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艾略特传—不完美的一生(林德尔·戈登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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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考察了这位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的一生,那游走于他身上圣徒与罪人之间的深壑。 P11

随着前两本书的出版,我也陆续收到读者提供的新材料。 P12

(1)但面对着一颗与外在几无相关、常年隐于语言建构的表壳下的动荡心灵,这些事实对我们了解他似乎毫无帮助。 P14

但与此同时,他也构想着自己的传记,在接连的诗作里浓墨重彩地刻画一个将自己的人生看作灵魂求索的形象,全然不顾与宗教格格不入的时代基调,不顾来自女人、朋友与其他职业令他分心的召唤。 P15

书信让我们看见他走向皈依的心境,征服文坛的手腕,婚姻困局的全景,偶尔发作的偏执与时而自笔端流泻的狎亵诗。 P16

这一神迹穿透嘈杂的市声,穿透感官知觉,带着对永恒“真实”(reality)的直觉穿透时间本身。 P17

如果的确如此,那么艾略特人尽皆知的恶心就并非寻常的精英主义,而是更为奇特的灵魂的恶心。 P18

叶芝曾说,一个诗人“从来不是那个坐下来吃早饭的、零散事件的集合体,诗人在思想里重生,是有目的的、整全的”。 P19

艾略特的父母在他出生时都是四十五岁,在他眼中像“先祖”一样遥不可及,他亲近自己唯一的兄长、长他九岁的小亨利·韦尔·艾略特,以及长他十一岁的姐姐玛丽安。 P20

他情操高尚、居易行简的母亲夏洛特·尚普·斯特恩斯(Charlotte Champe Stearns)教育子女日善其身,“充分发挥自身每一样能力,遏制每一点恶的苗头”。 P21

还有另一桩在他描述里“难堪透了”的羞辱:“一次聚会上,我坐在两个小女孩中间,觉得热极了。 P22

他最喜爱的一位作家是爱伦·坡。 P23

我中学毕业时成绩优异,现在已经发旧泛黄的毕业介绍信上称“这个女学生是个天赋异禀的学者”。 P24

矗立在麻省斯普林菲尔德的“清教徒”雕像(4)表现的就是一位斯特恩斯家族的先人:他左手怀抱一本厚重的圣经,右手执握朝圣之杖阔步前进。 P25

在“濒死的一年”的绝境里,她的园中枝条僵枯,没有花朵,但一类新的力量正蓄势待发。 P26

一边是内心的岑寂,一边是足迹遍布欧美的演讲家。 P27

每当回忆起童年在安角的格洛斯特度过的许多夏天,他也总是十分愉快。 P28

后来的《玛丽娜》(Marina,1930)中,海风卷走了文明的渣滓,而救赎的爱——连同它的奥秘与希望——的苏醒则意味着冒险横渡大西洋,缓慢迫近新大陆,迫近微茫的新英格兰海岸、丛林与灰色的岩石。 P29

他的想象同样系于寂静的水池与盛满光芒的水:它们象征着回忆里无以言传的喜悦,这回忆永恒唤起着诗人,在他的诗句中不断重现。 P30

“他在场的时候会让你感觉受到了责备……但他也很风趣,喜欢说笑,他的嘴角总挂着一丝亲切的微笑。 P31

1834年,威廉从哈佛神学院毕业,在当时还是美国边境的地方建立了一位论派教会(Unitarian Church)。 P32

”在他之前,艾略特家族的数代人都响应了家庭与社会责任的召唤。 P33

除了显赫的亚当斯家族,艾略特一族的关系网中还包括洛厄尔(Lowells)家族,以及关系最近的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他是安德鲁·艾略特的另一直系后代,霍桑一支的先祖约翰·哈特霍恩上校也是萨勒姆女巫审判的陪审团成员之一,但直到后来也没有悔悟。 P34

艾略特一族历来审慎,但他们中最优秀的往往也同时富有道德勇气。 P35

然而,艾略特虽有反抗,他的职业生涯倒也暗合了家族的模式:他先是像父亲早年在密西西比州一样做了个贫困潦倒的职员,后来从事出版业,成了成功的出版商。 P36

他对恶的察觉总是非常敏锐,但从家中得到的却是一套实际生活的行为准则:他曾提及父母不言“善恶”,只谈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P37

实际上,艾略特是指一位论派否认三位一体,不符合自己对基督教的定义;在他看来,基督教就是对道成肉身的信仰。 P38

正如一位历史学家所述:“爱默生的后裔亨利·亚当斯远离荒蛮的美国生活,来到但丁与圣托马斯这里以求确定的慰藉;亚当斯之后则是艾略特,他不仅遥望并渴求着天主教失却的传统,并英勇地亲自致力于这一传统的复兴。 P39

艾略特与亚当斯从属的有教养、负责任的清教徒阶层的权威地位已被鎏金时代的商业力量取代。 P40

但离开了这样的庇护,接下来在波士顿的生活就要艰难得多。 P41

——译注(3)?对Word(上帝的道)和words(人类在地上杂多的语言)的区分是艾略特诗学里重要的部分,前者在《荒原:艾略特文集·诗歌》中多译成“道”,取《约翰福音》中的“太初有道”,也是艾略特常征引的。 P42

——原注《美国诗章》(the American Cantos),又称《亚当斯诗章》(Adams Cantos),通常指庞德《诗章》中的31—34、37诸章。 P43

艾略特在闹市中体验的宁静类似爱默生在波士顿公地“乐而生惧”的感受。 P45

艾略特为世纪之交的波士顿惋惜不已——在这个时候,就算他去波士顿以外的其他地方,也大概一样会为这些地方惋惜——然而,波士顿的斯文,尚智,对文化、阅历和欧洲的渴望也并非没有影响他。 P46

《波士顿人》(The Bostonians,1886)呈现的就是有教养阶级的去道德化:“这是一个神经质的、躁狂的、嘈杂的、伪善的时代,一个被高谈阔论、虚假的精致、言过其实的担忧和娇气的感伤充塞的时代,我们稍不留神就将被平庸主宰,那最软弱、最沉闷、最浮夸的就将大行其道。 P47

亨利·亚当斯在1906年就曾说过:“我对圣西门(3)和罪都充满了渴望。 P48

她居住在城中最时髦的街区,尽心尽力地遵守着她的圈子里那些秘密的准则,好把真正的生活关在门外。 P49

恰恰是这一面敦使人创作。 P50

虽然从圣路易斯来到波士顿的经历改变了艾略特,但哈佛本身几乎未曾给他留下什么印记。 P51

艾略特在《阿波利纳克斯先生》(‘Mr Apollinax’)里就尽情嘲讽着他们和他们与罗素的关系。 P52

他的室友是胖墩墩的霍华德·莫里斯(Howard Morris),艾略特在弥尔顿学院时期的中学同学,喜欢喝酒吃肉,对艺术毫不在意。 P53

没错,亨利·詹姆斯教给我很多,或许还可能更多……但至于那时成名的其他作家……他们全都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P54

在英文系,艾略特选修了科普兰(Copeland)教授在1908至1909年间的写作课,课程讲授戏剧效果的铺排和引人入胜的新闻体。 P55

艾略特曾评论桑塔亚那的哲学“只是对他自己的包装,而并非对事物的兴趣”,并把这样的态度叫做“女子气”。 P56

在很长时间里,他记忆里的白璧德“大多时候都独来独往”。 P57

这宗教观在1914年终于成型,但在许多早期诗歌、尤其是那些从未发表的诗作中,也始终存在一种潜藏的宗教求索,一些缓慢酝酿、不断成熟的创作动机。 P58

回应他的,就是本章开头波士顿街头的寂静。 P59

发表于《哈佛呼声》的三首最早的作品里,绽放与枯萎的花都是象征爱的意象,朽败与绽放的香味相互交织。 P60

挡在完美面前的另一宿敌就比时间要具体得多,构成的威胁也更直接。 P61

这距离部分来自他的自我规约,但社会对两性的人为隔绝也难辞其咎。 P62

在他学生时期的诗作里——包括《献媚的谈话》《瑟西的宫殿》(‘Circe’s Palace’)、《一位夫人的画像》与《普鲁弗洛克》——艾略特不断描摹并讽刺着一位与他保持尴尬友谊的年长女性。 P63

到最后,生命无非还是挂着一丝孱弱的微笑离开:我们有悲剧吗?哦,才没有! 生命挂着一丝孱弱的微笑离开 遁入了淡漠。 P64

老亨利·艾略特认为公共教育无异于递给孩子一纸接近魔鬼的介绍信。 P65

诗人神圣的职责是摆脱那“表象的旧枷锁”,做宣示未知世界的先知,哪怕对表象的抛弃已经几近癫狂。 P66

这次七十五天的漫长海航也让他初次体验了著名的“无聊”(ennui)。 P67

在拉弗格的连珠妙语里,那些牙缝里挤出的词句表明他痛苦之深,但这深刻的痛苦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掩盖着不为所动的淡漠。 P68

”艾略特使拉弗格的文字游戏变成现代主义的常态,让俊逸与陈腐的语辞立分高下。 P69

对拉弗格的认同及随之而来的冲击第一次在艾略特心中激起“无法撼动的信心”。 P70

艾略特在拉弗格这里找到了让他心有戚戚的疏离感:你我曾经爱得发痴, 最后却终究形同陌路 我的心被忧郁放逐, 这忧郁在我的世界停驻。 P71

亨利·亚当斯就不无尖刻地表示,对自我的愤恨——如果找不到其他什么好恨的——带来的快感可谓新英格兰人的一项大众娱乐活动。 P72

在《普鲁弗洛克》里,借鉴拉弗格把人物分解成嘲弄的旁白和滑稽的忍受者的做法,艾略特将他笔下的人物分解成一个先知与一个衣着整齐、不越雷池的人。 P73

也许就是在波士顿的一座轻歌舞剧院里,艾略特听到了最终进入《荒原》的“那首莎士比亚式的爵士小调”。 P74

要离开“一个诗的地位比在英格兰还要低的国家”简直顺理成章。 P75

“我们美国人已经忘了在美国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世界,”亨利·亚当斯写道,“他们的心智过于膨胀了……人们说起英格兰与法国,就好像说的是巴比伦与尼尼微”。 P76

也正是这些在意自己社会精英地位的人在努力做到“像个男人”的同时,毁了自己的生活。 P77

艾略特1910年的创作大多对家庭与波士顿生活充满抵触,但也记录了两次不同的经历。 P78

但在这最初的时刻,艾略特并未捕捉到其中的宗教意味,仅认为这寂静代表着世界的反面。 P79

——译注(3)?高柱修士圣西门(Saint Simeon Stylites,约388—459年)是古罗马帝国今叙利亚地区一位奉行禁欲苦修的圣徒,曾在高柱上修行37年。 P80

这里提到的作家指萧伯纳、H.G.威尔斯和G.K.切斯特顿(G.K.Chesterton)。 P81

在私人印制的、与朋友的戏作合集《碧拿之夜》(Noctes Binanianae)中,艾略特也将此当作自己的形象(详见第七章)。 P82

)他打算在巴黎碰碰运气,并盘算着逐渐放弃英语,开始用法语写作。 P83

因此,他开始在诗中将羞辱与他标志性的(也与亨利·詹姆斯不无类似的)波士顿式的精致相结合。 P84

韦尔德纳相信,随着物质主义向社会下层的渗透,对理念的渴望在上层精英中间益发强烈——现代诗歌与音乐的发展就是明证——而这类渴望往往会通过重返基督教实现。 P85

但现在谁能说清过去的人如何委屈自己的本性,以建构自己的性别,去与那荒唐的男女性别特质的样板相符?艾略特自己本就拘谨,并不刻意迎合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拘谨,但韦尔德纳与他的相处却十分随意。 P86

艾略特自己的压抑终于冲破了壁垒,在一系列喷涌而出的狎亵诗里得到了释放——这也正应了他母亲对巴黎败坏风气的担忧。 P87

此时的柏格森是“巴黎的明星”,而艾略特也惊讶于“那些来法兰西学院听讲的贵妇们竟然也能动动脑子”。 P88

他想放纵,但这生活却像在波士顿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P89

灵魂在它的巢内安放着,感受到翅膀的生发,渴望将自己的纯粹舒展开来,但也害怕过度的谨慎会让他错过新生的瞬间:而最终迸发了,纯粹、无邪 惊愕又了然——怎能错过这样的胜利! 这一份纯粹 在惶然的漆黑里依着茧壁 在巢中静卧着怀想两翼 在粪中催化,泥里滋养 又怎可让它不能奋飞。 P90

在此时及此后相当一段时间里,艾略特对传统的宗教出路心存抵触。 P91

他与拉弗格的区别在于后者参与着恶,艾略特却对恶细细考量——这让作为诗人的他在更深刻、更切近的观察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P92

所有这些清晰明确的要素愈能与我区分开来,它们彼此之间就愈能区分开来。 P93

艾略特渴望找到意义,但无法像爱默生那样快活地确信它“永远地隐藏着”。 P94

《小受难曲》的第一稿虽然仅是些随手记录的碎片,但包含艾略特此后一些最伟大诗歌的母题。 P95

他想象着一个青年和爱人携手走向死胡同时心中的独白。 P96

“没什么原因,克里克伍德是我的,”艾略特得意地说,他想,“不会有人再去那儿了。 P97

而在1911年下半年直至翌年,一些徘徊在他意识边缘的秘密牵动着他,将他的创作带回心灵的私密世界。 P98

在这些新的作品中,一个哲学家沿着几条不同的心智道路前进,不断发问,但这些问题并不为他指点迷津。 P99

在我死后,赶来验尸的身背黑包、化学品和手术刀的尖胡子医生能“触及我不能得知的秘密”吗?可能还残留着的一点意识将在乙醚的作用下退去。 P100

第三首《序曲》(1911年7月)与《普鲁弗洛克》(完成于1911年7月至8月间旅居慕尼黑途中)等第一批失眠诗与回到波士顿后的创作相比,更富戏剧张力,自传色彩也相对较少。 P101

这一虚构与自传的分野恰好符合普鲁弗洛克分裂的自我。 P102

正像艾略特一样,普鲁弗洛克天然的舞台并非社交宴会,而在那些外化着他们内心的街巷上:那些街巷孤寂地蜿蜒着,像他冗长的论证一样一条接一条,直连到尽头处森然的幽暗角落。 P103

