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间谋杀小叙no one innocent in 19 cr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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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絮看见谋杀于面前上演,以为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P2

柳絮会数沙子,她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P3

屋里物件模糊的轮廓在床帐布幔的缝隙间慢慢浮现。 P4

五个男生,七个女生,两间寝室。 P5

文秀娟缓缓拉开了司灵的床帐。 P6

柳絮看着她一点点折下腰去,直到不见了头。 P7

是轻而缓地拉动床帐的声音。 P8

其实很轻,却惊心动魄的响。 P9

文秀娟不如从前那么漂亮了,她的身体像在某处戳开了个小孔,精气神被一点一滴地放掉。 P10

门边的垃圾筒已经倒过了。 P11

更让人钦佩的,是文秀娟一贯的节俭。 P12

福尔马林的味道充斥了整幢解剖楼。 P13

第一堂解剖课的时候,柳絮面孔煞白汗出如浆,攥着手术刀整个人从头抖到脚,连老师都奇怪就这副胆子居然选择学医。 P14

每具尸体的两个学生都是这么配合的,一个人动手,另一个人比对着教科书指导。 P15

骨节骨隙骨节。 P16

或者说,她听见了几个音节,但那内容让她觉得自己无疑是听错了。 P17

仿佛她从未说过那句话。 P18

她把钳子放下,拿起教科书,却听见文秀娟说了声谢谢。 P19

尤其是同寝的五个女生,她有些理解昨夜文秀娟掀开床帐弯腰俯视时的心情了。 P20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月前,她因为觉得蜂蜜被人动过了,把一整瓶蜂蜜都扔掉了。 P21

”   “当然。 P22

柳絮把自己的应急灯关了,床帐外人影晃动,低语浅笑声切切。 P23

想想它们的主人,那些血管也曾富有弹性,在一个健康的肾脏中,位于某人脊柱的一侧。 P24

那瓶水在女厕所门口的垃圾筒里。 P25

柳絮在这里看了第一部 电影《画皮》,一个半小时里有一小时藏在指缝后面哭。 P26

柳絮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 P27

显而易见的是,只有在实验室里的人,才有这个机会。 P28

柳絮,这件事情,你当作不知道行不行?或者,我们再等等,等一等。 P29

如果……确定了,是真的,我就报警。 P30

“记得前天我给你的银耳红枣羹吗?”柳絮问。 P31

任她百样小心千般提防,那毒却早已经下了肚。 P32

但不管那意味着天堂还是地狱,文秀娟绝对一定必须要没事。 P33

关键在于,文秀娟无法询问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P34

“他们是刚从公园里出来吗?”文秀娟问。 P35

其实在他走上来和柳絮说话前,已经注意到柳絮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 P36

十分钟前,文秀娟离开了寝室。 P37

”   她差点撞到人,连忙停住。 P38

”柳絮说,如果司灵是下毒者,她不会主动发起饭局的。 P39

哪里来的眼睛?   “在哪里?”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 P40

况且柳絮留了个心眼,上厕所时,把寝室门带上了,这里面还得加掏钥匙开门的时间。 P41

“你看。 P42

她拼到一半的时候,柳絮就捂着嘴巴惊呼出来。 P43

她们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早已熟睡。 P44

这是周五的早晨,通常像这样的上课路上,都是柳絮说,文秀娟听,今天反了过来。 P45

记住,是她怕了,不是我们!”说完,她的手紧了紧,像是要把自己的信心传递给柳絮。 P46

他向罗教授打了个招呼,罗教授往他身后看了眼,就停下了讲课。 P47

柳絮知道他的潜台词是别惹事。 P48

“这瓶水我还留着呢。 P49

她急得要跳脚,心里越急手上越僵。 P50

警察合上笔录,拿眼一瞧柳絮。 P51

文秀娟到了。 P52

她想笑一笑,又想哭,最后都没能做到。 P53

她爹让她好好练,下刀别犹豫,然后又说起郭慨,说见不着可惜了这小子在警校学得不错,但也没关系,估计他会来学校看看你。 P54

报警的事已经传遍全班,没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单只坐在食堂里,就已经有许多怪异的目光看过来。 P55

