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苦楚BITTERSW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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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女孩坐在四把不高的椅子上,身后没生火的壁炉仿佛张着血盆大口。 P7

那是个光溜溜的黑色楔形脑袋,舌头还一吐一吐的——不管是什么蛇,它都是个大家伙!——随后露出来的是它那同样光溜溜的黑色身体,足有女人的胳膊那么粗。 P8

那条蛇舞动着身体,围着她狂抽猛打,在她身上撞来撞去,就连男人的拳头都没有这么凶猛、有力。 P9

尖叫声和哭喊声渐渐平息下来,有几个无所畏惧的女人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们把那条蛇团团围住,亲自察看它死成什么样了——这可真是条大蛇!伊妮德·垂德比和亨丽埃塔·波德姆这两位太太,正在帮牧师一起安抚莫德,除了那两对双胞胎姐妹,谁也不记得今天这场被毁掉的聚会原本是为什么而举行的。 P10

”草窠看了看四周,“哎呀,她们全都回家去了!姐妹们,尽情吃吧,咱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P11

”她大声地笑了起来,“下个周一,姐妹们!下个周一咱们就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P12

在克朗达,人们一致认为,莫德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为吉蒂树敌——吉蒂的三个姐姐艾达、格蕾丝和草窠一定恨死她了!大家还推测,吉蒂肯定是个讨人厌的孩子,娇生惯养,傲慢至极。 P13

至于她们是如何渐渐开始密谋要保护吉蒂不受莫德残害的,这已经消失在幼年的迷雾中不得而知。 P14

”她的发音很饱满,在牛津念过书的人都有这个特点,“在我主耶稣纪元一九二四年的年末,你们就要离开学校了。 P15

她在绳子的一头打了个结,接着用力把绳子从屋子的横梁上扔过去,随后将脑袋套进绳结里,爬上一个空汽油桶。 P16

”这话引得吉蒂流着眼泪轻声一笑,可是艾达又说了很久,说尽了好话歹话才说服吉蒂把自己的苦恼告诉父亲。 P17

他们再也不会看到另一张面孔,再也不会听到另一个声音,既感觉不到极度的痛苦,也品尝不出狂喜的滋味。 P18

他先对艾达说了这事,她自然是欣喜若狂、热情高涨。 P19

“下周一,莫德再见。 P20

草窠轻轻笑了一声说:“你觉得这太脏了,是吧,格蕾丝?等你到医院的病房里再说吧!”格蕾丝那张原本大方的嘴巴小气地撇了下去,她抱起胳膊,瞪着自己的姐妹们,说道:“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动手的,早一分钟我都不干。 P21

他妻子阿德莱德出身名门,很受人爱戴,教区长宅邸里的女管家莫德·垂德比·斯科比可就不如她了,她是个没孩子的寡妇,最多只能说家世清白,而且总把自己看得太重,这一点很讨人厌。 P22

这两个女孩在受洗时被取名海瑟和凯瑟琳,可后来大家却习惯叫她们草窠和吉蒂。 P23

艾达和格蕾丝像妈妈一样又高又瘦,像爸爸一样举止优雅。 P24

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孩子们就去求爸爸让她们自己挑选衣服的式样和颜色了。 P25

她的头发、眉毛和睫毛是淡淡的金色,几乎像水晶一样透明冷冽,在深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P26

孩子们并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所以拉蒂默家的四个女孩谁都没有想过去质疑莫德·拉蒂默的行为,也没有谁停下来思考一下是否全天下当妈的人都一个样;她们天真地以为,凡是像吉蒂那般迷人(莫德原话)的人,都会始终受到人们的大量关注。 P27

草窠的特点是讲究实效、脚踏实地,说也奇怪,这让她那毋庸置疑的美貌也受了影响。 P28

人家对她狂热赞美的时候,这就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一张口就把人家吓得目瞪口呆,让人觉得她肯定不只是脸蛋漂亮这么简单。 P29

托马斯·拉蒂默一方面顶不住来自妻子的强大压力,一方面他自己内心也深信,不让艾达学医是为了她这辈子不受苦,所以他从来没有把真相透露给任何人。 P30

愚人节的空气中已经有了第一丝凉意,本地那些常绿树木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看起来灰蒙蒙的,仿佛在企盼着雨水的到来。 P31

”她的白色蝉翼纱头巾是浆过的,竖在她头上就像是埃及人的头饰,她说话时脑袋不怎么动,但每次一动,别在她制服领口处的银质珐琅徽章就会闪闪发光;这枚徽章上面写着,格特鲁德·纽迪吉特小姐是新南威尔士州的一名正式登记在册的护士。 P32

三百多年来,护理工作名声扫地,与罪犯和妓女混为一谈,直到今天,当权者中仍然还有男性在用这样的眼光看待护士。 P33

”护士长深吸一口气,衣服上的粉浆又在嘎吱作响,接着说道:“护理学及护理理论的正式教学要到七月才开始,这就意味着,你们在翻开教科书以前,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去一步步适应护士的职责和日常工作。 P34

她那粗大的腰身上围着一条墨绿色的橡胶皮带,两端各露出一截白色的带子,系在她的口袋里面。 P35

那道上锁的门把走廊的其余部分和这里隔开了,我的住处就在那边。 P36

”三双眼睛一齐望向吉蒂,她是最脆弱的那一个——这件事情是一定要让她知道的,而且越早越好,她会作何反应呢?“那他们就都是浑蛋!”吉蒂大声地说,“要是一群得意的雌狗都能把拉蒂默家的人打败,那我还真是活见鬼了!”“你是想说母狗吧。 P37

”“我倒觉得,对她而言,咱们意味着额外的负担。 P38

”“这间厨房里可没有热水。 P39

哪怕你杀了个病人,纽迪吉特护士长都会宽恕你,但是如果你行为放荡,她就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你了。 P40

”她叹了一口气,“但可悲的是,人们总是喜欢以貌取人。 P41

艾达,我不像你那么想当护士,因为对你而言,这是除了从医之外最好的工作。 P42

我猜将来我一个人去骑马的时候要多一些了。 P43

屋顶是木头的,柱子和地基是石灰岩的,它由一系列长条形的建筑物构成,幸好在两侧的长边上各有一道宽敞的游廊,不然人们就要把这个地方叫作棚屋了。 P44

可是,最早到来也最严重的打击却与私事无关,而是她们意识到,病人来到医院就等于获得批准可以去死了。 P45

我留神看她们是怎么做的,我才不在乎她们对我有多差劲。 P46

其他护士穿的制服和围裙,更朴素也更实用,有些还是短袖的,而身为新派护士实习生的拉蒂默四姐妹,则裹得严严实实。 P47

而她们听到这句解释却是一脸茫然。 P48

所以她们只能忍耐。 P49

他热爱病理学,并由此结识了伟大的伯纳德·斯皮尔斯伯里爵士。 P50

“你真该为自己感到难为情!要是一个老派的护士初来乍到,西郊那帮人就会把她接纳进来,铺天盖地地给她忠告,为她帮忙。 P51

你还要给她们一间公共休息室,里面摆上几把安乐椅,再摆上书桌和书架方便她们学习。 P52

不过,她还有一把杀手锏。 P53

尽管他对护士长说的是“四个护士长苗子”,但其实说三个才更准确一些。 P54

突然之间,护士们的小屋不再闭门紧锁,而且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四个姑娘每人都有了自己的卧室,公共休息室也有了,里面摆着四把成套的安乐椅和一张桌子,甚至还有一台无线电收音机;厨房可以用来烹调一些简单的餐点了;浴室增加到两个,仓促挖出的一条沟渠把热水管引了过来。 P55

”尽管西郊的护士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承认,这些自命不凡的新派护士实习生做起老派的护理工作来一点也不比她们差,尽管她们还是会打击这四个姑娘,但是却已经不再有怨恨了。 P56

不,就算病人卧床不起,她也会不断督促他保持锻炼,她会让他相信自己能够好起来,她会用简单的语言向他解释他得的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医生可从不会这样。 P57

”“别胡扯了,格蕾丝,你的头会疼,是因为你不能一心只惦记鲁道夫·瓦伦蒂诺,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P58

尸检又被称为尸体解剖。 P59

”艾达认为菲尼肯医生是个很优秀的人,草窠也同意这个看法;对于吉蒂而言,他有点喜欢煞风景;可是在格蕾丝眼里,他简直就是厄运的代言人,喋喋不休地在一旁重复着她护士生涯里的副歌部分——一团糟,一团糟,还是一团糟。 P60

风中有一股浓烈的气味,带来远处冰雪的气息和泥土的刺鼻香气,天上的鱼鳞云仿佛在默默流淌,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她和他初次相见就是在纷飞的柳叶雨中,他策马沿着马道小跑过来,一片片柳叶仿佛是柳树那已经结冰的泪滴。 P61

”“我跟你换吧。 P62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波德姆,艾达心想,从头发到眼睛都能看得出。 P63

人们这是在绕什么圈子啊!一段不同寻常的友谊就这样起了头,虽然他俩的交往仅限于沿着克朗达河骑骑马,但叫艾达吃惊的是,她父亲居然一点也没有反对,既收下了他赠与的法蒂玛,也默许了女儿在没有年长女性陪伴的情况下跟杰克相处。 P64

不过,她所说的对象——艾达——听到这话却比她的姐妹们更平静,因为这事如果成了,就意味着她可以得到法蒂玛,还会有一个新朋友。 P65

说到这个,她对其他任何人也都没有动过心。 P66

“波德姆家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继承人!”他说着把她放了下来,“艾达,我终于摆脱老汤姆的枷锁了!今天早上十点钟,我成了克朗达农庄的法定所有人,毫无牵连,一清二楚,同时签署了一份文件声明放弃继承老汤姆的任何其他财产。 P67

我甚至想到了去西部的美利奴羊产地。 P68

不过,她所了解到的情况已经足够挑起她的胃口,激得她去攀登情报收集的新高峰。 P69

一九二五年,他跟一位公爵的独生女儿订了婚。 P70

查尔斯·波德姆迟早都会来到殖民地视察自己将要继承的产业,为了娶到公爵千金,他曾经做出巨大努力,结果却付诸东流,这表明他自尊心所受的伤害不会很快愈合。 P71

这时她们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撑下来了,就连不情不愿的格蕾丝也不例外。 P72