他渴望向什么人倾诉,一个他仰慕的女人,但又怕女人只爱听情人间“你侬我侬”的温言软语。 P104

这准求爱者与准先知的辩论是艾略特此前的灵肉之辩更激烈也更复杂的变体。 P105

)在第四首《序曲》里,艾略特以短暂的自信尝试着担起先知的角色。 P106

哲学系在艾略特本科时代主要倾向黑格尔主导下的唯心主义,但1912年拉尔夫·巴顿·佩里(Ralph Barton Perry)和另外五人的一本关于新现实主义的著作给整个哲学系带来了原则性的改变。 P107

布拉德雷承认常识并不足够,换言之,宗教视角因此是必要的。 P108

正如灵肉之辩中的艾略特,布拉德雷也感到物质世界的弊病,并认为完美与终极栖居在这之外。 P109

但对于艾略特,恶与丑是他最为深刻的经验,数年后甚至连寂静也要为它让位。 P110

他长期的哲学训练只告诉他这是一条虚妄的道路。 P111

在艾略特看来,只有在灵视无法发挥力量时,人们才转而诉诸社会风俗与常识。 P112

艾略特在论文中提出的问题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P113

在康拉德·艾肯的回忆里,波士顿这个新英格兰大学城在二十世纪初仍像个村子,到处是刷白的尖桩篱栅和对付夏日扬尘的喷水马车;在这里,艾略特这个见多识广的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 P114

诗中的愤怒指向肉体,指向纵欲的黑人和女人们。 P115

在1913—1914年哲学协会的演讲中,艾略特抱怨没有什么比做个保守派更加激进。 P116

在客厅的壁炉边,他们上演的片段有狄更斯《荒凉山庄》(“在贝汉姆·巴杰尔家的一晚”)、奥斯丁的《爱玛》(“伍德豪斯先生家的下午”),以及玛利亚·埃奇沃思的作品。 P117

她的幼弟不幸夭折,母亲也随之病倒,之后母亲备受精神疾病折磨,无法照顾被送到姨母家的小艾米莉。 P118

这听上去像个委婉的托辞:她那时想以戏剧表演为生,但遭到家庭的反对,不久后她就被迫屈服。 P119

自欧洲回美国之后,对戏剧的共同热爱又把他们带到了一起(时间不晚于1912年)。 P120

恋慕中的青年失去的是真实的人;但诗人仍拥有着她。 P121

身在柏林的恋人拉弗格发挥着想象,将她重塑为渴望中肉感而多情的巴黎的化身。 P122

我们不能将艾略特与他笔下的诗性形象划等号,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去欧洲前的两年,写下这首被抛弃的女孩的诗时,他已经看见这个他年老后告诉后人的故事的另一面:年纪轻轻的诗人已经能炮制一出两性间的权力游戏,在这里一个美丽的姑娘流着泪,被这个满怀抱负的年轻人当作自己追求艺术的代价。 P123

她怜悯地带他进来——她不感到害羞,因为他已经死了。 P124

艾略特在《荒原》手稿中贬低女性,认为她们“有身无灵,有欲无情”;《圣灰星期三》(1930)则创造了诗人崇拜的理想形象:回忆的玫瑰,母亲,以及那最重要的、从塞巴斯蒂安无瑕的爱慕对象演变而来的、以纱蒙面的女子:“她一袭白袍,退回/到沉思里,一袭白袍……”《哭泣的少女》中站在台阶高处、理想化的女孩形象,圣塞巴斯蒂安渴望爱情的情歌里纯洁而遥远的阶上女子,以及《圣灰星期三》中的圣女——我们或可在这三者之间建立联系。 P125

他在书中标出了那些后来进入他作品的句子:《地狱篇》中那句“我从未想到死神已经毁掉这么多的人”,以及《炼狱篇》里因欲望而受刑的阿尔诺·达尼埃尔——“然后他就在精炼他的火中隐去”。 P126

他将个体需求放在一边,强调社会秩序及其出于生存目的对宗教的依赖;这样的观点后来也进入了艾略特《基督教社会构想》(The Idea of a Christian Society)一书中。 P127

在这组新诗中,一个勇敢的皈依者、殉道士抑或圣徒取代了1911—1912年间那个意志消沉的哲学家。 P128

在《烧毁的诺顿》和两首“圣徒”诗中,艾略特的答案似乎是卓绝地展现自我折磨的痛苦,以吸引神的注意。 P129

然而,1914年的这组诗表明,青年艾略特曾一度在想象里掂量着圣徒艰巨的使命。 P130

从罗耀拉的圣依纳爵的《神操》和圣十字约翰的《灵魂暗夜》里,艾略特看到宗教生活的危险与缺陷,及其在戒律与修行下的矫正。 P131

第二幅存于贝加莫,被认为是安托内罗·达·梅西那(Antonello da Messina,1430—1479)所作。 P132

但他诗中灵肉两极的对立却呈现了真实的两难。 P133

与此相比,那喀索斯的赎罪不指向任何具体的过错,他的遁世隐居纯粹为了自己。 P134

”后来他病倒了,于是构思了一部关于“人性恐怖历险记”的小说,故事的尾声部分里,人性的最后时刻到来了,“‘幻觉’死了,城市被遗弃了,‘人’剃光了头发、脑袋上落满灰尘,等待着‘虚无’的到来”。 P135

1914年,艾略特乘着直觉、踏着幻象的碎片,在陶醉自我的幻觉以外并没有经验作为支撑,步子迈得太大太快。 P136

见《三月野兔创意曲》英文版72—73页。 P137

另有一种意见认为笔记本上的钢笔稿为初稿,而包含了增删、篇幅也更长的铅笔稿是后来写成的——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P138

在1960年6月3日致《泰晤士报文学增刊》的信中,艾肯写道:“艾略特先生直至今日还认为他在我的建议下从诗中去掉了一部分——这部分现在大概已经遗失了。 P139

(15)?《艾略特诗全集》14—15页。 P140

见第五章。 P141

(27)?分别来自《地狱篇》第三章、《炼狱篇》第二十六章末。 P142

虽然此时这两首诗在艾略特脑中还是一个整体,但他暗示其中的一部分艾肯之前可能已经看过,这可能就是指《圣塞巴斯蒂安》。 P143

同年,帕尔默教授称学术事业代表了“一切有序社会理想的发展形态”,认为教授的职业凝结了“神圣的兄弟之谊”。 P144

他告诉艾肯自己暂拟的题目是“基督落架”。 P145

为了振作起来,他给埃莉诺·欣克利和艾米莉·黑尔写去一些轻快的信。 P146

当宗教感情已无法使他清醒时,他陡然转向另一条借婚姻觉醒的道路。 P147

庞德的论调是,身在英国的诗人在美国诗刊上发表反而比较容易,而任何来自英格兰以外的人想在英国本地发表都难于登天——除非他已经像吉卜林那样功成名就。 P148

从1915年中开始,艾略特经常参加他们每周四晚在伦敦索霍区和摄政街各种餐馆的聚会,这个高挑清瘦、两颊凹陷的年轻人坐在那儿,听周围人讨论艾米·洛厄尔(Amy Lowell)下凡在伦敦街头,或听福特·马多克斯·福特(Ford Madox Ford)声如洪钟地讲述伟大的维多利亚时代轶闻,再或者听阿瑟·韦理(Arthur Waley)讲他的中诗英译——而在他们头顶,空袭警报正凌厉地响着。 P149

庞德宣称艺术家是未来的独裁者,对“愚蠢的大多数”嗤之以鼻,“这些肠肥脑满的庸众终将为我们统治”。 P150

纵然庞德是艾略特十分重要的赞助人,但早年的艾略特并不追捧庞德的诗。 P151

但这首诗的心理活动并不精微,艺术上也不甚完善。 P152

”他们两个背祖弃宗的人共同漂泊在另一个文明里,在其中上下求索地寻宝。 P153

在这篇文章里,他像詹姆斯揭开霍桑的面纱那样,揭去了大师的面纱。 P154

在另一场合他又展开了对一神论的抨击:“在我看来,奥维德的《变形记》是本圣书,而希伯来圣经则是一个野蛮部族留下的记录,句句是恶。 P155

但在这一点上我却不能苟同。 P156

(5))现代主义的失落让发生在阿尔戈斯的悲剧呈现为一个女人卑鄙的阴谋,而现在,她成了个犹太人,剥去她婚后夫姓的伪装后,她是用“嗜血的爪子”撕扯葡萄的“原姓拉宾诺维奇的蕾切尔”。 P157

艾略特对“山鲁佐德”的塑造可谓不聪明的刻薄。 P158

艾略特没有任何理由不了解、不能或不愿质问他那个时代普遍的反犹情绪。 P159

在担任《自我主义者》(一份为多拉·马斯登[Dora Marsde]女士所有的小杂志)编辑期间的1917年,艾略特用一种“男人之间”的口吻在致父亲的信中写道:“我尽全力保证供稿的都是男性,因为我不信任从事文学的女人……”那些丈夫在前线作战期间“进入职场的女性”让他泄气,“她们不用完全靠薪水度日,所以独立得很,这有时让男人觉得恼火极了,因为他们倒要倚赖那点薪水”。 P160

对偶像的祛魅有其勇敢与卑鄙的两面。 P161

”他抱怨道。 P162

”在《萨沃纳罗拉》里夏洛特·艾略特也写道:自古教堂 都有木做的圣杯,教士教皇 都是黄金铸成。 P163

1911年,艾略特搜寻着蒙巴纳斯藏污纳垢的角落;此时,他又来到伦敦南部几处声名狼藉的郊区。 P164

自此艾略特的流放开始了,他所见的幻象与神迹都枯干了,只余下“圣林之中的寂静”。 P165

“我有时想,要是几年前我就把童贞和腼腆都丢掉,或许还会好些,而且我现在确实有时还是觉得婚前这么做挺不错的。 P166

她那时正是剑桥一户人家的家庭教师,对文艺抱有浓厚的兴趣。 P167

(13)诚然,她一家衣食无忧地住在南汉普斯特德,但艾略特的家世毕竟显赫得多。 P168

这段时期的日记里记录了她情绪的起落,给人不祥的预感。 P169

她比大多英国女孩都更“灵活”;大部分英国——尤其牛津——的女孩都被牢牢控制在母亲的掌心。 P170

而庞德的劝说在此时一字千钧。 P171

这个她还几乎全无了解的艾略特此时正站在一台大戏的中央,似乎正要分给这个渴望大场面的瘦小女教师一个绝佳的角色。 P172

这份文档将他结婚的举动与留在英国的决定相联系,强调这不过是一个害羞的青年草率的一时放纵,但又因为经验不足,不知如何才能放纵而不做出任何担当。 P173

言下之意是,薇薇恩将他带入了地狱;但在1914年与1915年初的那些圣徒诗里,充满性虐倾向的殉道者所缺乏的难道不就是地狱,和地狱代表的真实受苦吗?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在1915年中与薇薇恩的婚姻就并非审慎的人生之外一段无法解释的歧途;相反,这段婚姻正是在诗变成“人生”的时刻上来自人生本身的要求。 P174

“总有些选择是不可挽回的,不论你选择是对是错,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P175

罗素的情人奥托琳·莫瑞尔(Ottoline Morrell)夫人此时正对他不闻不问,于是罗素转而盯上了薇薇恩——这个苦于丈夫的性障碍、不受宠爱的女孩。 P176

在将留存下来的事实加以整合后,我们可以确定他是在两次自尊心受挫的时候“利用”了薇薇恩对他热情的回应,好让自己振作精神:第一次发生在1915年夏天,奥托琳夫人请艺术家与作家到牛津附近的嘉辛顿庄园做客,而忽视了他;另一次是1917年他与康斯坦丝·马勒森分手之际。 P177

接下来艾略特夫妇在伊斯特本“伪蜜月”(心知肚明的罗素用了这个词)的糟糕情形也与罗素对薇薇恩的关怀不无干系:他以同胞的身份将艾略特这个没精打采的外国人排斥在他俩之外。 P178

我从没想过在我们之间还要有这些繁文缛节;在我看来这不仅完全没有必要,而且还会毁了这随性的安排给我带来的一切快乐……您真诚的托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艾略特都信任着罗素和自己的妻子。 P179

我娶她时身无分文,她对此一清二楚却为了我而接受了这个事实。 P180

(有人记得艾略特和妻子在二十年代一起肃穆地跳过狐步舞。 P181

几个月后,薇薇恩又萌生自杀念头时,艾略特似乎对罗素出资在1月7号到16号间带她去托基海滨的举动心怀感激。 P182

让我变成吸血鬼的,我想恰是这种愿望。 P183

如果我们仅是普通朋友,我还乐意买下这座房子,但若是其他关系就免谈——说实话我没法再近距离面对任何东西了……一切都散发着腐臭,直到我被恶心逼得发狂。 P184

薇薇恩的偷情和罗素无耻的肉欲或许也促使艾略特在1917至1919年的一些诗里使用了辛辣的韵脚。 P185

薇薇恩1919年的日记表明她大部分的精力都为单调的琐事占据,我们见到的是个买帽子、买菜、做黑莓果酱、与自己的朋友一同“开怀谈笑”的女人。 P186

1920年的一个夏日,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夫妇二人来赴晚宴时,凯瑟琳就不无嫉妒地发现艾略特对薇薇恩呵护备至:“他一边赞美,一边聆听,努力发掘她最好的一面”。 P187

她在1929年患上胸膜炎,1936年的日记里,又记下了永久性的脊椎损伤。 P188

薇薇恩没有向自己的父母发牢骚,却写信向艾略特在美国的家人抱怨这根本不够支付他们像样的、符合海伍德身份的开销。 P189

她编织谎言的技艺与过人的表演胜过其他一切才能,同时,在个人生活的角逐中得胜的愿望也激励着她。 P190

”在她大力推动之时,艾略特的天才只系于一首诗的成功,他的父母反对他以写诗为业、强烈要求他继续学术道路,这说明这段婚姻对此时的他还并非一无是处。 P191

她想告诉艾略特一家自己已经把那些制造业的乡巴佬们抛在了身后,而跻身更优渥的“阶层”——她这次回乡身处老朋友中间将让她觉得“嫌弃”,也想尽快“体面”地摆脱他们。 P192