知道和感觉到是全然不同的,就像她看见碎脸的那刻一样,箫声引领她触及了身边女孩内心的一角。 P56

”   张文宇“哧”了一声,说:“对不起啊,报警小姐。 P57

文秀娟摇摇头,说:“不是因为他们,我自己气短了。 P58

骑到尽头,就见到一条向左去的优美圆弧,自行车顺弧而下,外滩迎面扑上来。 P59

“嗯。 P60

她又偷偷数了一遍自习教室里的人数,除了文秀娟之外,钱穆、马德、费志刚、司灵这四个人不在。 P61

很黑,林子里没有灯,柳絮几乎看不见司灵的背影,仿佛已经融入黑暗里,只听见一下一下的脚步声,不由得害怕起来。 P62

死人比活人多,或者死人比活人更喜欢的亭子。 P63

她想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在成为一名坚强的有责任感的女性。 P64

来的是费志刚,他收了伞进了亭子,认出柳絮,说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P65

没错,警察都不理会的根据,再讲也只是徒惹笑话。 P66

谁没事去给文秀娟下毒,你一个人发癔症自已去墙角玩儿去,别在这里造谣生事。 P67

都说是为了驱楼里的阴气。 P68

每走一步,她就愈发感到孤单无助,感到自己的软弱。 P69

紧挨着解剖楼,有一幢平层的房子,两者之间,有通道相连。 P70

第二次抓上门把,柳絮试着拉了一下。 P71

这回廊分明要比先前外面的走道宽敞,但站在这儿,无时无刻能感受到尸池坟墓般的压迫。 P72

她怕极了,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心里空洞洞,好像心脏被挖掉了一样。 P73

那细细密密的声音时时从她沉重的脚步声里冒出来,但她又绕了个圈回来,眼前却还是空空的走道。 P74

一个活人。 P75

是谁进来了,还是谁出去了。 P76

眼睛没法全睁开,酸涩,但眼泪出不来,干得难受。 P77

起初她根本不能回想,一想就会有近乎惊厥的反应,手脚发麻心跳加速。 P78

当然单独不是说房间里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柳絮住的是和生医院双人干部病房,院方照顾委培班学生特别安排的,邻床躺着个喝酒喝到胃出血的四十多岁的女人。 P79

于是就只能去查谁拿钥匙开了大钢门的锁,但柳絮对此不抱一点希望,凭金浩良是查不到那个人的。 P80

这一切的源头,是尸池钢门的把手。 P81

这来自床尾的细碎声响,有着让柳絮沉静下来的力量。 P82

”   “那是气话,其实她还在等着和你和解的吧。 P83

上次电话里嘛说要读书,我看你根本就没认认真真读书,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你说!”   柳志勇问到后面,已经是质问的口气,邻床的病友往这儿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P84

但两人之间时时冷场,有股力量在阻断着她们的沟通,柳絮越来越觉得局促不安。 P85

军警不分家,她不禁又想到,柳志勇这么看得中郭慨,小时候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P86

柳絮很怕他其实是有话要说,好在片刻后郭慨问,你新转班,同学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人吗?   “都挺好的。 P87

柳絮在寝室的处境有所改变。 P88

她又暗笑自己,才和费志刚分开,就感觉孤单了。 P89

文秀娟倒下去的时候,手还在打开的胸腔里。 P90

那手掌是蜷着的,从虎口的洞望进去,能见到掌心细细密密的纹,像一张漫无边际的网,把柳絮罩住。 P91

”   她并没有说为我报仇,找出凶手之类的话。 P92

这怨不得别人,去年秋天她给一个腹泻缺钾的病人输钾,不小心调得太快,差点出人命,那次后她一度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一个医生。 P93

杨成的脸隐在口罩下看不出表情,只见到眼角的皱纹比往日深了三分。 P94

病人的左腿有严重的静脉曲张,原本就只有右腿的大隐静脉能用,进手术室的时候杨成还提醒过让她别下错了刀。 P95

相关部位已经擦上碘酒,她把刀慢慢凑近去。 P96

她后来听说,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出席了追悼会,甚至包括之前因甄别跳楼残废的项伟。 P97

文秀娟就死在和生医院,而自己正在这家医院里工作。 P98

柳家住在三楼,柳絮抬头看了很久。 P99

病人没事,我是辞职的不是被开除的。 P100

这时候她很想妈妈追下来把她拎上去,但终于没有。 P101

二〇〇二年的七月份,柳絮怀孕了。 P102

柳絮和费志刚先敬其他人,闹了一会儿郭慨才双手按着台面慢腾腾站起来。 P103

一个矮胖的男人推门进来,初秋漂亮的阳光在玻璃门上一闪,照得柳絮偏过头去。 P104

”柳絮想起从前自己很不爱看见郭慨,但四年没有见面,再见时那些情绪都没有了。 P105

轻松得很。 P106

于是柳絮说自己该回去了,她是活动的发起人,离开太久不好,以后常联系。 P107

她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自己却根本没有留意到这点。 P108

然而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P109

郭慨松开了手。 P110

柳絮嗯了一声。 P111

代价则是平均每周两个晚上回不了家。 P112

进入和生的九个人,全都是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拼命三郎,副主任级的提了三个,其余也快了,他们才三十岁,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但全都是实打实拼上来的,要实绩有实绩,要理论有理论。 P113

柳絮赤足在窗前站了很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P114

昨日似可追。 P115

文秀娟现在正在医院里,你一定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因为这一次你并没有动手。 P116

……   十六页信纸,十四封信。 P117

但他的手一直没再碰它们。 P118

”   柳絮忽然叹了口气。 P119

但经郭慨这么一提醒,果然发觉纸上有薄薄一层蓝色,粗看像是纸张本身的花纹,甚而不注意都发现不了,但细瞧的话,可以看出是后来染上的。 P120

”   他挠了挠头,又说:“但也只是稍困难些,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P121

不过没关系,一开始总是这样,慢慢的线头总会解开。 P122

药试中这样的事情偶有发生,并不算罕见。 P123

见面的时间是“本周三”,为了给取信留出时间,稳妥的投信时间应该在周日或周一。 P124

对了,我看见文秀娟了,她从松树林里跑出来,当时脸色很差。 P125

但时隔多年,记忆上也许有误差。 P126

否则一个人在家里,对着这十四封信,难受。 P127

装字体,装性格,那么有没有可能装性别呢?”   “你是说,行文粗鲁的那个是女的?”   “就下毒便利方面说,两个都是女性的可能性最高,都是男性的可能性最低。 P128

“别忘了这些给我复印一下,一会儿出去在附近找个地方。 P129

费志刚觉得柳絮有些心事,但他两天里上了三台手术,实在没力气这时候去探究妻子有什么苦闷,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再醒过来,是夜里十点半。 P130

