小说电子书 第2张阿尔伯特晚上回到家,还没走上楼梯就已经9点了,胳膊下夹着一个盒子。 P256

如果他有一双巨大的翅膀,落地时翅膀会拂过地面,他细长的脖子会显得极其优雅,嘴看上去十分明显。 P258

希斯巴诺-苏莎H-6-B型轿车(六缸发动机,135马力,每小时137公里)选择了鹳作为立在车引擎盖上的标志,“鹳”形的标志和乔治·吉内梅带领的空军中队一样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P259

老板就是指挥大家的那个人,人们常常称呼他为大客户,或者国王,都是一样的说法。 P260

亨利最后还是接受了:“那就快点儿吧!”这家工厂的作坊正好就是国家安葬部门规定的精致木棺样本的制造商,所用的是特制的高等栗木,一个木棺所用的栗木需要花掉六十法郎。 P261

他急着要自己确定。 P262

然后,从临时安葬地挖掘出尸体,安置好木棺,转载上车,转移,接着再换车,再转移到军事公墓里。 P263

”太棒了!亨利将手放到木棺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抚摸赛马一样,似乎在赞赏什么,是细木制品的质量还是低廉的价格,又或者是他灵光的头脑,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P264

再说,亨利也不是想要知道具体的答案。 P265

这算是快速的投降。 P266

亨利一直靠在松木木棺前,不断地轻拍着,眼神中密谋着什么,就好像从刚刚认识的女人身上得到了美妙的快乐。 P267

单个木棺的价格降到了二十八法郎,普拉代勒十分满意这一次谈判,毕竟他刚刚还完了装修希斯巴诺-苏莎车的钱。 P268

“伊冯娜,我得走了,真的很抱歉……”伊冯娜·德·雅尔丹-博勒摆了摆手,说着好吧,好吧,好吧,但是没有站起来送客,心想着这太好了,坐着不用离开。 P269

丈夫为了享乐速战速决的行为着实下流。 P270

她已经完成使命,看到玛德莱娜脸上那冷冰冰的微笑已经就够了,口信也已经带到,伊冯娜高兴极了。 P271

玛德莱娜父母的祖辈们也很穷,困窘和匮乏就相当于是清教主义和封建主义的体现,这些特征一直都存在,它们像烙印烙在世世代代子孙的身上。 P272

“你好,马亚尔先生。 P273

”玛德莱娜温柔地说道。 P274

“是的,这是应该的。 P275

她的语气欢快兴奋,好像这个想法会带来很美妙的时光。 P276

一脸严肃的样子很适合他,不过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 P277

注射过后,他筋疲力尽,躺了很久,这样的睡意不常出现。 P279

因为阿尔伯特无时无刻不照顾着爱德华。 P280

我们常说,你总会习惯的。 P281

实际上,唯一难以忍受的是难过。 P282

接着,他坐到土耳其长沙发上,一边削铅笔,一边观察铅笔屑掉落的画面,碎屑掉到紧握在手里的纸上,也掉进包里,秘密只是秘密。 P283

如果画得好,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发大财,愿望在年底前就会实现。 P284

玛德莱娜笑起来。 P285

但有些时候,比如现在,他的样子十分饥渴,动不动就要和女人上床。 P286

要等到他离开以后,她才会梳妆打扮,因为完全不用着急。 P287

和她父亲一样,这两人还真是一家人。 P288

眼下要立即挖出英雄们的遗体。 P289

他难过的是,如果被关起来,就没人可以照顾爱德华了,但同时,他又感到轻松。 P290

他们会怎么做呢?也许会寻求司法,一切责任都落到了阿尔伯特身上。 P291

最后,他决定停止无尽矛盾的想法,他决定去佩里顾家(不然,他们一定会到这里来纠缠他),他要隐瞒真相,这是风险最低的解决办法。 P292

在决定去库尔塞勒大道后,他便到处寻找得体的衣服。 P293

真正戏剧化的不是这个面具,而是当阿尔伯特从屏风里出来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一切。 P294

这不过是一种不稳定的、多变的自尊心。 P295

路易丝也不甘落后,捂着嘴笑说:“阿尔伯特,你这样看上去还真不错啊……”这话就像那些成年女人说的,但她才多大?过多的赞美反倒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像一个没有恶意的玩笑也会让人无法接受,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P296

稍远处人行道上,有两位优雅的、身材修长得跟火柴棍一样的女士,正互相挽着手臂,一边笑一边向前走。 P297

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于是跨上六步台阶,按了门铃,还悄悄地往后抬起脚,在小腿肚上来回擦了擦鞋,接着,门开了。 P298

他为自己笑,笑的也是自己,双手放在嘴前这种本能的反应如此真实,就连美丽的女佣人也笑了起来,那排牙齿,天哪,那个笑容,甚至是她尖尖的粉红色舌头,真是奇观美景。 P299

他一直站着,翻阅着《时尚芭莎》《美术公报》《时装指南》。 P300

夫妻二人的手紧握着,是的,就是他,普拉代勒。 P301

在位于布洛涅森林的边界处,宴会在一栋老房子四周举行,这里靠近阿尔芒翁维尔狩猎区,这栋别致的小楼体现了“美好年代”优雅的建筑风格与现代化设备的完美结合。 P302

就是这个名字,“普拉代勒”,让他心跳加速,像这样的害怕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自己差不多有一年没再见过这个人,却时常想到他,无法忘怀。 P303

这孩子不知道等到哪天才会长大,即使一场战争也无法带给他任何教训,这真是叫人失望呀!”在得知这场婚姻的存在时,他的心脏打着一种致人眩晕的节拍,但现在,他感到自己的心像融化了一样,快要停止跳动了。 P304