即便从薇薇恩·艾略特的角度来看,这场婚姻似乎也是场痛苦的考验。 P193

虽然她的健康状况不容许她尽情施展才能,但她的天分也不容忽视。 P194

她希望能成为诗人思想的一部分。 P195

”他试图向埃莉诺解释。 P196

他对战争岁月里伦敦的阴沉、贫穷和阒寂十分了然。 P197

那之后不久的1915年5月2日,他在战场上照顾一名受伤的战士时被杀。 P198

艾略特不仅错过了属于他这代人的战斗,也与平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不小的距离。 P199

在这样的传统下,他不大可能像许多英国作家那样自由职业或兼职工作,这样会显得太不稳定。 P200

他博学的矜持也让这些剑桥哲学家G.E.摩尔(他推崇坦率的真话)的信徒拘束不已。 P201

1919年到1921年之间,薇薇恩动人的风情和亲切的态度让奥托琳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女人会爱上同性。 P202

与西德尼·席夫(笔名斯蒂芬·哈德森)夫妇在一起时,他却自然而可亲。 P203

直到1935年——经过了十七年的下午茶、闲谈和周末聚会——她才确定他属于“我们”中的一员。 P204

更深层的不同在于艾略特的严肃与政治保守主义,这与布鲁姆斯伯里的玩世不恭格格不入。 P205

这期间最关键的时期,大概当属1916年3月他推迟回美答辩的那段日子。 P206

美国情报机构在1918年8月至9月间未曾录取他一事让他对祖国耿耿于怀,也因此转而向英国投注热情。 P207

我们两人都十分喜爱您的《普鲁弗洛克及其他观察》;不知您是否愿让我们一阅您的诗作,并考虑出版事宜。 P208

莱纳德和弗吉尼亚伍尔夫共将这份诗集印制了190份,每份定价25便士。 P209

(1)?虽然她自己常用的是“薇薇安”(Vivien),但正确的拼法应是“薇薇恩”(Vivienne)。 P210

之后在《休·赛尔温·毛伯利》里他就故意不再使用这个词了——庞德一贯的慷慨大致如此。 P211

以下仅是我的猜想:既然艾略特另一首四行体诗的原型是他波士顿的堂弟弗雷德·艾略特,那么这首四行体诗里的媲媲特是否可能是弗雷德的妹妹、应在1919—1920年就学牛津的艾比盖尔·艾略特(媲媲特房间里有本牛津各学院介绍的手册)?艾比盖尔·艾略特生于1892年,比堂兄艾略特小四岁。 P212

我们还记得艾略特的第一位先祖安德鲁·艾略特就是萨勒姆女巫审判的陪审员之一,而艾略特的外婆夏洛特·布拉德则是布拉德法官的后裔。 P213

(18)?原文中表达“混亵、腐坏”一义的是“adulterated”,一词,这个词与表“偷情”的“adultery”同源。 P214

艾略特的分成为/3-2-6。 P215

艾略特则说这首诗无非“发泄了些我自己……对生活的私愤”。 P216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在诗人死后复原这一切。 P217

在二十世纪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阅读这首诗、辨认其中的典故一度是学者间时髦的头脑竞技。 P218

《荒原》的读者并不一定需要识字,因为这首诗最好用耳朵来听。 P219

这三首断章都与神启及其后果相关:“转身”或皈依的诱惑,和它带来的问题。 P220

神像爱默生的梵天一样开口说话,言说一种吞吐万物的能量,我们借由这种能量超克命运的无常。 P221

随后,另一场梦境却又忽然开始。 P222

我们想当然地认为梦从低处涌出,这大概也是我们的梦质量不高的原因”。 P223

1914年仍然自由的艾略特想象从物质世界的“转身”——但庞德和薇薇恩扳回他的身来,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世界。 P224

上帝对班扬的抛弃并没有剥夺他追求神恩的资格,这一事实反而在他和在艾略特心中都激发了更苛刻的自我分析与自我谴责。 P225

这两种危险都是艾略特此后将要面对的,而此刻,他关注的是他在自我检视时发现的肉欲。 P226

这干燥的场景将贯穿《荒原》始终。 P227

《荒原》里,热沙与岩石在第一部分“死者葬仪”中短暂地出现,又在第五部分“雷霆的话”中得到充分展开。 P228

1916年1月,他向艾肯吐露尽管自己并未写诗,但“在过去的六个月里已经活过了十几首长诗的内容”。 P229

《公爵夫人之死》呈现出的是一对困在宾馆卧房里、无法沟通各自需求的夫妇。 P230

(8)在后来评论《家庭团聚》中那位死去的妻子时,艾略特也暗示着这位公爵夫人。 P231

《哀歌》中的妻子来自爱伦·坡的一篇故事,她对占有伴侣的决心与艾略特久已有之的圣徒情结相冲突。 P232

他后悔自己伤害了她,但又希望能摆脱她,假意哀悼后就继续自己的人生。 P233

终其诗歌生涯,艾略特都反复影射但丁《炼狱篇》最高一层中淬炼人的烈焰,这抚平爱欲的良方。 P234

早在格洛斯特度过的童年时期,艾略特便开始崇拜在他眼中勇武过人、超凡脱俗的渔夫。 P235

第二则断章《伦敦》最终从《荒原》中剔除了,但其中含有“不真实的城”这一场景的萌芽。 P236

他喜欢银行,不仅因为他擅长商务,还因为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策略。 P237

沉迷于自我的普鲁弗洛克和枯叟与他们对生命经验的焦灼渴望令人想起亨利·詹姆斯后期故事里那种“未活过的生活”:那些像面对丛林野兽的纵身一跃一样,一边渴望一边躲避强烈生命体验的中年人。 P238

他最后的思绪是,一个旅人像白色鸟羽般被风暴席卷、驱散。 P239

艾略特从最早期的少年作品起就一直对当代生活与世俗历史多有抨击,而与他同声相鸣的并非毫无助益的同辈,而是萧条异代又声如金石的旧约先知与新英格兰神学家。 P240

读者对这册文集的反响平平,他此后在众人前露面时也是一脸苍白的病容。 P241

若干年后,他在驾车带玛丽·特里维廉周游伦敦时曾向她重温这段时期的情况。 P242

六年没有见到母亲的艾略特见面前还担心七十七岁的夏洛特是否已经十分老弱,但他们抵达后他则惊讶于母亲的矍铄。 P243

我从前觉得自己应当爆发出来,大叫或者跳舞;我也曾经觉得你们是为此才对我有那么糟糕的印象。 P244

”母亲走后艾略特就病倒了。 P245

在我看来他总像在演戏。 P246

接下来的两周他就俭省多了,住到一间普通的宿舍。 P247

庞德批评了一位像普鲁弗洛克一样对犹疑、“感伤的自白”以及自天而降又“不能果腹的天赐圣餐”过分着迷的诗人。 P248

“其中的他人/不过是虚幻的投影。 P249

此时,斯特拉文斯基、毕加索、尼金斯基、法雅、马辛这些代表音乐、美术和编舞界最伟大革新的人物正云集于佳吉列夫的芭蕾演出。 P250

一方面,《歌》中的叙述者为床脚可望而不可即的金色脚足所召唤,另一方面又为身子挨着脸上“泪水涔涔”的妻子伤神。 P251

庞德其实不应该删除这段题记,艾略特认为这段“多少起到点睛的作用”,他谦恭的抗议不无道理。 P252

奥古斯丁的《悔录》在三十二岁上就结束了。 P253

庞德在《对弈》里首个婚姻场景的手稿边写下“写照”两个字。 P254

他又嘲弄地用拉格泰姆的切分节奏表现她的声音。 P255

这妖怪的暴行也伤及自身,她腹部切开,肚肠外露。 P256

在《火的说教》的结尾处,污秽的城市在典范人物的身影里显得无足轻重了。 P257

在风浪最高时,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和那些迷人的女人不过都是些幻象:……当我怕得 已不知害怕,恐惧得忘了恐惧,平静吧, (一切都不真实),我想,因为现在 我随时都能醒来,中止这场梦他刚把世界斥为梦境,世界就与他撞了个满怀。 P258

《雷霆的话》中,最早的手稿断章里那些代表心灵的主人公都一一得到“去个人化”的处理。 P259

这是这首诗中首次持续的专注。 P260

雷霆说出的其实是一个旧的皈依范式(25):交出自我;希望——对“灵界的谣传”的希望;最终是“哒密阿塔”,控制。 P261

庞德不喜欢《水里的死亡》里的叙事部分。 P262

庞德去掉的还有《歌》,一首在深夜等待被神“触碰”的失眠诗。 P263

艾略特离开洛桑之时还是这份灵魂自传的主人,但自从庞德在巴黎修改了手稿后,艾略特的忧郁重返了。 P264

而诗人以其异常的敏锐,以诗的方式聆听她们被迫沉默的声音。 P265

直到1930年,艾略特仍然苦恼于《荒原》的反响。 P266

艾略特在庞德怂恿下采取的策略因其成功而失败,因为它在诗中恰恰喧宾夺主。 P267

《荒原》在救赎还未降临时戛然而止,把我们留在崩塌和重建之间,留在“可怕!可怕啊!”的不真实的城和某些尚未言明的“真实”之间——“真实”的暗示挥之不去,但无法为我们所有。 P268

(黄宝山译文)迈克尔·伍德(Michael Wood)注意到另一可能的文本来源,即波德莱尔《自惩者》:我是伤口,也是匕首! 我是巴掌,也是面颊! 我是四肢,也是刑车! 是死囚,也是刽子手!(钱春绮译文)(4)?《圣纳西索斯之死》第一稿(《〈荒原〉:原稿的复本和抄本》第90页)与《阿波里奈克斯》一样,都使用了“刨花活字英国精制”的英国纸张。 P269

这些断章写在相同的纸张上,但这个事实并不能保证它们创作于同一时期。 P270

艾略特使用的是从哈佛带来的打字机。 P271

(9)?另一句相似的诗句,是《一颗煮蛋》中的“卢克雷齐娅·波吉亚将做我的新娘”。 P272

(14)?《葬仪》和《火的说教》用艾略特哥哥的打字机写在印有“维罗纳”的泛黄纸张上。 P273

每个人物都是“一个有些典型怪癖的、经过简化又有点扭曲的个体”。 P274

——译注(22)?奥尔德斯·赫胥黎《铬黄》(Crome Yellow)中模仿女巫塞索斯垂丝(Sesostris the Sorceress)的斯科冈先生就以伯特兰罗素为原型。 P275

(27)?见《兰贝思会后随想》(‘Thoughts After Lambeth’),《文集:1917—1932》第324页:“‘一代’这个词在过去十年里被奉若至宝,但我不很喜欢这个词;我创作了《荒原》这样一首诗,对我有所认可的批评家称我表达了‘一代人幻想的破灭’,这是无稽之谈。 P276

认识艾略特的教士们后来纷纷否认他与那些生来就是国教徒的英国人有什么不同。 P277

眼下那“失落”的一代正把幻灭的怨气发泄到把他们卷入无谓的战争的上一辈人身上,艾略特又成了他们的代言人。 P278

在这方面,艾略特家族带给他的自信对他大有襄助,让他感到与一切人都平起平坐。 P279

先锋派们欢迎《荒原》,《日晷》为这首诗颁了奖,并且根本完不成应读者要求将11月刊增印一千本的任务,不过许多博学的读者根本读不懂这首诗。 P280

而艾略特对舆论也并非无动于衷,他希望能左右舆论。 P281

美国人对经验、知识、人欧洲的渴望在米莉·希勒这个亨利·詹姆斯笔下的类似形象中有过充满同情的表现。 P282

我就是理解不了美国人。 P283

三十四岁上的艾略特已经在银行工作了五年,他坦承“想到要在那里度过余生简直可怕”。 P284

她还有来自一位女性长辈的遗产。 P285

艾略特对伯特兰·罗素说过她有一种吓人的敏锐,在薇薇恩的那本《艾略特诗集1909—1925》里,他写道只有她能明白书中的内容。 P286

他明天在八点到十一点间必须出门。 P287

这段时间内他们的往来书信超过三十封,还会每周共进午餐。 P288

艾略特暗示他们两人中其实是他需要接受精神治疗,并请求莱纳德·伍尔夫推荐一名了解心理分析的医师。 P289

“我是个神经兮兮的妻子,”她夸口说,“我非常容易被催眠,从来如此。 P290

但在早期的打印稿中,似乎正是斯威尼本人射杀了波特夫人(《荒原》中斯威尼经常光顾的妓院的老鸨)。 P291

艾略特的初稿与终稿间的主要不同,在于在终稿里,罪行本身没有被搬到台上:他感兴趣的是罪行在罪人生活里的回声。 P292

1915年5月,正当艾略特的感情转向薇薇恩时,艾米莉·黑尔在“业余爱好者”公司的《伊莉莎来了》中出演了伊莉莎。 P293

1921年,三十岁的艾米莉来到密尔沃基-唐纳学院(一座后来并入威斯康辛大学的私立女子学校),在行政工作的同时兼任戏剧教师。 P294

至今还没有证据表明她和艾略特见过面,但艾米莉既待在伦敦,艾略特就不可能不知情。 P295

他从深渊里将这些话送给神父的女儿艾米莉,让她由此看见他的灵魂。 P296

与死者间永远摆脱不掉的联结将他与全人类割裂开来。 P297

艾略特则解释说:“我认为庸常的人类之爱不能将我们导向上帝之爱,但上帝的爱却能丰富、加强与升华我们的人类之爱,否则后者将无异于‘自然’的动物情感。 P298

他在她戳动他的硬壳时毫无反应,还吃力地用难懂的语言遮掩自己的感受。 P299

霍桑笔下的新英格兰人霍尔格雷夫总在不停改变,但他“内心深处的那个人毫发无损”,也总“随身携带着他的良心”。 P300

艾略特可见生活的外壳之下是一个几乎与表象截然相反的人格。 P301

他曾佩戴和光同尘的面具,穿行过没顶的庸碌人群,在城市的废墟里作出了他无名的审判(“可怕!可怕啊!”)。 P302

在维罗纳圆形竞技场边的但丁咖啡馆,他们与布里德·斯克拉顿(Bride Scratton)面朝夕阳而坐。 P303

他又试了一次,小心地往前多挪了一步,但出口的仍然是破碎的词句:因为你的是那……艾略特的入教并非是自然发酵到行动那一点的宗教情感的产物。 P304

一次他被众人匍匐跪地的景象打动:这个动作是他人生里从未见过的。 P305

“多恩属于那样一类人——在现代社会里也总有一两个他们的精神后裔——他们情感充沛、在别处无法餍足的性情时而大起大落,却在宗教里找到庇佑的平静。 P306

你要么相信罪是真的,要么就不相信——而并非善恶好坏——才是道德上重要的差异。 P307

同时,英国国教教会对他的吸引也受到他历史想象力的滋养:他将国教的诞生与伊丽莎白一世而非亨利八世相联系。 P308

薇薇恩的脾气和紧绷的神经一定让丈夫十分痛苦,但我认为他们婚姻不睦还有其他的原因,艾略特自身的原因——他语焉不详地承认的导致他们婚姻问题的深层原因。 P309

曾为埃涅阿斯在阴间引路的她,现在被关在笼中永远凋零。 P310

她的心里则一直晃动着那个像个洋娃娃一样的瘫痪女人的身影。 P311

在给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信里,艾略特称薇薇恩的病在1924至1925年间被确诊为风湿,但大夫也承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 P312