”他说。 P131

费志刚摇了摇头。 P132

因为你那个时候在查他们。 P133

她是去看小说中的侦探的。 P134

“现实里的人,要比小说里的,更复杂。 P135

”   “不好?”柳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讷讷地说,“是她爸爸妈妈碰到困难了?啊,这些年……我应该去看看他们的。 P136

可竟然是棚户区。 P137

就是第一封信上提到的树洞,两个谋杀者最先使用的“信箱”。 P138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向柳絮发问。 P139

”   “不一定都查过一遍。 P140

他想着,如不是当年的事情落下了病根,柳絮和费志刚的生活是幸福的,他现在想法子把病根抽了,以后么,偶尔可以见上一面说会儿话,已经是极好。 P141

想到归想到,柳絮又不是院工,搬家的时候不能凑在旁边偷报告。 P142

所有这些都是非常规检查,在短暂的住院期间做了这么一大堆,足够让不耐烦的医生护士给坏脸色,觉得这个病人有疑病症了。 P143

户籍警和刑警是两个概念,立案和没立案更是两回事,即便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想尽了办法,一个星期的进展,也比不上正经刑警查案子的一个小时。 P144

冯文长当年想追求柳絮,所以拿她的请求特别当回事,化验做得非常仔细,而水又是很容易化验的物质,所以九年后郭慨问起来,他还是非常确定地回答,水里没其他东西,是安全的。 P145

从职业道德上讲,是白衣天使的典范,说任何一个人是杀人凶手,都仿佛是天方夜谭。 P146

随着他的同学们在和生医院开始有一些话语权,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P147

文红军是个老出租司机,上白班,每天早六点半出车,晚十一点半换班,中间回家两次给老婆喂饭。 P148

”   “什么蹊跷?”他问。 P149

那张如西北庄稼人般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在那纵横的阡陌深处,有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P150

郭慨让车停在东长治路桥下。 P151

“所有人笔迹的分析前天已经出来了,没有发现符合两个写信者的书写特征。 P152

都没死人,所以也就没被曝光出来。 P153

柳絮终还是忍不住解释:“志刚他不晓得我每个星期和你有碰头会,他不知道我还在查这个案子,他以为我对文秀娟已经……”   “我知道的。 P154

文秀娟在委培班的人际关系,在第一年军训之初是非常好的,所以才会被选为班长,那次她拿到了十票,失的两票一票是她自己,另一票金浩良猜是司灵。 P155

“那个情况,你可以说她有点无情,也可以说她很有原则性大义灭亲。 P156

另外,他还是和学生不贴心,学生有心事,是不会找这样的老师倾诉的”   “嗯,反正你一定会把真相找出来的,线索已经越来越多了。 P157

”   柳絮当然是知道的,甲亢又不是什么绝症,老头子从前总是有使不完的劲道,现在可总算要安分一点了吧。 P158

另外,别忘了给你先生买菜啊。 P159

一个个小符号排得密密麻麻,粗看像是考试作弊用的,其实这些既不是汉字也不是数字符号,相当古怪。 P160

提着椅子腿下楼似乎要更方便些。 P161

他又看了眼胶带撕下后留在桌底的印痕,被胶带覆盖的地方颜色明显浅过别处,这是岁月的痕迹,看来,信真的是从九年前保留到了现在。 P162

楼梯两侧贴满了照片,都是各路明星名人和酒吧主人的合影,看起来这酒吧还挺有名。 P163

大多数是酒吧老板——一个微秃胖子和名人的合影,有时照片上也会多出一两个挤着沾光的服务员。 P164

再有两天就到了碰面的日子,一想到这柳絮就觉得尴尬,该怎么打招呼说第一句话呢?那天在回来的车上她就后悔了,她明白郭慨说的是道理,甚至包括柳志勇的那部分。 P165

靴子就在面前摆动着,奇怪的是,冲着她的是靴尖。 P166

梳着羊角辫子的、麻花辫子的、短头发的、长头发的、刘海斜向一边的……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郭慨紧紧地紧紧地,盯着柳絮看。 P167

柳絮在碑林间打转,她并不急着找到郭慨的埋骨之地,似乎没有站到那儿,就不能证明郭慨已经不在这世间似的。 P168

尽管网络上时常会看到可怕的盗肾报道,但那大多是编造出的新闻,因为未经配对的肾脏不可能用于移植,但这一次,出租屋内发现了少量邪教小册子,其中有关于食用活体肾脏的内容。 P169

