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悖论 人性的历史实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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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什么场合,他都能镇定自若。 P6

也仅仅因为此,那些在历代史书中伟大或者邪恶得光怪陆离的历史人物被他还原成了可以信赖的人,与以往的描述面貌迥然不同。 P7

借用张宏杰自己的一句话,“关心历史其实是关心自己”,他对这些古人的性格和命运的兴趣里,无疑包含了对自己的兴趣。 P8

这些剧目对20世纪70年代生人张宏杰来说是如此具有吸引力,所以他循着对自己性格和命运的关心闻声而来,来到了这里,做了这冷清剧场内的一个有心的看客。 P9

二十多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也没收到《收获》杂志的回信。 P10

我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而我身处的辽宁省朝阳市,又是一个对文化和文学抱着特别质朴的尊重的边地古城。 P11

一方面我们没太多书可读,另一方面,撞到手里的书大致都有着坚硬的品质,把每个读者都练成了钻头。 P12

大学毕业之后,本来是想好好工作,先“混”上(用我爸的话来说,是“熬”成)副处级,能用公款请客吃饭,在小城市里有地位有面子,这是北方小城长大的人的普遍理想。 P13

所以截至此时,肚子里已经装了太多奇奇怪怪。 P14

后来评论家们给这类东西的定义是“跨文体写作”。 P15

更想不到,一个少年韩寒,虽然进入了文坛,却居然敢拒绝进入作协的邀请。 P16

投出去的半个月后开始,我就经常去单位的传达室,但是直到第三个月头上,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P17

我同时投给三家刊物,并随时做好收到一家用稿信后马上通知另两家的准备。 P18

编辑部一致同意向你约稿,因《大家》明年将倾力推出一种实实在在但同时也更为文学、更边缘化的写作方向。 P19

很可能,我文学生涯中的第一个笔会,会在“春城”昆明……三个月后,第二封信来了,我急切地打开,却是一盆冷水:“你的《无处收留:吴三桂》送审时未通过,说是暂时不发历史题材。 P20

通过和她通信,我才发现,原来我能在这样一本省级文学刊物上发表作品,其实也是一种小概率事件。 P21

不过,这一认知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P22

也就是说,我确乎已经是“青年作家”了。 P23

因为彼时我已经是“辽宁文学院合同制作家”,所以杂志被莫名其妙地寄到了这里。 P24

不过,我期望的是,在我成为作家之后,被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在杂志上惊讶地发现。 P25

我当然激动。 P26

许多才华正盛的作家,都纷纷转行去给导演们打工,写电影、电视剧。 P27

作为一个小城市里的普通大学毕业生,我的理想如同橡皮筋一样可长可短,可大可小,可以想入非非,也可以在第二天早上就忘掉。 P28

历史写作对我来说是一次旅行和探险:在故纸堆中,你随处可见蛛丝马迹。 P29

一路走来,通过写作,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更广的认识。 P30

每一个碾玉人都希望他的玉观音能有人欣赏。 P31

不过令我高兴的是读者却有了反馈。 P32

《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出版不久,我在报纸上网上很快见到白岩松、柴静评论了这本书。 P33

我按钟求是提供的E-mail寄去了几篇稿子。 P34

2001年,我意外地得到《天涯》的邀请,年底到海南开笔会。 P35

这是一个破坏的年代,又是一个建设的年代。 P36

我也由大学刚毕业的青年,接近中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付给了书桌。 P37

在二十多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转向,离我们而去。 P38

就在这一年,他第一次面对了从未经历的精神重压。 P40

越来越多的人投向满洲,像洪水浸泡下不断崩塌的堤石。 P41

和呈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个漶漫而无序的世界截然不同,穿过三百五十年的时空,在关东这片土地上(那时候,这片土地上到处覆盖着不修边幅的森林和无边无际的野草。 P42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价值,即在于用自己的行动去注解忠孝仁义这些天理,否则你的存在不仅毫无价值,甚至不如禽兽。 P43

那一日吴襄带领五百名士兵出锦州城巡逻,在辽西荒凉的白山黑水间例行每天的公事。 P44

皇太极怀疑明军有诈,下令兵丁不要追杀,听任吴三桂父子逸去。 P45

他在父母面前恭谨体贴,在朋友圈里轻财好士,在百万军中英勇无双。 P46

名教纲常的道德约束作用因为朱氏家族的透支使用而遭到严重损害。 P47

随便举几个例证便可以把上述论证落到实处。 P48

催钱粮先比火耗(征收钱粮先要克扣),完正额又欲羡余(国家规定之外又要私自征收)。 P49

由于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人格标准,在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社会关系表象之下是人们之间的深刻的不信任。 P50

不过和一般读书人不同,教条化的儒教灌输模式并没有毁坏他的思维能力。 P51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庞大而破烂的大船,在风雨飘摇之中,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P52

沉鸷多谋,颇以风流自赏。 P53

唯一遗憾的是吴三桂对读书不太感兴趣。 P54

大学士方一藻巡抚辽东以后,吴三桂很快和其子方光琛成了结拜兄弟。 P55

即使攀爬到最高处,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毁灭,而不是达到永恒的幸福之源。 P56