自从成为护士以来,她们这还是头一回遇上四个人都休假的周日。 P73

”格蕾丝戴上长长的黑色小羊皮手套,神采奕奕地问道:“你是说我的帽子吗?这样还行吧,艾兹?”“完美无缺,就像合起来的一对黑边翅膀。 P74

尤其是拉蒂默,她看起来就像个女王,可是一点也不自以为是。 P75

世界大战期间,医院里盖了不少房子,弗兰克·坎贝尔乐得用这些房子收点租金,总好过让它们白白空着。 P76

莫尔顿嬷嬷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可罗伯特森嬷嬷却是悍妇中的悍妇了。 P77

”对于拉蒂默家的姐妹们来说,滑稽可笑的时候很多,伤心欲绝的时候却也不少,所以一九二六年这一整年她们都在学着如何应对悲伤的情绪。 P78

吉蒂一天天容光焕发起来,特别是在她被派去儿科病房以后,这里的许多小病人都是骨头方面有毛病:主要是断胳膊断腿,偶尔也有先天性髋关节脱位、感染性骨折、骨质疏松症以及穷人中非常多见的佝偻症。 P79

护理孩子的工作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幸福的毯子包裹其中,每一个欲望都得到了安抚与滋养,让她觉得平和而满足。 P80

也许是因为我不喜欢把头发染成金色的人吧。 P81

”“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格蒂。 P82

”吉蒂说道,“巴里的臭臭可不好对付。 P83

“到那时我就毕业了,会成为一名注册护士,”她一本正经地说,“也就可以随意接受晚餐的邀约了。 P84

他赶紧逃走了。 P85

深受爱戴与尊敬的法拉第医生正是克朗达的儿科专家。 P86

吉蒂并没有参与白喉病人的护理工作。 P87

转眼到了一九二七年六月,此时拉蒂默四姐妹从事护士工作已经十四个月,迎来了第二个冬天。 P88

“护士们,你们吃完午饭就立刻来我的办公室报到。 P89

“一般情况下,”他继续说道,“濒临死亡的孩子都是尽可能在病房进行看护。 P90

房间里随之沉寂下来,仿佛过了几个小时都没人说话。 P91

他爸爸维斯珀让他妈妈去给人家洗衣服挣钱,于是他妈妈只得拼命干活,比大多数奴隶都要辛苦。 P92

”“所以维斯珀一定发现了到处都有人在找他的麻烦。 P93

可是哪怕只给他一小滴麻醉剂,他都会感激不尽!他以前一定是很痛很痛吧?癌症一直在不停扩散,可是却从没有人试过去减轻他的痛苦。 P94

新南威尔士警察局的吉姆·卡梅伦警官,对维斯珀一家人越来越感兴趣,先是迈奇无人照看,再是老师控诉说比尔·维斯珀和他的三个儿子对维斯珀家的三姐妹进行猥亵,而他自己也坚信维斯珀有偷窃肥羊的行为。 P95

只这一眼,宝琳·邓肯就受不了了。 P96

你看看格蕾丝总是挂在嘴上的那些电影明星。 P97

“也许,”换班时格蕾丝对艾达说,“迈奇之所以这么可爱、这么叫人难忘,其实是因为他不肯开口抱怨。 P98

太累了。 P99

”“谢谢你,护士,你知道该怎么做。 P100

大家捐了钱,等迈奇·维斯珀入土为安之后,这些钱足够为他立一座灰色花岗岩的纪念碑,再在上面刻上金字。 P101

男子病房二部虽然面积较小,但在冬天却比一部要好过一些。 P102

“彻底疯了,先生。 P103

男子病房一部里所有的男人和护士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病人们从床上坐起来,眼里闪着亮光,护士长这一番谴责就算没有让他们的身体暖和起来,起码温暖了他们的心。 P104

哦,不过这并不是要把谁咒死!只是诅咒弗兰克·坎贝尔会带着他的诡计调到别处去。 P105

“福尔丁护士,跟我说说体液平衡表是怎么回事。 P106

护士长的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缝说:“福尔丁,考虑到你那三个姐妹的资质,我无法相信你会有多蠢,可是你确实让我差点就失去信心了!体液平衡表是病人的东西,它记录的是与它有关的那位病人摄入多少液体以及排出了多少液体,排出的液体大体上是指尿液,但是还包括——?”“呃——粪便?”格蕾丝满怀希望地问。 P107

那么肝脏疾病呢?还有溃疡?当体液平衡表显示病人的呕吐量超过尿量时,你会怎么做?护士,回图书馆读书去,就体液平衡表写一篇五页的论文交给我。 P108

”她撒谎道,“正如您所说的,我缺少的是管住自己脑子的能力。 P109

她的爱好是看蒸汽机车。 P110

格蕾丝喜欢这里的气味:铁锈味、机油味、煤烟味、干羊粪的味儿、麻袋布纤维的味儿、金属味、桉树味和陈腐的青草味。 P111

她会坐在那里,只是看着它们,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能量推动传动杆带动车轮转动起来——那些车轮比她还高,把她碾成肉酱都不成问题。 P112

”坐在旁边架子上的男人说道。 P113

我的姐妹们总是取笑我。 P114

护士培训中的某些知识终究还是进了她的脑子。 P115

他多大了?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觉得她很可爱,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 P116

”他说。 P117

看到周围渐渐拉长的影子,格蕾丝才回到了现实中来。 P118

帕金斯公司制造并出售的产品有香膏、补药、搽剂、软膏、洗剂、润肤剂、轻泻剂、抗菌剂、酏剂、催吐剂、蓝色小肝丸和紫色小肾丸、肥皂,还有盐汽水,喝了这东西,你要么会全都吐出来,要么就会一股脑儿咽下去。 P119

阿熊虽然念书很少,但是随着他的事情对格蕾丝越讲越多,她能猜得出,他的经历会让那些比他读书多的人也发生兴趣。 P120

这就意味着她会是一位理想的妻子,她会在家里把孩子们教养成为淑女和绅士,她会希望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 P121

我永远不会失业。 P122

”格蕾丝说。 P123

随着格蕾丝发自内心地投入其中,这个吻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热切,他的双手碰到了她的胸部,尽管隔着衣服,却依然好像带电一般。 P124

“我要结婚了!”格蕾丝忍不住脱口说出了自己的消息。 P125

“如果他是我的唯一,那就是一见钟情。 P126

他家是瑞典人。 P127

可是为时已晚。 P128

“她又惹上别的麻烦了吗?”“还没有,不过如果这事处理得不妥,她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P129

这个年轻人的社会地位显然是会让莫德起疑心的。 P130

”“有城市供水和排污系统的话,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P131

“相信我,我一定会送孩子们去念书的。 P132

我的意思是,他俩是在调车场里看着蒸汽机车欢呼雀跃时相遇的。 P133

“我就不明白了,当护士有什么意思。 P134

”莫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哈!我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呢?艾达,你那个双胞胎妹妹啊,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P135

”他对着艾达露出微笑,大大方方地咧开了嘴,“艾达,你肯定是来打头阵的吧?”“没错,爸爸。 P136

”牧师对艾达说道,“格蕾丝可以在十二点半到达教区长宅邸。 P137

他俩于一九二七年七月初完婚,当时正值隆冬,这幸福的一对度过了一个非同寻常却很有教育意义的蜜月——格蕾丝陪着阿熊去新南威尔士州的西南部巡回推销帕金斯的产品。 P138

可是现在格蕾丝走了,艾达却发现自己伤心欲绝,这没道理啊。 P139

不过她在别的方面得到了补偿。 P140

可是现在护理工作让她们筋疲力尽,就连去看场电影的力气都没有,至于艾达,也就没有精神去骑马了。 P141

让法蒂玛拉着莫德坐在轻型马车里四处转转真的对它有那么大危害吗?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法蒂玛送给我——它虽然是匹笨马,但性子却很温和。 P142

他在破米佬那边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在伦敦。 P143

”“这得益于我的职业。 P144

他还没有传达出正确的信号。 P145

”“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我的。 P146

我喜欢老于世故的白杨树。 P147

此外设有六个单间,还没苏醒过来的病人就会被送到这里,直到外科医生认为他们可以回病房了才能离开。 P148

也正是因为其危险性,非消毒护士的工作时长有着严格的规定。 P149

但是,每一个药棉都必须在腹部这个敞开的切口缝合之前取出来。 P150

“护士,你注意看,我们不会轻易把手伸进腹部的内容物中间——那样太危险了。 P151

你瞧,我们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杀死这些病菌。 P152

赫尔岑在手术室的时候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戈登医生的病人则时多时少。 P153

”“你怎么知道病人有硬膜下血肿?”艾达问道,“并没有测试显示出这个结果,对吧?”“陷入昏迷、癫痫只发作在身体的一侧、一只瞳孔比另一只更大——最后这一点就是硬膜下血肿的典型迹象。 P154

赫尔岑医生转动曲柄轮上的把手,钻头就一路凿进骨头里,随着钻头往下越钻越深,戈登医生仔细地将湿乎乎的骨粉小颗粒给刮去。 P155

虽然病人的大脑已经不再受到压迫,但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惊醒过来,于是两位医生就等在一旁,看看是否还继续流血或是恶性血肿的下面是否形成了正常的血块。 P156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到伦敦的皇后广场去看一看真正的神经外科医生是怎么做手术的。 P157

她的身材高挑苗条,总是引来男人的注意,这种注意是不会被人误会的,因为她对男人很有吸引力。 P158

”“我爱的男人我都不喜欢,我喜欢的男人我都不爱。 P159

她既不会向他投去挑逗的目光,也不会用眼神对他发出热烈的邀请。 P160

”“咱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呢。 P161

他那是老板的手,既没有开裂,也没有变形。 P162

我妹妹长得跟我很像,但她完全是另外一种人,没有我这么强势。 P163

”“不行,到市政厅来接我吧。 P164

她优雅、世故,知情识趣,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情欲气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在像她这样受到悉心教养的女孩子身上是很少见的。 P165