柳絮在一片阴影里站起来,走出去。 P170

不论这航路回过头看有多么蜿蜒,于此时此地,那就是笔直的,向前,向前。 P171

包惜娣眼睛似睁非睁,也不知是否看见了小女儿。 P172

“妈妈。 P173

文秀娟松开手,管子无声地落在地上。 P174

车主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站在一边看刚买的《新民晚报》,脸阴着。 P175

没一会儿他扛着扁担吹着口哨走回来,左耳朵上多夹了张卷起来的十块钱。 P176

另一个窗户里说,又去修自行车啦,我们家小赤佬要是及你一半就好,他就知道打架,妈了个逼的整天鼻青脸肿滚回来。 P177

”   把小半碗梨汁端进里屋,文红军恰好把粥喂好。 P178

文红军不和人动手,到现在已经足足有十一个年头。 P179

那时他才知道一个名词——植物人。 P180

文秀琳又把梨一切为二,说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P181

这些年你做得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 P182

别这么说。 P183

然后,她幡然悔悟,打电话给强生公司调度,把爸爸叫了回来。 P184

“姐姐,你还有一年就高考了,爸爸一直想你考个好大学,谈朋友要耽误学习,是不对的。 P185

她没资格说什么。 P186

书架上有半层是文秀娟的书,都是旧书店里三钱不值两钱买回来的,用的是修车打工攒的钱。 P187

一辈子。 P188

几个星期之后,就仿佛全世界都在讨论这种新趣的交友方式了。 P189

但是忍到现在又有什么分别呢。 P190

胸口里横了一股怨气,既怒且哀。 P191

我们是姐妹,我们要做好姐妹,好吗?”说完这一句,文秀琳把右手握成拳头伸到桌子中间,翻了个面,勾出小指头。 P192

这一路上有山风的声音,有树叶的声音,偶尔还有拍动翅膀的声音,不知是猫头鹰还是蝙蝠。 P193

烛火摇摆,如此周而往复。 P194

她拉开自己的抽屉,床边小柜子的第二个,取出个铝饭盒。 P195

其实不疼的,她对自己说。 P196

文秀琳在做习题,瞧了她一眼,没说啥。 P197

她从布袋里取出的头一样东西是个油纸包,油纸包里藏了副薄薄的医用橡胶手套。 P198

她总要找个地方说说,对猫说,对狗说,总好过憋不住夜里说梦话,被爸爸姐姐听去。 P199

“文秀琳活着,我是永生永世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P200

过了许久,聋婆发出一声不知意义的鼻音,似“哼”似“嗯”,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P201

她把翻开的杂志垫在信纸下面。 P202

聋婆在打着毛线,两根棒针穿梭,看起来是条围巾,一头拖在地上。 P203

第一件事还是戴手套,然后把前一天收集在塑料袋里的粪便倒进广口玻璃罐,加入水,用木棒捣烂。 P204

把布袋放进家门口的隐秘处,要进门的当口,文秀娟听见屋里的半句话。 P205

吃晚饭的时候,文秀娟看了姐姐好几眼,文秀琳冲她笑,她受惊一样地转开眼神。 P206

文秀琳从教室里出来,到操场上透气,几个男生光着膀子大汗淋漓在打篮球,过了休息天就是期末大考了,然后暑假一过就是高三,这种时候还会把时间扔在篮球上的,多半都对考上大学不抱什么期待了吧。 P207

”   文秀琳想听听他的想法,也许那样就能写出给杜鹃的信了。 P208

“味道好怪,不过还挺爽口的,谢谢啦,我继续看书了。 P209

她没有准备碘酒,没什么可消毒的,对吧。 P210

骨节骨隙骨节骨隙骨节骨隙骨节。 P211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姐姐的脸。 P212

文秀琳有点打不起精神。 P213

赤条条一起待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对两姐妹来说都是第一次。 P214

文秀娟看着这雨,称不上大雨倾盆,但雨点细密。 P215

“你知道吗,聋婆没了。 P216

”   文秀琳挖了两勺西瓜,放下勺子,怔怔地瞧着文秀娟。 P217

”医生对文红军说。 P218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她也付出了代价,她比起我来,是受了益的。 P219

”   “你生着病,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P220

我,我是上不了了吧。 P221

项伟心里有很不好的感觉,却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一边问着你怎么样啊,一边把手里的一袋橘子放在地上。 P222

所以,我想拜托你顶替我,继续和我妹妹通信下去,可以吗?我想过了,字迹不一样也没关系,你就说,你的手受伤了,握不好笔,字会比以前难看,这样慢慢的,一封一封过渡,大概她就不会怀疑了吧。 P223

西医没办法的毛病,用中医的法子治好,这样的案例时常听说。 P224

接下去,文秀琳开始手舞足蹈,颤动,呼吸骤停,心脏骤停。 P225

文秀娟跪在床前大哭,她感觉全身都被抽空了,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至亲之人。 P226

早晨七点,父女二人在西宝兴路火葬场取出寄存的文秀琳骨灰盒。 P227

她从包里取出箫,文秀琳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要听她吹一曲。 P228

文秀娟笑笑,说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喂喂兔子。 P229

文秀娟慢慢往墓园去,待拐进小道,走到墓园门口,一条小犬跑出来,她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P230

有这心理问题也再正常不过,自己总要付出代价。 P231

阿姐,你说为什么阿爸从来不说因果报应,从来不说善有善报。 P232

她跑错了墓穴。 P233

另一个没有吃的人是项伟。 P234

当然还是会有少许的疑惑,比如为什么项伟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但既然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答案,这些细节,文秀娟也就不深究了,也无从深究。 P235

当然,重新看到文秀娟的第一眼起,他就在克制着汹涌的情感,他明白,尽管自己已经通过近乎作弊的方式触碰到了文秀娟的内心,但对文秀娟来说,项伟还是一个陌生人。 P236

人家回去一次带了好吃的,结果养的宝贝宠物死了,还要强忍着心痛安慰说没事。 P237

“喂兔子吧?”   “上去瞧瞧!”   司灵快步向前,项伟紧跟在后。 P238

“我就是来看看你要干什么,大班长,可真没想到啊。 P239

”   “切,你都剖开它肚子了呢。 P240

如果可以用某种方式让她在最重要的外科学上有优势,博得老师和同学的钦服与赞赏,那么她是一定会去做的。 P241

你会吗?”   “我不会的。 P242

“哎小事不客气,我帮你拿到兔子窝去。 P243

如此一来,同学们看教官和辅导员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在委培班这些同学的心里,教官辅导员和文秀娟,都是一路人了。 P244