1925年艾略特告诉罗素,分手很明显是他们生活的唯一出路——如果薇薇恩能独自生活的话。 P313

她的深色连衣裙空荡荡地罩着消瘦的身体,脸上的表情既恍惚,又带着尖锐的悲伤。 P314

在与庞德的通信中,我们可以对这份工作的枯燥有所了解。 P315

他的皈依从来就分公众与私密的两面。 P316

普罗旺斯抒情诗传统中的女子并非天使,但包括但丁在内的新佛罗伦萨学派彻底改变了这一传统:“诗人的爱被净化了,变得几乎不近人情;爱的对象也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化身为理想人物的女性气质,是美本身。 P317

早在1919年,时任《雅典娜神庙》编辑的默里是文坛炙手可热的人物,艾略特与他接触而结下友谊,为得到写评论文章的机会而感激不已。 P318

他在1926年笔伐艾略特的一份草稿得到了艾略特的亲自批注。 P319

他不再期望重获少年时“唯一真切又转瞬即逝的力量”,也不像枯叟那样等待显灵,而是开始将宗教视为长期守规的生活。 P320

主教和艾略特匆忙交谈了二十分钟,似乎已经对要“通过”艾略特心中有数。 P321

狠——正如默里所料。 P322

在1928年的文集《致兰斯洛·安德鲁斯》的序言中,艾略特生硬地宣称自己“宗教上是安立甘公教的信徒”。 P323

正如许多宗教思想家一样,他根据自身的需求搭建出一个信仰,再将这个信仰与一个在他看来仍涌动着基督教的活水的体制相关联,哪怕这个体制本身也需要改革。 P324

身为一个与艾略特家族有着血缘关系的新英格兰人,洛厄尔理解“这种对刻板与道德近乎肉感的享受”,并为其声辩,认为这种态度因其崇高而“极其珍贵”——从中绽放出的“创造和信仰比感受力更美好,却又是极自私的”。 P325

美国的许多宗教团体都是基于一个共同的理论。 P326

他惋惜那掠过存在的真实、直接空降到简单化结论的粗糙思想——最初是共产主义,后来是法西斯主义——他管它们叫“这个世界的福音”。 P327

他主张小到一张关系网就能覆盖的社群,好让人们相互观察监督。 P328

艾略特做好了面对“鞭打”与流血的准备。 P329

他只身一人,又得不到更确切的神迹的指引,这一切都助长了他的一意孤行。 P330

从一开始,艾略特就着迷于自己特殊的命运,但并不知如何描摹自己的人格。 P331

在英格兰和殖民地中,人们曾在每年11月5日用焰火和稻草人的篝火庆祝他的处决,有的地方直至今日还保留这一习俗。 P332

——译注(9)?“内在制约”(inner check)是白璧德在《新拉奥孔》(1910)中首次提出的人本主义重要概念,后来在《卢梭与浪漫主义》一书中得到了更充分的展开;概念本身借用自爱默生对东方哲学的化用。 P333

“每位诗人的写作都始于自身的情感”,他写道,这情感说是“恋旧也好,对往日幸福深深的遗恨也好”。 P334

这时恰逢薇薇恩离开英国去国外进行为期九个月的治疗,这对于艾略特来说无异于一种解脱。 P335

1926年上演阿尔弗雷德·诺伊的《舍伍德森林》时,一位女演员突然忘词,黑尔小姐急中生智地唱起了歌,把一首中世纪的古民谣一直哼到演员重新念白为止。 P336

而此时的艾略特这里,一个“圣女”的形象正在《圣灰星期三》(1927—1930)和《但丁》(1929)中渐渐成形。 P337

“他抛弃了我,”贝雅特丽齐坦白说,“把自己献给了他人。 P338

他的第二次坦白则更加直接:“夫人(2)……”这一告白亲切得令人称奇,何况还发生在公众的视野之内。 P339

两人都是最规矩的波士顿人。 P340

“使泉水奔涌”的是圣女,诗人对她的力量充满确信。 P341

艾米莉·黑尔在他心中却与低级本能无关。 P342

艾米莉·黑尔没有辜负艾略特怀有的对善的梦想。 P343

然而艾略特的美国从来并非地理意义上的国度;像对那些最伟大的美国作家们一样,他心中的美国是个梦。 P344

在他的想象里,他的航海者就是在那里被他企盼的、穿透雾气到达他耳边的召唤“唤醒”,压抑的情感终于在相认的呼喊里得到释放。 P345

要找回遗失的生命不仅意味着恢复梦想的能力,还意味着斩断他不欲保留的过去——主要是近在眼前、玷污这梦想的他的妻子。 P346

这挣扎又化身为1941至1942年间《小吉丁》里更加抽象的表述,诗中过去与未来、灵与肉的争斗变成地狱之火与炼狱之火的较量:“不是让这个火就是那个火把生命耗光”。 P347

“一生真长啊!”他慨叹道。 P348

摩尔十分客气地批评艾略特身上残存的加尔文主义,而艾略特也同样客气地指责摩尔是异教徒。 P349

这首诗开头写道:让我上前吧,主啊! 那未说出的道在我心里烧。 P350

这位孙辈在文明即将衰落之际“呼喊”。 P351

这一先知的角色隶属于一个更大的图景。 P352

连续教学十年后,艾米莉在1929年到1932年间允许自己稍作歇息。 P353

1931年她需要继续全职工作,于是开始向加州克莱蒙特的斯克利普斯学院的贾卡校长送去试探。 P354

她担任托尔楼的主管——这是一座崭新的白色宿舍楼,正对着蓝天下高耸的棕榈树。 P355

艾米莉·黑尔也与英语系的教师们结下友谊,其中包括诗人露丝·乔治(Ruth George,艾米莉后来将她的书寄给艾略特)和保罗·黑文斯(Paul Havens,新晋的罗德学者)——后者识见过人的妻子洛兰后来与艾米莉·黑尔终生保持书信往来。 P356

我不觉得她有其他经济来源,虽然她在波士顿的女性亲戚和她颇多来往。 P357

她演出了人物的那股劲头,一个凛然的怒视就足见她社交场上的威风。 P358

在她的描述里他是个“极端的人——有着不容置疑的缺点和极其崇高的德行”。 P359

“不然他怎么会对我们这个学校感兴趣?”玛格丽特·安·英格拉姆如是说。 P360

幸好现在早就过了做选择的时间。 P361

”对艾略特的真实面貌,我们也并非一无所知,因为他总有倾诉的愿望。 P362

在1933年春的这个关键时刻,这份评语与艾略特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就在这时,他一边对艾米莉·黑尔抱有“灵魂之爱”,一边又对自己与妻子断绝联系的行为心怀恐惧。 P363

在家人的围绕和众星捧月一般接待艾略特的学府之城中,艾略特和艾米莉远没有在加利福尼亚时那么自在了。 P364

她再回到斯克利普斯时,带着一条艾略特送的猎麋犬。 P365

短暂游览了苏格兰和巴黎后,艾略特搬到了科特菲尔德花园(科特菲尔德路33号)的一处客房,但他发觉自己住不起肯星顿,一间房一周就要三几尼。 P366

唯一的微薄安慰似乎是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圣以利沙伯教堂的修女们:她们为奇塔姆和艾略特洗衣,小心地把他们的睡衣系带带走熨烫,但总是忘了把它们还回来。 P367

他喜欢扮演一切疯子,尤其在第四幕第二场的一句:“我可发现他的那些混账事了,他用他老婆的尿做明矾,卖给那些说话太多哑了嗓的清教徒”。 P368

他们的玩笑正是不愿流露自我的绅士们酒足饭饱后的消遣。 P369

然而这些都并非他一时兴起的真性情,这个没正经的形象恰恰是艾略特另一张好用的面具,让他与另外那些爱打趣的家伙们保持距离。 P370

在汉普郡乡下霍普茅舍的坦迪一家,艾略特又延续了在碧拿的快活。 P371

饶是如此,在1934到1963年间给“波莉坦迪”的140封信里,他从未间断的笑声仍让人有些猜不透。 P372

即将成圣的托马斯·贝克特在《大教堂谋杀案》里甫一亮相,就谈到谜一般的“范式”。 P373

美国的这些移居者与牧师在欧洲又对应着更伟大的人物。 P374

1933年11月她排演了一部由同事亚历山大博士改编成话剧的印度传说。 P375

他们把毗邻的斯丹利屋让给艾米莉居住。 P376

她也用轻快的笔触描述了在卡姆登的日子:斯坦福德度假屋奇平卡姆登格洛斯特郡1934年8月27日亲爱的贾卡博士:您一月前亲切的来信令我深感荣幸与宽慰。 P377

感谢您告知对兰格夫妇的任命,我希望能尽快告知您我后年的确定安排,以便您及时作出筹划。 P378

珍·迈克菲琳今天也来了,她去法国以前都会待在这儿……政治新闻自然全把德国作为焦点……目前我们还没听到什么有关德国事态的“内部”消息,因为这儿没有几个人参与政事。 P379

他们游玩的具体时间尚无定论,但种种事实都指向1934年9月这一时间点。 P380

两个水池是空的(现在仍然如此),大一些的被垂下来的金绿色枝条微微遮蔽着,碎落的斑驳光影因而不时在上面跃动。 P381

男爵挥霍成性以至倾家荡产,精神失常,一把火烧了大宅,自己也在烈焰里同归于尽——这也是“烧毁的诺顿”名字的由来。 P382

艾略特一如既往在改编中偏离了源文本(正如在《一位夫人的画像》中一样)。 P383

脚步声继续在记忆里回响,而“我的话/就这样在你心中回响”。 P384

阿加莎感受到的,是对爱与未曾诞生的孩子的纯粹的怀恋,在这之后则是孤独的承受:太阳照耀玫瑰园的时候 我只是透过小小的门缝往外张望 很远的地方传来微弱的声音 然后一只黑色的乌鸦掠过 我就是一双脚,沿着 混凝土铺成的走廊前行……而男主角哈里感受到的,则是一场如梦似幻却略有抱憾的相逢:而那没发生的事情正像发生的一样真 啊,亲爱的,你走进了那扇小门 而我就在玫瑰园里,朝你飞奔阿加莎回应说,这“就是开始”。 P385

而对于哈里,这些词语另有深意:两人神秘的相契满足了他的渴望——那滋养着他的梦、但直到此刻他都一无所求的、灵视中的交融。 P386

1934年12月,艾略特在《大教堂谋杀案》里转向了这一主题。 P387

自从1162年受封坎特伯雷大主教(这仅是国王出于政治考虑的授职),贝克特立刻辞去了大法官职务,宣称忠于上帝的更高权力。 P388

谋杀的外部情节不过是为了引出他的内心剧情。 P389

然而在这部剧里,他大胆而成功地将来自贝克特旧日的低语化身为四个可见的引诱者,从而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逼迫他直面一个比一个深奥的问题。 P390

第四次引诱或许就是艾略特在1934年12月至1935年4月创作这部剧时的真实感受:仍有出于错误原因走上正确道路的危险,仍然与荣耀——这成功的最后一点诱惑——赤手相搏。 P391

1927年在《标准》刊登的一篇罗素《我为什么不是基督教徒》的书评中,他认为罗素的激进主义不过是辉格党信条的变体,他的“非基督教”也不过是些低教派(13)的情绪。 P392

艾略特指的是赫胥黎兄弟中的朱利安(Julian)还是奥尔德斯(Aldous)?对艾略特来说,他们究竟代表奥尔德斯·赫胥黎所主张的宗教的替代品与伪劣的神性(14),还是白璧德的人本主义?在《标准》中,艾略特将白璧德(罗素之外另一位早年的导师)称作一个“如假包换”的无神论者,这恰恰是罗素的反面,也因此值得更严肃的对待。 P393

这部剧的外在形式将内心生活展现为一系列侦查行为。 P394

第二位武士(也是剧中主要的权力化身)同第二位引诱者一样,都用一系列诉诸情理的话语遮掩了自己的恶行。 P395

在卖弄学识的《荒原》注释里,艾略特嘲讽着那些侦探般的学究。 P396

将这部剧引进到墨丘利的,则是早前为妻子玛丽·兰波特(Marie Rambert)创业之初的芭蕾舞剧团买下这家剧院的阿什利·杜克斯(Ashley Dukes)。 P397

布朗将整部剧呈现为一张中世纪织锦,我们也能想见那些灵动而深刻的词句曾如何将这张织锦变得活灵活现,如在目前。 P398

据亨琪·雷伯恩(Henzie Raeburn,朝圣者剧团演员,也是马丁·布朗的妻子)回忆,在最初十到十五分钟里,这部剧的形式与语言对观众都显得很陌生,但紧接着就成了“我所知的最有‘共鸣’的一次演出”。 P399

杀手们大摇大摆的入场将整部剧从对灵魂问题的关注中猛然摇醒。 P400

艾略特旧日里对殉教痛苦的渴望现在则导向了道德渠道——他反复提到管理自身情感的需求——但他身上仍有些与安立甘公教传统的温和格格不入的古怪。 P401

她干脆地表示这种私密的恐怖为作者独有,他“享受着自己的恶心,在他最好的那些诗里更是沉醉其中”。 P402

艾略特与艾米莉的会面贯穿三十年代始终。 P403

——译注(3)?艾略特曾寄给艾米莉·黑尔两首未收录进各类选集的《猫经》诗。 P404

关于第三部分,他仅表示是可写的,没有具体表明内容。 P405

——译注(11)?弗吉尼亚·伍尔夫之父莱斯利·斯蒂芬(Leslie Stephen,1832—1904)的母系亲属数学家、逻辑学家约翰·维恩(John Venn,1834—1923)是“文氏图”的发明者,其祖先亨利·维恩、约翰·维恩曾创立并参与克拉彭联盟。 P406