很好,祝汤姆他老人家走好运!克朗达农庄占地五千英亩,在波德姆产业中并不是最大的一处,但它地处富饶乡间,无论放牧还是种田,只需几千英亩也能发展得很好。 P166

至于饮用水,地下建有储水罐以保存屋顶流下的雨水。 P167

所以他藏起自己的秘密,祈祷自己可以就这样度过余生,不必对谁负责,不必对任何人承担任何责任。 P168

所以,她一路都一言不发,直到他们的车转到特里劳尼路上才开口说话。 P169

他微笑着对她说:“叫我杰克就行了。 P170

”厨房的门刚刚关上,艾达就一把抓住双胞胎妹妹的肩膀,抓得她都有点疼了。 P171

哦,你这个笨蛋!是继母把你给带坏了,我就知道是她,那个贱女人!这不怪垂德比太太,这都要怪莫德。 P172

这么说吧,我都忘了格蕾丝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你满意了吗?”“啊,可怜的小格蕾丝!我相信她确实很蠢,艾达,可这就是她的天性,你不这么认为吗?身为聪明伶俐又能干的人,最伤脑筋的就是这世上有那么多不聪明不伶俐不能干的人,哪怕有些人只占了其中一样。 P173

“不,很可惜,不够。 P174

”“如果说我得到了所有的智慧,那我可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P175

咱们有空的时候就到格蕾丝家去,在花园里干点活。 P176

怀孕的女人往往格外漂亮,她也是一样,虽然身怀六甲却丝毫不显笨重,灰色的大眼睛里爱意盈盈——哦,她爱每一个人!就连像杰克·瑟洛这样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人都能感觉到格蕾丝对爱有多么渴望,这可真是非同寻常。 P177

“是吗?”艾达凝视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皱起了眉头。 P178

个人主义才应该得到高度重视。 P179

”“艾达,你这么生气,并不是为了这事。 P180

她以为,如果格蕾丝花钱超支的话,阿熊这么一个地位还不如爸爸的人一定会让格蕾丝的日子很不好过。 P181

作为双胞胎里相貌较为普通的那一个,草窠吃的苦头要比吉蒂少得多。 P182

好吧,其实也不能算实验……她要准备几个组织培养皿,有一块乳房组织嵌在石蜡里等待切片,还得备上几种不同的组织染色素……像尿液分析这样的日常事务已经由利亚姆手下的一名技术员完成了。 P183

“哦,可怜的女人!她才不过三十出头吧,孩子们都还没上学呢。 P184

这事在克朗达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P185

“要不要我去给咱俩沏壶茶?”“大多数场所都适合喝酒,可是在治病救人的地方,还是浓茶最合适。 P186

离婚只能由受害方提出,”草窠说着吹了吹自己的茶,想让它凉一些,“这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 P187

“海瑟,你觉得我应该跟厄里斯离婚,是不是?”“没错,利亚姆,我确实这么认为。 P188

”“斯科比是个很优秀的护士,也是名杰出的病理学技术员。 P189

”“这我倒从来没想过。 P190

”四十三岁,人生活了大半——这样的情人肯定不适合海瑟·斯科比这个迷人的小女人,这是绝对没错的。 P191

更糟的是,杰克觉得他俩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看望格蕾丝。 P192

“哦,小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啦!我才不过一岁多点的时候,就帮我妈妈劈柴生炉子了。 P193

”尽管艾达害怕听到自己这么说话,可是却又没法控制自己,她学着莫德·拉蒂默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哦,格蕾丝!你不能这么做!尤其是你很快就要生孩子了,这一点你肯定能明白吧?你的家已经完工了,家里布置得比附近哪家都要好得多,而且起居室里的旧窗帘也没什么不好。 P194

我总是跟你说,量材而用,量入为出。 P195

”“艾达,先等等。 P196

过去她一有空就会去调车场,她和阿熊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他俩都喜欢蒸汽机车,然后坠入了爱河。 P197

“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他又问了一遍。 P198

我该回去骑骑马了,这对我的健康也有好处。 P199

”“杰克,是个男人她都会勾引的。 P200

然而今天他却连笑都没笑。 P201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痛苦地凝视着草窠。 P202

”“哦,那可太糟糕了!我本来还希望在我获得护士资格之前咱们就能恢复常态呢,可是不行了。 P203

我在精神上遭到了放逐。 P204

他天生就是个对待钱财很仔细的人,举例来说吧,莫德能接触到这笔钱的机会就相当有限。 P205

”于是这事便搁置下来。 P206

产科的护士长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的姐妹都在别处值班,便尽职尽责地温柔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P207

”草窠边说边毫不留情地在格蕾丝后面推着她走,“格蕾丝,你也学过一点解剖学和生理学,所以你一定记得,菲尼肯医生曾经解释过,女人的整个骨盆必须打开,才能把这么大的宝宝给生出来——骨盆要打开到惊人的程度,因此,没错,这会很疼很疼。 P208

可艾达是个女孩,所以……”“话是没错,可不幸的是,亲爱的,咱们没法选择自己是男还是女。 P209

”草窠阿姨说道,熟练地抱着宝宝,“他可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阿熊,你打算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布莱恩。 P210

布莱恩·奥尔森听着挺好。 P211

艾达注意到,阿熊不像往日那样急着出门上路了,部分是因为他喜得贵子,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放心不下格蕾丝。 P212

她人虽然不好,却不曾把咱们哪一个当成灰姑娘一样使唤。 P213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艾达问道,她没法弄懂这一点。 P214

格蕾丝的那些缺点,艾达心里全都敬而远之。 P215

到了此时,克朗达乡村医院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们不知道的,也没有哪个地方是她们不曾工作过的。 P216

对于艾达、草窠和吉蒂来说,赢得这场战斗的意义最为重大,因为这使得出自贫困家庭的女孩子也有机会投身于一份正当的职业,同时却不用像当教师那样越来越男性化,也不用像当秘书那么卑躬屈膝。 P217

在弗兰克·坎贝尔看来,克朗达乡村医院就是他的办公桌。 P218

”“夫人,还不能脱,它有时候会派上用场的。 P219

我明白,你能这么做,我也很高兴。 P220

这是个高级职位,相当于副护士长的级别,所以我认为从悉尼或者墨尔本派一个过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P221

回到村舍,她发现另外两位初级护士长正在跟莉娜·科里根一起喝茶。 P222

“莉娜,我知道教区长宅邸的澳新军团饼干是比竹芋饼干要好吃一些,但是你来跟我们一起喝茶,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泡一块军团饼干吃,也不是为了瞧瞧艾达今天涂的口红是什么颜色吧——你也有消息要宣布。 P223

”这话引得大伙儿又欢呼庆祝了一阵:这是女性取得的又一个胜利,而且是她们应得的胜利!不过,这一回她们的高兴劲儿过去之后却有点难过,但拉蒂默家的三姐妹也都明白自己的担忧是徒劳的。 P224

眼下弗兰克·坎贝尔死了,精神病院可能会请来精神科医生,没准还能给病人进行一些治疗。 P225

“我就知道你们听到这个消息准会竖起耳朵来的!”吉蒂说着咯咯一笑,“不,艾达,他不是杰克·瑟洛。 P226

”她说到“骑马”这两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P227

三十三年前,他的儿子查尔斯出世了,可他妻子却在分娩时去世,亨利变得有点疯癫起来,不过倒并不伤人,查尔斯这孩子也就留给他妈妈的娘家来照顾了。 P228

”“艾达,如果有最佳直觉奖,获奖的一定是你。 P229

布莱恩出生于一九二八年四月二日,约翰比他小十四个月,出生于一九二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P230

”艾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喋喋不休。 P231

”“这事你跟格蕾丝商量过了吗?”艾达绕着弯子问。 P232

她的目光往旁边扫了几眼,灰色的眸子透着狡黠。 P233

我跟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 P234

幸运的是,她的月经周期非常有规律,所以“安全”时段的划分应该是有充分依据的。 P235

”“千真万确!”“艾达,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咱们成功地蒙骗了克朗达人,如今全城的人都坚信你跟格蕾丝有染。 P236

可是如今她只要做出一副无助的样子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原先在牧师宅邸时的那份效率便被她埋葬了。 P237

”“杰克,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当年上学时其实成绩挺好。 P238

没有异议,没有掩饰,没有伪装,没有犹豫。 P239

至于他自己的名声,反而会更好。 P240

现在克朗达人都知道杰克·瑟洛到底是跟哪个女人厮混在一起了,而这个女人并不是你。 P241

“我明白了。 P242

走到大门口,她发起抖来,可是这里有好多住户都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在看热闹,她不能学格蕾丝那样。 P243

是的,一切都要改变,再也不能让大家每天只吃六便士的伙食。 P244

”“实验室怎么样了?”“挺好的。 P245

咱们得制定各种各样的培训日程,但是要先把你的办公室整理得井井有条才行。 P246

“那个试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P247

总之,无论根本原因是什么,他都只是默默爱着她,绝不表露分毫,就连转瞬即逝的一个眼神或是不自觉的一个小动作都没有露馅。 P248

他所想到的是未来几年用于给护士发放薪资的预算将会大幅增加。 P249

哼!医院就是让人去死的地方。 P250

对于刚刚问世的有声电影,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以前演员是用嘴巴对口型,一块花里胡哨的黑板上会显示简短的台词,如今他们却是真的在说话,看起来太做作、太不自然,甚至太过好笑——男人们也非得化妆得这么女里女气吗?吉蒂认为,有声电影要想生存下去,那它们的拍摄手法就得彻底改变才行。 P251

通向走廊的推拉门打开了,一个脑袋伸进来,随后门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P252

吉蒂又看起书来。 P253

要是他的个子再高一点,而且只有这一面的话,他没准能当上国王、总统或是哪个宗教教派的领袖。 P254

列车员希德像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来到包厢,替吉蒂把行李拿下来,顺着走廊一直拿到车厢门口,待在那儿跟吉蒂闲聊。 P255