项伟从未曾真正表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意所在。 P245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闭上眼睛,一样能看见老街城池般在面前升起来,看见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以及那些个死了又活的猫猫狗狗。 P246

文秀娟没有开口,项伟也不知该讲什么话题,他站在这儿是很忐忑的,就如文秀娟觉得一层面纱终于被揭开了,项伟心里也是打着算盘,看能不能借这个探病的机会,把那层纱揭开。 P247

”   “说大家都很关心,倒也不至于。 P248

“秀娟,你真好。 P249

可是密密麻麻的小抄传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要去接。 P250

金浩良发现了文秀娟的心不在焉,她的眼神总是往三楼男生寝室的窗户飘。 P251

她又继续往上看,四楼、五楼,在五楼楼顶天台上,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P252

自从被阿姐背叛,她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世间的恶意,她努力跑在所有人前面,想要有更强大的力量,来抵挡这恶意。 P253

琉璃说本来想叫你呢没看着你。 P254

脾气真大,可惜了好好的蜂蜜。 P255

血常规B超都做了,医生听她说了些症状,最后讲要么你挂个中医号调理一下。 P256

在它来咬自己的时候,总看得见了吧?   如果可以主动创造一个机会,引诱那个人再次下手,就可以发现他了吧。 P257

检查的结果让文秀娟松了口气,没有寄生虫卵。 P258

很高兴能与你通信。 P259

可是这次的手段只能使用一次,并且也不至于能要了她的命,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你的做法又是怎样的。 P260

她向来擅长设身处地,用另一种视角看世界是她的立身之道。 P261

你这次的手段愚蠢又没意义,别自己被抓住还拖累我。 P262

文秀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知道对方的下毒方式,不知道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而对方则不知道,和他通信的人,根本不是另一个下毒者,而是受害人本身。 P263

对不起,这样说并不是在窥探你的身份,而是对你恨她的原因有些好奇。 P264

她是趁着大家都去食堂午饭的时候拿的。 P265

所以当文秀娟拿来一小包指甲头发请他在实验室里化验的时候一口答应了。 P266

马德虽然不能排除下毒人的嫌疑,但并不是嫌疑较高的那儿个,当然他有可能把自己做这些检验的事传出去,传到下毒者的耳中,可是事已至此,自已歇斯底里这么一通发作,根本于事无补,赵龙不会帮她继续检验不说,马德更是会把这出“轶事”大肆宣扬。 P267

文秀娟没琢磨明白文红军到底什么意思,她也没工夫把心思放在爸爸身上。 P268

想到了!一种很有趣的方式,应该不会被查出来,至少在现有的医疗检查条件下,查出的概率非常小。 P269

可居然被柳絮发觉了。 P270

自习教室最后那张瘸腿没人用的课桌你知道吧,有信的话,贴在桌底下。 P271

好像听见柳絮在叫她,文秀娟抬起头,看见柳絮的目光里依然没变的情感。 P272

文秀娟把瓶子扔在厕所前的垃圾桶里,走回来的时候,看见柳絮正走出教室门口。 P273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吗,有什么难以被觉察到的好方法吗?传授些心得吧。 P274

也许对方正是想看一看,自己会否自作聪明地守在附近。 P275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怨恨柳絮的软弱,怎么会不和她商量,就作出这样的决定来。 P276

她心里的悲意越来越盛,几张面孔在眼前浮起。 P277

手快一点,时机抓准一点。 P278

她似乎是豁出去了,报警之后,索性就要用这样毫不迂回的方式来找出下毒者。 P279

前两天早上我看见她先是拿自己的水杯对着太阳光看,然后又去用洗洁剂拼命地洗。 P280

至于对自己种种情状的描写,仿佛充满了不屑。 P281

裘医生问有关节酸痛吗,会有腹痛吗,文秀娟说好像有,精神也不好,还掉头发,人浮肿。 P282

金浩良刚从医院回来。 P283

关于下毒的问题,期望得到你的指点。 P284

她不是在吃中药吗,你不是和她同寝室吗?那一大堆的中药她总没办法锁进箱子,明白了吗?   另一个同学   那些中药,我可真的拿它们没有办法。 P285

一个同学   这几天我看了好几次课桌,却一直没等到你的回信。 P286

当时她向裘医生说的那些“好像有”的症状,变得明显起来。 P287

文秀娟故意远远绕了个圈了。 P288

那些树后,并没有哪儿闪出一个急步离开的人。 P289

”   文秀娟连珠炮般的把这段话讲出来,费志刚的表情很奇怪,那并不是畏惧,也看不到一点儿惶恐,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瞪着文秀娟。 P290

一路上,她与一个个来赴会的同学错身而过,一道道惊愕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P291

