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笔记本 El Cuaderno Tachado

good

《莫扎特传》/是一部伟大的剧本。 P3

F·默里·亚伯拉罕的“F”到底隐藏了什么名字?费迪南德。 P4

彼得·谢弗是个天才。 P5

我写作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了。 P6

当我接受了自己作为一名音乐艺术生的失败,我那成为独立音乐人的未来也已经烟消云散时,我的父母大人,就像天下所有的爹妈一样,问我以后到底打算怎样过活:你都有什么规划啊?我们是想帮助你,但我们得知道你打算做些什么,你想干什么。 P7

他每个月都要出一趟差(主要是去拉丁美洲和欧洲的城市),他总是入住机场附近的酒店,在两天的时间里巡视不同的免税店,在一个奶油色封面的小本子上记录店面空间以及工作人员的各种细节。 P8

我们想帮助你,儿子。 P9

那可是登峰造极的成功。 P10

通常是一杯牛奶咖啡。 P11

他天生就是画画的料,画起画来出神入化,但对画画这件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P12

圣地亚哥·萨尔瓦铁拉可是那些实打实的“大导演”中的一员啊。 P13

他那在银幕上喷薄而出的才华,在一张白纸面前便消失无踪了。 P14

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导演都不会写剧本。 P15

之前他带来了一杯咖啡,一小盘水果,还有打印好的、被他批注过的剧本。 P16

但是所有的合作都是让人殚精竭虑的。 P17

一切的一切。 P18

美国编剧工会甚至替我支付看牙医的费用,他对我说,好几千美元呢。 P19

照圣地亚哥的说法,这长方形的天光可是最要紧的。 P20

自打我开始在这地下室里住,我吃过的几乎所有菜肴都加了普埃布拉辣椒和香菜来调味。 P21

每当我请求圣地亚哥去打探一下我老妈境况如何时,他都会对我说,“行啊,当然可以”,然后就把谈话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P22

然后,圣地亚哥带着他的椅子离开,诺尔玛把午饭端下来。 P23

也许会弯弯胳膊什么的。 P24

﹡﹡﹡我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我开始对自慰感到厌倦了。 P25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问她的年龄。 P26

我更喜欢看喜剧片。 P27

然后喝了一口。 P28

近几个世纪以来,戏剧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此:一道无形的壁垒逐渐被树立在大多数人和所谓的“艺术戏剧”之间。 P29

她是想跟我说点什么。 P30

圣地亚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给“佳得乐”/拍摄一个商业广告时,利桑德罗曾担任场记。 P31

一天早晨,我和老妈正吃着早饭,享用着马黛茶和卡普里香草饼干,利桑德罗来串门儿。 P32

她跟我说,如果你写了什么东西可以发给她,她会转交给圣地亚哥的。 P33

这时她转过身来,脸上显现出恐惧,那可是一种真正的害怕。 P34

独一无二的艺术是真正伟大的艺术,因为已经没有人在做真正伟大的艺术了。 P35

但大家都明白,要是你什么都不做,那么任何事都不会发生。 P36

事实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什么都没跟别人说,既没跟任何人提过他因为我那个写小伙儿将家人扔进井里的剧本而发来祝贺我的邮件,也没透露我要动身前往圣马丁德洛斯安第斯。 P37

这种情况他每个月至少都要经历一次。 P38

时不时地,他就会受到被他称为“自我怨愤”的情绪的猛烈暴击。 P39

那是一部永远也不会被拍成电影的剧本。 P40

我马上想起,我老妈曾说过,在把手指伸进喉咙催吐之前,最好能喝点水,因为喝水能加剧胃痉挛。 P41

我考虑着要用《博尔赫斯全集》来净化一下我自己。 P42

一想到博尔赫斯的脚板我就觉得恶心,但我什么也没说。 P43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贝尔格拉诺坡地上边的一条长凳上,一边吃着浇芥末酱和番茄酱的热狗,一边读着《博尔赫斯全集》,就在我的视线扫过《环形废墟》的第一段时,我感到所有那些话语——每个字每个句子——都是多余的。 P44