”“克朗达还没接到通知说新院长已经任命了。 P256

“非常可惜。 P257

结果他却发现了一个神气活现的小矮个儿,穿着在萨维尔街做的西装和滕博阿瑟的衬衣,脖子上竟然还戴着个巴利奥领带!这还是汤姆问了才知道的,他本来希望对方会用一句玩笑话来回答,然而这家伙可不会,他全身都往外透着一股自信,走起路来活像屁股里塞了一只拨火棒(这话是后来汤姆对杰克说的),而且很不高兴,因为列车员没有替他把行李拿下来搬走。 P258

”“如果待在克朗达,那你就叫查理,或者叫契克。 P259

你会住在弗格森街上的大饭店,从那儿走几步路就能到医院,离乔治街也很近。 P260

不过,至少她俩不是他想象出来的产物,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座愚昧之城的某个地方。 P261

一九二九年八月底,尽管已经来到克朗达,查尔斯·波德姆却依然觉得情伤深重,他坚信自己再也不会遇到比这更痛苦的事。 P262

还不够好,是吗?没事,他还能在别的地方扑腾出水花——尽管这个水洼确实小了些,可他将会成为一只大蛤蟆,比现在要大得多,这对于一个小个子男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P263

从前他想当然地以为,澳大利亚这一块广大的前殖民地跟英格兰没什么差别,可是一个又一个天壤之别却给他带来一连串打击,而且丝毫未见减弱的迹象。 P264

“我想我恐怕吃不惯牛排,”查尔斯讨喜地说,“在英国,人们认为吃牛排很粗鲁。 P265

”老汤姆若有所思地说,“拉蒂默家有四个女儿,她们的父亲是咱们英格兰圣公会的牧师,名叫汤姆·拉蒂默。 P266

”查尔斯小心地说,口气却很随意。 P267

但是,如果我接受院长一职的话,那就需要转移更多的资金过来,在本地建立起可靠的金融信用。 P268

”查尔斯的语气很生硬,暗示他不想谈起她。 P269

”他皱起了眉,“你能买得起车吗?”“我有一辆柏卡,正在从悉尼运到这里的路上,本来应该今天一早就运到的。 P270

只有趾高气扬的样子仍有蛛丝马迹,尽管他已经在努力收敛。 P271

关于医院董事会将要提供给我的这份工作,你认为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在于医院的破败失修。 P272

不过他本来是可以查明真相的。 P273

有很多很多人都把遗产赠与了医院——这是人们最喜欢做的善事,可是这些钱全部存在那里,只有那些指定捐给某个项目的钱被动用了。 P274

要是沃尔特再多活两天,他可能就会将这条新加的附录从遗嘱里删掉了。 P275

医院一直拿我当放射科医生用,可我既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才能——骨折我能看得出来,可是跟头发丝一样细的小裂缝呢?我就露怯了。 P276

查尔斯立刻给宅子里配齐了用人,从女仆到园丁一应俱全,家具上的防尘罩也扯下来了,他还计划照着伊尼戈·琼斯的风格建一座两英亩的花园。 P277

”老汤姆向后靠在椅子上,手边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盘子里摆着莫德亲手做的一块蝴蝶奶油蛋糕——美味极了!“起初我以为自己不可能喜欢他,可事实证明他很招人喜欢。 P278

”老汤姆哈哈大笑起来:“杰克已经无可救药了,神父,这您是知道的。 P279

”草窠对吉蒂和艾达说道,她们三个在小屋里吃着热乎乎的培根三明治。 P280

“我看吧,咱们这四个初级护士长在他的图腾柱上位置相当低。 P281

“我亲爱的姐妹们,”草窠说道,“很多地方都在鸡飞狗跳,鸡毛狗毛四处乱飞,空气中都是毛。 P282

莉娜·科里根的压力最轻,不过也没人嫉妒她。 P283

“诸位嬷嬷,谢谢你们如此准时,”他坐在椅子上说道,“请原谅我没有请你们落座,因为你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P284

精神病院必须进行扩建,这项工作很快就会开始,精神科医生将在新年时到任。 P285

这里到悉尼只要三个小时,比较复杂的外科手术也许在那边做更好一些,只有真正紧急的手术才需要在这里做。 P286

不过,从现在开始,病房女佣、护工和助手都必须去上课,学习卫生以及基本清洁的相关知识,他们也会学到该如何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每年都要参加一次新的课程。 P287

”“谢谢您,先生。 P288

艾达还继续姓拉蒂默。 P289

她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却做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令她想起弗朗西斯·X. 布什曼,仿佛他想要将自己那份永恒的爱情无声地传达给对方,同时等待着电影中现出黑板来,替查尔斯·波德姆医生把所说的话告诉观众。 P290

“坐吧,嬷嬷,”他说,“你已经如此残酷地打压了我,起码可以坐下吧。 P291

我的意思是,别搞突然袭击啊,先生!在职员面试的时候表白?这让人觉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不知道,所有的男人都认为自己比女性高出一等,所以当男人对女人说出令人作呕的甜蜜废话时,他的诚意也只是这一时的罢了。 P292

此刻他已经觉得不是那么没面子了,因为他知道她的笑声并非真正怀有恶意。 P293

是的,他见识了她的幽默、她的愤怒,还有她的毒舌,可是却没有看到骄傲的蛛丝马迹。 P294

”他露出电影明星一般的笑容,她却毫无反应。 P295

在刚才面试的短短时间里,她感觉自己怒火中烧——就因为她那张该死的脸蛋,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是个傲慢的自大狂!哦,他怎么敢如此对她?他似乎是想通过婚姻来把她收为己有,就像又收集了一件艺术品,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人展示她的美貌。 P296

说到她俩的明显不同,草窠比吉蒂少一个酒窝,这起码得算一条,但是头发和皮肤颜色的区别似乎就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了,而是涉及灵魂的本质。 P297

无论把地球仪转到哪个方向,都能看到闪耀着浅粉红色的陆地,那是地理学家用来标记大英帝国属地的颜色。 P298

”“我写信吧。 P299

每次杰克和艾达在花园里干活时,总有爱管闲事的邻居来串门。 P300

她眼中燃着渴望杀戮的怒火,就像一个暴徒,毫无理性。 P301

根据间谍所言,她那可靠的战斧就像切片机的刀片一样,在利亚姆·菲尼肯的研磨器上磨得快快的。 P302

”艾达如释重负。 P303

”艾达说道。 P304

”格蕾丝被这么一捧,脸都红了,眼睛也闪闪发亮:“护士长,我悉听医院差遣。 P305

今天早上他俩对视了一眼,那种眼神就仿佛他们是分属敌对部落的两名战士。 P306

他坐在酒店休息室的一张矮桌旁等她,周围没什么人,桌上也没有酒水,他一看见她穿过屋子朝这边走,便站起身来。 P307

我的个子太高了。 P308

“没错,因为你不是那种娘娘腔。 P309

实际上,尽管如今有了澳大利亚联邦,还是有很多澳大利亚人觉得这个国家依旧属于英格兰银行和英国公司。 P310

”查尔斯脑海中浮现出痰盂里头盛的东西,他赶紧把他那杯没加冰的威士忌苏打给放下了。 P311

查尔斯·波德姆已经深深地爱上吉蒂,所以迫不及待想要会会她那位可怕的妈妈,艾达显然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 P312

你也要赢得草窠的信任。 P313

他会让克朗达乡村医院变得更好,你喜欢他,钦佩他,但是不必非得让自己跟他扯上关系。 P314

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改变不了。 P315

查尔斯注意到,吉蒂和艾达一样,穿过酒店休息室的大堂向他走来时也引来了频频回顾,但她的着装风格却与艾达不同。 P316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要回答我说是因为爱,这种一见钟情其实是欲望。 P317

这都是有来有往的,查理。 P318

奥林匹斯餐厅距离悉尼通往墨尔本的公路更近一些,所以顾客中既有旅行者也有观光客。 P319

“你当然能请客!只要你雇来的人能保证一切顺利进行就可以,没人会觉得奇怪。 P320

”在波德姆医生的管辖之下,克朗达乡村医院董事会的长进可不如护士们,也比不上这四位新晋的嬷嬷。 P321

要是教区长的女儿们知道董事会的会议上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就会明白为什么爸爸跟其他那些黄鼠狼没有两样:没人能反抗弗兰克·坎贝尔!董事会里唯一一位医生就是弗兰克·坎贝尔自己,接着是章程里规定的市长、镇书记和教区长,剩下那八个人则是彻头彻尾的黄鼠狼,他们本性就是如此,所受的训练亦是如此。 P322

这可不是难事儿!所以,查尔斯必须现在立刻把钱从董事会手里拿过来,趁着黄鼠狼们还没想到团结起来齐心协力。 P323

查尔斯想到的可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其他事情在他脑子里激荡翻腾,他就这样跟董事会展开了斗争,把会议对公众开放:《克朗达邮报》的人来了——这家周报可不容小觑,城里那些内科和外科的顾问医师也来了,利亚姆·菲尼肯医生和纽迪吉特护士长自然更不在话下。 P324

这次会议就像加里波利之战,大局已定。 P325

埃里希·赫尔岑医生、伊恩·戈登医生、丹尼斯·法拉第医生和内德·梅森医生以及城里所有的执业医师如今都加入了董事会,此外还有利亚姆·菲尼肯医生和格特鲁德·纽迪吉特护士长。 P326

要不是他支付的费用太高,大酒店才不会甘心忍受这样的侮辱,不过酒店经理是个务实的人,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厨师没指望做出这份菜单上的菜肴:白鲟鱼子酱、冰冻果子露、水煮比目鱼、略带粉红色的烤里脊牛排配上夏布多里昂酱汁——这个名字肯定是花了三天时间才想出来的吧。 P327

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众人交换的眼神和低声的私语全都是欢欣喜悦的,每一双眼睛都闪闪发亮。 P328

“咱们可以到小餐厅里接着说。 P329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正需要喝杯茶清清肠胃?刚才吃的油腻食物太多了。 P330