也许,是这打击来得太过猛烈。 P292

她要怎么解释今晚的行为,要怎么解释说出的那些威胁,要怎么掩饰说我不是文秀娟,要怎么让两个谋杀者的通信再继续下去?   她没有办法。 P293

把这些全都烧去,意味着彻彻底底承认失败。 P294

怎么用都可以,我认。 P295

属于你的文秀娟。 P296

二十七日凌晨,医生宣布文秀娟死亡。 P297

柳絮知道丈夫就睡在一侧,她想睁开眼睛,但又怕黑夜里没看见费志刚,反倒瞧见了文秀娟的幻影。 P298

那么,是什么?   柳絮以为费志刚是去上厕所,但听脚步声方向,似乎并不是。 P299

那是个打开的锦盒,月光照入盒中,映出森森寒光。 P300

柳絮的不安已经持续了一周,她本不知道这种深夜里的不安来自何处,但每每总让她睡得很浅,总是惊醒。 P301

她本以为费志刚一定和案子没有关系,毕竟连文秀娟自己,唯一排除了的凶手,就是费志刚啊。 P302

2   要如何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柳絮觉得,郭慨在手把手地教她。 P303

他就不是个听劝的人啊。 P304

“他的房间,我能看看吗?”   那是间不到八平方米的小屋,取走手机之外,警方只做了粗略的搜检,房间几乎保持原封未动的状态,一如郭慨生前。 P305

留个念想啊,挺好,人活这一辈子,总得留下点东西。 P306

”   “课桌?这么说倒是像。 P307

显然柳絮还不太会掩盖自己的心情。 P308

“信箱”上的符号和整个案子有关系吗?但这些符号,在谋杀者通信中完全没有提到呀。 P309

因为这些是郭慨的课本,所以在很多地方,还写了郭慨自己的学习心得。 P310

这座小城向来城门残败,而此刻在我眼前,北门已经完全垮爆了,城内起了几处火。 P311

“一点都不难。 P312

杀人厉害,自己却也随时会被杀死,你又怎么来保护我。 P313

文秀娟的死和郭慨的死,之间相隔了整整九年,从旧千年到新千年,文秀娟案的许多线索无疑已经被时光掩盖,挖掘不易。 P314

她知道自己非常笨拙,但那又怎么样,她相信郭慨会帮她,通过这些书,通过写在书里的那些东西,通过时常出现在她眼前的……幻影。 P315

”   谁送的没说,但多半是医药公司了,钱不敢收,这些小礼物倒也无伤大雅。 P316

可是排在日期符后的符号意味着什么,则尚未知。 P317

这是个相当高级的新建社区,柳絮站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非同寻常的巧合——这里的前身是老街的一部分,拆迁后新建成的,文秀娟就曾住在不远的地方。 P318

“那女人咯。 P319

“房子现在还被公安封着,不能清理不能往外租,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P320

”   柳絮的第一次侦查到此告一段落,因为这个董小琳在犯罪预备阶段极其小心谨慎的行事,柳絮的收获寥寥。 P321

柳絮瞧着父亲,过去的恐惧感已经一分都不剩了,她得以仔细地端详面前的老人。 P322

“谢谢爸。 P323

从郭父那里看到这幅照片的时候,柳絮从时间点上判断可能摄于蓝色酒吧,如今得到证实,这令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项伟和文秀娟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P324

在她的想象中,旋转的霓虹灯光下,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举着双手蹭来蹭去,音乐如同马达一样不停地轰鸣,让所有一切都变得混浊暧昧。 P325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P326

开个小玩笑。 P327

我是他妹妹,家里人,想多了解点情况。 P328

可是……等等!   “你是说,他们在聊天?”   “是啊。 P329

另外呢,有时候来这儿的人,打扮有点特殊的。 P330

酒保摇头说项伟是谁,他说自己只来了不到一年。 P331

目前,和郭慨死亡相关的两个地点,柳絮都已经走访了,的确收获了一些线索,然而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她还是没有方向。 P332

费志刚说也不能说明人家不关注,很可能是你说的他们其实早已经知道了啊,你都能查出来,警察会查不出来,会不怀疑凶手是男人吗?柳絮说那可不一定。 P333

那一阵子所有的人都在寻欢作乐,你还记得我向你表白吗?也许你记不太清了,因为有很多男生向你表白。 P334

如果我成功了,我会是你的大英雄,毫无疑问。 P335

左臂抬起来,横在鼻梁前面,身子再矮一些,然后右手握拳,贴着肋下,向前击出。 P336

看看手术刀并不意味着要杀人,他是如此爱惜自己事业的一个人,不可能以如此粗鄙凶残的方式去行凶。 P337

很多时候晚上容易悲观,白天到外面动一动,感觉就好很多。 P338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很恍惚,像是看见了你那个同学吗?”   柳絮犹豫了,该怎么回答呢,她在心里盘算着。 P339

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大厅远不及普通医院人多,近乎空空荡荡,谁在那儿走一眼就能看到。 P340

然后费志刚开始填一些表格。 P341

“哦不好意思。 P342

逃出来之后,费志刚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P343

也许车到山前自有路,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一回,不到最后,她不打算自我放弃。 P344

”   “别您您的,叫我项伟就好,我们也算半个校友,哈哈。 P345

她说了自己和文秀娟的交往,说了自己在文秀娟突然去世后深受打击,在实习时出了差错,最后没能当成医生,和费志刚结婚,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 P346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确是。 P347

我先给你看一些东西,文秀娟死前把她的箫留给了我,直到不久前,九月份我整理东西的时候才从萧里发现了这些信件。 P348

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P349

但此刻,文秀娟当年在绝地中选择与谋杀自己的人通信,正面交锋,这样的智慧与勇气,让柳絮视之目眩。 P350

”项伟点头认同。 P351

柳絮不禁在心里想,项伟的初恋是不是文秀琳呢?对文秀娟的爱,是否是从那位最早逝去的女孩身上转移的呢?原来让她惊叹的通信有两次,一次为了拯救自己,一次为了拯救别人。 P352