他们的征服需要汉人的引导,所以他们竭尽全力争取那些有才干的汉人,执着而真诚。 P57

这一次,祖大寿自度不免一死,皇太极却依然不屈不挠地争取他。 P58

五吴三桂简直不能相信洪承畴会投降,而相信之后,他却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 P59

对这样的人,吴三桂从心底里佩服,他们才是天地正气之所钟,国家希望之所在。 P60

这个角色转换也实在太迅速了,实在叫人难以适应。 P61

一个人,常常会突然陷入外部情势所造成的精神陷阱之中。 P62

十三年,大寿卒。 P63

朱元璋一怒之下,命人把这头大象杀了。 P64

没有几个人去认牌坊的主人费尽心思刻在上面的那几个繁体字。 P65

然而,当一种本来是为关照大众而产生的道德标准被过分夸张地炫耀在半空,声嘶力竭地被人宣扬之时,却显得有点讨厌、有点不诚实。 P66

先是,在皇帝焦急的注视下,满朝文武大员面面相觑,因为怕承担责任,谁都不敢发言;后来,还是内阁首辅、大学士陈寅打破沉默,老丞相毕竟阅历深厚老谋深算,他首先慷慨激昂地打出“一寸山河一寸金”的旗号,坚决反对弃地,同时又认为调兵势在必行。 P67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样短短一段路,吴三桂的大军竟然走了八天。 P68

真实的吴三桂在求生本能的指引下,在道德的荆棘阵中寻到了一条缝隙,做了一次诡秘的出逃。 P69

他发现自己也变了,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汲汲于名利的吴三桂了,他变得浪漫而多情,变得单纯而透明,和这个女人相比,许多以前显得那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却无足轻重了。 P70

不过,他知道,这座关城不论是对李自成还是对皇太极都是沉甸甸的。 P71

在大明他是平西伯,到了大顺他就是归命侯。 P72

李自成也许会亲自迎接,所有新朝权贵都会出席接风宴会。 P73

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涨大了一倍。 P74

就在他冲冠一怒的那个瞬间,我们有理由相信,墨一样浓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当他静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已被判定为一出悲剧的主角:他不但失去了国家,也失去了家族,同时,还有最心爱的女人。 P75

他迅速判明了自己的处境,他不甘处于被打击被剥夺的地位。 P76

可是连乞求都是这么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满腔悲愤,真好像文天祥再世,申包胥重生。 P77

这时山海关已经被李自成的大军团团围住了。 P78

吴三桂焦急万分,可是老谋深算的多尔衮却一点也不着急。 P79

吴三桂的精神世界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依托。 P80

三桂左右奋击,杀贼数千。 P81

四月二十六日,吴家满门三十余口在北京二条胡同被杀光。 P82

吴三桂的判断力、决断力,意志品质的坚定性、持久性,战略战术上的创造性,在此都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P83

明朝的残余在江南又建立了南明政权,在全国依然有着巨大的号召力。 P84

就在这时,他意外地收到了一封用绣着五爪盘龙的明黄缎子包着的书信。 P85

如必欲仆首领,则虽粉身碎骨,血溅草莱,所不敢辞。 P86

不过和他的老祖宗朱元璋比起来,他还是显得太天真了。 P87

吴三桂什么也没听见,他只是恍惚见到这个酷似崇祯皇帝的年轻人脸上的疑问表情。 P88

这两处埋藏了他那么多复杂记忆的地方,他真希望能够不再想起。 P89

昔日占据了他全部情感世界的陈圆圆现在已不能享专房之宠,青春年少不再,他要抓紧剩下已经不多的时间恣意享受,尽情追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自己的巨大付出做出补偿。 P90

上上下下都知道王爷仁义诚厚,可是也都知道王爷曾经置父母性命于不顾,曾经追杀故主子孙以为功。 P91

他在府内设了多座禅堂,常常像个孤僧一样长时间地打坐。 P92

一条噬咬旧主来取悦新人的狗能让人放心吗?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原则的人,可以为功,更可以为祸。 P93

在他看来:“三藩等蓄谋久,不早除之,将养痈成患。 P94

他原想在满洲人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终此一生。 P95

在练兵校场的鼓角齐鸣中,他纵马疾驰,连发三箭皆中靶心。 P96

同时,又转托西藏的达赖喇嘛为他向朝廷“说情”,示以“裂土罢兵”之意。 P97

自己的一生有可能以彻彻底底的悲剧收场。 P98

也许正是这点,使他能够终于正寝。 P99

借用这比方也可以说:如果把“曾国藩”这个人身上的“意志力”元素抽去,那么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平淡无奇的成分。 P100

有史以来,在曾麟书之前,这里连个秀才也没出过。 P101

这便是来自他自身的经验。 P102

人类最基本的一种心理倾向就是使自己变得完美,儒家的人格设计为这种心理倾向提供了最理想的释放途径。 P103

他在家书中说:“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与之量,有内圣外王之业,而后不忝于父母之生,不愧于为天地之完人”,“予自三十岁以来,即以做官发财为可耻,以宦囊积金遗子孙为可羞可恨,故私心立誓,总不靠做官发财,以遗后人。 P104