”“查理做得好。 P331

“我早就预感到草窠会替你沏一壶茶。 P332

而这个扣链齿轮上的名字就是温妮费德。 P333

查理为什么要给我们吃得这么油腻?正是在他们狼吞虎咽的时候,医院董事会的财务状况出了点问题,查尔斯只能延后执行他心里已经想好的某些计划。 P334

”“谢谢你。 P335

”如此看来,他俩驱车登上天主教山时她一言不发也就不足为奇了。 P336

”“不是,教会把它卖了,这才有钱盖了圣安东尼教堂,这座教堂宏伟壮观,既漂亮又宽敞,还有两所天主教学校也是靠这笔钱盖起来的。 P337

哦,多美啊!吉蒂心想。 P338

关于这一点,他倒是可以让她开心起来。 P339

这里只有红宝石,而且是最好的红宝石——红如鸽血,有些还是星彩红宝石,而且没有明显的包裹体。 P340

终于,垂德比的碎石越来越少,最后完全耗尽了。 P341

”“这是小牛肉。 P342

”“务必要把蛋黄煎得跟石头一样硬!”她说。 P343

”“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他望着那个老旧难看的枝形吊灯问道。 P344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也没有研究过我对食物有什么喜好,因为你认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迫切需要有人来教教我吃什么才对、在哪里吃才好。 P345

他看得出,尽管今晚已接近尾声,她却还是审慎而多疑。 P346

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有多么爱你,证明咱们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就算你觉得这是傻话我也不在乎,我不顾一切地爱着你,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真正的伴侣,我一定要设法把那根眼睫毛弄出来,让你的双眼看到我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突然之间,她愤怒地用手拍着桌子,那对眼睛里的紫色光芒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烧得猛烈而火热:“别跟我说这些蠢话!请你送我回家!谢谢你请我吃饭,也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P347

医院没有起火,病人也没有大出血,她这是为了躲开查尔斯·波德姆。 P348

在伊顿,在巴利奥,在盖伊,他的团队都只有一个人——他自己。 P349

某种灾难正在逼近,这我在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也有极少数人跟我看法一致。 P350

查尔斯吓了一跳,直打哆嗦。 P351

美国是真真正正的外国,它的事情就只是它自己的事,就全球而论,它的政治是孤立主义的。 P352

她和艾达一般高,体形也一样,但无论长相还是性格,她跟艾达却完全不像。 P353

可怜的小妇人!深爱着她那个旅行推销员丈夫,可他却总不在她身边。 P354

我喜欢她用的填料——她在火鸡肚子里放的酸果,把这个也做成了调味品。 P355

这是莫德的个人观点,至于她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公然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查尔斯压根连边儿都猜不着。 P356

”查尔斯冲着格蕾丝微微一笑,“是你儿子们的好榜样。 P357

“我想要跟吉蒂结婚,”查尔斯说道,语气就跟聊天一样,“可是我很难说服她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P358

又或者,我认为她是不信任她自己。 P359

“难道你就不担心自己会爱上别的女人?”“我表示怀疑,汤姆,因为我没有一丝一毫流露出自己有喜欢玩弄女性的弱点。 P360

不过,查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因为世道就要变得艰难了,汤姆。 P361

我只想要您的祝福。 P362

接着,在华尔街股市崩盘之前没几天,詹姆斯·斯卡林总理领导的工党政府上任,新当选的政府在公众的一片哗然之中做出决定,联邦政府将永久驻在堪培拉。 P363

就在这当口,华尔街突然发生股灾,澳大利亚的各州政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付不起伦敦金融城的贷款利息了。 P364

可麻烦的是她不明白,她将自己的迷惘归咎于综合在一起的多种因素,其中有一点是以前从没有人如此坚持不懈地追求过她。 P365

”草窠对艾达说。 P366

但是,西澳大利亚也多得了钱,理由就不那么充分了:这个州极力想脱离联邦,而堪培拉方面有意要争取该州政府的支持,于是在划拨资金的时候便多给了很多。 P367

查理,你有没有觉得痛苦?”他凝视着她,真的被她吓了一大跳:“痛苦?为什么要痛苦?”“你的童年不痛苦吗?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耳语,“因为——你和别人不同?”他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自然,完全不由得人怀疑:“哦,吉蒂,你可真是个浪漫的人!我怎么会想念两个从未认识过的人呢?说实话,我的童年非常美好。 P368

我是查尔斯·亨利·波德姆,有朝一日我还会成为查尔斯爵士。 P369

她原本是想探寻他的痛苦,结果却反被他嘲笑和轻视,她诧异地凝视着他。 P370

”她的脸色有所缓和:“我懂了!是的,这就说得通了。 P371

查尔斯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三个菜中有两个都弄对了,而且他已经叫厨师做了炸土豆备用。 P372

”“这已经前进一大步了。 P373

当他拉着她一起站起来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碰到她。 P374

第二天早上,吉蒂对格蕾丝倾吐心事的时候,格蕾丝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P375

格蕾丝对阿熊倒是这样,她觉得离了他就活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傻瓜格蕾丝才能历经多次失误而安然无恙。 P376

“是不是很漂亮?”格蕾丝问道,同时领着姐妹们朝里走,欢喜和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这是阿熊和杰克一起修建的,送给我做生日礼物。 P377

我喜欢极了!”她坐在一把宽大的园艺工用椅上,看起来就像个皇后。 P378

我究竟是个人,还是一件物品?”“当然是个人。 P379

因为婚姻牵扯的并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P380

凝视着他俩,艾达开了口:“吉蒂,你生来绝不是为了当儿科护士的,你是为了拥有自己的孩子而生的。 P381

尤其他的个子又不够高,所以他绝不能做出任何会让她小瞧他的事情——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七尺男儿!自从十月下旬进入经济困难时期以来,他的所作所为是值得钦佩的,因而他的声望在克朗达也急剧攀升。 P382

“亲爱的,圣诞快乐,”他说,“为我戴上这个吧。 P383

”一九三〇年一月底,他俩在圣马可教堂举行了婚礼,婚礼很隆重,却并不是过分浮华。 P384

教区长负担不起盛大的招待宴会,又不肯让查尔斯出钱,所以只有婚礼本身是对克朗达人公开的。 P385

后来他停下来思考的时候才发现,其他的一切都听命于经济学的形式理论。 P386

克朗达乡村医院会按照模型来修建。 P387

大约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以及二十世纪初,一场迁居运动盛极一时,孤儿院就是那时迁过来的。 P388

“别在这儿诉苦了,莫德。 P389

他们可不能光着脚在克朗达过冬。 P390

吉蒂出嫁给她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P391

一九二九年的年末,每一百个人中恐怕就有十五个丢了工作。 P392

所以,他们抵押出去的并不是房地产,而是自己的人民。 P393

阿熊没有勇气告诉她的是,他的收入已经锐减。 P394

”她耸了耸肩:“他变了。 P395

布莱恩看起来就像个西郊的孩子——太丢脸了!小约翰穿的都是旧衣服!人们会怎么说呀?”“我想,在特里劳尼,你的儿子们跟别人家的孩子都差不多吧。 P396

“送你一句话,格蕾丝,你也许是世上最爱抱怨的人,但你自己一个人就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这可比莫德强。 P397

维多利亚州和西澳大利亚州拿到的钱总是超出它们应得的比例。 P398

”“为什么呢?”她问,同时舒展开赤裸的身体。 P399

”他俩非常喜欢一起淋浴,洗完澡之后,爱挑剔的艾达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样就闻不到马身上的气味了。 P400

本地的机修工们很乐意免费维护它的正常运行,只有零件要收钱——他很精明,我说的是查理。 P401

”“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P402

”“你说得没错。 P403

“阿熊!哦,阿熊!”她边喊边跑着来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拥住他,亲吻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我没听见汽车的声音——你把车停在街上了吗?”“没有车了。 P404

”她说,她努力想要领会他那悲痛的眼神,估量着他流下了多少眼泪。 P405

”“可是没有推销员的工作。 P406

我敢担保,”她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俩像螃蟹一样斜着朝屋里走去,“到时你一定会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 P407

也许他是破了产,可是父亲回家怎么能不给儿子们带礼物呢?“在克朗达我要去哪里申请找工作?”他对格蕾丝问道,孩子们已经安定下来玩自己的礼物去了。 P408

晚上六点,在一片漆黑当中,格蕾丝点起一盏防风灯,走到特里劳尼路和华莱士街的交叉口,那儿有一座红色的乔治亚风格玻璃窗格电话亭。 P409

她意识到艾达对于引导自己的审美取向大有裨益,于是就把每一次远行的日子调整到艾达的休息日。 P410

不知为何,有些男人甚至想要把她抱起来强行带走,就像带走一只病狗——她打的比方惹得查理爆发出一阵大笑。 P411

”“格蕾丝!太——太糟糕了!咱们到厨房里去坐吧,那儿有炉子,暖和一些——谢天谢地,杰克·瑟洛一直保障着你的木柴供应。 P412

”她边说边摆出茶杯和茶杯碟,她俩一人一份,“今天他回到家的时候,我不得不充当起坚强的那个人,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可是,吉蒂,你猜怎么着?我做到了!为了阿熊和孩子们,我变得坚强起来。 P413

“起码你还给我留了个口信,我想我要为此谢谢你。 P414

”他这并不是客气话,“阿熊的一切都是他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辛勤工作争取来的。 P415

“嗯,好了,”她充满希望地说,“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也没别的多少事可做,等明天阿熊睡醒了再说吧。 P416

哪怕叫我跟阿熊一起跪着走到中国去,我也心甘情愿。 P417

可怜的阿熊太过骄傲,不肯托关系,所以他永远都不可能积聚起能力给他的儿子们谋到美差,而我将会忙着给自己的儿子们筹谋,没时间帮他的忙。 P418

“鸡婆——母鸡,查理!这样的鸡太老,不能称为小鸡了。 P419

”“我怀孕了。 P420

”“是个男孩。 P421

第二天早上,阿熊醒来以后,她给他烤了面包片作早餐,并且招认说自己已经把秘密告诉了吉蒂。 P422

“我匆匆忙忙地长大了。 P423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格蕾丝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查尔斯·波德姆的事,以及他——阿熊·奥尔森——应当如何礼数周到……接着,仿佛才过了一秒钟,他就被这个小个子男人给拿下了,他英俊潇洒、衣冠楚楚、能说会道,穿着打扮都是克朗达人的风格,装腔作势,满不在乎——别担心,阿熊,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而且,阿熊,”查尔斯满怀热情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份理想的工作!我发誓,绝对理想!现在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正适合像你这样的人发挥一技之长——称之为口才没问题吧?这个领域叫作公共关系,非常有意思!随着人口越来越多,政府以及其他类型的公共机构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儿,于是就需要有人来教育普罗大众,让他们清楚目前的情况。 P424

