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时代 哲学的黄金十年(1919—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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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答辩人话音落下,哲学历史上最特别的一次博士论文答辩会划上句号。 P42

然而,人们也不用把车厢内的气氛想象得过于热烈,因为维特根斯坦并不惯于与他人寒暄或是发自内心地拥抱。 P43

晚餐会上,当然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大致理解了这部大作。 P44

维特根斯坦生活拮据,该怎么办?在剑桥,没人会质疑维特根斯坦无与伦比的天赋,所有人包括大学里那些最有影响力的人物,都想留住维特根斯坦并帮助他。 P45

对此,论文首句就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1.世界是所有实际情况。 P46

这里涉及到人类语言的一个难题:我们作为人对什么可以有意义地言说,对什么则不能?换句话说,《逻辑哲学论》所做出的贡献,其实就是给这个难题提供了一个对策。 P47

如果真的如维特根斯坦本人所表述的那样,这部著作中仅仅充斥着毫无意义的命题,那又如何谈得上是“无可置疑的、确定的”“真理性”呢?这个问题对于维特根斯坦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出自罗素之口就更不新鲜了。 P48

起码维特根斯坦过去非常尊敬的老师、《数学原理》的作者伯特兰·罗素,就肯定没有想到过类似的思想。 P49

”直到今天,每个哲学专业的博士生在答辩前夜肯定都能梦见这句话。 P50

海德格尔来自德国西南部的黑森林地区,此时他39岁。 P51

[8] 就在两年前,即1927年春天,海德格尔出版了《存在与时间》,这本著作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成为了人们公认的思想史上一座新里程碑。 P52

看来,现在活动可以开始了。 P53

保持姿态,这是卡西尔的人生信条,也是他的哲学核心。 P54

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凭着记忆力整页整页地直接引用哲学和文学经典中的重要内容。 P55

1948年,托妮仍流亡纽约时撰写了一本回忆录,题为《和恩斯特·卡西尔一起生活的日子》 [9] ,这其中就提到了达沃斯往事。 P56

假设“达沃斯辩论”事实上没有发生过,思想史学家也必定会在过后杜撰出这样的一个新时代开端。 P57

这些答不上来的问题尤其涉及上帝的存在、人类自由和灵魂不死等难解之谜。 P58

不过,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中给出的“疗法”尝试,多少还是越出了康德的范围。 P59

这个希望同样鼓舞了达沃斯“国际大学课程”的众多参与者,其中也包括当时38岁的私人讲师鲁道夫·卡尔纳普。 P60

可是,牛顿的世界观已经被爱因斯坦的相对论(1905年)彻底变革了。 P61

20世纪20年代的时代背景给这两位思想家都带来了创作灵感,促使他们写下了自己的主要著作。 P62

人类最重要的符号系统就是自己的母语。 P63

更进一步说,人类存在方式的特点是对时间的指向性,这种指向性是无可欺骗的。 P64

于是,当卡西尔和海德格尔于1929年3月26日上午10点碰面时,他们有充分理由要求用各自的哲学理论来阐述自己的全部世界观。 P65

卡西尔没有取得优势,就如同他想通过自身经历来证明公民教育的理想,倡议这种理想应该传承下去的愿望也没有希望实现。 P66

本雅明刚刚被他的情人——来自拉脱维亚的戏剧导演阿西娅·拉希斯——从他们刚在杜塞尔多夫大街上租的爱巢里踢了出来。 P67

简短写完对海德格尔运动西装的批评之后,他抱怨了当下精神贫瘠的基本状况,哲学家们都在庆祝一种“简单的生活”,习惯于讲“乡土风格的语言”,尤其是海德格尔。 P68

部分原因是他时运不佳,另外还有他在反犹主义方面的偏见,然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犹豫不决。 P69

当生活特别拮据的时候,本雅明就对大学职位垂涎欲滴。 P70

社会学家戈特弗里德·所罗门-德拉图尔(后来也是达沃斯“国际大学课程”的主要组织者之一)是当时唯一支持本雅明的人,经他穿针引线,本雅明提交了一篇名为《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的论文。 P71