他真是花岗岩脑袋、混凝土脚踵。 P105

事实证明,这就是“天资钝拙”的曾国藩事业成功的基础。 P106

血气方刚的曾国藩受此挫辱,刺激极大。 P107

他对这支队伍的组织、训练、装备、后勤,无不殚精竭虑苦心经营,力求万无一失。 P108

正在走投无路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救了曾国藩。 P109

他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毕金科因此阵亡。 P110

”“近日天气炎热,余心绪尤劣,愧悔交集,每中夜起立,有怀吾弟而不能见。 P111

立者,发愤图强,站得住也;达者,办事圆融,行得通也。 P112

立功、立德、立言,曾国藩全做到了。 P113

和那些愚顽浅薄的官僚不同,他掌握了儒学的真精神。 P114

不过,从另一角度看,他的一生也充满苦涩。 P115

他以一人之力,无法挽回传统社会积千百年形成的强大颓势。 P116

这种保守落后,在明清两代,特别是清中晚期,表现得非常明显和顽固。 P117

可惜她们只能在文字之外悄悄凋零,上天赐予她们才华,却没给她们施展的领地。 P118

她很有度量。 P119

许多八旗子弟在外面摆够了谱,回到家里,却要乖乖受女人的辖制。 P120

以她的地位和条件,如果她敏感一些,事业心强一些,她完全有可能更深地接触崭新的西方文明,更理智地观察世界,明了中国的处境和需要,因而凭自己的才智把国家引导到更安全的轨道上来。 P121

她有着叶卡捷琳娜的精明果敢,却没有叶卡捷琳娜的世界眼光。 P122

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缺乏生命的热度,自甘于生命火焰有气无力地默默燃烧。 P123

也许作为一个女人,叶赫那拉最对不起爱新觉罗家族的,是在孩子教育上的失误。 P124

女人慈禧由着自己的性情,泼泼洒洒风风光光,也辛辛苦苦曲曲折折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P125

他的祖先追溯上去全部都是穷困潦倒的文盲农民,以至在位登大宝之后,他也无法像历代开国皇帝那样穿凿附会地攀附为某位名人之后。 P126

应该说,朱元璋才华横溢。 P127

不过,文字才能对于一个开国帝王来说毕竟只是装饰点缀。 P128

二百八十年后,跟在李自成屁股后面夺取了大明江山的满洲君主顺治皇帝仍然对此钦佩不已。 P129

不过,又隔了三百年,当我们站在现在的历史进程中回望时,朱元璋这个按传统标准算得上伟大的帝王,却如同一尊失却了法力的神像,彩绘和金妆从他那庄严的面容上剥落,丑陋的木胎开始显露,眼眶里射出的是茫然与迷惑。 P130

饥饿和赤贫始终追随着我们的祖先,连同战乱和灾祸,从孟子时代穿越汉唐宋明。 P131

同时,在饥饿和自我保护的危机感的逼迫下,道德和良心成了一种可以轻易摆脱的累赘,人们极为现实而残暴地运用一切手段。 P132

他以一个普通百姓,见到始皇车驾,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大丈夫当如是也!”攻下咸阳之后,他沉湎于秦朝故宫的金帛子女,一门心思想住下来快活一番。 P133

他谆谆告诫大臣们:“忧患之来,常始于细枝末节。 P134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打碎了这套复杂的政治体系,取消丞相制,让天下所有的大小官员都直接向他负责,每个官员都直接为他跑腿。 P135

“一里之间,百户之内,见诰仍有逸夫(游民),里甲坐视,邻里亲戚不拿者,逸夫处死,里甲四邻化外之迁。 P136

“惟北地苦寒,许用牛皮直缝靴。 P137

就像吴晗那部文笔生动的《朱元璋传》所写的那样: 虽然光着脚,一身蓝布衣裤全是窟窿补丁,他却会把棕树叶子撕成丝丝,扎在嘴上作胡须,找一块车辐版顶在头上当平天冠,弄一条黄布包袱披在身上,土堆上一坐,自己作起皇帝来了。 P138

事实上,中国传统政治结构中的皇权无限只是理论上的,在实际操作中,皇帝的权力要受到诸多限制,从来没有哪个皇帝真的做到了无拘无束。 P139

他们能活下去,能传宗接代,就心满意足了。 P140

他发布命令:“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P141

朱元璋把皇权扩大到了极点,把自我放大到了极点,他的行为严重压缩了社会其他成员的生存空间和权利空间。 P142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怕,终于真的剃了头,穿上僧服,整天装疯大声念佛。 P143

他们和朱元璋说同一方言,有的干脆就是他儿时一起做游戏的伙伴。 P144

考察朱元璋在这样疯狂屠杀背后的心理动机,显然还是深刻的不安全感。 P145

所以,朱元璋的诛戮功臣,是中国的权威型政治体系自我保护的一种反应,虽然血腥,虽然下作,但是并未受到传统史观的苛责,也不影响在传统史家眼中朱元璋一代雄主的地位,甚至正相反,它成了朱元璋雄图大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把稳定作为最高政治目标的话,这一举动是达到这一目标的保险系数最大的手段。 P146

当然,这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是例行公事一般,不值得大惊小怪。 P147

几乎没有人上疏抗议,没有人采取什么激烈的反抗措施。 P148

中国历史最让人悲哀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无疑正是我们祖先的这种近乎极致的聪明和智慧。 P149