要是愿意你就看看,要是不愿意你就别看。 P45

其实是因为很久以来……我明白,她说。 P46

我们再一次接了吻。 P47

我们进展很顺利。 P48

才不是因为第二幕是最长的,不是的,第二幕长一些反而会让它变得更容易写;第二幕要是跟第一幕那么长,那就根本不可能写出来了。 P49

这里就是那个通常被称为“一切尽失”的情节点。 P50

在动笔之前进行的工作,持续数月的对故事的构思,都是为了来搭建那个“盒子”。 P51

(除特别说明,本作品中注释均为译者注。 P52

普埃布拉(Puebla),墨西哥一个州,位于首都墨西哥城以东。 P53

我则问他是怎么发现那个笔记本的。 P55

他试图去辨认被盖在涂抹线条下面的内容,却看不出来。 P56

一个不一般的词语。 P57

在我们工作的成百上千个小时里,圣地亚哥从未见过那个笔记本,据我所知从来没有。 P58

然后我们坐下来,按照我之前列举的顺序,将那些电影全部都看了一遍,从《甜蜜的生活》开始,最后以《甜蜜的生活》结束。 P59

米洛斯·福尔曼人倒是真不错,去年还请我去他位于恰斯拉夫的家里吃早饭。 P60

黑色衣袋、黑色衬衫、黑色裤子,还有黑色鞋子。 P61

诺尔玛偶尔会给我理理发,就是粗枝大叶地胡乱剪一剪,用的是一把玩具剪刀,就是那种小孩子们做拼贴游戏时剪纸用的剪刀。 P62

没准儿我真的曾晕过去了。 P63

他对我说,《第七大陆》是一部好影片,毫无疑问,是一部优秀的影片,但同时它也是一部失败的影片。 P64

所有人(或几乎所有人)都会看到它即将发生,但同时,所有人(或几乎所有人)只能满怀惊异、眼巴巴地看着它发生。 P65

没过几个小时,他就拿下来一把“黑鸟”牌高音尤克里里,全新的、全碳纤维的美国货。 P66

这是我向圣地亚哥提出的最初的几个要求之一,在那之前我只要过坐浴器,要求他给我解决没有坐浴器的问题。 P67

除了北方书店,布宜诺斯艾利斯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 P68

在北方书店,我最后一次见到了利桑德罗,我陪他买了卡特德拉/出版的乔伊斯的《尤利西斯》。 P69

我们一起走出了书店,利桑德罗说他要去个地方,于是我们就互相拍拍肩膀告别了。 P70

我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看到过黎明了。 P71

一片长方形的光线亮起来又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还有空气……我已经说过空气了。 P72

披头士乐队是合作美德的杰出典范。 P73

拉丁美洲电影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导演居然也难免那些俗套,热衷于如此矫揉造作的表达。 P74

不管是凭着《第七大陆》这样的电影还是《机遇编年史的71块碎片》这样的电影,他都成不了最伟大的导演。 P75

例如,在《莫扎特传》里有一场戏,莫扎特的妻子把丈夫写的曲谱拿给萨列里,希望这位大师能够认可她丈夫的才能,并为其提供工作机会。 P76

当萨列里意识到莫扎特的天赋之才已远远超越自己后,曲谱从他的手中滑落,莫扎特的妻子问道,“曲子不好吗?”萨列里回答道,“它们是个奇迹”,她露出微笑,俯身捡拾曲谱,接着问萨列里,“那您会帮助我们吗?”后者一语不发,走出了房间。 P77

披头士乐队的成员都明白,每首歌曲都由他们中的一名成员来执掌指挥棒,而他们之间都彼此尊重。 P78

圣地亚哥是小野洋子/。 P79

圣地亚哥说他用初稿一样可以开始前期准备。 P80

我希望她已经结识了某个人,能带她去烧烤店享受她的“胶皮鞋底”配什锦沙拉。 P81

外面正大雨倾盆。 P82

圣地亚哥刚刚离开。 P83

我知道它们是我的。 P84

失败笔记本 El Cuaderno Tachado 小说电子书 第2张我儿子通过电子邮件跟我联络。 P85

换成是我,在这种境况下,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我从阳台一头扎下去,当然我近旁还得有个阳台才行。 P86

他从来不给我设置时限。 P87

也许我应该告诉圣地亚哥,在这些新规则下我根本没法写作,我不能同意自己待在地下室里还得遵守这些新规则。 P88

我也不想把诺尔玛劫为人质并且威胁要杀了她。 P89

我以前曾买过一台很便宜的电脑。 P90

由于我对电脑一窍不通,我就想如果我买个分装电脑再把它组装起来,那我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学到很多东西了。 P91

我自己亲手组装了这台电脑,却不知如何使用它,不知用它派什么用场,我欣赏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空白页面,就这么过了好一阵子,然后我想最好还是回床上去,躺到我老妈身边,努力入睡。 P92

我把那本小说放在电脑键盘旁边,翻开中间的一页,把托马斯·曼的一句话敲出来。 P93

那可是篇足足十五页的短篇小说。 P94

我喝下去三杯奶香咖啡。 P95

如果哪天没写出那个狗屁不通的故事,我就会觉得那是失败的一天。 P96

当我写到六十多页,隐约看到案件的谜底时,连我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P97

它们是《莫洛瓦》《马龙之死》和《无名氏》。 P98

圣地亚哥今天一早下来时看我的神情就像他以往读了我写的东西后觉得还不错的样子,那表情挺难解释,就好像他感受到恨意的同时又带着些自豪,就好像我写了那场还过得去的戏让他很不高兴但同时又让他想拥抱我叫我一声“孩子”。 P99