从1932年一直到1938年,她一直纠缠着他:她执意来费伯出版社找他,并且霸占着他的回忆;最恼人的,则是那拒绝散去的恶的遗臭,和犯了错的岁月的残迹。 P407

(1)将要绵延此后数年的一对冲突也萌生自这个春天。 P408

然而,艾略特的作品发掘着自己在摆脱薇薇恩之前与过程之中的感受;这些感受不仅为社会所不容,而且也是一般散文体裁所无法描述的。 P409

从这以后,他将拒绝和妻子以任何方式联系,哪怕她表现得极度痛苦。 P410

直到1953年,艾略特还谈到诗人“为魔鬼追索着,他在这魔鬼面前感到无能为力,因为它最初现形时没有面目,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而字词和他创造的诗歌,则是祛邪的一种形式”。 P411

假设你问她‘哦你要不要再来点蛋糕’,她就会问你‘那是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个做什么?’她太瘆人了。 P412

但没有得到解释的是谋杀的动机。 P413

”这犀利的洞见几乎像是预言:薇薇恩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的六个月,1939年,艾略特在亚德里安·斯蒂芬(Adrian Stephen)的化装舞会上装扮成杀妻犯克里平(3)。 P414

缺乏可见的剧情,这常常被视为艾略特戏剧的缺陷,但内心的剧情却能以独特的方式呈现它的冲突。 P415

”这样的思路只会弄巧成拙。 P416

他后来曾表示,整个过程中最痛苦的莫过于“没有人能握住我的手,没有人可以诉苦”。 P417

后来,得寸进尺的她会随意挑中不同的靶子,迫使艾略特为了她报复诸如西特韦尔姐弟或玛丽安·摩尔这些人。 P418

在日记里,她回忆起“他在9号房的床上坐着,临终的双眼望向大海和落日。 P419

他的话则在我听来夹枪带棒,句句刺心……我在回英国后的第一晚感觉非常不幸,孤独,想吐,害怕。 P420

”“哪儿?”“床底。 P421

”可怜的费伯夫人只好说。 P422

“什么,你什么意思啊?”薇薇恩大笑,“你心里清楚得很,每天晚上你都告诉我有这么一回事;而且这个东西只有你有,别人谁也没有。 P423

他给艾达·莱韦森的信里呈现的是一对被家庭生活驯服了的夫妻,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中年,没有盼头。 P424

她喊她:“薇薇恩,你好啊!”“哦不不,你不认识我,”薇薇恩回应她,“你又把我和那个像我的可怕的女人给弄混了……她总给我惹事。 P425

1932年9月,就在离开英国前不久,艾略特和薇薇恩最后一次以夫妇的身份去罗德麦尔拜访了伍尔夫夫妇。 P426

这是她的常规来访,出版社也自有一套对付她的规矩。 P427

她感到的噩梦般的阴谋听上去像是疯话,却并非捕风捉影,因为每个她认识的人都合力把艾略特遮挡在她的视线之外。 P428

“为了见他一面,我什么都愿意放弃”,她在1934年1月20日的日记里写道。 P429

还是有人对她犯了罪?她接着补充说,这个罪不是她丈夫犯下的。 P430

她的另一个诡计是提出把一些银器和艾略特的文书保险箱交还给他,并且请求银行在艾略特前来提货时把她藏匿在屋内。 P431

艾略特甫一到场,她就迎面走去:我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台下座无虚席的听众们全能作证。 P432

他在三本书上为她签了名,然后和理查德·丘奇(Richard Church)一路匆匆地走了。 P433

她的小品文展现了她的洞察力。 P434

然而在《家庭团聚》中,骄傲没能得到应有的批判。 P435

她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接近丈夫——通过护照局,通过他们的牙医——但一次次被挡在门外。 P436

泰瑞西士(5)这时候我变成了黛西·米勒。 P437

这个故事已经经过温德朋自己意识的歪曲,而我们的困难就在于重构这个故事,以体恤黛西的野性里无以言传的感情,以及更困难的,从温德朋对自己讳莫如深的特殊性情中发掘她悲剧的根源。 P438

在这之前不久,她向着音乐领域英勇进发。 P439

8月10号写给律师的信称她就快要死了。 P440

我回到城里立刻给米勒医生打了电话……今天早上他刚接到[阿伦和翰伯里药房的]回音,他们说V每天都问他们开药,说她看上去悲惨极了,他们也不知她住在哪里。 P441

您可以自行决定,但如果您早上能发来电报告知您的决定,我将不胜感激。 P442

然而,他确实感到入院对薇薇恩是件好事。 P443

除非薇薇恩被下了药,否则她绝不可能顺从地接受这样的命运,不然她也不会试图逃跑。 P444

这个协会由志愿者组成,旨在与那些得到认证、遭到关押的“精神病人”交朋友,并帮助他们。 P445

薇身穿英国法西斯主义者联会的制服去了。 P446

一天晚上,我母亲去了牛津街外面、阿伦和翰伯里药房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准备接薇薇恩回家。 P447

在利用了她之后,量克斯先生把艾勒克夫人抛弃了,留下她在自己秘密的罪疚里受苦。 P448

1935年11月他们在多兰讲堂的讲台上共度的一刻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P449

(3)?住在伦敦的美国医生霍利·哈维·克里平(Dr H.H.Crippen)曾在1910年毒死妻子并将她肢解,后来被处以绞刑。 P450

海伦·加德纳,艾略特在世时最重要的艾略特学者,曾告诉我,艾略特的家人一度相信艾略特会与她结婚。 P451

就在这温文尔雅的茶会和大教堂之中,内心的冲突无声无息地展开着。 P452

复活节时,艾米莉从意大利返回了奇平卡姆登,艾略特立刻前来探访。 P453

艾略特十分自然地流露着自己的喜悦,这真是一张杰作——他坚称。 P454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感到卡姆登这个枯朽的旧世界与这一对夫妇互为最好的归宿。 P455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寻找下一学年的工作上。 P456

她站起身来向我致意,我那一刻还想到你:她高挑瘦削,穿着一条没什么特点的深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件深色的丝绒短外套。 P457

不管有意无意,他总让人感到自在。 P458

两位法国人——一位供职于《两个世界》杂志的先生和他的妻子——来到了伍尔夫夫妇家。 P459

她有次无端把艾米莉恶意想象成一个有钱人,“艾略特那位富有又势利的美国小姐”。 P460

艾略特努力告诉她世上的谦逊有对有错。 P461

(2)但这时艾米莉已经崩溃了。 P462

8月31号,艾略特到达麻省剑桥,发现艾米莉变了个人。 P463

这时,艾略特心中或许又上演了一场抉择。 P464

他设想着剧中的家人反对主人公的婚姻,未能参加她的婚礼,后来也庆幸他们婚姻的破裂,一场与流放紧密相连的婚姻;一个控制欲极强、神经质、命运悲惨的妻子,紧贴薇薇恩的原型;还有一个不再年轻的、静静等待的女人,她和主人公的家庭联系紧密,本是家人心目中他理想的妻子。 P465

像艾略特一样,哈里的问题也是如何面对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一种是遭到玷污的异乡的岁月,另一种则是故乡往事遥远的召唤。 P466

接下来一个创作阶段仍旧发生在1934年至1935年间。 P467

这三页笔记与《大教堂谋杀案》的手稿使用了同一种纸张,也保存在一起。 P468

)《家庭团聚》只观照现在,除非过去与未来与当下痛苦的抉择有关。 P469

从学生时代起,艾略特就已经注意到在偏执和妄想性精神病的表象底下,或许藏着一种着了魔的神秘主义。 P470

流亡往往最能在人心中塑成一个地方的精神,对于他来说,那里的精神或许比他实际居住的地方还要真。 P471

玛丽带给他的鼓励最为微妙:她保证她记得、并且能把他变回那个“真正”的哈里。 P472

哈里能接受这春天吗?另一种选择,如哈里对玛丽所说,则是转身回到冬季的黑暗中,回到无时间的灵魂的暗夜。 P473

他缓和了所有抗议的语句,让她显得更加安静持重,更接近1936年抑郁中的艾米莉。 P474

他肉体的污点已经渗透骨髓。 P475

考虑扮演哈里的约翰·吉尔古德在1938年读到剧本,立刻看到了这一点。 P476

从某个层面来说,这部剧是个与詹姆斯《快乐的一角》类似的鬼故事。 P477

艾略特曾对马丁·布朗说,哈里追随复仇女神(6)的脚步与使徒放下手中的渔网不无相似。 P478

但真正的尾声则是剧中两个女人的祷告:她们决意在想象中“追随”哈里,不管他的朝圣之旅把他带向何方,而我们,作为观众,最好也应当一同“追随”。 P479

整部剧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独角戏。 P480

《家庭团聚》比照着外部的险情与内部的危机,并以此向观众发难:一个近在目前,另一个神秘莫测,究竟哪个更加重要?这部剧用表面上的谋杀之谜和警察的出场诱我们上钩,但在更深刻的罪的谜题面前,表面的谜题立刻显得无足轻重了。 P481

乡村大宅的背景应当在对比之下显得愈发虚幻,只有这样,我们的心态才能从老套的家族剧、风尚剧向着超出我们生活之域的剧情转变。 P482

帮助艾略特走出戏剧边界的是他对季节变换的运用。 P483

然而《大教堂谋杀案》却在战时众多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再次获得了成功。 P484

她一直保留着这份礼物,直到艾略特1957年再婚。 P485

(7)?佐西马神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受人爱戴的圣徒。 P486

在回忆里,这段日子似乎就居于“格林盆”镇——一处泥沼——危险的边缘。 P487

“诗歌算不了什么。 P488

正如《烧毁的诺顿》题记中指出的,两条路一样都能通向完美: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条路。 P489

直到《烧毁的诺顿》,艾略特都一直渴望着上帝的选民——那些永远沐浴神恩的光照的人——所踏上的上升的道路,但经历了1934年至1939年间在想象中那场与复仇女神的狭路相逢,他在后面几首四重奏里选择了与另一群人为伍:那些必须回炉重铸的、不完美的人。 P490

读者必须或纵身爱默生句间的深壑,或在惠特曼零落的点阵中串起轨迹,或填补艾略特诗行间的空白。 P491

《烧毁的诺顿》中存在一个爱的瞬间,但爱变成了“一抔玫瑰花瓣上的尘土”。 P492

那个让他谛视光的中心的女人始终只是旧日的一个影子,只当她唤醒主人公命运的时候,才被允准侵入他的意识。 P493

这一宏伟事业最早的推动力,来自烧毁的诺顿里那个静默的、没有面目的同伴:不是那个有着血肉之躯的女人,而是爱的化育之力。 P494

然而,艾略特向诗歌索求的却是“自由”——让他摆脱欲望,摆脱庸常的“行动”的义务,摆脱一切“外部冲动”的羁绊,在“神赐的感受”里生活的自由。 P495

像一度屈身于薇薇恩(她现在化身“葬舞上呼喊的幽灵”)一样屈从于美好,就是让诗人从呈递上帝之道的任务中分神。 P496

正是在对圣十字约翰极端克己的理解之中,艾略特对这种克制也渐渐有所领悟。 P497

艾略特其实在1930年就对这一幕进行了预演:在《玛丽娜》中,一位清教移民迫近着新英格兰海岸,在历经十七世纪海上的磨难后,应许之地在他面前出现了。 P498

他迫切地让“死亡”收留那些双双对对的男女,不容分说的坚决让人想起他自己中途夭折的婚姻:他人生里的一条死胡同。 P499

他在热浪里俯视小径。 P500

自从1915年后,艾略特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里——他们一家人一定是把那栋房子遗弃了——但当他描述东科克尔村被田鼠啃噬的荒屋老宅时,他心中怀恋的仍是他们在安角的那栋房屋。 P501

英国式的宅院从视线中隐去了,海面连着天际。 P502

像弥尔顿书写参孙一样,艾略特也聚焦于黑暗中的等待,对于他来说,这等待显然是通向完美人生的路径,以至于在他的诗里(其中本就鲜少触及什么成就),这条下降的路成了完美人生本身。 P503

了无生趣?这个词驱策着我们去了解他,理解他那与那些一目了然的神圣相迥异的、冲淡(neutral)的境界。 P504

这个过程中的主要困难在于耐心地“等待”。 P505

艾略特有意让我们在慢动作中见证这一幕。 P506

威廉·福斯·斯泰德勾勒了此时艾略特的形象:他仍未变白的头发梳向一边,光可鉴人地向下垂着,或许还略涂了些发油。 P507

(7)凯恩斯在1939年为《新政治家与国家》撰稿时,称左翼知识分子把反纳粹的口号叫得最响亮,但“还没过四个星期,他们就记起自己原来是反战的,给您专栏的去信充斥着不战自败的情绪,把保卫自由的工作拱手交给了毕林普上校和公立学校的贵族子弟”。 P508

海沃德的小集团也被拆散了。 P509

艾略特感到中年意味着抉择——并非是青年时代可以挽回的选择,而是那些不小心就搭上灵魂的抉择。 P510

他必须重振祖先的冒险精神(“家是我们启程出发的地方”),以及他们自愿地——几乎义无反顾地——踏入未知之地的勇气。 P511

它全然异于人类,无法与人的情绪相容相通。 P512

分离与守贞,这是艾略特继续爱下去的条件。 P513

即使在“秋天餐桌上的葡萄香味里”,大河也一直流淌着。 P514

大塞尔维吉斯总露在水面之外,干燥的塞尔维吉斯在浪高时却常不可见。 P515

但海从未驯服,从不改变。 P516

他总是冒险直面“真实”(reality)——他的“真实”意指“不真实的城”之外的一切。 P517

“向前行罢”的驱策中激荡着惠特曼的声音,以及由他唤起的哥伦布——在这些航海者的头颅之中,灵视的幻景长明不灭。 P518

他自身进取的征途并不符合完美的顺序。 P519

航海者们孤注一掷的英勇让位于不可见的行动,而后者可能发生在那些最默默无闻的人生之中。 P520

回忆与企盼都必须融解在灵魂自传无时间的范式之中。 P521

他的禁令不仅出于他自身的矜持,还因为他对这个世纪事无巨细的传记书写存疑:那些细节把“不经意”的瞬间给淹没了,但只有这些瞬间才构成了我们存在的织锦上那主要的图案。 P522