这些沉重而锋利的伤痛屈辱在他心中日积月累,早已化成浓黑浓黑的怨毒。 P150

按明初规定,每年各地官府都要到户部报销账目,手续极为严格。 P151

仅仅这些汉字的组合,就已经让人的视觉神经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 P152

第一日刀数割完,天已黄昏,狱卒把刘瑾押回监中,上半身已经没什么肉了的刘瑾居然还有心情进晚餐,而且整整喝了两大碗稀粥!第二天接着用刑,可惜割至中途,刘瑾就毙命了,未能尽力配合使整个过程达到完美。 P153

距离在保守家业的本能驱使下,朱元璋在位三十一年,“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虑患防范,如履渊冰,苟非有疾,不敢怠惰,以此自持,犹恐不及”。 P154

基于他自身的视野、心理和修养,他把传统文化中的消极、保守、落后的东西通过强硬的政策放大到整个国家的性格里,给整个民族的素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 P155

另一幅则是五官俊美,仪表堂堂,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 P156

不过,王朝兴废、分裂统一的循环并没有严格的规律性。 P157

在历史那散乱随意的脚步当中,三年大比的科举制以它的规整而紧凑的节奏引人注目。 P158

他举的另一个例子是关于交通。 P159

一千年后,西方人才参考这个制度建立了他们的现代文官选拔制度。 P160

天边凝着冬云,北风刺骨,但是由于紧张兴奋,人们几乎忘了天气的寒冷。 P161

然后,两种卷子被送到对读所,对读官核查卷子抄写无误,在卷子上印下对读官和誊录手的名字以备万一出错时核查,最后,这批卷子才到阅卷官手里。 P162

当这个民族集中起精力时,它也能把一件事做得完完整整,严严密密,漂漂亮亮。 P163

科举制刚刚诞生的时候,还是相当幼稚的,构思上有一种直观思维的可触摸的意味。 P164

武则天垂拱四年(688年)词林文苑科考试,二十二岁的张说在策试中公开抨击武则天手下横行一时的酷吏是“以刻为明,以苛为察,以剥下为利,以附上为诚”。 P165

在唐代的刑法《唐律疏议》和行政法典《大唐六典》中都出现了关于科举考试的法律规定。 P166

不管你对朱元璋这个人物欣赏与否,你首先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人才。 P167

从细节上看,这套政策确实显得挺保险挺精明,但是如果站得远一点,你就能清楚地看到这套东西的愚笨蛮横和目光短浅。 P168

四每年进士及第后,大唐王朝的首都都要举行“曲江会”。 P169

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约略的统计。 P170

请听大宋真宗皇帝亲自撰写的劝学文吧: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有女颜如玉。 P171

细一想,这一风俗的形成也有它的逻辑。 P172

落第后的凄楚心境同样只有他们的诗句才能准确表达。 P173

老人说她的两个儿子二十年前离家入京赴试,至今没有音信,她在家苦盼二十余年,如今年老体衰,无以为生,只得乞讨。 P174

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福州人陈修进士及第。 P175

苏象先的先祖苏仲昌十六岁就通过乡试,但是会试却总是过不去。 P176

由于家中无人治生产,生计艰难,“尺布寸缕,拮据经营”。 P177

当我回首往事,才知道这是一个酸甜苦辣的海,波涛撞击的洋,它具有特别的引力,使你身入其中,如醉如痴,自觉或不自觉地扮演着它所需要的角色。 P178

不信你就试试看。 P179

后主问他有什么新鲜花样可以取乐,高绰说多弄些蝎子来咬人最好看。 P180

中国酷刑奇谲绚烂的创意,说明中国人的创造力一直是强大的,只不过在其他许多领域被禁锢了而已。 P181

犯人不同方式的嚎叫已经比丝竹笙管更耐听,皮肉溃烂、白骨显露的景象和受刑者的战抖、扭动、挣扎比名演员的身段更耐看。 P182

孩子们常常以折磨小动物为游戏。 P183

好人当然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坏人则“不齿于人类”,人的尊严和权利已被全部剥夺,剩下的只有被惩罚、被侮辱的命运。 P184

哪怕我们和他曾朝夕相处,曾是同事,是朋友,是亲戚,都不能阻止我们用对待禽兽的方式对待他。 P185

原来,今天这里要处决一个犯人,在朋党之争中受害的郑曼。 P186

这时,周围的人声开始小下来,等到刽子手拿起刀的时候,偌大的一个广场,几近于悄无声息了。 P187

……旧中国的外国观察者在谈到中国人的民族性时,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冷漠”“麻木”,有人甚至怀疑我们的祖先生理机能有问题。 P188

〔清〕世祖顺治五年(1648年),山东夏津蝗。 P189

灾难一方面教会了中国人忍耐麻木,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我们爆发性的残忍。 P190

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朱元璋自己写道:“魂悠悠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惝怏;身如蓬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沸汤。 P191