但不是卖货物,而是卖想法、卖服务,这些都是人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像药膏或是搽剂。 P425

查理,咱们还是现在就把话说清楚的好。 P426

查尔斯·波德姆双手一摊,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P427

他如今已经不常登门。 P428

”杰克送来施工材料,又对阿熊严格监督,一座令人满意的养鸡场终于结结实实地建了起来,莫德给的罗得岛红鸡也安置进去了,杰克还每天把自己农庄里采摘的蔬果送一桶过来。 P429

查尔斯·波德姆看到没人说他,于是觉得自己责无旁贷,便怒斥过他几回。 P430

他俩明智得很,知道自己如果说查尔斯·波德姆半句不好,就会有人说他俩是酸葡萄心理,所以,人们当着他俩的面对查尔斯大唱赞歌的时候,他们就只是默默地笑笑,同时在市议会里投了查尔斯的票。 P431

查尔斯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英国出身会成为他从政道路上的一个巨大阻碍;许多工党成员也是英国出身,而且比他还要守旧,可他们紧紧抓住不分国界的社会主义,借此来淡化处理自己的国籍。 P432

无论他是去悉尼、墨尔本还是堪培拉,不管他是去旁听议会里比较重要的辩论,还是以某种方式为克朗达游说,吉蒂都陪在他的身边。 P433

如果待在船上前往悉尼,那意味着还要再航行一千英里,可是此时他们想上岸已经想疯了。 P434

”吉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事实上,查理,你需要一个贴身男仆。 P435

”他俩在查尔斯的更衣室里,吉蒂坐在椅子边缘:“这个奥托爵士又是什么人?他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做香肠的德国人。 P436

”“亲爱的,你可真是博学多闻!”“这我倒不知道,不过奥托爵士也是个爱担心的人。 P437

提起奥托爵士的名字作为恩主,查尔斯发现各种大小会议全都邀请了自己,不过有一桩事情令这一切都黯然失色——奥托爵士上岸后的第一晚就单独跟查尔斯共进了晚餐。 P438

”他的脸变成了狰狞怪兽的面孔,“奥托,如今身处南半球,我坚信这个世界——还有时间——要比北半球转得快。 P439

查尔斯轻轻吹了个口哨:“我听闻有些极端分子偷偷摸摸地说要赖掉外债,而一些挺有责任心的人则悄悄地说要推迟偿还利息,等到本地人没这么受苦受难了再还,不过这两者我都信不过。 P440

”“我相信,在过去这十年里,钱主要都是各州政府花掉的,因为联邦政府既想要收获赞誉,又不想承担管理工作。 P441

”“天哪!这利息都能把他们压死了。 P442

干活的人过得太好了!他们工资太高,对生活的期望也就不切实际了。 P443

法国人要他们血债血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P444

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吉蒂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高兴。 P445

欠债太多,你就破产了。 P446

我所看到的就只有苦难的大幅升级。 P447

好吧,别再参加各类集会和会议了!去做研究吧。 P448

然而冬天过去了,春天随之到来,百花盛放,香气四溢,无论是在餐桌上的谈话,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的谈话,都越来越不可阻挡地奔向唯一的一个话题——政治。 P449

”内德·梅森医生说道,“吉蒂,不过月份这么大了还会流产确实罕见。 P450

子宫肌瘤只有在很晚的晚期才会成为惹人讨厌的危险因素。 P451

离开了产科病床上的吉蒂,她步履轻快地向查尔斯·波德姆的办公室走去,思绪却仍然停留在吉蒂身上。 P452

草窠吃惊地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好谈的?我有八个实习生要教,明年四月还要再来五个,到时就是十三个了。 P453

”“并非如此。 P454

是你!”草窠大吃一惊,站起身来,椅子倒在地上。 P455

”“我现在确实挑了一个——就是你。 P456

你明年二月去上大学,修习医科和理科的科目,课程很紧凑,学习会很紧张,两年后毕业。 P457

”“要是他比你适合,那我就不会把这个职位给你了。 P458

早在专门划拨用来建造放射科的砖连一块都没铺下的时候,它那精挑细选来的主任——爱迪生·马尔维医生就对员工们唠叨开了,那会儿最先进的诊断X光机和最新的铅屏蔽设备都还没有买来。 P459

对他而言,现状就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P460

他脑子里想的其实是另一桩事。 P461

这里有些店已经关门大吉,所以玻璃上贴着纵横交错的牛皮纸带,显得窗户仿佛支离破碎一般。 P462

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善良、体面又有爱心的人毁于外界的一桩桩事件,实在太叫人痛苦。 P463

他所残留的最后这一点模模糊糊的意识仿佛是一架机器,必须不停地走啊、看啊、走啊、看啊才能耗尽能量,疲惫不堪……等他在花园长椅上背对着自己的家坐下来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什么都不去想了。 P464

可是我不会要的。 P465

”她对格蕾丝说道,同时抚平了一条腿上的丝袜,确保袜缝笔直,“他本意是好的,只是没法改掉自己的破米佬做派。 P466

查理打算帮助她获得理学学位和会计资格,这样身为万物之灵的男人们就没法抨击她的教育背景了。 P467

巴希尔·马布德每天都替格蕾丝把报纸留着。 P468

”她说道,依然是轻松愉快的口吻,“人们为什么要上吊呢?那样肯定死得很痛苦,吊在一根绳子的末端慢慢窒息而死,上吊自杀的人不就是这么死的嘛。 P469

接着,她把融化的猪油、面粉和咖喱粉混合在一起做成糊状,然后加水,直到它变成稀稀的酱汁,将酱汁淋在香肠上,再倒进切碎的葡萄干,文火慢炖……行了!布莱恩和约翰会喜欢的,说不定就连阿熊都会吃一点,尤其是如果她煎几片面包把咖喱堆在上面吃的话。 P470

“阿熊!喝茶了!”她又喊了一遍。 P471

等他们吃上以后,她才走到电话旁,拨通医院的号码。 P472

草窠接手去照顾孩子们,给他们做睡前的准备工作。 P473

“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P474

”查尔斯的口气很坚决。 P475

”“可我要怎么生活?”格蕾丝问道,“今后就只能靠人施舍了。 P476

”查尔斯叹息着说,随后又皱起了眉头,“我得把这事告诉吉蒂——她会病倒在床的!我还得告诉你父亲。 P477

我打算照顾她和她的孩子们。 P478

他抓住格蕾丝不肯放手,就像一个疯子在池塘里追逐月亮的倒影。 P479

“杰克说他要把格蕾丝和孩子们接到克朗达农庄去。 P480

有少数克朗达人发声说,自杀身亡的人不能享有葬礼,也不能葬在神圣之地,希望借此将自杀的诅咒确确实实地带进坟墓。 P481

他们走出圣马可教堂,来到隔壁那块小小的墓地,历任教区长的家人就葬在这里,波德姆和垂德比家的人也葬在旁边。 P482

她是个性情恭顺的女人,除了依附别人,不懂别的生路。 P483

今后我只要闻到紫罗兰和康乃馨的香味,就会想起这场糟糕的葬礼。 P484

喜欢褶边的莫德对我毒害太深了。 P485

仿佛我嫁给他就是往前迈了一大步,此前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艾达,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查理绝不会让我和姐妹们形影不离。 P486

我是说,我还没想到丢下他不管,我当然不是害怕丢下他——”她停了下来,打了个哆嗦,“不,我的害怕跟咱们见过的许多女人那种害怕不是一回事——她们害怕被杀或是被揍得从此面目全非——我不是怕这些,真的。 P487

所以我怀疑他想怪她,而她肯定是想怪他。 P488

咱们的杰克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羊、坐着赛车的蜗牛,又是个躲在一粒沙子后面的大象。 P489

”“好喝,”吉蒂说道,小口小口地喝着,“不过,我怀疑今天哪怕是尿我都会觉得好喝。 P490

”艾达说。 P491

有时候莎士比亚说话是真绝,你简直永远想不出第二种说法。 P492

”“哦,不,永远别让丈夫当教练!”艾达立刻说道,“开救护车的伯特是克朗达最好的驾驶教练。 P493

她双手没戴手套,捧着一杯白葡萄酒,就像定格下来的一张照片。 P494

不过,这些流言并非因我的所作所为而起,所以此刻,在为我深爱的丈夫举行葬礼这天,当着众人的面,我打算将这些谣言也一并埋葬。 P495

我是个正经女人,是圣马可教堂的教区长之女。 P496

“要是答应的话,那她就不是格蕾丝了,”梅格·莫尔顿说,“格蕾丝就喜欢过苦日子,那样她才有正当理由来诉苦抱怨。 P497

然而在特里劳尼的女人们眼里,她可是个学识过人的角色——她念过克朗达女子学院,所以无论是历史、地理、文学、典故、代数还是你能想到的任何学科,她都能娓娓道来。 P498

她站起身,朝着那被人拒绝的情郎走去,查尔斯已经丢下他走了。 P499

布莱恩和约翰会很喜欢这种生活的。 P500

你表面上是个大摇大摆的澳洲小子,其实不过是个稻草人而已。 P501

她所得出的结论是,他们通常都不太注重外表,也不会特意展现出优雅的风度。 P502

他也知道是他自己不可理喻,但还是把责任归咎于她的姐妹们,尽管她们每一个人他都喜欢,就连格蕾丝也不例外。 P503

爸爸,您这辈子什么事都见过,所以这个人只能是你。 P504

“吉蒂,是莫德让你产生这个念头的吗?”他问道。 P505

“我的女儿,那是因为这话没有道理,一点都没有。 P506

她不光是糊涂,而是连事情也不记得了。 P507

“亲爱的吉蒂!”她喊道,同时扭过头仿佛面对着满屋子的人,“难道你们看到过比我女儿更可爱的孩子吗?”她的声音尖厉刺耳,“看那张脸!看那淡紫色的眼睛!她就是特洛伊的海伦!我家漂亮的、美丽的吉蒂!”“妈妈,我的年纪已经大了,你如今再这么说我可就不合适了。 P508