我们需要“灵光闪现的时刻”。 P100

或者是一部无性别的剧本。 P101

但这第三部影片会有不少于七千万的预算,这还得是在一切顺利、不出任何岔子的情况下,而圣地亚哥的拍摄总是会出岔子的。 P102

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写过的东西感到自豪。 P103

就算我想象不出来,我还是要想,而想象她的感受让我心情沉重。 P104

利桑德罗跟我提起他的一个表兄在查斯科穆斯湖边上有一所小房子。 P105

头两天我根本就没从房子里出去过。 P106

这个被作为旅游胜地的湖泊总是让人抱有很多期许。 P107

我惊讶于太阳落下的速度,短短几分钟它就躲藏起来,天空不再是天蓝色的了,云朵也被染上了一层深玫瑰色,让我想起我老爸带我去看罗达斯马戏团/表演时给我买的那些棉花糖。 P108

我这辈子看的第一部电影是我老爸老妈带我去皮纳马尔电影院看的《E.T.外星人》/,影片的整个第三幕部分我都哭得像个傻子,从那以后,除了每年能去十来次电影院,我对电影这门艺术几乎一无所知。 P109

一个人的才华在其他人的平庸中湮灭。 P110

也就是说,编剧是否要将自己的风格诉诸文本完全不重要。 P111

我对威廉姆·高德曼着了迷。 P112

我在笔记本上记满了最能引起我注意的评论。 P113

我在成为编剧的道路上大踏步地前进,而他们就是我剧本的读者。 P114

我们还是像往常那样工作了好几个小时,当他拎起他的椅子,走向门口准备离开时,我让他等一会儿。 P115

在我的电影里没有人为我做任何事情。 P116

那你老妈会怎么想?她会从一个陌生女人手里接受十万美元的馈赠吗?咱们可以编造一个借口。 P117

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想到过要让圣地亚哥付给我钱?是因为我是被绑架的,而没人会向一个被绑架者付钱吗?可是被绑架者通常也不用为绑架者干活啊。 P118

我当时怎么那么傻,居然相信那部影片会挣到钱,会有一笔收益?也许当时我并没有傻到要去相信那部影片会挣钱,我只是不在乎罢了。 P119

我老爸也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人;他活在自己的生活常规所营造的舒适中,仇恨一切迫使他打破这种舒适的东西。 P120

他根本就不去城市里游览,只待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靠在房间里看电视新闻频道的节目来打发闲暇时光。 P121

圣地亚哥从未受雇于任何人,就连那些出钱给他拍电影的投资人,或者签约让他拍商业广告的品牌商或广告公司也从未成为他的雇主。 P122

那些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里都可以为所欲为并且能够心想事成的演员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都得备受折磨。 P123

不规定每天写多少页,也不规定每周要写几场戏。 P124

我的压力更大了。 P125

要是我能拥有他那份厚颜无耻,哪怕只有一点点,那我的生活本会轻松得多啊。 P126

圣地亚哥没法绑架我还因为我的妻子和老妈会兴师动众、上天入地地来找我。 P127

万一这第三部剧本让圣地亚哥拍成了他做梦都想拍的电影,我不知道他会把我怎么样。 P128

已经有两个或两个半小时了。 P129

我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显得在卖弄学问呢。 P130

那些自诩为莫扎特式天才的作家,除非他们真的是莫扎特,否则永远也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P131

平庸会让人们感同身受、彼此认同。 P132

然后她用脚把摆着脑花和南瓜泥的托盘往我这个方向踢过来。 P133

我就吃吃东西,睡睡觉,读读诺尔玛从楼上圣地亚哥书房里拿来跟饭菜一起送下来的书籍,听听披头士的音乐,要不就自慰。 P134

在我独自一人待在地下室里无所事事的最初几个月时间里,我都会对那黎明避之唯恐不及。 P135

在那一个月时间里,我每天都要跟绝望和幽闭恐惧症的袭击作斗争。 P136

写剧本就是务必要受罪。 P137

务必要在我们根本不想写东西的时候,强迫自己在键盘上敲击输入。 P138

要成为一名好作家,首先就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懒人。 P139

圣地亚哥绑架了那些在电脑前累积起来的时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将我变成了在地下室里累积起来的时光。 P140

他说也许不久以后我们就不再需要编剧了,哈哈。 P141

杰克·尼科尔森在银幕上要说的话是我写出来的那些话的英文译文。 P142

剧本的最终定稿将属于我、圣地亚哥和那位女译者。 P143

已经没办法再把它修复了。 P144

我害怕。 P145

按照圣地亚哥的说法,眼下这部剧本能让他拍出会改写世界电影史的影片,而在写这部剧本之前,我写出的其他所有剧本(包括我给他写的两部,由他分别拍摄于阿根廷和西班牙,都是西班牙语的)在创作时都没有考虑会有什么结果,完全出自立足于当下并毫无杂念的运气,唯一想得到的“未来”只有一个“第二天”,而在那个“第二天”圣地亚哥要看我在“前一天”写出来的东西。 P146

知道了那些演员——那些好莱坞明星——将成为圣地亚哥用我写的剧本拍摄的影片的一部分,这夺去了我的冷静,让我彻底失去了我曾拥有的本来就不太强烈的无所谓的态度。 P147