”他在笔记上写道。 P523

在他的智力面前我们或许可比虫豸,但我们依着十诫“你不可杀人”的原则却可以说不,最坚决地说不,因为作为基督徒的艾略特也理应遵守十诫的教诲。 P524

此前的六年,艾略特一直住着单身宿舍,莱纳德·伍尔夫形容他“身边全是副牧师”。 P525

他通常在周三乘菲利普·吉布斯爵士的车进伦敦城,简要处理一些事务,晚上或下榻肯星顿的贝维德雷酒店,或借宿费伯夫妇家加固的地下防空洞中。 P526

他每周来到满目疮痍的伦敦,这座城市比史上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接近毁灭。 P527

上帝说过,“你不能看见我的面,因为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 P528

这样的人生,无论在远古,在过去,还是在当下的1941年至1942年间,都只朝向复原神性的唯一目的。 P529

整体的程式如果喧宾夺主,每首诗就丧失了自身的生命。 P530

“现在”,在一个“祈祷曾经见效”的地方,圣灵会降临吗?艾略特必须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歇息,这个地方也必须满足他特定的需求。 P531

小吉丁另一处吸引艾略特的地方,在于它与烧毁的诺顿一样隐于英格兰深处。 P532

这情景唤起了那个五月里“肉感的芬芳”,苏醒的感官“嬉戏的时间”带给人“人类的喜悦”,但却并非“更强烈的狂喜”。 P533

这是《四个四重奏》致密的中间层:肉体的受罚,以及灵魂的试炼、前进与(仍然遥不可及的)奖赏。 P534

他对希腊诗人乔治·塞菲里斯(George Seferis)说过,在防空洞中“我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逃开那些聚集的面孔,避开一切人类”。 P535

而“内心”的火将一直燃烧到战争之后。 P536

他看着旧日消融在时间的雾气里。 P537

”一声爆炸与这洪亮的允诺一同响起。 P538

“干枯的枝条无花地徒长,恶臭更甚于从前……”他告诉海沃德自己想向诗中注入些“严肃的个人回忆”。 P539

然而,他犀利而精彩地直指自己的劣迹,也就以另一种方式冲破了存在的迷雾,用内心的澄亮换来了灵视的能力。 P540

最初的大纲将蜕变后的人生按序分为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包含着对不朽的领悟。 P541

十四世纪的《不知之云》就激励弟子“忘记一切造物……好让你的思想和渴望脱离对它们的依赖”。 P542

在第二节中,艾略特在一处神恩之地发现了罪,他的信心随之崩塌了。 P543

这样的解释能帮助我们理解他的观点,但仍无法让我们迫近诗中第四部分所渴望的那种崇高的痛苦。 P544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前几首四重奏间通常相隔一年的间距于是显得太长了些。 P545

在“乱杂居”里,被女人环绕的生活让他学会了温馨的英式幽默,这样的家庭生活天然就是喜剧的脚本。 P546

艾略特在编者序中称,吉卜林有一种“普遍的异国性”,然而正是这“陌异”(alien)的身份让他看得更清楚。 P547

就当他创作这些战时的四重奏时,艾略特也在为余生中都将围绕他的光环烦恼着。 P548

(20)而他也在理论上将上帝命名为“爱”。 P549

这首诗或许没有他最初的计划那么辉煌,但这也让它更加亲近那些人生并不完美的我们,那些无法拥有至福的人们。 P550

他的出现正表明无时间与时间的交汇——如果我们有悟性看出这一点的话。 P551

*1937年,在一篇未发表的讲稿中,艾略特提到有一类情感的模式让人的行为逸出他性情的边界,转而遵循某种隐藏的、神秘的律令。 P552

它最终的形态是环形的。 P553

他们说着:我们与死者同生; 瞧,他们回来了,与我们一同归去。 P554

在《四个四重奏》中,时间与永恒之间的对立在艾略特寻找到的交汇点上得到了解决,这些交汇点寓于艺术之中,基督的生活之中,以及教堂之中。 P555

他说,艺术的功用是通过对生活施加某种秩序,让我们对人生的秩序有所感知。 P556

“那的确是秋天,”他在1941年8月对海沃德说。 P557

——译注(3)?见短篇小说《欢乐山的五月柱》。 P558

这群作家里也包括后文提到的乔治·巴科(George Barker)与克里斯托弗·衣修伍德(Christopher Isherwood)。 P559

——译注(11)?艾略特在完成《干燥的萨尔维吉斯》之际写道:“我们在诗人和小说家身上寻觅着亨利·詹姆斯口中那‘织毯上的图案’”。 P560

他此前在《追寻异神》中也引用了这首诗:多年前说的,做的 或未做的,未说的…… 将我压垮,只要一天里 忆起了什么 能惊摄良心和虚荣。 P561

然而,他在布尔战争中支持帝国殖民扩张的言论深受知识界诟病。 P562

在他看来,卢克莱修和但丁都无心说服读者采纳他们的信仰,但都传递出了持有某种信仰时的感受。 P563

接电话的是约翰·海沃德。 P564

这也是艾略特的信件中将最晚面世的一部分。 P565

许多认识他的人只看见了艾略特无穷的表象与面具,也讲述过许多关于他的琐事。 P566

虽然艾略特与玛丽的会面比艾米莉更加频繁,但这段关系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P567

他一直为生命力旺盛的女性吸引,她们以不同的方式为他的作品注入生机。 P568

在艾米莉·黑尔身上,他保存了自己爱的能力。 P569

尖牙利齿的拉维尼亚能干又不无理取闹,不像是来自薇薇恩的原型,但剧中却的确有一句奇怪的台词让人想起她的力量。 P570

她像一面幽暗的镜子,映照着丈夫的想象——她令人难忘的自暴自弃固执地呈于他的目前。 P571

1947年的他五十八岁,已经显出了老态。 P572

根据这部剧的暗示,就算艾略特和哈里一样在法律上是自由身,他也仍然不会迎娶那个等待的静女,而会选择独自忏悔的试炼之路。 P573

艾略特给艾米莉·黑尔写下的谐趣诗细致地记录了他们的乡间漫步和她到费伯出版社的探访。 P574

她渴望的是婚姻,而并非被献上祭坛。 P575

据她的学生们回忆,黑尔小姐生来有种能激发他人天赋的能力。 P576

1895年2月5日,亨利·詹姆斯在《笔记》中描述了一段诡异的爱情故事。 P577

但在《普鲁弗洛克》和1919年的《枯叟》之间,艾略特结识并信赖着艾米莉,却又离开了她。 P578

让她与艾略特越走越近的还有她对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的照料,在这时,他们是两个成熟的人,各自肩负着秘密的重担。 P579

尽管艾略特通常倾向于将灵与肉分开,但他从东方思想中借用的这个女性形象并不作此区分。 P580

这样的心态是英雄式的,它不一定道德,却常常披着德性的外衣。 P581

她恢复得很不错,史密斯学院于是续聘了她。 P582

1939年7月,在壮阔的苏格兰西海岸,艾米莉·黑尔与简妮特·亚当·史密斯的母亲同在一座城堡中居住。 P583

艾略特在答复中称他们的确有个约定,但他们也都明白只要薇薇恩活着一天,他就不会与艾米莉结婚。 P584

因为在十几岁的女孩眼里这位老师年纪大了些,她就一直管她叫黑尔“夫人”,直到艾米莉把她拉到一边,告诉她:“范妮,请你叫我黑尔小姐。 P585

玛丽从未进入他的诗,但她总能让人十分快活——这或许也正因为他们对对方没有提出(毋宁说尚未萌发)任何情感的要求。 P586

在她痛苦的回避里,艾略特看到的并非其中的哀婉,而是她身上“投射”出的英雄自己的良心。 P587

对艾略特来说,这两个民族不仅是战时的盟友,而且同属一个文化,在他的身上获得了融合。 P588

在一张艾略特与艾米莉·黑尔在佛蒙特的罕见合照中,身材纤细的她穿着式样简单的衬衣裙,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相机的表情充满了迷人的优雅;站在她身边的艾略特则显得古板得出奇,在夏天还穿着深色西装,胸前的口袋一如既往地揣着手绢。 P589

而在当时看来,这爱意似乎可以永远延续下去。 P590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亲爱的朋友,我很早前向你坦白过我们两人对对方的情感,但这份感情现在走到了一个奇怪的死胡同。 P591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我又不能让自己指望这么脆弱、靠不住的东西。 P592

此时的他身心俱疲。 P593

安多佛镇上的艾波特学院中学忽然邀请我前去就职,我所谓的赋闲生活也就因此戛然而止。 P594

这部剧的确至为微妙地解释了艾略特的新想法,但同时作为一部艺术作品也自有它的完整性。 P595

西莉亚不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圣母,也不是静默的圣女。 P596

他警告彼得,一旦同床,六个月后你将会感到她变成了“另一个女人”,他自己也会变成“另一个男人”。 P597

他希望自己一个人好好“理解一下”。 P598

直到今天之前,我一直都很幸福。 P599

也正如艾略特曾对玛丽·特里维廉说的那样,在回忆里生活“就是我思考的方式”。 P600

1997年,这部剧在爱丁堡再次上演时去掉了这部分骇人的描述,但即便如此,一位剧评家还是写道:“这结局简直令人难以下咽……让一个玩腻了的女友去可怖的地方送死……又把这一切包装成道德的胜利.”而“竟然没有人质疑那个懦夫般”亲手酿成这一切的、活像个牧师的心理医生。 P601

艾略特盼着西区或百老汇的观众同爱德华和拉维尼亚发生共鸣,就好像我们和他们一样不成器。 P602

问题就在于,剧中对将她折磨至死的虐待作了详细的交代,但对引领她赴死的有德的生活却只有寥寥数语。 P603

爱德华的变心伤害了她,但她对自己的痛苦却不以为意。 P604

在此后的十年里,艾略特与艾米莉·黑尔间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友谊与旧时的惯例。 P605

后来,在8月下旬,艾米莉与玛丽两人都参加了艾略特下一部剧《机要秘书》(The Confidential Clerk)在爱丁堡的首演之夜,轮流来到他和侄女西奥多拉的皇家包厢里探访他。 P606

一直很喜欢J.M.巴里的她再次把《亲爱的布鲁图斯》(这是她第三次排演这部剧)和《可敬的克莱顿》搬上舞台;此外,她还导演了萧伯纳的《康蒂妲》,以及尚·阿诺伊的《安提戈涅》。 P607

一位远亲卡洛琳·惠灵顿(Caroline Willington)曾说:“汤姆再婚后,艾米莉真正地归隐了。 P608

1957年7月20日,在一封写给维拉德·索普的信中,她提到自己已为移交普林斯顿的艾略特书信作了引言。 P609

”1963年5月,她搬回康科德,在教堂草坪9号的一处建于内战时期的小屋里住下。 P610

朋友玛格丽特曾建议艾米莉就艾略特诗中对私生活的指涉作出解读。 P611

我想,你一定不会否认这一点。 P612

我必须为了后世的考虑,冷静而不含个人感情地向你提出这些问题:这些对你我都是很困难的问题,但它们无论从专业角度还是历史层面都无可厚非。 P613

你一定也知道,这些信在法律上归他所有,他可以对它们任意处置。 P614

在她向斯克利普斯、哈佛和普林斯顿做出捐赠的同时,她也一再宣布自己会保留艾略特的某些作品,因为这些作品出于私人的原因对她十分珍贵。 P615

哈德在1948年1月23号回信:亲爱的黑尔小姐:感谢您提议到我们的学校作访问演讲,我也希望您的提议能够成真。 P616

校友公报对她的出赠不置一词。 P617

回忆再次占据了她。 P618

但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和M[玛格丽特]明白,我不愿意披露、也不愿再让别人窥探我的私事了……维拉德·索普恳请她重新考虑,但此时的她心意已决。 P619

但总的来说,我还是感激的,因为他这样做大概是为了保护我,不仅为了保护他自己或者瓦莱丽。 P620

“我在这谢幕演出上的‘复出’特别快乐,特别出色,”她告诉玛格丽特·索普,“所有的演职人员在每一晚都对我热情友好极了!”据一位观众回忆:“希金斯夫人戴着阔边女帽、穿着荷叶边大摆的袍子、撑着阳伞款款出场,一举一动充满优雅、风度、自信和与生俱来的气质。 P621

她的其他书信都谦逊而克制。 P622

一些答案在他的诗中若隐若现,就好像“织锦上的一块图案”,拥有美学上的完整性,却又在一再地重复中诱人细察:《哭泣的少女》中,比起相爱的那个令他不安的图景,情人更渴望的是塑成女孩不可磨灭的形象,让她像阶上的石像一样永远凝固;可怜的枯叟哀叹着自己失却的热情,悲切地发问如何能用枯萎的感官“更近地接触你”;后来,宛如圣母的圣女坚定了艾略特独身的誓言,随着他们在长久的渴望后终于重逢,他也将欲望从自己心中剔除了。 P623

观望就意味着不采取任何行动,直到一切都太迟了。 P624

在他的生活方式与心底统御这一切的出离感之间存在着差别,这差别让他的一切行为都变成了一种“长期的伪装”,而她知晓并置身这秘密当中。 P625

(2)?保罗·黑文斯这时担任宾夕法尼亚周威尔逊学院的校长。 P626

在1941年4月10日,艾略特在一次无线电广播的演说中又提到了德富科传记,称这部传记写出了德富科一生超凡的“精神性”。 P627

他们久经考验的忠诚将保护艾略特,他们社交方面的老练也在他身为公众人物的日子里为他引路。 P628

他在1948年来到普林斯顿,台下“TS……TS……TS……”的低语声像一阵风拂过一座热望着的城市。 P629

”艾略特的同代人见过那个尚未成名的艾略特。 P630

许多在这个时期“认识”或访谈过艾略特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分享着关于他的趣闻,但其中的绝大多数记述都空洞得出奇。 P631