这样的她看起来既漂亮又显得很职业化,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P509

我们虽然保持沉默,心里却不情愿。 P510

”草窠说道。 P511

尽管他知道如何才能解决经济大萧条的问题并对此坚信不疑,但除此之外,他和杰克·朗毫无共同之处。 P512

然而,看了一眼她那阴沉的脸色,他便打消了这个徒劳的奢望。 P513

你的钱自动成为我的财产,你得有我的书面同意才能借债或是从事任何商业行为。 P514

查尔斯仰起头靠在高背椅的厚垫子上,冲着吉蒂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阵爱慕之情,他有点醉了。 P515

”“见鬼去吧,查理!”就在当天夜里,吉蒂流产了。 P516

当时她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像个犯了罪被逮住的孩子一样惶恐不安、愧疚自责。 P517

“照理说,我觉得我应该叫草窠来。 P518

“是我太贪心了,”她对艾达说,“我不肯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不肯等到身体彻底恢复。 P519

他占尽了人生所有的优势——出身高贵、生活富足、教育良好,家族来历在殖民地非常显赫。 P520

这将是一场盛事:男宾要穿燕尾服、打白领结;女宾要着舞会礼服。 P521

哦,要是我的头衔是“医生”就好了!可是,尽管查理如此慷慨,他却不会资助我去学医,跟爸爸许多年前不肯让我学医是同一个缘由——这份工作不适合女性。 P522

“查理,别再发牢骚了!”她压低声音咆哮道,她看到的人是——王室法律顾问罗森·席勒爵士?没错,那一定是王室法律顾问罗森·席勒爵士。 P523

艾达坐下的时候估算了一下这桌的人数——十一个:罗森爵士没有带女伴来。 P524

艾达暗暗觉得,他的听众当中有很多人会永远记住他说了什么、是怎么说的。 P525

”“拉蒂默嬷嬷,但你并不是修女。 P526

”她那对凹陷下去、半睁半闭的眼睛灵光一闪。 P527

工党越来越右倾,不过还没有我右倾得厉害。 P528

结婚意味着我要让自己从属于我丈夫,因为法律规定我的地位在他之下。 P529

他设法控制住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唯独呼吸控制不了。 P530

”伴舞乐队响亮地演奏着难听的音乐,铜管乐器的声音盖过了较为悦耳的弦乐器和木管乐器,噪音袭来,这张桌子首当其冲,意志坚定的舞伴们就在几英尺之外热舞雀跃。 P531

这一层共有十二个房间,每一间都很大,装饰和陈设均出自一家著名的设计公司之手,明白无误地体现了屋主的品位:不赶潮流,舒适惬意,低调朴素,色调浓郁一如秋天。 P532

还有那双眼睛!那是白狼的眼睛,叫人不快,神秘恐怖,周围那一圈睫毛却又长又密。 P533

在她——艾达——的身上,他开始有点感觉到那种绝对的信任。 P534

于是我们就结婚了。 P535

”“但愿你的人生中还有位置容得下一个最好的朋友。 P536

她很想哭,却也知道自己不敢。 P537

”“嗯,好家伙!”她说道,简直想要喊出来,“为罗森·席勒爵士效力的两个礼拜就要到来了,干什么还保密。 P538

我打算跟他说一些让他心存期待的话。 P539

不过,我们的感觉并不会妨碍我们在联邦议会里进行合作。 P540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P541

”她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四处悄悄走动,看着他那些藏书的名字,而席勒却在看着她。 P542

”她让他替自己围上了披肩。 P543

“在你完事之前,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他用这话引出了正题,“因为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你就要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开足马力地学习两个礼拜。 P544

只要能让你别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做什么都愿意!爵士头衔让你身价大增,他们把你送进议会,还附赠头等席位和议会前座,这是明升暗降。 P545

约翰·史密斯人如其名,毫无特色,不求关注。 P546

”为期两周如此疯狂的学习让艾达情绪高昂如达巅峰,直到第二天晚餐时,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不过她却不由自主地穿了一身邮筒般的大红色前去赴约。 P547

”“有钱挥霍这事好办,”他小声咕哝道,“不过我想我还是等吃完饭再说正事儿吧。 P548

“医学院二年级?”“没错。 P549

经过一年的实习期,你会在一九三六年底拿到行医执照。 P550

可我需要一个妻子。 P551

他过来抬起她的手,虔诚地吻了起来。 P552

”“说实话,我怀疑咱们的婚礼要想安静低调恐怕不可能。 P553

我的先人和我的出身就是这样,也理应如此。 P554

”罗森坚决地说,“然后咱们坐上从悉尼开往加利福尼亚的小型远洋班轮,到那享有盛名的地方度个蜜月,等一九三二年元旦再回来。 P555

我不会妨碍你的医学工作,但是会向你求助。 P556

”“艾达夫人,”她梦呓般地说道,随后大笑起来,“听起来——哦,我也说不清,好不真实。 P557

我就是问问。 P558

对了,艾达?”“什么?”她问道,呆呆地仰起头对他露出微笑。 P559

只有医学除外。 P560

吉蒂会反对这桩婚事,因为她知道这注定会带来痛苦。 P561

大家一致觉得,这是个有几分傲慢的冷酷美人。 P562

“那说明她头脑好。 P563

老席勒夫人也露出了微笑——这就是差距了,跟她料想的一样。 P564

“查理,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 P565

你知道得很清楚,医院只需要一个手术室就够了,多特·马歇尔已经是手术室的护士长,可你却对艾达许诺会让她管理属于她自己的手术室,你就拿这种残羹剩饭去打发她。 P566

没人能叫他拿破仑,怎么样,浑蛋?”说完她便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冲向后门,从那里出去了。 P567

吉蒂是他的妻子——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感情上,她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可她却始终对他有所保留,反而在姐妹们身上花费心力。 P568

想一想吧,吉蒂宝贝。 P569

我的直觉告诉我,查理不像罗森想的那么激进,罗森也不像查理以为的那么保守。 P570

“哦,吉蒂,你居然比我来得还要快!”特里劳尼路上的女王坐了下来,“爸爸,有茶喝就太好了。 P571

”教区长严厉地说。 P572

我认为艾达是不会爱上别人的。 P573

如今她是位夫人了,有朝一日还会成为医生。 P574

以前也有过几回,吉蒂出于“健康原因”而一人独睡,不过每次都是她从男主人的床上搬出来。 P575

克朗达人对自己的老板都是这个态度——西蒙斯太太是从不喊“夫人”的!吉蒂对西蒙斯太太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依旧泰然自若。 P576

我和查尔斯·波德姆隆重地吵了一架,他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并非他所需。 P577

”这个消息在克朗达传得满天飞,很多本地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绝不是人人想得都一样。 P578

他的情报网报告说,她正在给孩子们一个个地检查头发,看看有没有虱子和虱卵,毫不客气地擦洗他们身上每一个毛孔。 P579

”他说。 P580

吉蒂,你是我的妻子。 P581

”她微笑着说,似乎对这一点很满意,“要是谁从小到大都被誉为世上最漂亮的孩子,那她就必须培养出一种能够令人大吃一惊、幻想破灭的品质。 P582

我发现,在你的皇宫里有一块属于我自己的小小王国,这很合我的心意。 P583

查理,我有没有说漏什么?如果有,请你告诉我。 P584

这时,他初到克朗达和艾达谈话的情形突然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P585

到了临走那一天,草窠接到了艾达的电话。 P586

”艾达说着笑了起来。 P587

”“你二月份就是医学院的三年级学生了?”“是的,是的,是的!到时候我就把珠宝都拿到银行去托管,我可不要把它们放在家里。 P588

”话虽如此,当她在午夜时分和利亚姆一起走回大都会酒店的时候,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P589

”“除非他觉得她看重这些珠宝。 P590

怨天尤人也是没用的,是不是?我总是说,坏事和好事都得承受。 P591

这两个孩子也当不了农夫,因为我们没有土地,不过在学校里教教书或是当个陆军军官、海军军官什么的都比较稳妥。 P592

“亲爱的艾达!”她大声说,“你看,这就是典型的艾达反应。 P593

”他微笑着说。 P594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P595

席勒家族只有一个人从大学里毕了业——就是我。 P596

谢天谢地她不想赚钱!罗尔夫小弟差一点就喜欢上她了——他是庄稼人,比较接地气,与伟大的自然周期更加合拍。 P597

照顾罗森爵士起居的是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妇——伊凡·彼得罗夫和索尼娅·彼得罗夫,他俩已经为罗森爵士服务了十二年;另外还有厨娘达芙妮、厨师助手贝蒂和一位名叫旺达的打杂女工,这些就是他家所有的用人了。 P598

艾达以罗森妻子的身份搬进来一个礼拜之后,尼娜来了,来当她的女仆。 P599

艾达自己的套间在公寓最远端,非常理想。 P600

她的年轻、美丽与活力让他着迷,可他却又有些痛惜,由于他的性取向,她永远只能在他人生的外层轨道上运转。 P601

有时候她也很乐意见见某个她很感兴趣的人,可是她怎么抽得出两个小时来喝上午茶或是三个小时来吃顿午饭呢?抽不出来。 P602

后来,等到堪培拉要他还钱的时候,朗却不肯还。 P603

草窠虽然还没有拿到学位,不过已经非常胜任医院的管理工作。 P604

”拉蒂默先生有一回造访波德姆大宅时说,“不过我却担心你有点无法胜任眼下的任务,概括而论,是你对女性不够了解,具体来说,是你对为人妻者不够了解。 P605

”他戴上帽子,拿起手杖,“不要忘了,你才是那个外人!我这并不是在贬低你,她人生中有一段时间你不在场,所以许多东西你都不明白。 P606

一身日常的衣服穿在草窠身上显得极其得体,虽然不像什么重要人物,但这个小巧玲珑、引人注意的身影却分明显示出影响力。 P607

”草窠说着坐了下来。 P608

”吉蒂说。 P609

”“吉蒂,你的眼里并没有泪水。 P610

”“不喜欢他?”“一点不假。 P611

她不喜欢他不是这个原因。 P612

她的衣着打扮品位极差,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却摆出一副询问的架势,手里拿的记事本和铅笔进一步表明了这一点。 P613