事实上,本雅明没有出现在达沃斯的会场大厅里,恰恰折射出了他所有的学术羞耻感,作为记者的本雅明肯定不会忽略这点。 P72

此外,本雅明还是得挣钱,他主要通过日常写作讽刺性杂文短评、专栏和书评影评剧评这类评论来谋生。 P73

这些看似发散的对象之间存在着内在联系。 P74

用他在《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长序《认识论——批评序言》中的话来说:从事哲学的人必须这么做,“要从不寻常的极端现象中,从看上去过度的事物发展过程中,使整体观念的轮廓”显现出来,“在整体当中各种矛盾又有可能以一种有意义的方式并列相处在一起”。 P75

本雅明的思考方式是考察充满矛盾的同时性,而不是去设立一个理想,澄清世界的逻辑构造。 P76

他的生活方式一贯是自我毁灭式的——妓女、赌场、毒品——在几个月甚或几天时间内,就会出现特别高产和天赋爆发的创作阶段。 P77

直到今日,本雅明唯一可以无条件指望得上的人就是他的妻子朵拉。 P78

[16] 朵拉了解本雅明的性情。 P79

” [17] 这种说法对吗?生活道路真的就以这样的方式被确定了?生活道路是可以预测的吗?包括自己的人生经历也会是这样吗?一个人若想要创造自己的生活轨迹,还有多少余地?1919年9月,27岁的本雅明写了一篇题为《命运与性格》的随笔来探讨这些问题。 P81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次,他让后来的妻子朵拉对他进行为期几周的催眠,使他自己深信得了严重的坐骨神经痛。 P82

在离他们几米之遥的“伏尔泰酒馆”里,当时住着一个名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的人,他化名为列宁,计划着发动俄国革命。 P83

最迟到1918年春天本雅明的儿子斯特凡出生时,本雅明的工作效率就大大提高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他就完成了博士论文的写作。 P84

”本雅明在1919年6月8日写给肖勒姆的信中这么说道。 P85

本雅明的父亲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把来瑞士探访的路线说清楚,于是便决定携夫人一起来到瑞士,给本雅明一个惊喜。 P86

1919年8月中上旬,在本雅明父子相处的日子里,本雅明想要给他那远未受到哲学熏陶、还伴有慢性抑郁的商人父亲解释明白,批评家这个职业和批评这个概念有什么关系,批评的概念对于自己的文化和自我本身有什么意义,特别是,批评家在多大程度上是一个完全值得去从事的职业。 P87

本雅明认为,通过批评家的活动可以促使艺术作品的本质不断得到丰富充实,他的这个观点建立在德国浪漫派如下两个基本思路之上。 P88

最后,第四,对某个艺术作品的每种批评——根据之前讲到的关于事物自我关联的论点——也可以看成是这件艺术作品针对自身的自我批评。 P89

其实这两个基本思路也并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么不合理。 P90

当一个人思考自己与自己的关联基础、自己与世界的关联基础时,这种奇迹就以一种特别明显和有效的方式发生了。 P91

在一定程度上,每个人都能以批评的方式成长和塑造自我。 P92

只是他没有符合父亲的期待,没有成功说服父亲。 P93

” [26] 好在本雅明也不算一无所有。 P94

” [27] 确是如此。 P95

一切都跟原来不一样了,变形了。 P96

换句话说,在构成人类生活条件、给予人类生活意义、价值和日常希望方面,哲学没什么可以说的,也没什么可以争论的。 P97

因为伦理学的范围好像被我的书由内而外做了限制。 P98

而维特根斯坦应用了纯粹从科学角度来理解世界的一种基础方法——逻辑分析来告诉大家,恰恰相反,并不是事实才对生活有意义。 P99

路德维希是在八月下旬回来的,在这几天,赫尔梅娜肯定害怕路德维希会像其他几个兄弟那样自杀,她又要失去一个弟弟。 P100

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他的父亲在维特根斯坦家宫殿式的府邸里举办的音乐晚会,是当时维也纳上流社会生活的高潮之一。 P101

这就叫做,“幸福着”。 P102

早在1919年9月5日,路德维希就着手实施他生活计划的下一个步骤,现在他变成了个赤贫的男人,开始在维也纳昆德曼巷的教师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小学教师培训。 P103