“你来啦!”她说道。 P305

另外,要说正常,他们其实并不正常。 P307

阿尔伯特的双腿说出了他的心声,它们老哆嗦着想站起来。 P308

从哪里说起呢?说什么呢?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思考一下,但是他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P309

佩里顾先生再一次认识了他的儿子,这些会不会让他太惊讶?(爱德华真的说了这些吗?就像我说的那样,先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惊讶的,因为他从心里承认他从来就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说什么都可以。 P310

阿尔伯特停止了说话,玛德莱娜自然又优雅地转过身,朝向他。 P311

直到现在,阿尔伯特才仔细观察他,他在爱德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和爱德华一样的眼神。 P312

”接着,佩里顾先生就看着阿尔伯特狼吞虎咽起来。 P313

现在,这已不再重要了,放弃也许才能切断悲痛。 P314

”阿尔伯特感到他的听众有些失望,于是补充。 P315

“那么,我想我们需要一位会计。 P316

除此之外,他看人的眼光明显不太准,阿尔伯特觉得能活着走出佩里顾的家已经是奇迹了。 P317

爱德华认为这是一种太过真实的华丽,穿在脚上的那玩意儿并没有带给他更多机会。 P318

但事实上,这个理由掩盖了真正的原因:焦急。 P319

最后,阿尔伯特推开了门。 P320

他靠了过去,伸出食指,摸了摸那两片嘴唇。 P321

“这也是你画的,是吧!你能想象到吗,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他带着一种期待的神情指向了那个本子。 P322

女人在他的身后,身上穿着一条围裙,又或者是一件工作罩衣,她哭着,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小孩。 P323

爱德华看着他的画,点了点头,是的,这些都是雕像。 P324

而这画里的样子越来越夸张,看起来被修饰得过头了。 P325

“好的。 P326

阿尔伯特不太理解人们想修建纪念碑这件事,相反,三亿法郎这个数字在他大脑里逐渐清晰起来,这么多钱可以买一栋“别墅”,比如佩里顾先生的府邸,或者一部“小轿车”,甚至一栋“宅院”等等。 P327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画让自己如此失落了,因为它们不是用来表达独特的感受,而是为了表达一种共同的情感,为了满足公众情感需要和迫切希望的英雄主义。 P328

阿尔伯特亲切地笑着,轻轻地拍着战友的膝盖。 P329

他握起了铅笔:“我们不用制造!我们只是卖掉这些东西!”他写道。 P330

他垂下眼帘,看着纸,眼神移到爱德华写的字上面:“我们只是卖!不用制造!拿到钱就够了!”“好吧,那……”阿尔伯特问道。 P331

亨利不想站在这里等,他想到车里去。 P332

他是知道情况的。 P333

他们两人打过两次照面,其中一次是在政府项目的技术讨论会上,接着是在工地落成仪式上,那时,大家都安静地聆听着市长的讲话……亨利原地跺着脚,就好像他只有这件事可以做一样!省长知道奥尔奈·普拉代勒先生是马塞尔·佩里顾的女婿,而佩里顾先生,这个和自己同一届的同志,正是内务部长的好朋友,可是又有谁不知道这件事呢?就连共和国的总统也参加了他女儿的婚礼。 P334

真是一堆狗屎。 P335

就在入口边上,有几个用作行政管理的临时哨所,还有十来个白色的十字架堆积在托盘上。 P336

普拉代勒皱了皱眉头,他想重复那个问题:接下来呢?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顺其自然地听了下去。 P337

“等一等,等一等……”市长先说道:“亲爱的先生,我们要对这事负责,这是个神圣的任务!”这句破口而出的话,激情洋溢,分量很重。 P338

但是,你知道这是……”“是的,先生!正好我知道它是什么,你想想就知道了!这样说是对我们牺牲士兵的侮辱,就这么一回事!因此,我要停止现在这些工作。 P339

”他往后走,准备离开,然后似乎又想要安排最后的工作:“当然,工人一重新开始工作,你就通知我,行吗?还有你,迪普雷,你等会儿给我把那些中国人弄到夏齐埃-马尔蒙,那边我们已经耽搁了。 P340

“不可能付三次钱,想都别想!”“你们两个自己去想办法。 P341

“是吗?你们应该尊重他们?”亨利有些疑惑。 P342

迪普雷点了点头。 P343

这是一个坚定的、决定性的“不”。 P345

和他想的不一样,尽管他努力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但是仍然不断出现新的麻烦。 P346

对他来说,最残酷的不是拒绝这个疯狂的计划,而是辜负爱德华,将他那重新找回的巨大力量扼杀在摇篮里,把他重新打回他们生命的空白中,送到那个没有希望的未来。 P347

“干这蠢事……是亵渎神灵的!从战争纪念碑上捞钱,是亵渎墓地里的灵魂,这……违背了爱国精神!你要知道,尽管政府拨了点预算,但是大部分用作战争纪念的钱都来自哪里呢?来自那些牺牲了生命的士兵的家庭!来自那些寡妇、父母、孤儿以及战友啊!这太可怕了,和你相比,朗德吕都像天使。 P348

“好啦!看起来你似乎忘了他,普拉代勒!他和我们不一样,荣归故里,带着他的勋章、军功章,还有军官抚恤金!我很确定战争给他带来了很多很多好处……”阿尔伯特补充道。 P349