等到沥青冷却凝固之后,用锤子上下一敲,一张完整的人皮就被沥青带下来了。 P192

对他们来说,同情和怜悯是一种消受不起的精神奢侈品。 P193

”与此相配合的,是受刑者的顺从。 P194

玉米高粱不再是关内那副规矩本分模样儿,漫山遍野泼泼辣辣地铺洒浓绿,夸耀着这里与众不同的肥壮。 P196

为什么他们要用生命作赌注,辛辛苦苦地穿越无边旷野,去参与中原的逐鹿大战呢?当然是人类天性中的永不安分的进取心和好奇心支配着他们的双脚。 P197

在1840年以前,全部的中国历史的主题就是中原农业文明和北方游牧文明的对抗史。 P198

在他们看来,爱新觉罗家族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P199

可见那时的“汗王”居然是妻子儿女一大家睡在一条大炕上。 P200

可以设想,如果鸦片战争提前到十七世纪发生,满洲人完全可能以一种现实明智的态度去面对西方炮舰背后显现出来的文明。 P201

雍正皇帝则通过尊崇孔子来表明他对中原文化的崇拜。 P202

他扩建了圆明园,重修了大内三海,重修了北京城,为现代游人留下了最精良最优秀的古建筑,中国当代旅游业的功劳簿上应当记上乾隆皇帝一笔。 P203

二十四岁那年,他初登大宝,那些匍匐在他御座脚下的王公百官都比他年长许多,主少国疑,人们用试探的眼光打量着他。 P204

即位伊始,他就以非同寻常的气魄大规模调整了政策,一改乃父苛刻过甚的作风,行宽大之政。 P205

在乾隆前期,社会秩序空前稳定,政治纪律空前严明。 P206

这些白种人引起了满洲贵族的极大兴趣,特别是在他们进入北京的那一年的九月一日,欧洲人准确地预测了当天的日食,这让没有天文学知识的满洲人惊讶不已。 P207

他经常直言不讳地指出皇帝的错误,向皇帝提出建议。 P208

有一次,他把欧洲传教士聚集到圆明园,试图用他雄辩的口才证明西方人的谬误,劝他们信仰儒学。 P209

一方面,他工作得有点累了,另一方面,在他的坐标系中找不到前进的目标了。 P210

”得意之情,不能自掩。 P211

可以说,正是繁荣压垮了乾隆盛世,而千古第一帝王乾隆根本没有想到在传统之外,他还能找到另外的发展方式。 P212

这个庞大的使团是前往中国的。 P213

整个英国都为这次出访作准备,光是准备礼品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P214

另外,英王陛下赠送给皇帝陛下英国最大的装备有最大口径火炮110门的‘君主号’战舰的模型。 P215

马戛尔尼递上了乔治三世的国书,老皇帝却对跟在后面给马戛尔尼拖衣服后摆的英国儿童亚当斯·斯当东发生了兴趣。 P216

一个民族不进则退。 P217

以有用易无用,舍本逐末,暗损中国元气,所关甚大。 P218

全场肃静,倾听他的讲话,因为他是中国问题的权威。 P219

可是这些都不能避免国家民族的奇耻大辱落到他的头上。 P220

从人口上来看,满族和汉族太不成比例了。 P221

其他王公贵族的名字也文雅不到哪里去。 P222

”战争是满洲人的节日,一听说有仗可打,每个满洲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P223

要是你对他们尊敬礼让,他们便会比你更加谦和。 P224

因此,我们只能把武勇列为满洲人取胜的第二个因素。 P225

在这种毒化的政治环境之下,每一个官场中人都必须紧紧依附某一帮派才能立足,什么帝国的前途、百姓的疾苦,只能置之脑后。 P226

两大起义军主力李自成和张献忠彼此仇视,在四川大打出手,而南明政权此刻也分成势不两立的几大派别,为拥立不同的人做皇帝而争执不休。 P227

李自成、张献忠死后,汉人两大阵营的对立消失,暂时形成了由南明政权、大西军余部、郑成功军三部形成的反清统一战线。 P228

在进入这扇阿里巴巴之门之前,他们心中并非没有丝毫犹豫。 P229

作为第一个深入汉地的异族,他们深深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所吸引。 P230

他对整个民族发布圣旨,解释他推行汉化的良苦用心:“你们经常说北人何用读书,朕闻此,深用怃然。 P231

孝文皇帝的错误此时被证明有二,一是他不应该提倡全盘汉化,二是他不知道,汉化根本用不着提倡。 P232

世宗大定十三年(1173年),“禁女直人毋得译为汉姓”。 P233

显见得已是无可救药了。 P234

不识文字,没读过历史,没有深入过汉地的成吉思汗,有着惊人的智慧和预见力。 P235

元代诸帝,除最末二帝外,汉语水平都非常差。 P236

蒙古人不知道,真正的汉化也许并不决定于语言和衣冠的改变,而是精神内核的转型。 P237

首先吸引了那些剽悍骑手的,是汉人的物质文化。 P238

大风时候的万丈的沙尘,每三月一回的督军们的开战游戏,都不能抹去这支那生活的魅力。 P239

任何自发的活力,背离经典的尝试都是错误的。 P240

众所周知,犹太民族是世界上对本民族文化特征最为珍视的民族,虽然在国破家亡以后的近一千八百年中,颠沛流离于世界各地,还没有发生被其他民族彻底同化的先例。 P241

越来越多的犹太人娶了汉人女子,改用汉人姓氏:“列维”改为“李”,“示巴”改为“石”,“亚当”改为“艾”……通婚使他们的外表与汉人越来越难以区分,他们的生活习惯、爱好趣味渐渐与中国人一般无二。 P242