因为“哲学家得面对内在真理,当教师也跟追求内在真理有关,为的也是追求真理,这要求哲学家牺牲、放弃和斗争,所有这些都是一个从事技术行业的工匠无需面对的。 P104

作为一个精神动力来自宗教的天主教哲学家,海德格尔在现实中“生活”很是“不易”——也就是说,取得事业上的成功。 P105

海德格尔的婚姻绝对是个问题——很快就会变成难题。 P106

在当时的聘任程序中,尽管神学系主任克雷布斯极力支持海德格尔,最终海德格尔还是被明显忽视了。 P107

人们几乎可以说,富有体系逻辑性。 P108

不过,1919年海德格尔在讲台边第一次给学生上讲座课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振奋人心的。 P109

因为现象学的出众之处正是在阐明世界时严格的方法论程序。 P110

我们来听听海德格尔自己是怎么说的:§13.问题体验:有东西吗?在问句“有……吗?”中,就已经有着某个东西了。 P111

……继续这么说:问题问的是,有东西吗?并不是在问,是否有椅子或者桌子,是否有房屋和树木,是否有莫扎特的奏鸣曲或者宗教力量;而是在问,是否确实有着一般东西。 P112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适用于存在的所有对象。 P113

“跳跃”更多的是一种渴望更多东西和渴望他者的决定。 P115

因为他尤其在关于“跳跃”的讲话中就把这个信息传达给听众了。 P116

[40] 存在论和存在主义交叉在一起,这种交叉同时在战争经历丰富的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的思想中也能找到。 P117

第二,这种生活方式意味着找到一种存在模式,这种存在模式可以对战争经历带来的紧张力进行加工,将其转化到思考和日常此在的领域中。 P118

但是,海德格尔如同迷恋于情欲一样迷恋着思考:他要给自己留有机会,让自己拥有伟大的瞬间,让自己可以真正体验到洞察的发生,以所谓忠诚于伟大的本有的方式来度过此在的余生。 P119

有一次发生在街上的战斗把学校教学楼的电线给打断了,当时恩斯特正在上课。 P120

有些人认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或者“一个民族的本质特点”是那种从内心的最深处来决定所有行为的东西——或者也许是那种在极限情况下显示出来并且始终证明自己可靠的东西——对于卡西尔来说,这些人首先表现出了极端的糊涂,没弄清楚情况。 P121

如果我们把自己当成是感性的、有限的理智生物,那么卡西尔给出了一个温和的建议,我们在进行判断时得更加明智地面对显而易见的事情:一个东西是什么,一个人是谁,这显示在一个东西或者一个人的所有行为中,以及对其他东西和对其他人的作用中。 P122

在柏林的电话本中,他登记的信息还是实事求是的“私人讲师”。 P123

但是,1916年他在帝国新闻办公室的“法国部”服务。 P125

他会挤过人群去到车厢的最末端,在一个最为狭小的地方站着,一只手抓住扶手避免摔倒,另一只手拿着书读。 P126

我于几天前从大学收到您的这封信,收到信时,我正染流感卧病在床,所以延迟了几天才写这封回信。 P127

双方的协商顺利完成。 P128

” [51] 1919年8月末,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在给他的朋友、也是他以前的老师伯特兰·罗素写信时这么说道。 P130

路德维希同样是用一个比喻来回答我的,他的比喻令我无言以对。 P131

无论如何,当有人说出这种隐喻的话语,说有“墙”、“窗户”或甚至是“高墙”之类的东西把自己的体验和其他人的世界隔开了,那么这些隐喻的表达就属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最典型的自我描述了。 P132

对于一个从战场归来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P134

我们了解他内心状况的准确度和清晰度,就和维特根斯坦在1919年了解自己的准确度和清晰度是一样的。 P135

原因在于,一方面维特根斯坦作为作者在逻辑计算结构和抽象的符号关联方面受过深度训练——通过他在柏林和曼彻斯特的工程科学学习,以及尤其在剑桥跟随罗素学习。 P137

在“维也纳现代派”中有一个静默的括号,这个括号将如此不同方向的作品一个挨着一个地绑到了一起。 P138

当时的精神分析有一种新疗法,就是借助语言来达到清晰地表达,获得自我洞察,之前在这方面只有堵住生活去路的精神错乱和毫无出路(在病人的思想中是这样的),而克劳斯用荒唐的语言风格表达了对这种新疗法的质疑。 P139