他清楚地发现,这个可怜的爱德华已经不再脚踏实地了。 P350

在逮捕和行刑之间,你几乎就没有时间喘息。 P351

马亚尔夫人常常说:“我的阿尔伯特,他本质是不坏的,是个善良的人,但不够圆滑。 P352

相反,他们越是交谈,阿尔伯特就越有理由来反驳自己。 P353

爱德华能咽下给他的任何食物,在这方面,爱德华倒不难伺候。 P354

照片中有坐在欧式轿车里的女人,迎风飞舞的白色方巾从女人颈间滑过,飘进几内亚洒满阳光的河谷;也有喀麦隆的河流,北圻的花园,在那儿,茂密的植物和花草从陶瓷做的花盆边缘溢出来,西贡轮船船务托运公司门口,法国殖民者的招牌闪闪发光,还有殖民总督富丽堂皇的宫殿以及暮色下的照相剧场公园,男人抽着烟,女人身穿晚礼服,画面里充满烟嘴和凉爽的鸡尾酒,应该还能听到乐队弹奏的音乐,那里的生活似乎很简单,生意也很容易做,很快就能聚集一大笔财富,还能对着热带气候发发牢骚。 P355

“我只能借给你十一法郎七十三分。 P356

艺术家只会做白日梦,这么说吧,就是一个废物。 P357

爱德华一边继续大步地、一瘸一拐地来回走着,一边还吼叫着,用肘关节打碎了玻璃窗,还威胁着要将他们仅有的几个盘子扔到地上。 P358

手腕的上方,爱德华露出了一副惊吓的表情。 P359

”房间里空荡荡的,如同塞西尔离开自己的生活时那样。 P360

雷蒙小姐一进门,看到老板这副架势,撇了撇嘴,表示恶心,但不得不认命。 P361

他坚持自己来写,不让任何人帮忙。 P362

他想要的是一个漂亮的,而不是宏伟的东西,据他所知,要修建这样一个纪念碑,价格从六万到十二万法郎不等,那些著名的艺术家甚至会索要到十五万或者十八万法郎。 P363

儿子穿着一件羊毛套衫,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微笑着,仿佛有人在摄影师身后做鬼脸。 P364

然而,他们却没看见他。 P365

一出来,四个人就直接走向轿车。 P366

他的上肢很长,脸色红润,额头很窄,短发搭下来,差不多低到和眉毛连在了一起,脸上一副忧伤的神情。 P367

在路上,罗兰·施耐德正好可以大刀阔斧地评论他们现在正在穿越的地区,全都是些关于军事地理战略的理论。 P368

政府选择了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 P369

每一天,普拉代勒都要打电话询问情况:“好吧,迪普雷,这些破事儿就要完成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接着,工作最重要的部分开始了,那就是挖掘出其他士兵的尸体,运送到达尔梅维尔军事公墓。 P370

工人们已经挖出了将近四百具尸体。 P371

两辆卡车的发动机一直运作着,这时,工人们用尽全力徒手从下面拉起木棺。 P372

想必他每次都挥动手杖,声音洪亮、愤怒呵斥,准备和整个世界大干一架,他实在让人感到害怕,特别是对女人来说。 P373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P374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但是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 P375

“没错。 P376

在进餐期间,除了施耐德一直在还嘴,其他所有人也都想要能接上话。 P377

他肥大的手指上沾满了油脂。 P378

水坑有些深,梅兰的鞋完全浸到了水里,但他依然不在乎。 P379

灾难杀死了所有人,传染病也造成了小孩和老人的大量死亡,而战争只是屠杀了大批的年轻人。 P380

约瑟夫·梅兰放弃了坐火车回去,他要对这件事进行核实,要求解释。 P381

普拉代勒上尉曾经向他一一说明过:“他看他的工作,他检查他的,他记他的,不用在乎,知道了吗?相反,那些存货,你给我藏好……我能信任你吧,迪普雷?”于是迪普雷就做了接下来一系列的事:迁走货物,移到市里的仓库里,这花了两天的时间,除非他的脸实在是不能让内阁专员相信,而专员又知道要去计算,或者重新计算,分析数据信息,那么这件事就不会拖得太久。 P382

最后,他脱下了外套,合上登记册,接着用外套裹着登记册,放到地上,抓起一把铁锹,用那双巨大的、满是污泥的鞋用力一踩,整个铁锹头都陷进了泥土里。 P383

脑子里翻滚着他们生活的画面,两个人就像是在一起多年的伙伴。 P384

当他对阿尔伯特的那些道理持冷漠态度的时候,整个空间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氛。 P385

那个物体正面撞向了他。 P386

安东纳普洛斯吼道:“浑蛋!”在他肥胖的身躯里以及厚实又下垂的脸颊上爆发出猛烈的怒火,眼睛射出的光芒像是要将阿尔伯特的头完全刺穿。 P387

有人大叫安静,女人们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平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年轻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P388

最后警察来了,这两个警探询问路人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因为这太明显了,很容易就可以知道这里有个人,大家想要制止他杀死另外一个躺在四米开外的、不省人事的人。 P389

为了看清楚,阿尔伯特用袖子擦了擦脸,他跑的样子就像是命悬一线的感觉,极其快,希腊人太胖没有赶上他,不一会儿,他就被甩开了两条街,然后三条、四条,阿尔伯特向右跑,接着往左转,只要不是转个圈回来又撞到安东纳普洛斯就好,他已经不再担心了,如果不考虑被打碎的牙齿、开裂的眉骨、血肿、恐怖的情绪和肋骨的疼痛等等的话。 P390

年轻的女人站了起来,然而又立马停在了原地。 P391

发作没有持续下去,虽然强烈,但很短促。 P392

前不久,战友也同样看到镜子里的不堪的自己。 P393

他开始抖动起来,不理智的害怕显得没有任何道理。 P394

于是,他只能站在窗户前,看玻璃里反射出的样子,那是一张马的脸,害怕的情绪不再流露出来,一种亲切的温柔感染了他,全身也渐渐开始放松。 P395

在他身边摆着装有吗啡的盒子。 P396

另一边,阿尔伯特寻思着,应不应该为了一个一时的愤怒而做出这个决定?要不要明天就发布买卖合同,或者说再过几天?但是爱德华几乎没有选择,如果他想要投身到这场冒险中(天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强烈的欲望),那么就需要表现得好像战友的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然后手指交叉,祝福他成功。 P397