演讲的请求应接不暇,他的发言有时也因老调重弹而显得无聊。 P632

关于在艾略特最难了解的盛名期里与他为伴的经历,现存的资料中没有比这份记录更详实的了。 P633

她坏笑着把这些规矩叫做她的‘糟粕大全’。 P634

她的书信也记录着许多人的生活。 P635

他被逗乐了,寄来一封回信,那年的晚些时候又答应在学生运动中心再举办一次朗诵。 P636

所有有幸见到他这类变脸的人都感到与他十分亲近。 P637

她没有回头路可走,却始终保持着克制。 P638

我梦想着你是我的母亲,而艾略特先生是我的父亲。 P639

爱并没有让玛丽·特里维廉过分美化艾略特的形象。 P640

但这是个写下了杰作的人物。 P641

她慢慢也就摸索出了规律。 P642

他同样热衷于一个接一个地编造谎话,这些虚假的借口隐约地指向它们背后真实的原因:睿智的老仓鼠坚信,一个人要想成就什么,就非得舍弃些其他什么不可。 P643

对薇薇恩的抛弃虽然是一个可以理解的个例,但也属于这个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套路。 P644

当她在诺曼底海滩上的弹坑中跋涉、穿着军用橡胶靴在没膝的泥泞里趟过整个战场时,艾略特正在老年妇女、家犬和猫的簇拥之下,蜷缩在热腾腾的乱杂居里,反复打磨着他的文化理论,操心着坦普尔大主教卸任后的继任人选。 P645

1944年9月,他们一路北上,道路也随之越发泥泞,大雨瓢泼,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顶事,每开过几米,车旁的小侧灯就要熄灭。 P646

她开了一家理发店,也找到了一名在四十八小时内就能冲洗出照片的摄影师。 P647

她把协助他们“精神康复”视为自己的职责。 P648

为最后的出版起见,玛丽用书信体记录了这段历史,这些寄给艾略特的书信因此也并不含什么私人色彩。 P649

许多囚犯都看上去失魂落魄、表情木然,他们不像士兵们一样为歌唱表演鼓掌,对他们麻木的知觉来说,当地的小丑表演似乎也滑稽得有些过了火。 P650

艾略特的母亲顽强地抱持着她的信条;艾米莉·黑尔有种侠气;玛丽刚强而无畏地开展着她的管理工作;最后,瓦莱丽·艾略特的坚强与忠贞在他身后一代人的时间里也保护着他。 P651

他们的通信流露出了“白种男人(这里是女人)的负担”的老式殖民幻想(3),但又剔除了这幻想在旧时的那种急切和虚伪。 P652

1913年的那首《狂喜》现已被《与你同行》取代,与这类新式歌曲相连的是一类新式的女性,她们并不像詹姆斯的小说中那观望、等待的“女士”,而是意志坚强的行动主义者,与男士们一同并肩作战。 P653

在阿尔伯特酒店时,有次她和一位十分高大的卫兵一同跳舞。 P654

在那之外,曾与他共同居住过的只有薇薇恩、埃里克·奇塔姆神父、米尔利斯夫人和现在的海沃德。 P655

海沃德就坐在客厅,从他的轮椅里半扭着身子面朝他的客人,凌驾在对方的世界之上,用气势压过外面隐约的鸮鸣。 P656

问题自然出在艾略特对隐私的需求上:大隐于市的艾略特不得不在各类相冲突的要求中作出权衡,这样看来,无论是借口,还是紧闭的房门,以及与玛丽间屡次的爽约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P657

据玛丽称,同时拜访艾略特与海沃德两人的行为并不“合适”,他们两位也没有什么共同的朋友。 P658

从剑桥的默顿学院撤离之后,他凭借着自己对语言的高度敏感,对艾略特战时的几首《四重奏》提出了建议。 P659

他的同行们打开新一期时,总会在海沃德的评介文章面前胆战心惊,权倾一时的学院机构面对他犀利的批评也得退让三分。 P660

其他人在约翰·海沃德面前介绍她时,称她“是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P661

这或许也是艾略特出于自卫与他保持距离的一个原因。 P662

海沃德的痛苦在于他的欲望依旧鲜活,他也不惮公开表达自己对女人的渴望。 P663

在大斋节的时候他不喝杜松子酒,也只允许自己玩一套牌长度的单人纸牌戏(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海沃德则以为在那关着的门背后,他一定没完没了地玩着单人纸牌。 P664

就这样,一出寓言剧在这位文学界的教父深沉的铁面背后上演着,剧中还不乏霍桑式的自嘲。 P665

他们的友谊经历了三个明显的阶段:考验阶段;战时和战后的通信阶段;以及目前这个为期较长的阶段——玛丽主动出击,他一边回避一边又益发依赖她的守护。 P666

玛丽有次告诉约翰他们需要有个人搭把手,约翰则说除了他俩之外,艾略特再没什么亲密的朋友了。 P667

后来他在一封毫无来由的、暴怒的信里说她放肆,这让她震惊极了。 P668

一年后,她重新燃起了希望,觉得艾略特可能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于是在1950年5月29号再次提议结婚。 P669

“一个终究会让人失望的朋友。 P670

她在6月5日与艾略特对坐谈心,期望这场交谈能把他的牢笼撬开一丝缝隙。 P671

薇薇恩始终拒绝遭到抛弃,这后来成了他的一场噩梦;艾米莉·黑尔坚信他想要娶她,在一切破灭之后,她不变的忠诚反让他尴尬。 P672

他也喜欢用不大讲究的方式调侃教会。 P673

玛丽驾车带他走上一段怀旧的旅程,再次重温《荒原》里的那些地点。 P674

我想,他的内心或许就在赎罪的愿望和更加隐蔽的心灵的空洞之间微弱地移动着。 P675

他们有时会去剧院看演出:1951年西塞莉·卡特奈姬的音乐剧《开心就好》,或是1952年10月埃姆林·威廉姆斯扮演的狄更斯,从维尼林夫妇和波茨纳普夫妇直演到董贝之死。 P676

他对独自处理这一切十分不放心,于是邀请玛丽(和她的轿车)加入他们姐弟。 P677

——译注(2)?庞德在二战后因为精神状况不适宜经受叛国的审判,受到了监禁。 P678

(6)?‘metic’或‘metoikos’是艾略特一度形容自己与吉卜林等这些文化的外来者的词汇。 P679

“你那些人物净是些提线木偶,都说着你想让他们说的话,”她在1950年2月对他说,“他们根本不够鲜活。 P680

两个人都能理直气壮地表示“那又怎么样”,在永恒的海面卷起波涛时,他们也能乘风驾上浪尖。 P681

艾略特看到战争已经让文明病入膏盲,但又没能提供解药,这病症正大肆蔓延着。 P682

《札记》向我们发出警告,在人类现在的每项活动中都能观察到一些衰落的迹象。 P683

1950年,正当《鸡尾酒会》上演之时,纽约一篇关于这个问题的文章震惊了他——他感到委屈,却没有悔意。 P684

芬顿的演讲以一句陈述结束:“艾略特是个恶棍”。 P685

对于如何挽救一场分裂的婚姻,这些话似乎偏题了。 P686

”艾略特使用的并非他时代中这些词汇的政治意义。 P687

这样的使命,或许已与艾略特不动声色的渊博外表之下的那个使命十分接近——这也是我们对他的使命所能了解的极限。 P688

埃格森是一位可信的人物——这个人物形象基于一位名叫麦克奈特先生的真实的职员,他是艾略特在劳埃德银行的第一位同事——但埃格森快活的老生常谈也让他言语的深度因此受了限。 P689

1948年他又允准从哈佛的艾略特家族资料室中驱逐一位犹太人(含糊其辞地称她为一位有着常见外国血统的女人),原因是她使用了心理分析的方法。 P690

在早期剧作《斗士斯威尼》和《家庭团聚》中,艾略特把观众从寻常的社会情景中猛然抛掷到未知的存在模式。 P691

相比之下,第二次浪潮则平凡许多。 P692

“你会把这句话忘了,”心理医生继续对这位普通病人爱德华·张伯伦说,“忘了这种想法,处境就会扭转。 P693

我们这些华生根本就听不明白——除非我们读过《枯叟》,知道老虎是艾略特用来象征上帝启示的意象(“基督老虎来了”)。 P694

”自1922年发表《三种偏狭地方主义》(‘The Three Provincialities’)起,对偏狭地方主义的讨论就贯穿艾略特的各类评论。 P695

不论是他自行远离家乡的决定,还是他的超脱,都让他成为代表现代主义的权威,但这本身并不是目的,因为他自身也脱离了时间。 P696

同样将变成古董的,还有他在那个时代对一部分传统的大力推崇——对玄学派诗人和才子的褒扬——和对弥尔顿的贬低,他承认这一切不过是他主观的好恶。 P697

早年的艾略特希望自己的批评文章以“冰封般的不容置喙”和严格的信条为旨归,以抗拒批评界的前辈们稀薄的印象主义。 P698

但直到几十年后,艾略特才在明尼苏达宣布这样的学术练习不过是浪费时间,除非它们服务于读者对诗的“理解”。 P699

在晚期的文章里,他给出了便于我们理解他写作生涯的五条原则。 P700

他对社会问题的关怀显得十分吃力,因为相较于他的内省和对事物永恒秩序的关注,社会问题仍然居于十分边缘的位置。 P701

只有埃德蒙·威尔逊在评论《艾略特诗集1909—1925》时就看到,艾略特“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他是个预见了欧洲分裂的先知,更因为他是个充满美国清教气质的诗人”。 P702

布拉德雷相信,真正呈于我们眼前的,只是更伟大的“真实”的一片碎屑。 P703

早些时候,在《三种偏狭地方主义》中,艾略特认为美国人尚未创造出堪比最优秀的欧洲作家的作品,他的标准是莎士比亚与但丁。 P704

他只在非常零星的场合下才在另一个作家那里找到完全对等的表达。 P705

华兹华斯让他看到了“深刻的灵魂复苏”,在后来的牛津运动和维多利亚时期的人本主义思潮中也都鼓荡着华兹华斯的回声。 P706

这些“不经意”的瞬间是艾略特的诗歌跳动的心脏:在这些时刻里,他带领我们望向那旋转世界的静点,望向那里深邃的寂静。 P707

但玛丽打算与艾略特辩个水落石出。 P708

艾略特确实自五十年代中期起就渐渐衰弱了,他的问题出在“心脏左右腔室间病变”。 P709

1954年,他写了多年来的第一首诗——《圣诞树的培植》。 P710

艾略特自然而然居于众人之上的地位也是他的十字架,这境况把他与众人隔绝开来,于是他的爱与同情都不像对于我们大多数人那么简单。 P711

”到了1956年1月,他已经在最后一部剧中想象着那带来宽恕的人和物。 P712

在《四个四重奏》中,他提到“无私的热诚也许被视为毫无诚意”。 P713

费伯得知这个消息,是因为收到了一封艾略特的律师传达的信函。 P715

无论何时何地,对于谁,陷入爱河都是难以解释的事。 P716

”“你只在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喜欢他们,”玛丽不依不饶,“只要他们不靠近你就行。 P717

他真是个可怜人。 P718

面试前的一晚,她紧张得在厨房割破了手,只得缠着绷带来到费伯出版社。 P719

“我根本没法了解她,”艾略特在1955年对玛丽·特里维廉说,“她就像一只河蚌一样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 P720

与此同时,她感到他也在另一个更深的层面依赖着她,因为唯有她坚信在那张公众的脸孔下,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自我。 P721

“人怎么才能着手迎接死这件事呢?”他向E.W.F.汤姆林问道。 P722

这样的情况又给了艾略特一次享受保密的机会。 P723

”在艾略特最喜爱的一首诗《爱》中,乔治·赫伯特如是说。 P724

这一喜剧形象并非基于生活,但他在两个方面都与薇薇恩的弟弟莫里斯·海伍德颇为相像,莫里斯也没有反对将薇薇恩送入精神病院,并且自己也很快就去国外居住了一段时间。 P725

借克拉夫顿这个人物,他又回到了人生最难描摹的那段经历当中。 P726

1955年的11月至12月间,他写下了第一幕的初稿。 P727

他的“灵魂安全了”,“他爱着那个人,他也因爱得救了”。 P728

”她答道。 P729

他携着艾略特夫人,向朋友们介绍着她。 P730

那火一般的上帝,那艾略特在《四个四重奏》的末尾处穿上的“无法忍受的火衫”,现在变成了赐福于他的上帝。 P731

早在1938年3月,艾略特就告诉马丁·布朗,如果要让《家庭团聚》中哈里的生涯变得完整,就需要一部像《科罗诺斯的俄狄浦斯》一样的剧。 P732

亚历克·麦考恩在剧中扮演浪子迈克尔,他拖着脚跟来回打转,对老父亲语出不逊,反而更加吸引观众的眼球。 P733

那因为见到爱人涌起的恐惧 把热血凝住了。 P734

他的朋友们都觉得艾略特应当顾念旧日的情谊,定期,哪怕偶尔,探望一下海沃德。 P735

他总是给斯万小姐送去礼物,他说,从多年前她对薇薇恩很友善时,这个送礼物的传统就开始了。 P736

信上说,10号周四那天,他会与瓦莱丽·弗莱彻结婚。 P737

更明显的原因是,艾略特害怕遭到取笑。 P738

艾略特当然没有恩断义绝。 P739

这里的克拉夫顿就是牧师丁梅斯代尔的化身。 P740

”对灵魂边境的探索不可谓不激进。 P741

)他很有趣,她说,并且他也并不忌讳一再展示自己的幸福,这当然也有违于我们认为不应炫耀婚姻幸福的传统——这个传统的另一面则是一切有关婚姻的老生常谈。 P742

1958年,艾略特向美国介绍了自己的妻子。 P743

1938年,玛丽·特里维廉寄来她模仿他梗着脖子的朗诵录像时,他也对她卸下了伪装。 P744

”他还新附上了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他1961年的一幅油画肖像。 P745

诗人和艾略特夫人在门口迎接我们:她是个美丽的中年女人,金发碧眼,每次看丈夫的时候眼里似乎都充满了崇拜。 P746

(9)他引用了我编的一个笑话——这个笑话我早忘了。 P747

现在他每周只去办公室三天。 P748

因为如果人能为了艺术牺牲爱……人却不能(难道可以吗?)为了爱牺牲艺术——就算牺牲也只是暂时的:他一眼觑着身后的危险,抱持着那警醒的觉悟,心里清楚这与一切经验一样都只是艺术不可或缺的原料——并且比起一切其他经验都更是如此。 P749

1964年秋,艾略特写信感谢西里尔·康诺利(Cyril Connolly)善意的评论:“您真是一位富有同情的读者和批评家,也是您让人们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事实,我终于写了一首关于爱和幸福的诗。 P750