回到家乡的维特根斯坦向不同的出版社寻求投稿出版自己的著作,但是直到1919年深秋为止,他收到的出版社拒绝清单读上去就像是当时维也纳先锋派作品《谁是谁》那么长。 P140

在其他地方也不行。 P141

维特根斯坦没有钱,而罗素——他作为和平主义者在一战期间甚至进了监狱——没有有效护照。 P142

罗素拿着这张纸走向维特根斯坦,要求他让步承认,在这张纸上毫无疑问存在三个点,所以下面这个表述“世界上起码存在着三个东西”是真实和有意义的。 P143

2.222 它之为真的或者假的,这点取决于它的意义与实际是一致的还是不一致的。 P144

关于世界作为一个整体、物的总和之命题,维特根斯坦拒绝承认这些命题的有意义性,主要原因在于:如果世界本身真的是一个事实,那么——它只是诸多事实之中的一个——世界必然也得同时包含作为事实之一的自己。 P146

如果理发师不给自己理发,他是“不给自己理发的人”,那么根据规则,这是理发师理发的对象范围,结果就是他得给自己理发。 P147

我亲爱的路德维希,我来问你,像这样一个命题“世界是所有实际情况”和另一个关于世界是一个整体的命题,两者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呢?对此,维特根斯坦可能会平静地答道:“亲爱的伯特兰,你要是这么看,当然也是对的,关于这两个命题之间的矛盾,我恰在我著作的最后两个命题中明确提到了。 P149

作为一部著作本身,它做的事情仅仅就是“显示”,而且是显示了“另一个世界”,就是说,这部著作显示了另一种世界观:更清晰、更诚实、少些伪装,同时也是一种惊奇的、更谦虚的、更没理由的、更有意义的世界观。 P150

罗素并没有看到云朵那么丰富的形状,没有洞察到维特根斯坦的想法,他看到的东西和维特根斯坦看到的在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P151

光是想想笛卡尔和他提出的怀疑,这个怀疑影响了整个现代哲学: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它的存在方式真的是我们平常体验到的那样吗?它的特点就是我们所描绘的那样吗?还是说,这个世界有没可能是一个万能的魔鬼创造出来的幻觉呢?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究竟是否存在?这听上去是个重要问题,也是个绝对存在的问题。 P152

如果一个问题终究是可以提出来的,那么它也是可以回答的。 P153

6.44 神秘的事项不是世界是如何的,而是如下之点:它存在。 P154

”海德格尔在1919年9月9日从康斯坦茨附近的一个农庄里写信给身在弗莱堡的妻子,信中曾这么说道。 P155

” [60] 又是他们,那些“像是从窗户前面”走过的人!所有那些平凡的其他人,和海德格尔无法建立起真正联系的太多人,可能他连建立联系的意愿都没有。 P156

他的思想标志着西方哲学最终不成功的转折点。 P157

不,这种看待现实的目光几个世纪以来已经如此深入地侵入了我们在文化方面的自我理解,以至于在此期间,这种目光本身已经被当成是对世界最高和唯一真实的认识形式。 P158

不过紧接着的几行信,海德格尔又重新把自己描绘成是一个孤独的智者和观察者。 P159

海德格尔的“它”不是这个“本我”,他的“它”在其思想的早期就指的是一种完全不同方式和范畴的作用。 P160

他把他那位摩登的妻子埃尔福丽德所走过的婚姻弯路视为和现代哲学本身走的弯路是一样的,也许再没有别的哲学家这么做过了。 P161

在更简单、更不受传统约束、更普遍,尤其是更不带前提条件的情况下,这个问题简直看上去就无法自问。 P162

你知道吗,我总是在想,真正神秘的事项不是世界是如何的,而是它存在。 P163

周围世界的东西在其自身有它真正的自行证明。 P164

1919年,海德格尔把这种对本真和源始的整体文化性的背离称为一种“意蕴的褪色”:世界的褪色、他人的褪色、自我的褪色。 P165

对于海德格尔自己来说,众所周知他的故乡就是黑森林。 P166

早晨我从7点工作到12点,接着“小憩”一下,然后下午从2点到7点绝不受任何上课或者访客事务的干扰——一直处在精神抖擞的工作状态中……要是晚上我觉得累,我就——可别惊讶——和爸爸还有弗里茨一起玩纸牌游戏“66”,我会玩得很投入……到了睡前我会分心——不然就是过分沉迷在哲学中。 P167