他走到桌子边,在桌上腾出一点儿空间,动作很缓慢。 P398

莱昂对于被剥夺了才智感到羞耻,所以普拉代勒总是能在争论中获胜。 P400

婚礼的前一天,亨利觉得十分刺激,就连婚礼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P401

这种羞辱让他有了想死的心情。 P402

那真正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呢?莱昂没能打听到,同样,这位在省政府工作的同志也不知道。 P403

不过亨利也有很多麻烦事,就算做一个疲惫的情人,也是一个快乐的情人。 P404

“我亲爱的莱昂,这些对你来说太复杂了。 P405

这是一个宣扬民族主义的爱国政党,又被称为“蓝色阵营议会”,因其所占席位的法国士兵的军服颜色而得名。 P406

“哦,省政府的汇报……”他假装在寻找回忆,然后突然一声大笑:“哦,省长普莱尔泽科!不,没什么,小事一桩!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政府里总是有些吹毛求疵的家伙,这个灾难是不可避免的。 P407

“话是没错,”部里的人接口说道,“但是,说到底这也不是理由……他们常常有破坏的能力……”接下来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像一根快要被扯断的橡皮筋。 P408

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机会,这一次见面,就是他成功的开始。 P409

两天前,佩里顾先生在银行大厅见到他,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还建议他休个假,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开始在这里工作。 P410

这是业余者理清头绪的一种思考方式。 P411

这里没有超过几个月的例子,偷窃者会逃到外国,最后被抓回扔进监狱,而坐牢这种情况是最常见的。 P412

阿尔伯特肯定地说,七千法郎,作为一个会计,我告诉你,这点钱办不了事儿。 P413

这完全是他在战后产生的想法。 P414

能感觉得出来那是一阵不寻常的哄笑声,就和一个发疯的女人一样。 P415

阿尔伯特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放下包,脱下大衣和帽子。 P416

不管怎样,他是认真的:这个人拥有战争十字勋章,学术界棕榈叶勋章,还住在卢浮大街。 P418

亲爱的市长:您好!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今天,法国以及殖民地各大市镇打算歌颂他们战死沙场的儿子们的英雄事迹,这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 P419

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生产和运送时间,以及考虑到产品的高质量,我只能接受7月14日之前的订单,运送时间最晚到1920年10月27日,因此,你们还有时间预先修建一个底座,以便用来安放纪念建筑。 P420

“当然是为了要给人一种价格低廉的感觉啊!这能促使他们来买!按照这样的方法,7月14日就可以收到所有的钱。 P421

底座的生产由购买者本人承担,建议请一个好的工匠。 P422

理论上,每个订单可以带来三千到一万一千法郎的收益。 P423

两周前,他就已经发出了找工作人员的消息。 P424

晚上的时间都是用来分发信函的,路易丝也过来帮忙。 P425

爱德华认为成功是必然的。 P426

“我跟你保证,你笑得跟火鸡一样,咯咯咯咯!”当阿尔伯特看到他正忙着作画的时候,打趣地说道。 P427

看他外形,只有一个大肚子和两片小胡子,一团松弛和迟钝的肉球,三分之二的时间,他都用来打盹了。 P428

有时候,这个笨重的、毫无生产力的老顽固却意外地感觉自己很有远见。 P429

在不打仗的时候,要弄明白真是不容易。 P430

他关上抽屉,离开了房间去和女儿会合。 P431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着玛德莱娜坐着,双手放在已经变圆的肚子上,他感到惊讶,想起了妻子也曾经这个样子过。 P432

根据她对父亲的了解,如果他采取谨慎的态度,那说明想要表达些什么,这也是她所担忧的。 P433

例如,这种诡辩的说话方式,暗示别人不要说丈夫的坏话,不要提到那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父亲的女婿。 P434

“爸爸,我会和亨利说的。 P435

瞧瞧看,那天伊冯娜还说:“亲爱的,我和你丈夫擦肩而过,现在他真是高攀不得啊!也许,富有就不适合他,说到底……”他为政府的工作,遇到了一些困难和意外的事件,本来一切风平浪静,但是她还是从电话里听到了一些话。 P436

”佩里顾先生张大嘴巴,想要离开房间。 P437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站在田地里的女人。 P438

不管怎么说,这都和我无关,又不是我的生意,而且这个女婿也不是和我一个姓。 P439

他每晚重温那些没有占得上风的话题,幻想自己扭转局面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转变了因职业而成为受害者的命运。 P441

战时他可能很快就被送到行刑队面前。 P442

也就是说他们将这些士兵的尸体当作是可以锯开的商品来对待。 P443

拥有快四十年经验的梅兰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汇报已经被藏了起来,对此他不太惊讶。 P444

梅兰被这种强烈的情感折磨着,一下惊醒了过来,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并不只是关系到他一个人。 P445

后面拖了很长的汽车队伍,为了通过,司机只能将汽车开到马路边沿上。 P446

人们把这里叫作“四方的蓬达维尔”,实际上这只是一块完全和四方没有任何关系的土地,它位于森林的边缘,预计大约有六百名士兵埋葬于此。 P447

在和土地第一次接触后,梅兰开始详细地检查起来。 P448

梅兰仔细地看着这三个人,先是“救世主”,他呼出一口难闻的气味,带着一股梅子白兰地的酒味,然后对着身旁的两个同伙看了起来。 P449

这几份放在梅兰大手上的文件似乎还没有邮票那么大。 P450

“让我们看看……”一个念头闪过大脑。 P451

他的副手轻轻地拍着胸前的口袋。 P452

”他一转过身来,一切又重新开始,永远没有停歇。 P453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男人的颈子,毫无疑问,他想要掐死他。 P454