直到生命的最后八年,为求索完美而在荒原和忏悔中接受试炼的人生一直吸引着艾略特。 P751

到了这个时候,艾略特真的老了。 P752

此时的庞德已经从圣伊丽莎白医院出院,回到意大利。 P753

总之,艾略特驳斥了自身时代对他美学色彩更为浓厚的早期文章的偏爱,与对他成熟期更加“公正明断”的文章的忽视。 P754

与面对帕斯卡尔时一样,艾略特也凝视着赫伯特心中的那个宗教人物。 P755

赫伯特则远离浮名。 P756

” 爱牵过我的手,笑说, “谁造出这明眸,除了我?” “真理,主啊,但我已毁伤了它们:让我的羞耻 去它配去之地。 P757

”艾略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海沃德不时温情地问候着他,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节。 P758

1949年,艾略特为自己的葬礼选择了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的第二乐章,而非他最喜欢的《科里奥兰序曲》(Coriolan)——他害怕后者听上去太辉煌了。 P759

直到去年秋天,我还不知道他已经病了两三年,病情还十分严重。 P760

我并不好过。 P761

(12)她创建了伦敦的国际学生中心,据一位印度人回忆,作为理事的她还常“邀请棕色皮肤的人们一同饮茶”。 P762

但在海沃德的协助下,塞西尔·戴·路易斯的确冲破了这些角色的屏障,触摸到了这一切角色底下的那个清教徒肃穆的儿子,也触摸到了他痛苦的自省,无法摆脱的罪感压弯了他的身子,也让他生出了皱纹,他躬身站立在罗素广场的边上。 P763

“外在的人衰朽,但内在的人日新。 P764

艾略特人生的形状是锥形的,最终汇聚到一个点。 P765

与他一同登上报纸头条的是哈林盖的守林员们——这是一支巡回比赛的冰球队,队中大多是嚼着刺鼻的薄荷味口香糖的加拿大人。 P766

在艾略特这里,写作不是人生的衍生物;相反,有了作品,人生便成为它的枝节。 P767

艾略特屈身迎合一种人生的形式,好把自己安放进一个理想的秩序,这秩序是我们无法直接获知的,但我们却时而对它有所会心。 P768

1939年,他预见到比起那些催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恶行,这类作恶更加顽劣,也更加不易祛除。 P769

他因此接受了他作为一个“命运”之人的孤独,并且在许多年里都对爱毫不理会,认为那不过是对他的分神。 P770

他听了很高兴,说:‘是啊,没错。 P771

在新英格兰,每个将与那些有名的圣徒同行的人都必须亲历——并且宣布——上帝的恩赐对他灵魂的拯救。 P772

受挫的他转而追求另一个目标,去成为上帝的工具。 P773

如果他无法亲自拥有完美的一生,如果他不能与同代人直接交谈,他仍然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够在此后的世代流传,“在我身后的时间之地”。 P774

(5)?原文为拉丁语“il matrimonio segreto”,也是一部歌剧《秘婚记》的名字。 P775

这部四重奏是整个四重奏组诗的起点和灵感的泉源,也是在我们许多人看来最引人入胜的一部。 P776

这些读书卡片大多表现出他对神秘主义和宗教经验心理学的兴趣。 P777

这可能指Von der Linde在1895年编著的《世界之光》(Das Licht der Welt)一书,也可能指MacEwen在1910年所著传记)。 P778

(DUMAS.L’Amour mystique.E.Rev.ed.,1906.)英奇,《基督教神秘主义》。 P779

伦敦,1891年第二版。 P780

(MURISIER,E.*Les Maladies du sentiment religieux.Paris,1901.)诺尔道[麦克斯·诺尔道],《堕落》。 P781

(RéCéJAC,E.Essai sur les fondements de la connaissance mystique.Paris,1897.)鲁斯洛,《西班牙神秘主义》。 P782

为了追溯《荒原》成形过程中的每一步,我首先将这些断章按照艾略特使用的不同纸张归类,然后根据一系列线索排出时间顺序——其中许多依据来自脉络清晰、注释详实的《荒原》手稿复写本,由瓦莱丽·艾略特编订。 P784

他第一稿的用纸上标有“刨花活字英国精制”的水印——《阿波里奈克斯先生》也使用了同样的纸张。 P785

但无论如何,这首诗一定写成于1919年之前,1919年一封寄给艾略特的信就表达了对这首诗的喜爱,也提到了《挽歌》中的布莱斯坦先生。 P786

大英图书馆保存的一封的未出版的信件表明,2月7日,温德姆·刘易斯曾向艾略特的导师西德尼·席夫称艾略特向他展示了一首由四部分构成的大作品,而刘易斯表示很看好这首诗。 P787

这一幕中Krutzsch这个名字也使人联想到此前不久的《歌》。 P788

10月,庞德在伦敦短暂逗留。 P789

似乎艾略特并未把打字机带到洛桑。 P790

庞德于1922年对这首诗大刀阔斧的裁剪将其从800至1000行的巨作变成一首只有450行的诗,这一过程详见本书第五章。 P791

要指出艾略特具体的借鉴并不困难,比如效仿《太阳神牛》一章戏仿不同的英文风格,或更温和些的波士顿版本的夜镇,但我并不认为乔伊斯对艾略特的影响十分深远。 P792

正如在乔伊斯的都柏林墓园,在艾略特笔下伦敦中的市郊花园里,肉体也与死去的物质相互混杂,逝者肉体的腐烂就这样进入了人们的日常意识。 P793

”艾略特笔下的尸体变成了一个海中的物件,历经时间的冲洗后,与海中的生物相互混杂,再难分辨。 P794

(1)?查良铮译文,有改动。 P795

幸运的是,他对最初的页码顺序作了记录。 P796

这份《兰诺赫》手稿改动极少,这首诗的创作似乎一气呵成。 P797

我认为从这里生发出了后来的四位引诱者形象:H.G.威尔斯、罗素、劳伦斯和(作为整体的)赫胥黎与白璧德。 P798

第6至8页:开始尝试写作从“七年又一个夏天已经过去”开始的合唱队台词中的一些诗行。 P799

第12页:接下来艾略特继续着手贝克特与武士交锋、直接导致贝克特被杀的一场。 P800

第16页:最初被称为“坐席解说”(而非武士)的人的辩护。 P801

第三位在艾略特的设想中是个微醺而聒噪的年轻人。 P802

从这份手写大纲可以看出,艾略特在创作这部剧时直接从文字层面下手。 P803

此处据该释义权且作“坐席解说”。 P804

这些阶段表明这部剧的酝酿始于三十年代中期而非三十年代末,并且创作过程中艾略特的困难与挣扎要远超《大教堂谋杀案》——在后者的创作中他迅速进入了打磨诗歌文脉的阶段,在那之前仅需一份粗略的剧情梗概。 P805

复仇女神是身着晚礼服的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P806

创作的上述前四阶段很可能比我们的估计都早得多,是1934年2月艾略特写作《大教堂谋杀案》(1934年冬至1935年春)之际写下的。 P807

也是在这里阿加莎谈及了哈里可能的成圣。 P808

这份草稿被称为“初稿”,但它其实已经是一份相当后期的草稿了。 P809

这部分台词起初更为坚决而强硬,将这部分前移因此就会使玛丽的命运变得重要起来,但这明显与艾略特的意愿不符。 P810

她是艾略特的忠实读者,她阅读艾略特的方法也构成了这本书的基础。 P812

他是一名极其优秀的教师,他的身上既有新的研究带来的兴奋,也有他随意而平和的一面。 P813

她向我披露了艾米莉·黑尔与艾略特交往中的细节,但仍保持十二分对朋友的忠诚和言辞上的谨慎。 P814

1989年,波士顿的约翰·梅耶——《T.S.艾略特寂静的声音》的作者——带领我与他一道寻找艾米莉·黑尔在康科德的住所。 P815

海伦·加德纳对于艾略特的作品与性情有着无人能及的理解,她的许多评点都萦绕在我的心头。 P816

《〈荒原〉:原稿的复本和抄本》(瓦莱丽·艾略特编订及版权所有,?1971)的节选部分由费伯出版公司与哈考特出版公司授权重印。 P817

威廉·福斯·斯泰德的三句引文由耶鲁大学拜内克古籍善本图书馆奥斯本藏书室授权重印。 P818

最后,我感谢唐纳德·莫雷对书稿的修改,也感谢我过去的编辑乔纳森·加拉西、珍妮·乌格罗夫与阿雷恩·梅森,还要感谢蕾妮·古丁斯、佐伊·顾伦与维多利亚·佩普为这一新版付出的心血。 P819

然而,虽然某些手稿和打印稿确实遭到了封藏——它们主要保存在哈佛的霍顿珍善本馆(Houghton Library)——但它们中很大一部分还是绝对能够接触到的。 P821

除此之外,艾略特与艾米莉·黑尔关于《家庭聚会》诸多草稿的通信也可能引起研究者兴趣。 P822

第三项主要的文献来源是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海沃德遗赠。 P823

它们包括:青年艾略特对感兴趣的书籍做笔记的诸多索引卡(详见附录一);关于亨利·柏格森巴黎讲演(1910年至1911年)的手写笔记,及关于柏格森的一篇论文的草稿(约1912年),编号bMS Am 1691(130,132);关于政治与形而上学关系的随笔(约1914年),编号bMS Am 1691(25);以及长达80页的佛教系列讲座的笔记(哲学课程:24a),讲座时间是1913年10月3日至1914年5月15日,讲座人是来自日本的访问学者姉崎正治(Masaharu Anesaki),这部分笔记与拉尔夫·巴顿·佩里文稿(R.B.Perry Papers)一同归入编号bMS Am 1691.14(12)。 P824

艾略特在去信中试图重修旧好,试图为两人的友谊重新注入活力,但大多情况下他的这一招都并不奏效。 P825

普林斯顿大学还存有大量艾略特寄给许多普通朋友的书信。 P826

艾略特的书信根据收信人的不同也有所区别——这也是优秀书信的普遍特征。 P827

尽管艾略特能够熟练地根据收信人的不同而变换语气,但要一贯保持庞德“兔子先生”(Brer Rabbit)的语言绝非易事。 P828

从三十年代后期的某一刻起,艾略特渐渐疏远了庞德公然的反犹主义——后者将他送进了敌人的怀抱,叛国的审判庭,也让他在1954年8月13日收到了艾略特一句坚决的反驳:艾略特称尽管庞德有继续侮辱某些个体的自由,但他不能容忍庞德谩骂自己的国家及宗教,后者也包括犹太教。 P829

他寄给玛丽·特里维廉的信(约1942年至1957年)保存在霍顿珍善本馆。 P830

(艾略特第二次婚后写成的、与《老政治家》最后一幕有关的材料为瓦莱丽·艾略特保管。 P831

对存放在霍顿的艾略特早年哲学论文的深入解读成了一种潮流,但较之艾略特对《圣经》的成熟的思考,这些完成任务式的学术文章实际价值相对有限。 P832

有助于我们理解艾略特戏剧作品的,是他这里关于“超戏剧”的理论,以及在他看来诗性语言所构成的挑战。 P833

早年的日记并不十分重要,因为其中只有一本是在她与艾略特共同居住前后写成的,但三十年代的日记的确包含了许多回忆(其中或许有扭曲的成分,阅读时要有所警觉),通信的复本,以及与艾略特分居时期的记录。 P834

基德纳先生是安西娅(昵称波蓓特)·坦迪的鳏夫——波蓓特是杰弗里和多丽丝·坦迪三个孩子里最年幼的一位,也是艾略特的教女(详见第七章)。 P835

写信时的艾略特对特定的某些收信人表现出了谨慎的坦诚,时而调皮时而严峻,既让人感到言语的精准带来的愉悦,又没有他的诗歌和随笔那么学究。 P836

这些作品包括《帕斯卡尔〈思想录〉》《波德莱尔》《保罗·埃尔默·摩尔》(刊于《普林斯顿校友周报》[Princeton Alumni Weekly],1937年2月5日),对夏尔·德·富科生平的记述(见《走向基督教英国》,刊于《听众》[Listener],1941年4月10日,524—525页),以及《乔治·赫伯特》,还包括他的诗歌与戏剧集——尤其是《家庭聚会》。 P837

艾略特早年是位多产的书评作家,晚年则是时常不平则鸣的评论家与演说家。 P838

也请参见《葛兰泰特评论》(Grantite Review)第24期(1962年第3期,16—20页)刊登的与艾略特的一次非正式的访谈。 P839

其中最优秀的是那些仅记录下对他直接的了解,此外不多置评的小品文。 P840

同在这本书中,哈里·列文回忆了艾略特在哈佛的生活,彼得·杜·索托伊回顾了与艾略特在出版业共事的经历。 P841

在《罗素传:孤独的精神》(Bertrand Russell:The Spirit of Solitude)中,瑞·蒙克提供了大量确凿的新细节,纠正了罗素自传中对与薇薇恩·艾略特恋情的语焉不详。 P842

一些后来的传记赋予艾略特有趣而奇特的形象。 P843

在《日记》(London:Heinemann,1995—1998,230页)第一卷中,安东尼·鲍威尔回顾了艾略特的不同侧面——除了那个索取公众目光的他(如果不是自愿走到台前,没有人会这样受到公众的关注)之外,还有另一个他,那个“喜欢四处闲逛……说些最琐屑的闲话”的艾略特。 P844

然而,尽管如此这本书在深度上仍然不及卡罗尔·H.史密斯(Carol H.Smith)无法超越的《T.S.艾略特戏剧理论与实践》(T.S.Eliot’s Dramatic Theory and Practice,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63)。 P845

美国学者们同样关注艾略特在1932年至1933年间返美期间的经历。 P846

艾略特去世后三十年,他的声誉在九十年代陷入了低谷,读者益发直接地质疑他的精英主义和不宽容的态度。 P847

克雷格·雷恩(Craig Raine)在《T.S.艾略特》一书中为艾略特声辩,书中既提到了他“亲反犹主义”的例子,又对“被埋葬的生活”有着正确的感知。 P848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另一现象,则是大量关于艾略特哲学造诣的学术著作突然间层出不穷。 P849

第一部标准的传记是彼得·阿克罗伊(Peter Ackroyd)行文畅达、清晰易读的《T.S.艾略特传》(T.S.Eliot:A Life,London:Hamish Hamilton;NY:Simon & Schuster,1984)。 P850

如果有读者认为传记应当包括内心的、想象的生活,那么在最后我想补充一些内容。 P851

——译注(3)?关于约翰·多恩。 P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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