但是在这个9月,海德格尔的思想兴奋也有一种消极因素。 P168

在1920年春天,刚刚为人父母的年轻本雅明夫妇——住所、工作和金钱他们一样也没有——除了搬回到柏林德尔布吕克街上的父母家里之外,最终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P169

城里和乡下的住房都行,尽量不带家具,要尽可能便宜,可以供两个家庭居住的乡下住房,等等……然后——但是我得先在差不多人道的环境中生活——我就必须得着手写“大学授课资格论文”了,……虽然在伯尔尼成为一名大学讲师的希望已经泡汤了。 P170

出现在读者眼前的是一位28岁天才的形象,他行事不按计划,经济上受着家庭的溺爱;他无疑自视为天才,但他渐渐明确地认识到,世界并不期待天才。 P171

因此,本雅明和肖勒姆之间的友谊——直到1920年秋天,他俩才开始用“你”而不是“您”来称呼对方——是本雅明友谊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段,因为这段友谊笼罩在持续的请求和利用的阴影之下。 P172

虽然在伯尔尼找到一份带薪岗位的希望已经落空了——他的妻子也是努力在生活昂贵的瑞士寻找一个固定职位,但结果依旧是徒劳的——本雅明还是坚持计划,写获得在大学任教资格所需的论文。 P173

只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本雅明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计划,并且在1915年到1916年通过写获取教授席位论文的方式独立执行了这个计划。 P174

双方都感觉到了他们受到相似的影响,有着相似的兴趣,可是作为两位成年人,他们的内心又可能特别真切地恨着对方。 P175

因为对于我的研究问题来说,海德格尔的论文可能确是给出了经院哲学思想中最本质的内容——顺便一说,他是以未经仔细审察的方式给出的——但他的论文也已经用某种方式简述了经院哲学的真正问题。 P176

波德莱尔的基本愿望肯定也是给您交上一份尽可能完整的终稿。 P177

根据其非常原则性的、归根结底形而上的结构看,这篇序言还可以被放到其余译著之前,但最好还是不要放在任何译著之前。 P178

换句话说,本雅明作为一位哲学译者的范围条件是,在翻译行为中可以揭示出一种最终具有语言哲学意义的现象。 P179

后来此区分借力于胡塞尔的现象学和戈特洛布·弗雷格的数理逻辑语言哲学而获得了新的重要性。 P180

既使不同外国语的个别因素,比如词汇、句子、上下文关联是彼此排斥的,这些语言仍在意向本身中互补。 P181

对于本雅明来说,这种真实的理想语言就是旧约中上帝的语言。 P182

换句话说,译者的任务在于,起码要使自己的语言在浓度上更加趋近于真正的译入语——上帝的真语言,即纯语言。 P183

[80] 也就是说,如何寻找作为所有人类语言表达基础的一门语言(在同一时间段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和卡西尔也开始寻找这样一门基础语言),本雅明给出的解决建议就是如上说到的纯语言。 P184

我们每个人听到“面包”这个词都会产生一些完全个体化的和个人的联想:不仅言说是一种翻译,而且首先,理解的每种形式也是一种翻译。 P185

这篇文章也体现了本雅明思想中受到较少关注的另一种性格特色。 P186

将自己的思想应用于生活世界的理想——其最纯粹的形式当以苏格拉底树立的那种形象为代表——进一步区分了哲学和其余认知世界的途径,如自然科学或艺术。 P187

恩斯特·卡西尔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人物。 P188

事实也是,卡西尔生活在富裕市民阶级居住的汉堡市温特胡德区,就如之前在柏林住在格吕内瓦尔德区一样,他的日常生活和他那些同住一区的邻居们——医生、银行经理、商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P189