拉布尔丹正在酝酿他的胜利:在佩里顾会长面前展示他的计划。 P456

”大写的字母十分深刻地表达了这句话的意思,完美极了。 P457

但是咔嚓一下,一切都确定好了,佩里顾会长取消了来访,派了一个跑腿的来负责将提案带回去给他看。 P458

“进来吧。 P459

佩里顾先生一直坐在扶手椅上,就像一个坐在宝座上的国王,面对着死亡的朝臣。 P460

“是的,你说得很对。 P461

甚至是在他内心深处也从来不会出现“性的偏好”这样的字眼,或者说不管这种偏好是怎样的,对他来说都太过于明确,令人反感。 P462

这全靠了那些材料:一些是石头做的,另一些是铜质的,因为沉重,我们可以想象这些材料都是破坏不了的。 P463

“我?去哪儿?”拉布尔丹一边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一边还用手擦了擦脸,以便让自己清醒过来,接着结结巴巴地说着抱歉的话,然而,佩里顾先生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P464

只要有一点儿问题,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处理的。 P465

就好像他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事情的重点。 P466

而眼泪的部分,在那里,画着两条蓝色的虚线,线条几乎闪着磷光,像是欢乐的眼泪,一直往下垂到胡子处,折扇轻轻一摆动,五颜六色的胡须就扬了起来。 P467

每一天都要面临着欺诈被揭穿的时刻。 P468

同一件事,反应却不同。 P469

为了掩盖旧的账目,就得一直编造一些新的,为此,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P470

有时会收到十二封信,有时二十封,有时二十五封。 P471

是否有可能“只预付六百六十法郎就可以预订一座铜质的模型呢”。 P472

爱德华喜欢揭露这个矫揉造作的时刻,在那一瞬间,他将所有的滑稽可笑的人物都放了进去,那些画面都可以在只满足于美术作品的刻板的老师身上看到。 P473

考虑到这是一个特殊的价格(我恳求您不要公开这个价格!),请您一开始就支付所有的预付款。 P474

阿尔伯特有一些被震惊到了:把他们说成英雄,这不是在开玩笑吗,他们不过只是凑钱修了一座建筑物……爱德华猛地脱下面罩,露出脸来,那里有个大开的、可怕的洞,上面还有一双唯一有生命力的、人类特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P475

他再也想不起来那个时候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如此焦虑,一下就淹没了他整个人,但是到五月末的时候,第一笔到账却带来了某一种快乐。 P476

爱德华买了一座高质量的留声机和不少的唱片,其中很多都是军队进行曲。 P477

好吧,波利娜。 P478

银行里,没人知道老板和这个员工之间的关系,只是确定后者应该是靠了前者的关系才得到了这个职位。 P479

他已经幻想到了那个场景,上尉大力地将手掌放到自己肩膀上,俯身靠近问道:“嘿,士兵马亚尔,你是来拜访你敬爱的奥尔奈·普拉代勒上尉的吗?这真是太客气了……往这边来……”说着,他就被拖到了一个通道里,这里已经到了地下室,他想要解释。 P480

找个人来代替自己,这就是他想到的。 P481

这样的场景重现,几乎和六个月之前的一模一样。 P482

“是为了见佩里顾会长!”他补充道。 P483

她不知道他能赚到多少钱,但是,这样的生活一定能让人感到舒适,因为他立马就邀请了她到高级餐厅进餐,虽然不是特别豪华,但是那里的菜肴上等,客人们都是富人。 P484

因为问题就在于此。 P485

亨利立马要求见上级领导,但那是不可能的。 P486

汇报十分严重。 P487

”真是一个按照规定格式的背信弃义啊!亨利粗暴地挂断电话,大发雷霆。 P488

一个小奥尔奈·普拉代勒将会以他的名字、他的财富、家族产业为荣,而他和自己不一样,不用去为了生存而奋斗,但是应该要利用好遗产,因为那是父亲始终不渝地渴望的东西。 P489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P490

她将一只手放到他的脸颊上。 P491

只是女婿的名字,这很难引起佩里顾先生的注意。 P492

当女婿敲门的时候,佩里顾先生假装在工作。 P493

“当然,他是我的一个亲密好友。 P494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可以继续延续这个令人愉快的对话,但是当下的情况刻不容缓。 P495

然而,他只是偷偷地用食指的指甲敲着垫板。 P496

你是个做事欠考虑的人,简直就是贪得无厌,我告诉你,结果可能很糟糕。 P497

他产生了怀疑:“是你……”手下拿着一把武器,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P498

他只是摊开双手,来回挪动着脚,显得很尴尬。 P500

她想要一段“认真的关系”,即所谓的婚姻。 P501

这个意外的礼物让他们感到惊讶,就好像现在仅仅只是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意义似的。 P502

财富以这样的速度积攒让人惊叹不已,阿尔伯特意识到了危险。 P503

当没有波利娜作伴的时候,他就会被普拉代勒上尉的十二个化身小团队枪决。 P504

一共三份。 P505

总是说着套话“我不是那样的女人”,然而最终她还是答应了。 P506

你可以再多思考四分钟,接着就会发现阿尔伯特狂怒地欢笑起来。 P507

其中有一个加拿大驯鹿死死地盯住他,鹿身上有好多细小的木质片状外壳,还有两个巨大的鹿角。 P508

阿尔伯特十分担心,因为爱德华什么都做得出来。 P509

“他七月中旬会回来!”大区市长向他确定地说道。 P511

拉布尔丹在音节上下足了功夫,而精心炮制出来的句子却很少能说明其观点。 P512

”瞧,这是一个好笑的修饰语,这本来是拉布尔丹的话,但是这两幅场景展现出了一种完全的写实主义,尽管在杂志报纸上的某些战争照片也表现出了战场上那些英勇的战士,然而,这里的画却更加真实。 P513