我在外面那棵蓝桉树底下等你行吗?”“没问题!”这棵高大宏伟的蓝桉树为孩子们遮蔽阳光已有五十载,不过澳大利亚的树木全都枝叶稀薄,长不出浓荫一片,阳光依旧斑斑驳驳地漏下来。 P614

他眨了眨眼:“你说什么?”“你在寻找一种适合澳大利亚的新型政治哲学,可事实证明这比你预想的更加难找。 P615

终于出现了!他的政治顾问,他的政界伴侣,终于露面了。 P616

虽然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他肯定有弱点。 P617

后来,在她进入悉尼的《每日电讯报》工作之后不久,经济大萧条就夺走了钱德勒一家的一切。 P618

”“你愿意当我的专职政治顾问吗?”这话显然令她大吃一惊。 P619

“你的薪水是一年五百二十镑——我知道这是个大数目。 P620

一月二日上午十点,请你到我在医院的办公室来见我。 P621

他究竟是错在了哪里?为什么她似乎把失去孩子的责任都怪到他的头上?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多卡斯·钱德勒是个与众不同的新人,他跟她有话可谈,尤其是政治。 P622

”她微笑着说,“你这样子活像一只猫捉到了金丝雀——开心得很。 P623

我需要一位精明能干的政治顾问,可是却并不指望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你瞧,这种人太稀罕了。 P624

”草窠不以为然地嗤之以鼻,“说实话,查理,你这个外人可真是够外了,我忍不住想称呼你为波德姆帕夏。 P625

”草窠低下头。 P626

如果她不明白,那她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不管她对政治了解多少。 P627

你说她从未失业,尽管女性的工资要低一些,但她仍然是专业人士,所以除了年迈的父母,一定还有更大的开销在消耗她的财力。 P628

学着点!”听了她的建议,查尔斯觉得其中最奇怪的地方是,这说明吉蒂已经在心里跟我断绝了关系。 P629

不过,查理,我同意你所说的,你已经想出法子来把它填满了。 P630

“你必须到此为止,吉蒂。 P631

吉蒂注意到,钱德勒小姐得到的是四栋村舍中最好的一栋,坐落在这一排小屋的尽头,单独有个入口,可以从街上进来,一道树篱将它和旁边那栋仍然空着的村舍隔离开来,这种树篱是由马鞭草科的一种速生树组成的。 P632

她打扮得很漂亮,精致的棉质衣物很适合上午穿着,头发剪得比最新流行的发型更短一些,假小子的风格很适合她。 P633

”“盘呗。 P634

以前我的衣服都是从悉尼买的,但是自从结婚以后,我就只在宝琳那里做衣服了。 P635

教区长家无论哪个女儿所求都不过如此,只要姐妹幸福就好。 P636

然后人人都喊她草窠了,就连爸爸也不例外。 P637

“你的经济负担很重吗?”“我要供养父母。 P638

可是,尽管如此,他身上还是有一点点索姆斯·福尔赛的影子——他是个有钱人。 P639

于是,在一九三二年步步推进的时候,他问吉蒂是否介意多卡斯有时来共进晚餐。 P640

一九三一年圣诞节,乔·莱昂斯和澳大利亚联合党以压倒性的胜利赢得大选,人们原本期望争论会就此打住,然而在国会里并非所有的澳大利亚联合党议员都赞成伦敦坚持的紧缩政策。 P641

到了杰克·朗下台的时候,吉蒂不禁在想,她究竟还能再听多少跟政治有关的对话而不至于跳起来尖叫着喊:“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冬天再度降临在克朗达,大分水岭上空雪云密布,南极刮来的刺骨寒风将落叶树扫得光秃秃的,也将悲伤苦痛吹进吉蒂的心里,她似乎连一丝热气也吹不进去。 P642

这是艾达从前骑马的地方,也是她跟杰克·瑟洛幽会的地方。 P643

他今年多大来着?四十多岁听起来似乎太老了一点。 P644

”他纵身跃上那匹灰色的骟马,策马小跑着离开了。 P645

”他边说边把凉牛奶倒进面粉里,“要是连家里都不能收拾得干净整洁,那这人岂不是太差劲了。 P646

在做烤饼的过程中,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还沏了一壶茶,并且拿出安兹利牌的茶杯、茶杯碟和盘子各两个。 P647

我在想,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似乎就只能看到别人的外表呢?查理·波德姆想要娶一个能展示给人看的妻子,一则为了炫耀,二来为了证明小矮个男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最漂亮的女人,但糟糕的是,他势不可当地爱上了你。 P648

不知不觉我都要四十岁了。 P649

“你会躲过大萧条的影响吗?”她问道,他开始收拾上午茶的餐具,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暗示她该走了。 P650

满屋都是小猫心满意足的呜呜声。 P651

我害怕马。 P652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这不是他的义务。 P653

他无所畏惧,却也无欲无求。 P654

遗憾有千万种,杰克选择了克朗达人觉得完全正确的那一种。 P655

当他去餐具柜准备大家的餐前酒时,多卡斯在“她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吉蒂说话了——不过只是对着多卡斯一个人说的。 P656

”吉蒂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连串各种各样的情绪从多卡斯那对充满矛盾的眼睛里一闪而过,这对眼睛后面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比流星划过天空的速度还要快。 P657

你对我的反感终于在人前表现出来了,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想今晚就该要求你履行夫妻的义务了。 P658

“查尔斯,就算您要我住口,那也是我自找的,但我觉得我必须指出,您妻子是个很不快乐的女人。 P659

她本质上还是通情达理的。 P660

她偷偷一笑,想起了总理乔·莱昂斯。 P661

有些人会觉得她这是明智之举,而另外一些人——比如像查尔斯——却认为她没必要这样,毕竟孩子还太小。 P662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查理。 P663

”他的目光本能地转回到这两个小男孩身上,他俩在母亲膝下,一边一个,就像守护着一尊大母神雕像的两只雄狮——她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些话?布莱恩直视着前方,约翰则眼神迷离如在梦中。 P664

所以我要送他们去念最好的中学,然后念大学,等到找工作的时候再有人施加一点影响力。 P665

作为阿熊孩子们的母亲,我希望他们能超过阿熊,这肯定也是他的心愿。 P666

”“这个回报就足够了。 P667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口红也不涂了。 P668

她在孤儿院工作之后不久就发现,无论她穿哪一种制服都不方便,要是她穿家常的衣服,那起码得有点像这些孩子的母亲会穿的那种衣服。 P669

他在吉蒂心里也一步步立体起来,她从不觉得他是个外来闯入者,也没有讨厌过他。 P670

如果闭上眼睛,吉蒂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爱就像一块羽毛般温暖的毯子包裹着自己,既不会让她窒息,也不至于感觉不到。 P671

“等查尔斯去了堪培拉,情况就会有所改善。 P672

这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他还说了,不,他是不会从联邦议会辞职的。 P673

工党倒是提名了一名铁路工人当候选人,不然查尔斯就没有竞争对手了。 P674

怎么才能抽出空去跟她开战呢?随后他想到一个绝顶聪明的点子——让多卡斯去跟吉蒂谈!没错,这事叫多卡斯去干!“告诉吉蒂,叫她把自己收拾漂亮些。 P675

“不,今天不行,”她说,“明天吧。 P676

如果查尔斯所言非虚,她曾经因为憎恶这张脸而想用奶酪刨自残、用上吊绳自残,可是到了周三上午,她却拨开乌云、满面阳光,就为了跟一个男人喝茶聊天。 P677

吉蒂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P678

”“我才不会被你岔开话题,多卡斯。 P679

她那头古铜色的头发剪得考究,还烫成了波浪,她化妆的手法也有所改进,尤其是眼妆,令那双眼睛看起来既精明又脆弱。 P680

”多卡斯的斗志,仿佛随着一股爆破般的力量离开了她的身体,只留下她孤立无助。 P681

他在卡通巴的公立学校念书。 P682

”多卡斯瑟瑟发抖地凝视着她,已经吓呆了,她喊道:“我不能把这事告诉查尔斯!他会当场解雇我的——这可是丑闻!”吉蒂粗鲁地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你这个傻女人,你跟查理已经共事了这么久,而且关系如此密切,怎么还这么不了解他?这可是他的一大乐趣!查理最喜欢支持那些注定失败的人,他又怎么会对你的困境无动于衷——你儿子的父亲是一条腐烂的寄生虫,十四年来都靠孩子的母亲养活,榨尽了她的油水。 P683

吉蒂给墨尔本的席勒夫人二世打了一通长途电话。 P684

”她说,“现在就来。 P685

”“我有个手提箱放在车里,但是车得还给查理。 P686

作为一名议员,查尔斯·波德姆是无法管理克朗达乡村医院的。 P687

吉蒂给多卡斯留了张便条,叫她千万要确保查理身旁一个人都没有,直到他主动吩咐了再去。 P688

这是躲不掉的,查理。 P689

请不要原谅我!吉蒂查尔斯起初只觉得完全不能相信,随后才渐渐明白这竟是真的。 P690

从谷底爬出来的过程还要更加糟糕,伤心与绝望一路伴随着他,悲伤一阵阵袭来,巨大的悲痛让他的眼泪流个不停,直到他感觉自己流的仿佛不是泪而是血,生命仿佛也就此离他而去,因为她觉得他不够好,配不上她。 P691

你抛弃的是我!查尔斯·波德姆。 P692

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错把一个婊子当成了淑女,他心里想道,但我已经死而复生,就像凤凰涅槃。 P693

他自然是付房租给格蕾丝的,还自己种了蔬菜,对小鸡们更是宠爱有加,小鸡们都开始下蛋了。 P694

“人太精明。 P695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宣告:“晚饭就快要好了。 P696

不过孩子们就不需要这个光环了。 P697

”“是啊,我知道。 P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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