我试着忘掉我假定自己必须要写的内容,忘掉我们在批注中说明该写的东西,可我却怎么也忘不掉。 P148

也许与那些奥斯卡最佳影片相比,那些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或评委会大奖的影片要更好……要好得多,但是戛纳的获奖影片已经不再能改写世界电影史了。 P149

他给我带来的礼物是一张有保罗·麦卡特尼亲笔签名的《乐团上路》/的黑胶唱片。 P150

他让我把新写好的剧本给他看看,带着充满热切希望的神情,他让我把“终稿”的文件夹给他打开,再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 P151

十天的时间,我在洛杉矶尽力摆平一切,做好一切准备,好让这部影片跻身于有史以来最佳影片的行列,你却只写出了三场戏。 P152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P153

我问他为什么要把那些演员的事儿告诉我。 P154

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P155

有点儿不舒服。 P156

我还是对他撒谎了——我跟他说我已经试着读了读《博尔赫斯全集》的第三卷,可读着读着我突然感到一阵可怕的愤怒,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气,那都怪博尔赫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在写剧本时有一个问题,自打你跟我讲了那个翻译过波拉尼奥作品的女译者的事情,我用西班牙语写东西时就总会想着英语,一切在我听来都像是假的,虽然我的英语水平很有限,但这不是重点,我用西语写作,但想着写的东西都是英语的译文,每一个词都是虚假的,连博尔赫斯的作品中也有许多词是虚假的,直到最后在一阵冲动中,我把那册书往墙上摔,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摔……往哪面墙上摔的?那面墙,我对他说道,一边指了指长方形天窗对面那堵墙。 P157

然后他又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仔细打量我的眼睛,盯了好大一会儿。 P158

我老妈在明白了写小说对我而言异常重要时曾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想听圣地亚哥照样对我说出来。 P159

他试图说服我最好还是继续像以前那样,恢复以往的惯例。 P160

我还是每天早上下来,然后我们就只谈剧本,谈……不行。 P161

他转过身,在他的眼中,一道希望的光似乎在那愤怒中开辟出道路。 P162

他走进卫生间,抓起博尔赫斯的书,把它们放在椅子上,抓住靠背把椅子拎起来,离开了。 P163

我坐到床垫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P164

等到夜幕降临,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写出任何东西,标着“终稿”的文件里啥也没有,而从奥康纳的故事里我能得到的也只是毫无恶意的嫉妒以及阅读的快感了。 P165

我意图创作一部能够决定那些在地下室观影的人物命运的电影,可我刚刚发现,这完全是一种纯属卖弄的、过时的、狗屁“元文学”的想法。 P166

我们的头脑就处于这样一座由少量单词和数量有限的语言构造组成的监牢之中。 P167

我对她说,我早就跟圣地亚哥要求过,让你把食物放到门边就关门走人。 P168

真没什么可写的。 P169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管这乐器叫“尤库里里”,甚至每次说这个词时还把“库”字的发音拖得长一些。 P170

有些伟大的歌曲是在厕所里创作的。 P171

我之前曾设想让一群人聚在地下室看电影,他们的命运就取决于他们所观看的那部影片,可现在我已经确信,这个想法不得不被舍弃了。 P172

艺术是没有时间限定的。 P173

今天,我花了上午的一部分时间来回忆阿尼塔,就是在我被囚禁的第二年时圣地亚哥带到地下室来的那个姑娘。 P174

这样就只剩下剧本了,那个标题为“终稿”的文件里存着第一幕和第二幕的一部分。 P175

没人需要老天爷降下甘霖。 P176

手里端着一杯奶香咖啡,注视着那些和我的生活一样无聊的人生从窗前掠过,就是这些平静无波的时刻,构成了我的人生。 P177

成百上千个场景里充斥着下面这一类的对话:请把盐递给我。 P178

或许还是有读者的?圣地亚哥是不是这个加密文档的读者呢?圣地亚哥能不能以无线连接的方式进入到这部……他的这部MacBook Pro电脑中,读到我所写下的内容呢?尽管我对此持怀疑态度(我最好还是别这么想),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圣地亚哥·萨尔瓦铁拉,我就送你几行字:你不会写作。 P179

当然说的是剧本的初稿。 P180

但是电影不是现实生活啊。 P181

电影存在于它自己的现实中,而电影的现实才是我们唯一应该关注的现实。 P182

我在长方形的天窗下待了一个小时,让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P183

为这事儿我们俩争论了足有好几百个小时。 P184

圣地亚哥看起来不太为自己的形象操心,他的头被剃得精光,总是穿着一身绿:绿色T恤、绿色裤子和绿色袜子,没有牌子,没有商标;有时他穿牛仔裤,有时又穿着柔软哑光面料的运动裤。 P185

圣地亚哥坚信他的艺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他热衷于去煽动情绪,想象着自己的电影就是寓言。 P186