镶框工作让办公室从一间画室变成了一间展览厅,而这里只用来展示唯一的作品,即他的纪念建筑。 P514

但是说到底,这个同志本人,他真正知道些什么呢?爱德华死的那一刻他的感受又是怎样的呢?在不断地仔细观察他的纪念建筑画作中,佩里顾先生越来越被画中的情景吸引住,虽然记忆中清楚地记得玛德莱娜向他指明过,并不是这张格外熟悉的脸,而是左面那幅画里平躺着的死了的士兵以及那个向他投来的孤独胜利的眼神。 P515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和认出来,亨利摇上了车窗,真是非常有必要借助出租马车,这样就不会在大街第一个转角处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喉咙像打了结似的说不出话来。 P516

如果他这一次获胜的话——这可能很困难,但是他有那个能力去做,那么他唯一的目标就是佩里顾这个老浑蛋。 P517

他也老了,马上就要面临退休。 P518

那边看起来可不好。 P519

于是,他用了一种事不关己但又好奇心很重的口吻问道:“因为,呃……在达尔贡……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梅兰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亨利心想着他是不是没有听清楚问题。 P520

那里只有泥土,就是为了达到一定的重量。 P521

”梅兰补充道。 P522

那么弄错的到底有多少呢?将德国佬弄到了法国兵的木棺里,这件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怎么去重新找回那些遗体呢?比以往任何时候,他都需要这份报告立马消失。 P523

他地位的上升取决于唯一的因素,那就是工龄的增加,而他就是那个队伍里的一个小兵,穿着二等制服结束职业生涯……“你在这些审查工作中干得真是出色啊!”他仰慕着他。 P524

“梅兰先生,我会亲自向部长讲述这件事的……”然而,无论如何……所有这些肯定都是最令人难过的:梅兰感觉到内心有什么就要爆发出来,那情感的涌动是无可奈何的,如同无法控制的勃起一样。 P525

现在必须找回那个反对授权、官阶、受贿赠品的报告,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然后全部销毁,同时还要重新编写新的赞扬的汇报,无论麻烦是怎么样的。 P526

这个闪现的愿望和升职到新的阶层的美好前景宣告失败。 P527

他什么也没有,最后还会默默无闻,贫困潦倒地死去,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给后人的,不管怎么说,他身边都没有任何人。 P528

这一次,梅兰不知所措。 P529

懂了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P530

她心想到,要挨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P531

一被通知他们的到来,他就立马下了楼,面对着接待大厅,直立站在第一个台阶上,打着拍子。 P532

当一个员工从他的套房出来后,就有人急忙询问:“这一次你看到什么了?”当得知是要了柠檬,才明白她必须得给他拿上去。 P533

欧仁·拉里维埃。 P534

可是,什么都没有。 P535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不重要。 P536

这里的感觉就和家里的一样。 P537

为什么父亲的画面仍然不断地纠缠着自己呢?因为他们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P538

“啊,迪普雷先生……”玛德莱娜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她是由衷地高兴见到他。 P540

在这个瘦瘦的但却十分强壮的男人的胳膊上,她感到自己有了安全感。 P541

你去找了他的那些情妇了吗?”玛德莱娜继续说道。 P542

玛德莱娜对自己扮演的角色很无奈,那是荒谬的,于是,她做了一个手势,而他打住了她,没关系,不用道歉。 P543

我过。 P544

“噢,玛德莱娜啊,那是另外一回事,她已经是母亲了。 P545

“什么,封锁了?”“唐皮耶也一样。 P546

我需要你。 P547

亨利吓到了她,她的胸部快速地涌动着。 P548

给莱昂回电!这个点儿!就好像还没有做够像这样的工作一样,他还得去处理这个侏儒!他来到办公的房间里,拿起电话,让接线员转线,对话几乎就是这样开始的,他大叫了起来:“什么?这个报告的事儿到底有完没完?”“不,是另外一个……”莱昂说道。 P549

钱全部整整齐齐地贴到了那些纸上。 P550

按理说,他会花上一些时间来整合所有的原因,以便能够提起控诉或者开展某些公墓的检查工作,像这样的话,就会有十来天的时间,接着才会传唤你的公司上法庭。 P551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甚至去看时间。 P552

太小的木棺、无能又贪财的工人、所有不会说法语的外国人……还有工作的难度!怎么想也想不到会这样!但是他应该意识到这件事情:德国佬睡到了法国兵的坟墓里,木棺装的都是土,现场偷鸡摸狗的买卖,还有那些报告,他相信用钱买通政府官员的建议能起到好的作用,当然,这是愚蠢的行为,但是最终却……玛德莱娜点着头,听入了迷。 P553

问题是严重的、严肃的,但是她的倾听方式却是轻松的、简单的、使人安心的。 P554

我也无法期待你父亲的任何帮助。 P555

佩里顾这个老东西就是为了想要让自己受辱,既然他已经成功办到了这件事,那么他就有责任(亨利想要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这样!有义务去表现出现实。 P556