如何面对“汉化”,又一次成了中原文化对少数民族提出的严峻问题。 P243

汉人们的经验与智慧像泉水一样,浇灌在满族肥沃的黑土地里,生长出一个蓬蓬勃勃的、强健有力的新民族。 P244

他利用汉人的方式组织政府,大大提高了政府的集权能力和行政效率。 P245

所以我们打算听任汉人居住在山海关以西,我们仍居住在辽河以东,满汉各自为国,故未入关引军而返。 P246

衣服语言,悉遵旧制,时时练习骑射,以备武功。 P247

这些由“獾”率领着的“胎盘”和“尿炕孩子”及“烂眼皮”们,心态颇有点微妙。 P248

汉人顺从外表下掩藏着的敌意迫使他们必须深入汉文化,以掌握汉人心理,学习统治汉人的技术,精通汉人社会的运转规律。 P249

从康熙时起,清宫对皇子的教育定下了严格的规矩:每天早上四点,皇子们就要起床,到无逸斋开始几乎不间断的六个小时学习。 P250

他们穿着披肩箭袖,戴着花翎,高坐在太和殿那把历代汉帝王坐过的巨大龙椅上,注视着眼前跪着的群臣:左边,是满族亲贵;右边,是汉族大臣。 P251

主人家有什么就拿什么来招待,不要求你回报,也不自认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好事”。 P252

而今见朕要起用他,又纷纷来说他的好话……以此观之,汉人行径殊为可耻!”在谈到汉地社会不安不好时,康熙也归因于汉人道德沦陷。 P253

”整个雍正一朝,皇帝一直努力打击官员中的“乡愿”“油滑”之风,对于那些“以缄默为老成,以退诿为谨慎”,把心思全花在保住自己禄位的人,批评处理起来毫不留情面。 P254

”这些盛气凌人的满族统治者当然有以偏概全之嫌,但也确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中原王朝千余年人才观念和人才选拔机制积累的弊端。 P255

朋党政治囊括了中国人在恶性竞争中养成的全部恶习: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道德心的约束。 P256

在清晰观察了满汉两种文化的优缺点的基础上,他们确立了自己对汉文化的方针,那就是:既入得进去,又能跳得出来。 P257

不仅满汉不许通婚,满族军人死后,不论驻地满城在何处,都必须回北京旗茔安葬,其寡妇也必须回京居住。 P258

从康熙的“一入汉习,即大背祖父明训,朕誓不为此”,到嘉庆的“我八旗满洲,首以清语、骑射为本,其次则诵读经书,以明理治事为用”,这种强调几乎达到了“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的程度。 P259