柳絮摇头,说绝大多数的调查工作,并不是我做的。 P353

”   “可委培班里确实有凶手,也许是两个我觉得,该到了把一切都告诉警方的时候了。 P354

”   “你看出这封信是新近伪造的了?”   项伟摇摇头,“没有,看起来信很陈旧。 P355

柳絮满肚子的狐疑。 P356

那时候我心情很差,有三个同学先后打电话过来劝我,我才同意的。 P357

如果说你报警那一次,她否认是因为有了一个自己的计划,想靠自己的力量找出凶手的话,唉,她会这么做本身就特别奇怪,但好歹算是有一个应对的计划吧,但圣诞夜那天她的计划彻底破产。 P358

再过几分钟,那个女孩就会走出校门,自西而东沿着下面的街道走过,这是最好的位置,可以看见她完整的回家路径。 P359

如果我现在表白,被她接受,那么她这个一到了夜晚就会神秘失踪的男友,会在初秋白发苍苍,在陪她跨年之前死去。 P360

那样子就不是郭慨了呀。 P361

那一周只有四条短信。 P362

可刚才郭母的这几句话,郭父的这一声咳嗽,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P363

”柳絮说了这么一句,估计二老也未必会相信,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换鞋离开。 P364

”司机转过头,冲她咧开嘴笑。 P365

项伟拿出名片递过去,然后说:“打扰刘老师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拜托了兄弟调查点事情,没想到事情还没办完,他人已经没了。 P366

那么在他之前,最近几个月里,还有像他这样的人来过吗?”   项伟找了懂行的人来看过所谓的最后一封信,没有结果。 P367

男性,中等身材,不胖。 P368

这个人是谁?   他是文秀娟案的知情者吗?   他就是同学之一吗?   他为什么不明明白白把事情说出来,而要语焉不详地给出一些线索,让她自行调查?而文秀娟的案子,又和她的姐姐文秀琳有什么关系呢?   5   查多年前的病案,本来靠柳絮的关系网轻而易举,可是这个关系网现在不能用了,因为柳絮的关系网就是费志刚的关系网,在郭家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呢。 P369

一份文秀琳的验血报告,一份文秀娟的验血报告,当这两份报告放在一起的时候,会揭示出什么大秘密呢?项伟和柳絮非常好奇,他们讨论过很久,有许多的猜测,没一个靠谱的。 P370

”   她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合起来,递给项伟。 P371

尽管时隔多年,但当时的事情非常特殊,所以一提文秀琳的名字,主治医生就想起来了。 P372

他们错了。 P373

早在文秀琳还活着的时候,医生就觉得一个长期在家的植物人能活十几年,被这样细心地照顾,特别不容易。 P374

那意味着十几万美元的医疗费用。 P375

“叔叔,这钱对我不多,真的。 P376

原来人家和自己两个女儿是这样的渊源,说起来文秀娟可是害了这位一辈子啊,那现在这捐款还怎么收?但那可是沉甸甸的十万元啊,够十分之一疗程呢。 P377

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您为什么在秀琳去世以后,还要做这个化验,并且指定检验寄生虫卵?”项伟并没有解释什么是特别意义,文秀娟的死牵扯太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得花上几小时,而且反而容易另增变数。 P378

在1993年,全大陆有CT设备的医院屈指可数,就丰海医院而言,直到1998年才引进了该设备。 P379

项伟咽了几次唾沫,喉结来回滚动。 P380

“秀琳死了,秀娟上了大学。 P381

“项伟吗,好久没见面了。 P382

或许还会有新的短信来指引破案的道路,但柳絮不打算坐等,想和项伟商量,是不是把郭慨手机里提到的另一个地方赶紧查了。 P383

“费志刚?”柳絮皱起眉头,“虽然他现在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但郭慨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医院动一个手术,手术完就回家了,时间我特意确认过。 P384

从此之后日夜相伴,照顾有加,这么多年没有一次疾言厉色。 P385

”   “你是因为文秀娟加入的,因为当年她虽然害了你,但你还是喜欢他,你还爱着她,不是吗?难道说你现在不爱了吗?”两人从来没有把这一层原因挑明,毕竟一个男人被害到这样还念念不忘,这种爱是不对等的。 P386

“我能看得出来,文红军知道更多的事情,他不会搞错的,毕竟是他女儿。 P387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P388

“你出卖了我,也许下一刻我就会被抓进精神病院。 P389

“战雯雯,是战雯雯吧?你说她喜欢你,但是从来没有表白过。 P390

”   “如果有一天,这个案子会有需要我出来作证的那一天,”项伟看着柳絮,说,“我会告诉警察,告诉法官,你是个经常产生幻觉的精神病人。 P391

就像柳絮明知道费志刚有嫌疑,却拿他没办法一样!   柳絮本把希望寄予刘亮成这条线索,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P392

她相信自己的潜意识已经明白了某些东西。 P393

究竟是哪一项调查呢?柳絮的思绪此刻无比清晰,仿佛每一颗脑细胞都充满了活力地飞快运转着,她想到了凶手租下杀害郭慨的房子的时间,以及出现在育英实验学校把伪造信件投入“信箱”的时间。 P394

她一一查看,终于看见其中的一篇提及了医学院铊中毒案,里面没有受害人的真实姓名,却有所学专业名称,是比柳絮晚一届的临床系。 P395

两个人约了食堂碰头,柳絮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就和好几个熟悉的医生或护士打了招呼,心里直打鼓。 P396