不,问题并不是做不到举重若轻,或做不到举重若轻、满心愉悦,问题在于根本就没有天赋之才。 P187

不对,他连这也算不上,因为一个脑子有一点点(或者不止“一点点”)迟钝的孩子至少是天真无邪的,而天真无邪在写作时可以成为一个巨大的优势。 P188

在今天的好莱坞,如果还有人想拍这样的影片,或者建议拍这样的影片,让梅丽尔·斯特里普在一个绿色房间里,披着一件绿色教士服,注视着摄像机,在九十分钟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朗诵《我是海象》的歌词,那么他极有可能会被人家请出去,顺带着把门关上。 P189

还有多少分钟已经不重要了。 P190

没法让它按时完成了……﹡﹡﹡我刚刚发了一回疯。 P191

我把剧本文件拖进了垃圾箱。 P192

我曾用了好一会儿工夫来研究那些被扔进垃圾箱又被清空的文件是否还有可能被恢复。 P193

知道剧本旧稿还在移动硬盘里,这让我不太开心,圣地亚哥肯定也把那稿子下载到他的电脑里了,旧稿子还在移动硬盘和圣地亚哥的电脑里,或者只在圣地亚哥的电脑里,因为他很可能已经用移动硬盘去保存别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的东西了,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我知道那个旧稿子的内容不足剧本的一半,是五十多页我必须忘掉的内容。 P194

就此告别腹部右侧的疼痛。 P195

浪费时间是多么容易啊。 P196

她会吃安眠药吗?我失踪以后她已经恢复平静了吗?我失踪后她是否曾惊慌失措呢?我老妈是以一种不那么烦人的方式打呼噜的;她的鼾声甚至还能帮我入眠,让我放松,让我的思维迟缓下来。 P197

不,最好还是不要把那文件恢复,最好还是从零开始吧。 P198

句号,另起一段。 P199

唐·德里罗跟我一样,开始写作时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开始写作时甚至岁数比我还要更大些,已经接近三十岁了;他曾说过,当把第一部小说写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能够写作的(发现写作是个他可以投身去干的行当)。 P200

那就是“幸福是一支热乎乎的枪”。 P201

但实际上只有我放的屁在空中飘浮着,试图逃逸出去,它们也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在两天多一点的时间里写出一个剧本是根本不可能的。 P202

圣地亚哥也许已经向北方书店订了第三卷?他很有可能在星期一下来的时候会带着《博尔赫斯全集》的四册书、他的椅子、小果盘、咖啡和上满六颗子弹的左轮手枪。 P203

不是我的脑袋,而是我的大脑。 P204

﹡﹡﹡只有两天了。 P205

那乳房感觉起来并不像乳房。 P206

我想把运动短裤褪下去让她看看。 P207

我把罐子里的红牛饮料都倒进马桶,拽了下水箱链子,然后在饮料罐里装满了自来水。 P208

其实已经到星期一了。 P209

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P210

肱三头肌的疼痛成了不能写东西的借口。 P211

我也许早该让圣地亚哥把一些锻炼和拉伸不同肌肉的练习视频存在移动硬盘里给我拿下来,因为我要是不做肌肉拉伸锻炼的话,早就像个得了多发性硬化症的老头儿一样全身僵硬了。 P212

她要是有路易斯·阿尔韦托·斯皮内塔这样的儿子该会很幸福。 P213

我嫉妒他们,也讨厌他们。 P214

我可以几小时几小时地写作或设计剧情,但要去做点儿调查研究的工作,我没过几分钟就会觉得无聊了。 P215

在我的腹部右侧,疼痛开始变得像刀割一样了。 P216

《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 1960年由意大利、法国合拍,费德里科·费里尼执导,马塞洛·马斯楚安尼主演的影片。 P217

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 1933— ),法国导演、编剧、制作人。 P218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 1922—1985),英国著名诗人、小说家、爵士乐评论家。 P219

库乐队(GarageBand),一款由苹果计算机编写的数字音乐创作软件,是Macintosh电脑上的应用程序套装iLife的一部分,允许用户创作音乐。 P220

威廉姆·高德曼(William Goldman, 1931—2018),美国著名小说家、电影编剧、剧作家。 P221

马尔科姆·劳瑞(Malcolm Lowry, 1909—1957),英国诗人和小说家,最著名的代表作是《在火山下》(Under the Volcano)。 P222

西恩·潘(Sean Penn, 1960— ),美国演员、导演和政治活动家。 P223

萨瓦托,指埃内斯托·萨瓦托(Ernesto Sabato, 1911—2011),阿根廷作家、画家。 P224

《双生兄弟》(Dead Ringers),大卫·柯南伯格执导的影片,摄于1988年。 P225

要是玩儿“帕亚那”或“迪内蒂”/倒是再理想不过了。 P226

我有个靠背可以半躺倒的座位,剩下的旅程还得走大约二十个小时。 P227

坐在我前面的那个人把座椅靠背放到最低,让我都差点儿打不开笔记本电脑了。 P228

起码这些不像诺尔玛的洛克罗炖菜那么辣。 P229

我把她留在了圣地亚哥家,就在厨房里,坐在圣地亚哥经常拿到地下室去的那把椅子上,在那儿揉搓着自己的大腿,一副好像很冷的样子。 P230

或是玻化塑料。 P231

“F·默里·亚伯拉罕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P232

如果停下来仔细读自己写下的东西,我就会晕车的。 P233

﹡﹡﹡我们刚刚停在了一家有着小超市的壳牌石油加油站。 P234

我会怀念他那些心事重重的夜晚吗?我会怀念那间地下室吗?我会怀念那间地下室甚于怀念我的老爸吗?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一边说着‘不’,一边写着。 P235