[82] 卡西尔身上唯一显得确为极端的特点就是他在追求平衡方面的意志。 P190

可以想象,这是一个人迎来了最佳阶段:找到了自我,找到了可以发挥自身作用的地方。 P191

我们观察到,这些“表达”并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非本质或“表面”的,生活的表现是其“内在”和本质本身必要的、真实的也是唯一的表露形式。 P192

内在所表现出来的形式具有反作用,它会反过来决定其本质和内容。 P193

卡西尔的研究项目就是建立在康德批判哲学以及唯心论基础之上。 P195

比如在希腊语中月亮有丈量的意思,而在拉丁语中表示发光体之意;在同一门语言中,比如在梵语中,大象时而是喝两次水,时而是长着两颗牙,时而又是用一只手完成动作。 P196

换句话说,用符号构造形态的过程如果是基于纯粹复刻或者复制感官经验,那么这些过程就并不仅仅总是具有创造性的,而是会以各种富有创造性的形式来遵从特殊的兴趣和重点。 P197

例如在物理世界中就不会出现“生命”概念,同样“仁慈”和“命运”也不会出现。 P198

这个问题就相当于在问,某款椅子外形或者某个墙纸图样是否“合适”。 P199

由此,哲学成了一种活动,这种活动——如果不想衰败为在卡西尔看来必然无意义的那种尝试,就要“回到所有这种创造背后”,以便把握那种可能的“纯粹、不虚伪的生活”或者“纯粹、不伪装的现实性”——只有与其他科学和知识领域主动对话才能被理解并证明自己。 P200

这样,根据卡西尔的想法,人类语言——这也是卡西尔《符号形式的哲学》第一卷的研究对象——就是一种独特的符号形式。 P201

然而——或者说也恰是因此——他才可能一直往前挺进。 P202

神话般的时刻和逻辑的时刻,美学直觉的方向和推理思考的方向:所有这些都完结于语言中,而语言却并非产生于它们中任何一个。 P203

如同绝大多数德国人一样,他们在日常生活中要为了获得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而斗争。 P205

为了能够得到有价值的外汇,从1922年8月1日起的几周时间,他们将弗莱堡的住宅出租给了一对美国夫妇。 P206

”这是1922年9月2日海德格尔从海德堡给他妻子写信时提到的。 P207

因此,1922年9月,海德格尔很快就下定决心接受雅斯贝尔斯的再一次邀请,和他进行对话并进一步发展之前已经意识到的共同点,“在合适的时间里待上几天”研究哲学。 P208

而雅斯贝尔斯只能排到胡塞尔之后。 P209

胡塞尔的夫人仔细对着手稿快速灵活地打字。 P210

在生存中没有不在场的借口。 P211

是的,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更为安全、在某种乏味的意义上亦是一条能保障幸福的道路。 P212

这篇论文的目标是重新获得一个看待这片田野的自由视角。 P213

针对在海德格尔时代中那些看上去毫无指望的离心力,他集中关注的是这些离心力的此在根源是什么。 P214

相反,它展现为这种持久的意志,即要将自己置于极端问题的风暴中;展现为这种探寻的勇气,即在人们曾经错误地以为并且希翼拥有安全根基的地方,去察觉那里其实是个无底深渊。 P215

“在马尔堡,这项工作取得了成功。 P216

尽管如此,海德格尔还是有很多忧虑。 P217

卡西尔完成了《符号形式的哲学》第一部分,并直接投入了第二部分的准备工作。 P218

自从成为您的邻居后,我已经在咱们之间划出了一条清晰明确的界线。 P219

这种混合在最高的教育圈子里都有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也获得了公众的支持。 P220

” [103] 这个图书馆的神奇之处一方面在于它的馆藏极其丰富,另一方面在于还有那些从全世界仔细搜集而来的珍贵稀有文献。 P221

人类不仅是几乎不受保护、没有理性地来到这个世界,而且首先是几乎一无所知。 P222

从1917年在轻轨电车上获得灵感起,卡西尔就以他的研究计划和研究重点来指引自己的创作。 P223

除此之外,图书馆的分类编排系统还承载着这样的信念:存在着无意识的文化记忆。 P225

1920年,来到瓦尔堡文化科学图书馆是卡西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P226

[105] 卡西尔对瓦尔堡图书馆留下了敬畏的第一印象,他觉得那儿就像一座迷宫,他不能再回到那里。 P227

和海德格尔一样,卡西尔着手对神话的概念形式进行研究,同样也是在探寻一个我们文化历史的可能开端,揭示了思维任性的原始层面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我们直至今天对世界的理解,并给我们的理解打上了烙印。 P228