“不,亨利,你没有明白我的话。 P557

”这时,亨利站了起来。 P558

走在走廊上,他看到萨勒维耶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同他几天前幻想过的一样,那个巨大的、令人赞赏的正门已经修复成功,园艺家们也已经重新开始构思宽敞的法式花园,画家们正在准备着手大厅和房间天花板的创作,工人们就快要修好小天使雕塑并重新砌好墙裙了……几个小时之内,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背叛深深地打击了亨利,为了这个灾难,他不顾一切地努力反抗着,但是什么也没有,最后得到的只有几句话,几个画面,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P559

从6月底以来,阿尔伯特就再也没有为自己设身处地地考虑过了。 P560

在上午的时间里,他会将前一天收到的钱存进爱国纪念物的账户里,陷入淹没大脑那沸腾的蒸汽里,他试图取出需要提取的现金总额。 P561

而这也会大大地超过爱德华的最低目标,以个人名义来说,在阿尔伯特眼里,这是胜利的一天。 P562

但是她也是那些组成中产阶级家庭的女人之一。 P563

人们都认为他是一个商务代表。 P564

七月十四日下午一点的火车,从巴黎出发去马赛,以便能在第二天赶上法兰西邮轮公司的达尔达尼央SS号,最后到达的黎波里。 P565

”在出租车里,阿尔伯特将包放在两只脚的中间。 P566

电梯员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们紧张的情绪,他是个年轻人,但是已经十分老练了。 P567

那是一张人脸,是爱德华的脸。 P568

阿尔伯特让他向前弯下腰,以防他再次呕吐,然而,咳嗽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P569

阿尔伯特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这东西十分像是不久前当他在寻找吗啡时,别人向他推荐的东西。 P570

那就是“马上”的意思。 P571

三次进到办公室,他都没有色眯眯地窥视她,好吧,还难说呢……但是,自己已经三次来来回回进出办公室,而对方却没有将手从下面伸进她的裙子里,用食指……几天以来,拉布尔丹不再是他自己,呆滞的眼神、下垂的嘴巴,就算雷蒙小姐跳七面纱舞,对方也不会注意。 P572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问道。 P573

没必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P574

“的确是这样的,会长!要知道,”他竖起食指,强调自己对这件事情精妙的研究,“我有一点儿疑惑。 P575

拉布尔丹甚至都没让他说出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 P576

“总之……他什么都能做。 P577

爱国纪念物的商品样册介绍了一系列的机械制造商品,价格诱人。 P578

骗子们几乎没有给顾客时间来反应和检查他们做的事。 P579

”佩里顾先生低声嘟囔道。 P580

这个想法让他透不过气来,因为在众目睽睽下,他成了一个天真、容易上当的人。 P581

他装出一副正在阅读报纸的神情,但是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儿待很长时间。 P583

脸上甚至都没有两天前她冷冰冰斥责自己的神情。 P584

他认为这是他的一个骗局。 P585

老东西的财产,他也会分到自己的那部分,作为军人,他也有发言权。 P586

佩里顾先生暴力地回应着,他的女婿完全认不出他来。 P587

从预料到会破产的三天以来,他认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 P588

佩里顾先生后悔侮辱了他,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扯得太远,而是因为害怕这个耳光可能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P589

坐在出租车里,他再一次翻阅了那本爱国纪念物的商品样册,这还是岳父之前给他的……佩里顾先生的反应超出了一个受过骗的商人的范围,他让这成了个人的问题。 P590

人们习惯了那么多的小费,像这样一下子什么也没有了,难免会引起失望的情绪。 P591

直到走在厕所,他都还在说……他晕头转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P592

这就像一颗自己扣上的纽扣,又回到了起点。 P593

从离他几厘米近的距离看过去,他的脑袋呈现出大概和爱德华一样的情形,但是却要幸运很多:一根胶带把眼镜右边的支架贴在脑袋边上,胶带的颜色和衣服的垫肩非常协调,那块弹片从头上射了进去,打穿了一个洞,而垫肩正好就遮掩了它的痕迹。 P594

爱德华拍了拍脑门,我都干了些什么愚蠢的事儿……和阿尔伯特在一起,他几乎就再也没有戴过面罩,喉咙和胃里散发出来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 P595

“嗯?……”阿尔伯特思考着……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雅致”还能听起来和“雅致”本身有不一样的意思。 P596

“殖民地。 P597

店员笑得十分开心,是因为殖民地的召唤,还是因为卖出了两套成衣,还是他身体散发出贪婪的味道,着实觉得奇怪。 P598

他思考着那些理由,而直到现在也没能下定决心。 P599

她享受着消遣带来的快乐,但又坚信这一切是认真的。 P600

你想想看……“波利娜·马亚尔,巴黎时髦有趣的小玩意儿和商品。 P601

阿尔伯特明白自己采取了错误的表达方式。 P602

标题只是提及了一个假说,但十分引人注目:虚假的战争纪念建筑……会是一场国家丑闻吗?文章只有三十行字,但是,“没有得到结果而延长会议时间的斯帕会议”、战争的总结:“欧洲死亡人数为三千五百万”、少得可怜的“7月14日的庆典项目”,在所有的这些汇报和总结中,人们不厌其烦地谈论着,这和上一个7月14日毫不相关,以前是不平等和强迫性的,这篇消息十分惹眼。 P604

人们并不理睬,但是也有人怀疑,“也许”各大市政“会”向一家“人们担心的”公司订购战争纪念建筑物,而它正好就是“伪造的”。 P605

工人们正斜着眼睛偷看着,亨利不想被看到,于是转过身去,一下就掏出了两百法郎,放到了桌子上。 P606

在大厅里,喘着粗气、满脸苍白、近乎中风的拉布尔丹站在了佩里顾先生的面前。 P607

“咖啡。 P608

一套假面舞会的狩猎远征服!现在只缺子弹和一米四长的步枪,这定能让他成为一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人,一个冒充好汉的人。 P609