第四根弦断了。 P236

在圣地亚哥的书房里我没能找到“博士”耳机。 P237

一开始,诺尔玛送食物下来或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我也会穿上衣服,但后来就不穿了,我光着身子,通常只穿着内裤,看着诺尔玛怎样把装干净衣服的口袋放到卫生间门边,再把装脏衣服的口袋拿走。 P238

茉莉执手对他言:奥布拉迪,奥布拉达,生活还是要继续。 P239

除了那个加密文档和披头士的专辑,圣地亚哥把一切都删掉了。 P240

我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了,但我还是想念他。 P241

我是这么觉得的。 P242

当我停止在电脑键盘上打字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P243

连痕迹都变成数字化的了。 P244

美国编剧工会将颁予我名誉会员的称号。 P245

我会变成多年来对圣地亚哥纠缠不休的狂热粉丝,是圣地亚哥·萨尔瓦铁拉的“马克·查普曼”/。 P246

我合上电脑,把它塞在我的胯部和座位扶手之间,脱下鞋子,把它们放到座位底下,然后再打开电脑,可我感到双脚很冷,于是就又合上电脑,把它塞在我的胯部和扶手之间,从座位底下拿出我的鞋子,把它们穿在脚上,然后再打开电脑。 P247

这台老旧的MacBook Pro电脑的电池功能也已大不如前了。 P248

他创造了我在地下室中的全部人设,但不包括那个笔记本,不包括那个加密文档,也不包括我在星期天半夜和星期一凌晨写完的剧本,那么多页的内容我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在早上六点四十八分终于写到了由“剧”和“终”这两个字构成的那个词,离圣地亚哥带着他的椅子、咖啡和小果盘下来只差十二分钟。 P249

希尔达专辑的制作者看起来起码有一只耳朵是聋的,但那些歌曲我还是喜欢的,希尔达的声音听起来也显得真诚而不卖弄。 P250

是不是就是因为当年那么着魔般地去读《博尔赫斯全集》无形中让我觉得自己在余生跟老妈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的余生?我不记得曾考虑过那些,不记得自己考虑过余生中跟老妈住在一起的可能性。 P251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他们,而是嫉妒他们。 P252

“惯例”就等于“幸福”。 P253

车窗外的地势开始变得平坦起来了。 P254

我怎么知道那就是位姑娘呢?我根本没看到人家上车啊。 P255

我想问他怎么了,他跟伊拉里奥、跟那些演员还有投资人相处得都还好吧。 P256

可那是个错误,因为当我从麻醉中清醒过来时,却被告知我最初“臆想”的疼痛其实并不是被虚构出来的。 P257

才不是呢。 P258

一个人要是不写作,就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约束起来。 P259

我得坐在床垫上,把电脑放在大腿上,去试着写出会改写世界电影史的剧本,从最开头、从第一个淡入镜头写起,一直写到“剧终”。 P260

所以剧本就是一种应被迅速理解的文本。 P261

《尤利西斯》从来都没有完结,我喜欢读它,就好像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滩,在那里,我只要愿意就可以下海戏水,并且很清楚每次浸湿我双脚的都是不一样的水。 P262

我从本子上扯下一页纸,将它撕成两半,然后将一半放在嘴里嚼一嚼吐出来,就这么做成一个堵耳朵的耳塞,接着我用另外半页纸如法炮制又做了一个耳塞。 P263

会跟我那正试图返回去的过往生活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娱乐价值。 P264

我让亚里士多德见鬼去,坐下来写那会改写世界电影史的剧本。 P265

《海星与咖啡》(Starfish and Coffee),普林斯·罗杰斯·尼尔森于1987年创作的一首单曲。 P266

阿根廷内格罗河省的一座城市,位于安第斯山地区,是阿根廷著名的滑雪胜地。 P267

安培林娱乐(Amblin Entertainment),一家独立的电影出品公司,成立于1981年,由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电影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以及弗兰克·马歇尔共同建立。 P268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行驶在潘帕斯草原上。 P269

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定义那个星期天半夜外加星期一凌晨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了。 P270

肯定会有农夫在收获蔬果的时候去想象出完整的电影。 P271

一堵被虚构出来的墙。 P272

那是一颗表面上看已经老旧不堪的炸弹。 P273

要是当初我的哪颗牙疼起来,没准他早就用钳子给我把牙拔掉了,就像圣地亚哥曾考虑到了美国要做的那样,他让人拔牙就是为了让美国编剧工会不得不在他身上花一部分医保的钱。 P274

我还记得把那东西喝下去时的感觉:那液体接触我的双唇时是冰凉的,从我的喉咙流下去时却是滚烫的。 P275

写作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挥霍生命的最佳方式。 P276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件轶事。 P277