“不过,我还以为会是郭警官来找我。 P397

本来戴脖子上的时候,慢慢地皮肤就起了疹子,他没在意,换到手上,没过多久手腕上也起了皮疹,再后来腕关节开始疼,然后恶心呕吐。 P398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然后,突然就想起了委培班的一宗诡奇的悬案来。 P399

柳絮记得特别清楚。 P400

在那些解剖场景中。 P401

柳絮的嘴唇都颤抖起来了。 P402

马德显形,杀害郭慨的逻辑链已经完整,但杀害文秀娟却还有动机未明。 P403

可是,委培班同学她一个都不敢找。 P404

太孤单了,也许就不愿意再支撑下去。 P405

“我要上班去了,现在也没有时间。 P406

成千上万的人由此了解到文红军的故事——一个失去了两个女儿的父亲,一个守候了二十五年的丈夫,一份被命运反复折磨却仍打不倒的坚持。 P407

”马德之前说话时,低眉垂目,视线略略向下,很是恭敬得体。 P408

”   马德又笑了,此刻,他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节制,就像一个猎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P409

“您还记得大家是因为看了哪篇文章,才开始捐款的吧?那篇文章的标题叫《如果命运错了,我们能做些什么》。 P410

凭这个就够了,文叔叔。 P411

他的左手攒着部诺基亚手机,指腹不停地在机身上摩挲着。 P412

“文秀娟死前一个多月,住了几天医院。 P413

文红军靠在沙发上,当年感受到的无力再一次席卷全身,将他淹没,这就是命,难以逃避无从抗拒。 P414

可是,如果文秀娟还活着,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这家里的境况不会是现在这样。 P415

“你是为了什么呢?”文红军问,“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说服我。 P416

柳絮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把这一切理清楚,现在最首要的,是确认这条示警是否如实。 P417

情急间她俯身一口狠狠咬在文红军手臂上,文红军痛呼一声松开了手,但另一只手一把就揪住了柳絮的头发。 P418

柳絮跌倒在地上,抬头看去,一张似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脸孔,正低头朝她看来。 P419

柳絮攒了一会儿气力,把双腿先从沙发挪到地上,然后手、脚和腰一起使力,让自己勉强正坐在沙发上。 P420

这就是柳絮的第一句话。 P421

而我们所处的这间屋子,就在生与死之间。 P422

“是的,从那时候开始。 P423

”   费志刚怔怔地看着她,竟淌下眼泪。 P424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毒理实验室做过一段时间的实习生。 P425

陷入爱情里的女人,往往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虽然其实战雯雯只是单相思。 P426

当然,也包括那些没有到场的人,包括文秀娟,柳絮,郭慨。 P427

原本应该属于委培班的项伟走了,而文秀娟还留着。 P428

”   “不动手同样也是帮凶!”柳絮说。 P429

“我的意思是连我也不知道都有谁下了毒,谁又没有下毒。 P430

她也知道马德不会给她太长的时间,在她完全恢复体能之前,马德一定会下手。 P431

”他感叹。 P432

不得不说,对一个年轻男人,可以完全掌控一个女人,甚至她竟然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奴隶,这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P433

他叹了口气,说:“他是多多少少心有愧疚,但也不会为了这个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P434

柳絮却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平静坚毅,她泪如雨下,问:“他在最后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话吗?”   “也许他说了些什么,但我可不知道。 P435

”   费志刚默然不语。 P436

马德悄无声息间已经把窗台上那枚铜头抓在手里,手机铃声响起的下一秒,铜头就狠狠挥在费志刚的脑袋上,费志刚摇晃了一下,身体向前软倒,椅子和矮桌一起被带翻,咖啡泼溅在他身上。 P437

”   “你和文秀娟是一样的,你们根本没有区别!”   马德慢慢向柳絮靠近,说:“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了吗?在言语上把我和文秀娟等同起来,这是你的精神胜利法吗?可笑。 P438

她是那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但是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虚伪。 P439

如今我才明白不是这样的。 P440

“马德,你不是韩信也不是诸葛亮,但是你有一点和他们是一样的,就是渴望出人头地!你要证明自己,曾经你是你们家乡最好的一个,但在上海,在医学院的委培班,你所骄傲的一切荡然无存,你被踩在了泥地里,拼命地要挣一口气来呼吸。 P441

“真是让人吃惊,老同学,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P442

柳絮捂着胸口的右手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个短小的物体。 P443

她拧开瓶盖,倒了一把在掌心,吞下去。 P444

根据开出此药的精神卫生中心赵医生的证词,长期在他处看病的柳絮不仅患有抑郁症,更可能患有精神分裂。 P445

在此之前,马德被确认为毒死文秀娟凶手的消息,也已经被委培班所有人知道。 P446

灰烟自底部袅袅升起,斑驳的木色桌面被熏黑,上面那些写满了罪恶的毒符,还留下大半。 P447

“需要我去打听一下,是谁请的法事吗?”   是谁,那么想要安抚文秀娟的魂灵?   梵音如焰,天地间许多无形无质的东西,此时似被扫荡一空,这片白昼阳光下的墓园,变得悠远深阔。 P448

但她就好像同郭慨在一起似的,虽然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P449

我倒不知道你还会打拳。 P450

曾经我幻想过,当我能量的果实最终成熟,我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帅的大侠,抱着她飞上天,看看她惊讶的模样。 P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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