满文化的核心精神是“现实”。 P260

反观大明,从崇祯朝到南明历朝,没有出现过几个真正有眼光、有见识的政治家。 P261

后代君主所做的,往往只能是把一时一事的做法演化成万世不可改易的陈规教条,最终导致名实分离,制度失效,国家灭亡。 P262

雍正的继承人乾隆一样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统治者。 P263

一个好皇帝应该端居深拱,清心寡欲,静默无为。 P264

皇帝们的乾纲独断一方面强化了专制集权,另一方面也有效地防止了朋党政治,清代成为中国自唐代以来大王朝中朋党政治为害最轻的一朝。 P265

”他最信任的满族大臣鄂尔泰发挥他的思想说:“朝廷设立官职,原是为了做事的,不是为养闲人。 P266

历史上幼童、白痴、昏庸之徒不断登位的事实,一再证明这种听天由命的做法非常幼稚。 P267

汉人对待少数民族,通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羁縻”。 P268

事实上,清代帝王的领土观和汉人帝王是不同的。 P269

同样,两种异质文化的深入接触,前景也总是蕴含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P270

”可惜,直到今天罗素的期待也没有得到实现。 P271

因此,他们一方面有效解决了民生问题,另一方面也高效推进了严密、严酷的专制制度。 P272

涟漪消失后,一切很快又会恢复如初。 P273

康熙十年(1671年),朝廷降下谕旨,取消了政府中的翻译编制:“满洲官员既谙汉语,嗣后内而部院,外而各省将军衙门通事,悉罢之。 P274

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开始使用汉语。 P275

倘不学习,以致射箭平常,不谙清语者,定从重治罪”。 P276

因此,从乾隆中期开始,虽然大部分满族人都能说上几句满语,然而这种满语和那种生长在白山黑水间的地道满语已经是两个味儿了。 P277

因此,清朝的衰落恰恰萌芽于在满语被彻底弃用的乾隆中期,并不是一个历史的巧合。 P278

不过,这个模范皇帝的二十五年统治,却是清朝政治史上前所未有的万马齐喑、死气沉沉的灰暗时期。 P279

乾隆二十年(1755年)在天下承平之际,他冒着几乎全体朝臣的反对,毅然决定出兵西北,以举国之力,经过五年苦战,消灭准噶尔部,为中国新增了一个新疆省。 P280

后世子孙应当谨守先人法则,以祖宗之心为心,以祖宗之政为政,每件事都遵循祖宗成例,守之不变,则天朝基业必可传于万世而不坠也。 P281

嘉庆皇帝那双用经史教育训练出来的眼睛却看不到形势的巨变。 P282

最终,他还是以“不应该改变祖宗的成法”为理由,发布了措辞强硬的上谕,否决了这一无论从哪方面看都非常合理的建议。 P283

圣谟深远,我子孙所当万世遵守。 P284

祖先们的政治文告中充满了自信、果断、坚强,而在嘉庆二十五年的执政生涯中,大臣们却经常听到他的叹息,甚至还有哭声。 P285

政风甚至衰颓到让皇帝想“守成”都守不成的地步。 P286

我从前虽然随着高宗去过两回,到底不算。 P287

老皇帝喜不自胜,赋诗一首,中有“所喜争先早二龄”一句,意思是他本人十二岁初次随康熙行围,射中了一只熊,而小孙子初次中鹿的年龄比他还小两岁,看来大清朝一代更比一代强,诚可谓后继有人啊!老皇帝的鼓励大大激发了小皇孙学习武功的积极性,嘉庆帝的这个长子看来确实继承了爱新觉罗氏的武风。 P288

”词句之间可见他的内行。 P289

”本来,鸦片战争的结局,对道光皇帝来说,对整个中国来说,该是创深痛剧的。 P290

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七月,大臣们进呈了战争中洋人用过的洋枪,精通火器的皇帝亲自试用,认为是“绝顶奇妙之品”,“灵便之至”。 P291

据说,身体素质差,是他成功角逐皇位的原因之一。 P292

(十)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P293

他们没有力气保卫疆土和稳定政权,可是他们会使鸡鸟鱼虫都与文化发生最密切的关系……”“就是从我们现在还能在北平看到的一些小玩意儿中,像鸽铃、风筝、鼻烟壶儿、蟋蟀罐子、鸟儿笼子、兔儿爷,若是细心的去看,就还能看出一点点旗人怎样在最细小的地方花费了最多的心血。 P294

旗人们喝茶、放风筝、揉胡桃、放鹰、遛狗、喂鸽子、游庙、爬山、练书法、画画、看戏、煨人参、养鸟、下棋、浇花、斗促织、生儿子、睡大觉……《剑桥中国晚清史》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鸦片战争中这些在“旗人文化”中成长起来的满族人打起仗来怎么样变得比汉人还要不着调。 P295

这种耻辱不是由于战斗的失败,而是由于精神的失败。 P296

”过去耀武扬威的八旗军人变成了人人得以耻笑讥讽的“八旗子弟”。 P297

这些活着的时候被人们抛弃、践踏、轻蔑、诅咒的女子,死后却飘凝成了我们历史天空中最奇幻的一抹云霞。 P299

他们认为,神会欣赏这种仪式甚于最庄严的舞蹈: 事实上,卖淫并非历来遭人蔑视,而且曾经无须遮掩,它的起源是极崇高的。 P300

可是在诅咒性的同时,他们却在妻妾成群之后还要眠花宿柳,用金钱换取肆无忌惮的性放纵。 P301

为了满足社会标准,女性只能把自己打扮得远离性感,远离“女人味”,以表示自己心中没有欲望,不会给社会秩序造成危险。 P302

”女人们仅仅有这方面的念头,便是了不得的大事。 P303

为了防患于未然,这位有远见的父亲干脆为女儿削去头发,送入尼庵,去和青灯古佛伴终生了。 P304

甚至青楼中的鸨母也颇富人文情怀,《板桥杂记》载,许多名妓都是鸨母的亲生女儿,妓女出身的鸨母对她们“怜惜备至,遇有佳客,任其流连,不计钱钞;其伧父大贾(粗俗的商人)拒绝勿通,亦不怒也”。 P305

成百上千条的规矩是为那些良家女子制定的,她们不配去遵守。 P306

所以,十四岁时被卖给一个老翁做妾后,她很快就同这家的一个男仆私相阅悦,干净利落地给老头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P307

如今虽然廉颇老矣,为人却更是通达旷放,阅事既多,颇识得真正的人生三昧。 P308

她依旧狂放不羁,和钱谦益的一班朋友比酒作乐,往往酩酊大醉,“咳吐千钟倒玉舟”,颇有太白遗风,实无闺阁风范。 P309

人们说柳如是明于民族大义而钱谦益贪生怕死,一个妓女能够如此刚烈而大臣却这样畏葸,实在是一个极富象征意义的对比。 P310

她天生丽质,风度闲雅,既能放浪,也能端庄,万种风情迷倒了无数男人,有人甚至因得不到她而自杀,她却不为所动。 P311

不过,不论政治背景如何变幻,他们的生活似乎和世事沧桑两不相干。 P312

谁知道龚鼎孳果然顺水推舟,顾眉也欣然领受,妓女出身的顾眉名正言顺地成了一品诰命夫人,同时意味着龚氏废嫡立庶。 P313

傅山、阎尔梅、朱彝尊,还有一些亡友的遗孀,都曾收到过顾眉的大笔寄赠。 P314

隐士们几千年来享有荣誉,溢美之词充斥在历代文集。 P315

偏偏有些人,可以做官而不做,可以居高临下而不愿,可以吃俸禄而不吃,就有点不同寻常。 P316

除了仕与隐,本也可以有其他现实的选择,比如“不为良相,则为良医”,比如潜心学术,比如潜心艺术,甚至可以去做师爷,做商贾。 P317

圣人得了天道,因此一举一动无不恰到好处,一言一行放诸四海而皆准,一贯正确,永远正确。 P318

老庄不但为这种活法提供了理论依据,甚至还承诺了更高的人格理想。 P319

四李白的一生,就是在仕与隐的不断转换过程中度过的。 P320

上不觉忘万乘之尊,因命纳屦。 P321

虽然身后,他以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诗人的身份被载入史册,但诗人身份生前却不被他自己看重,也没有给他的生命以多少慰藉。 P322