最好还是什么都别写了吧。 P278

我盼着圣地亚哥下楼来。 P279

我仍在这世界上,在这个构成我世界的地下室里,但同时我又错过了整个世界。 P280

她用一个手势示意我把药吃了。 P281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沉默不语。 P282

我是不是曾宁愿那壁板是弧形的?还等着有一场气旋……?我希望我老爸在被撞断脖子死去之前已经藏起他的“命根子”,并拉上了裤子拉链。 P283

她没有回答我。 P284

就算我有了一大笔钱来支付,就算我已经为了那部在星期天深夜外加星期一凌晨的疯狂行动中写出来的剧本花了那么一大笔钱,我开始读它时仍会带着难以承受的恐惧。 P285

她问我正在写什么。 P286

大多数和弦都是我即兴弹奏的,可我最后能演奏的完整歌曲,像《当我的吉他轻轻哭泣》/,或者《卢库马/果汁》/,都是我凭着记忆一点点弹出来的。 P287

圣地亚哥就曾想掌控世界。 P288

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他跑到了非洲,躲到一个发了大水的村庄里,然后说因为遭遇了水灾,他没法出席颁奖仪式。 P289

我还是会震惊的吧,因为圣地亚哥并不是杀人凶手,他是个艺术家。 P290

在开始读剧本的第一幕之前,圣地亚哥掏出了他的进口巧克力(四大块一板的歌帝梵/开心果夹心巧克力),整个儿塞进嘴里,他没有掰成一块一块地吃,而是一下子就吃下一整块儿,然后他就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读起剧本来。 P291

可是,艾伦·索金写过什么了不起的剧本吗?索金的哪部电影会在全世界的电影院校里被研究个好几十年?我真应该利用在地下室里度过的几千个小时中的一小部分来学学英语。 P292

那是心灵的贫血症、迟暮之年的衰弱,并不会妨碍我正常的行动,有些日子我甚至会带着昂扬向上的能量醒来,充斥着大干一场的欲望,但我想干的那些事情,不管多么有趣、多么重要、多么出乎意料,却都缺乏光彩,就像有人已经将它们打磨了太多次。 P293

为什么我没给她打电话呢?为什么我没向随便哪位乘客借一下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呢?因为我已经想不起号码了。 P294

圣地亚哥来地下室时从来不带他的手机。 P295

为了让这里保持干净、适宜居住,诺尔玛可真是没少出力,而且,她做起饭来真是堪比大神啊。 P296

就你,巴勃罗,你会扯谎吗?你会演戏吗?他逼着我去读了一场戏的剧本,然后把它演出来,等我演完了,他看着我,那样子就像我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但他不想向我显露出他觉得那事儿可笑,然后他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再次跟我说不行,这回他摇着脑袋,跟我一迭声地说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接着就开始聊起别的话题了。 P297

但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越来越紧张,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P298

﹡﹡﹡我会想念地下室的那份沉寂吗?我会想念地下室里那混合着我的体味和屁味的气味吗?我会想念诺尔玛吗?清晨在我老妈身旁醒来时,我还会盼着诺尔玛把早餐端来吗?我会想着要让我老妈每天早上都给我准备一杯咖啡(不是多尔卡奶香咖啡,而是浓浓的蒸馏咖啡,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将各种水果切成小块儿,再放进装甜点的盘子里?把问题都写出来可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P299

“嗒”并不能准确地重现指甲敲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的声音。 P300

艾伦·索金,好莱坞最伟大的编剧之一,曾在美国编剧工会的一次晚宴上告诉圣地亚哥,他到最后写完剧本的第三稿或第四稿之后,就已经可以把它默写下来了,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把剧本输入电脑,根本不用看以前的稿子,连瞥一眼都用不着。 P301

﹡﹡﹡我们一直都没有上坡或下坡,倒是时不时地左转或右转。 P302

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女士用舌头发出“嘚嘚”的声音已经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了。 P303

圣地亚哥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P304

圣地亚哥过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才回来。 P305

我曾经试着让自己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音乐学校的许多老师和同学那样迷上派特·麦席尼/,但最终却不得不承认(不得不自我安慰)麦席尼对我来说过于优秀了。 P306

写作就是阅读。 P307

我读别人的作品时,总想着我此时本该在写东西,于是书上的文字一句句从眼前经过,我却无法领会它们的意思。 P308

圣地亚哥将地下室扫视了一遍,就好像这里是他时隔五十年才回归的儿时的家。 P309

你当然不明白了,因为没有什么要弄明白的事儿。 P310

他们估计我们连四分之一的钱都赚不回来。 P311

在电影首映前两天,我给蒂埃里·弗雷莫/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不会去参加戛纳电影节。 P312