这些日子,阿尔伯特可能并没有太多去思考这件事情,一切都让他惊叹不已。 P610

她扯了扯日报,开始阅读起庆典计划来。 P611

”阿尔伯特喜欢这种他神秘消失的假说,她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哑角和充满传奇色彩的人,而不是真实的那样恶劣。 P612

“什么,什么?”阿尔伯特翻身回到床上问道。 P613

亨利上了出租车。 P614

“看,快看,你读一读!”爱德华赖在床上,不想醒过来,阿尔伯特在他的眼前一边挥动着皱巴巴的报纸,一边说道。 P615

爱德华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大圆桌上装在冰块桶里的香槟,接着往喉咙里使劲地倒,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声音!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又继续跳着舞,大叫着,哈哈啊啊!就像在某些夫妻中,角色时常是颠倒的。 P616

战争以前,他在原赛马俱乐部跑马场就见过这个:自行车选手们相互追赶着,人们不知道谁跟在谁后面,但是,那场面却让观众十分激动。 P617

阿尔伯特感到各个角落都埋伏着敌人。 P618

快到下午两点,他就已经走遍了波托大街,接着又回到拉马克大街,在去厄尔塞尔大街和勒托尔大街之前,还给了指路人一些小费,十法郎,二十法郎。 P619

于是,记者们又跑到了阿贝斯大街去找人。 P620

“是啊,好多羽毛!”年轻男子卖着关子,慢慢地解释道。 P622

他重复地说着,我们又成了英雄!阿尔伯特大概正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可能想的是别的事情。 P623

送货员叫可可。 P624

这样,既然他已经快要接近胜利了,那就来看看到底真实的亨利·奥尔奈·普拉代勒是谁吧。 P625

亨利跟出租车司机说,在这里等我,然后给了十法郎,司机很高兴,您慢慢来,我的殿下。 P626

然后,他拿出钱来。 P627

亨利默默地庆幸着,你怎么也猜不到,小姑娘就这样猛地冲进了鲁特西亚大酒店。 P628

对于门房来说,只有那些高贵的客人才有如此巧妙的态度,如果……你懂的,有钱的客人。 P629

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阿尔伯特和波利娜正在上演一场奇怪的演出。 P630

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万塞纳。 P631

人们已经要求相关人员引咎辞职,在法兰西这是惯例,同时,这也是因为政府也受到了“牵连”的原因。 P632

而波利娜就会独自一个人。 P633

衰老就是一个布满皱纹的额头,就像是在那个胭脂红的大口上方出现了一块练兵场。 P634

他和路易丝一样,而她,昨天突然回到这里,见到她真是如此幸福!她还是气喘吁吁地跑来的。 P635

阿尔伯特只给爱德华看了他的车票,但是他却到处翻,找到了另外的票,写着路易·埃夫拉尔先生及其夫人的名字。 P636

佩里顾先生没有提任何问题,只是在他的面前双手交叉着。 P637

“很难解决,那么也就是说‘不能解决’。 P638

”早上,亨利七点起了床,接着叫了服务,服务生送来早餐,还让女仆送来了报纸,趁着这个机会再见见其他人,再将所有信息汇合到一起。 P639

在那儿,应该有一小群人跟在游行队伍后面,还听得见小孩的叫嚷声和鞭炮的爆炸声。 P640

”佩里顾先生对诈骗有自己的想法,心里有自己那一套关于这类坏人的一切的想法,而这和女婿描述的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P641

他宁肯庇护那个人的逃跑,也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平分战果。 P642

两个从来没有握过手的男人相互对了对眼神,最后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分开了。 P643

“啊,亲爱的朋友,不好意思……”然而,部长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感到抱歉。 P644

”“很大,亲爱的佩里顾,这是一场确确实实的丑闻。 P645

接着,他便叫了车。 P646

生病了,一定是这样。 P647

“我的天哪……”她再一次重复道。 P648

不。 P649

他在不太拥挤的圣日耳曼大道上向前开着车,大道上只有几辆汽车和出租马车,天气十分好。 P650

突然,他伸出手臂,直直地放在身体面前,又重复叫喊起来,声音清晰明亮:哈哈啊啊!接着指了指大厅的角落,那儿有个女仆,才刚刚擦完了矮桌的灰尘。 P651

他站在马路的正中,张开双臂,迎接着汽车,双眼看着天空,尝试着飞到空中去,就仅此而已了。 P652

在正午前的那一刻,阿尔伯特和波利娜上了火车。 P653

就在出发前的那一刻,阿尔伯特明白了爱德华不会来了。 P654

警方到家里来质询了亨利。 P656

最后,这里关了门。 P657

佩里顾先生长时间都沉浸在这个悲剧中。 P658

喜悦流露出来,是的,还有解脱,但是,其中仍然还有其他的东西。 P659

路易丝发现了这笔启动资金是由阿尔伯特和爱德华分别留给自己的钱组成(其中一人留了四万法郎,另外一人则留了六万法郎)。 P660

天大的丑闻!在古代,人们惩罚带来坏消息的人,用石块攻击他。 P661

纪念仪式、死亡、光荣流传了下去,还有爱国。 P662

我曾经读过安托万·普罗斯特写的一则关于战争纪念建筑的著名文章,因此得来了这样的灵感。 P663

如果没有法国Gallica数字图书馆以及文化部成立的Arcade和Mérimée文献资料库的极其宝贵的帮助,我想我可能完不成这部小说,我还要特别感谢法国国家图书馆的大力支持。 P664

约瑟夫·梅兰这个人物创作的灵感完全来自克里佩尔,而安东纳普洛斯则来自一个同名人物,这两个人物角色都象征着我对路易·吉尤和卡森·麦卡勒斯的喜欢和赞美。 P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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