随着官位淹蹇,他的酒量也越来越大,愈加放诞不羁。 P323

入仕了,不论文名多高的人,都要曝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露出凡夫俗子的本相,而自古能够做到出将入相,大有为于天下的又有几人!只有退隐了,无为了,才彻底地“高”了。 P324

把隐士和烈女扯在一起似乎实有点不伦,但这两类群体确乎有某种相同之处。 P325

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大隐士之一,是杭州西湖孤山那位梅妻鹤子的林逋。 P326

“会朝廷封禅,未及诏聘,故终老不得施用于时。 P327

这是一个深奥古典的怪圈,没有相当的经验是不能参透的。 P328

许多隐士就是这样恬静高超起来,像传说中的翩翩白鹤优雅地飞到中国历史的上空的。 P329

我不是什么青年作家◎为什么不愿意听我叫你青年作家?你听过这个笑话吗?两个小孩子骂架,一个说,你爸爸偷人东西。 P330

为了使自己装得“正常”,直到不久以前,我的写作一直是地下状态,发表了也不给别人看,自己偷偷放起来。 P331

实际上,他们是工业文明的牺牲品。 P332

从那个时候我就立下了一个宏伟的志向,长大后一定要做一名司机,而且要做卡车司机,因为卡车块头最大。 P333

我的大学同寝如果看了,一定会感到异常亲切。 P334

我不受文体的拘束,喜欢做风格上的叛逆。 P335

我本来没打算出书。 P336

有人告到皇帝那儿,说不合大臣体统,张敞说:“闺房之私,有甚于画眉者。 P337

当时我就想,我的前生是不是一个书生? ◎这么神?是啊。 P338

当然,如果有写下去的理由,就要全神贯注。 P339

现在的工作状态让张宏杰很满意。 P340

更多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学财经的我把笔伸向了历史。 P341

不过,我碰巧遇到了几本好书,改变了我对历史的印象。 P342

甚至,我要说,我所看到的历史是一个活着的海洋,而不是一片干枯的标本;是一位性感的姑娘,而不是干瘪的老太婆。 P343

我坚信,面对“普通读者”,并不妨碍我写出有分量的好东西,或者说,更有助于我写出好东西。 P344

同时,别人消化过的史料毕竟不能完全适合我的需要,我还不得不大量搜寻使用第一手的原始资料。 P345

只有与当下结合起来,历史才真正有意义,因为通过阅读历史,我们可以更好地认识自己。 P346

我对心理学也感兴趣,起源当然也是对自己的心理过程、心理结构的兴趣。 P347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P348

如果不读懂中国历史,你永远不会懂得中国现实。 P349

我想,这也是历史热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 P350

选择了革命之后,我们越来越快地以加速度左转,建成了世界上最平均的大国。 P351

在我看来,“历史热”是文化领域的一种必然。 P352

公共历史学者本身也是学院派出身,受过严格和良好的专业学术训练。 P353

农民起义带给中国的,无非是以下功用:第一是消灭人口,减轻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口压力,为新一轮人口增长提供空间。 P354

朱元璋的用人行政,带有明显的目光短浅、实用主义、愚昧落后的农民特征。 P355

在此后的几千年间,中国文明一直没有机会再次发育,而是一直停留在较低的文明层次上。 P356

在很多国家,“历史热”是一直存在的,历史类图书经常会登上畅销书排行榜。 P357

想当初,还处于因为在“纯文学”期刊(也就是韩寒所说的供作家们手淫的角落)上露个脸就兴奋得不行之际,还没有想过要出书。 P358

我业余时间全部用于选择文章,安排顺序,撰写目录提要……忙得心花怒放,然后就天天盼着见到书。 P359

祝勇的意思也许是想把它弄成一本畅销书,甚至是超级畅销书,期望它最好卖得比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系列还要好,但是苦于他和时事出版社都没有做畅销书的经验,所以就弄成了这样一个怪异封面。 P360

为了证明他们社的实力,项老师还请我在北京和吴思老师一起吃了个饭,饭局上用随便提到的口气通知吴思老师:你的书又加了五万册,版税过几天就付。 P361

好在想起《千年悖论》出版后,天津百花的副总编谢大光老师曾经向我约过稿子,虽然知道我的东西不太适合百花作为纯散文类文学作品出版,但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投奔他了。 P362

因为我最早出的两本书,不但书店里早就没有了,我家里也没有存货了。 P363

粗粗翻检一下,发现这些旧文中偶有错误,但时间紧张,来不及从头到尾细校一遍,这是另一抱歉处。 P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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