你可以问问那把尤克里里。 P313

他离开我身边,走向有长方形天窗的那面墙壁,背对着我,将头靠在水泥墙上。 P314

你根本就不知道,对不对?不知道什么?你写的东西。 P315

一场人为的思维训练。 P316

一看完,我就把它发给了演员们。 P317

咱们这剧本应该以单行本出版。 P318

他们三人里没有一个对我全身心投入的事情有任何一点兴趣。 P319

我还考虑过要在圣马丁这儿把楼上的空房间装备成一间剪辑室,但最终我们还是去洛杉矶完成的后期制作。 P320

影片已经一切就绪了,剪辑好了,修过色了,混音也做完了。 P321

我自慰了足有九十次。 P322

我在米特帕金区溜达,想随便买点儿什么。 P323

他们求我去参加戈雅奖的颁奖仪式,但我对他们说……我身体不好,这回又是肺炎。 P324

不仅仅是在阿根廷,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P325

《出租车司机》(Taxi Driver),1976年上映的美国心理惊悚片,由马丁·斯科塞斯执导、保罗·施拉德编剧、罗伯特·德尼罗和朱迪·福斯特主演。 P326

艾伦·索金(Aaron Sorkin, 1961— ),知名美国编剧。 P327

拉丁美洲殖民地时期,秘鲁的波多西(Potosí)地区因其储藏丰富的银矿而举世闻名,“秘鲁宝藏”也成为巨大财富的象征。 P328

乔伊斯一生给诺拉写了很多情书,曾结集为《致诺拉》出版。 P329

“地狱厨房”(Hell’s Kitchen),正式行政区名为克林顿(Clinton),俗称西中城(Midtown West),是美国纽约市曼哈顿岛西岸的一个地区。 P330

电影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P331

我在如堕梦中的一间地下室里度过了整整七年时光啊。 P332

诺尔玛已经给圣地亚哥的前妻、儿子和妈妈打过电话了吗?圣地亚哥的妈妈是那种在照片中猛一看到就会让人汗毛倒立的人。 P333

尽管我此时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笃定:也许贝克特当初写这些作品时确实是想改写世界文学史;而那些作品(特别是那三个并非“三部曲”的作品)都竭尽全力去一举击溃那些长篇小说、短篇小说,甚至哲理散文。 P334

圣巴勃罗·萨尔瓦塞斯&地亚哥·贝铁拉。 P335

不对,那是带着圣地亚哥的信用卡和我的账单返回来的店伙计的手机铃声。 P336

不,我再次充满了信心并不是因为我当时已经信心满满,而是因为我重读剧本时对它的信心比之前更加强烈。 P337

我只需要转动它,就知道你的工资是多少了。 P338

要是我能连上网,我肯定已经查过我的邮件,在谷歌上搜索媒体关于我失踪事件的说法,看看他们找了我多少天;我没准儿还能用谷歌搜索一下我老妈,尽管也可能什么也搜不到,因为我老妈跟我一样,根本不会出现在互联网上,也就是说,她根本不存在。 P339

我用了好多次“总是”这个词。 P341

这是一部不适于十三岁以下人士观看的影片。 P342

我讨厌在银幕上印上场景发生的城市的名字或者年份。 P343

便笺可以设成蓝色、绿色、粉红色、灰色或黄色。 P345

我在那儿等着。 P346

我妈妈的生日是11月19日。 P347

十二个小时。 P348

两个星期呢。 P349

而每当我拍完一部电影时,最让我伤心、令我心碎的,是我心里明白人们永远也不可能看到我脑海中那部影片原本的样子了,那可比他们在电影院中看到的第三手的影片不知道要强多少呢。 P350

我刚刚看过的那部影片不可能曾让他拼命地工作。 P351

除非这种执念是为了保留列侬的《明日永不知晓》/。 P352

﹡﹡﹡还剩百分之十五的电量。 P353

咱们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P354

咔嗒一声。 P355

于是一场被装在轮椅上的戏便坠落了……咔嗒一声。 P356

前期准备花了那么多的时间,他絮叨着,却没人提醒我在犯一个错误。 P357

我倒是真希望能结识影片中梅丽尔·斯特里普所饰角色那样的女人。 P358

把我做编剧应得的那部分报酬送到我老妈的手里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P359

他杀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P360

只不过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我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活着了。 P361

没准儿以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得装上一个。 P362

窥得这一点让我心生惧意。 P363

而我只能回答他:因为那是我唯一会干的事儿。 P364

但关于这些我什么都没对圣地亚哥说。 P365

我不想看到圣地亚哥的尸体。 P366

我坚信那地下室是间完美的牢房。 P367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中去。 P368

在这个并不完整也无法修改的文本以外,我仍然无法存在,无法生活。 P369

我从水龙头接了足足好几升的水来洗。 P370

我真应该从圣地亚哥的书房里偷拿些书来。 P371

有人在看着我。 P372

我估计那文本会自行保存的,这样我就不用再到“文件”去。 P373

巴顿·芬克(Barton Fink),美国影片《巴顿·芬克》(Barton Fink)中的主要人物。 P374

《蜂蜜的味道》(A Taste of Honey),原为鲍比·斯科特和瑞克·马娄为英国剧作家希拉·德莱尼同名剧作的百老汇音乐剧版本创作的歌曲。 P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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