[107] 这种巨大的转移效果可以把一个固定地点和固定价值归入到所有总的来说存在的东西中!也可以在神话思维中通过相似关系可以达到更远的范围。 P229

另外,“狗”身上也被赋予不神圣和肮脏(或者“猪”也是同样情况)的价值含义,这样的赋值出自于亚伯拉罕诸教和其图腾信仰的基本差异。 P230

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不成熟状态首先指的是:概念的真正背景指引着我们进行思维活动和对世界做整体理解,而当我们面对这些概念背景时,却情愿保持着不清楚和未经省察的状态。 P231

在犹太人的具体例子中,这个地方就是巴勒斯坦。 P233

然而没有哪个概念形式可以丰富到足以充分利用现实空间。 P234

1922年至1923年,卡西尔在文化创造的空间里马力全开。 P235

杂志的供稿作者应该来自本雅明最紧密的熟人圈,总编辑就是瓦尔特·本雅明博士本人,他让好朋友格尔绍·肖勒姆也来当供稿作者。 P236

与此紧密关联的是,本雅明的学术抱负也遭遇了同样状况。 P237

因为厄利希的妈妈年纪大了,所以他几天前决定……成为人造黄油的本市代理人……可是如果他想取得成功,那亲爱的上帝就得来帮他一起卖黄油。 P238

在本雅明的情况中,他面临的相关障碍其实特别难以克服。 P239

这样,整个12月他给自己租了一间简陋而温暖的房间。 P240

1922年9月,雅斯贝尔斯坚持要负担海德格尔去海德堡的1000马克旅费,因为这笔支出已经超出了一个弗莱堡讲师家庭的承受能力;与此同时,本雅明在柏林、哥廷根、法兰克福和海德堡逛旧书店时,为了丰富自己的私人藏书,他会毫不犹豫地花同样多的一笔钱来购得这样或那样的稀有书籍。 P241

这篇文章非常强大,论点丰富,方法论精细,正如他明确感受到并公开说的那样,简直就“勾勒出了他将来的工作方法”。 P242

海德堡大学在当时无疑是欧洲大陆人文科学的灯塔之一——马克斯·韦伯和阿尔弗雷德·韦伯兄弟为现代社会学打下了真正的基础;法学家、法哲学家古斯塔夫·拉德勃鲁赫在海德堡大学是一位令人赞叹的自带光环型人物;年轻的格奥尔格·卢卡奇在海德堡大学写下了他的长篇小说理论;弗里德里希·贡多夫主导了德语语言文学领域;诗人、翻译家斯特凡·格奥尔格在1921年夏天沉思着走过城堡废墟,这些城堡废墟当年激发了荷尔德林和黑格尔去实现最高的思想飞翔。 P243

他把长年对歌德作品和歌德世界观的研究——依据由博士论文所确立的对文学批评的真正任务和方法的坚定信念——打包成一篇将近100页的论文。 P244

和卡西尔一样,本雅明觉得有必要在形成自由意识的过程中,揭示出我们文化中神话思维模式的隐藏性作用,这种作用一直存在。 P245

本雅明在论文开头就把目光投向了这四位主角:从教育程度看来,他们都受制于一些力量:某个人会声称自己已经掌握这些力量,尽管他也证明了自己其实并没有能力去控制这些力量。 P246

而如果是命运格局占据了优势,那每种自由和选择就都仅是表面现象——特别是包含道德含义的概念“罪责”在其应用中就变得空洞了。 P248

正如歌德在《亲合力》中示范性阐述的那样,这种存在方式不可避免地走向灾难。 P249

即便是歌德自己,他也会在自己身上感觉到这种回避责任的倾向,他太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倾向了。 P250

因为根据本雅明的想法,只要“选择”在这里意味着从一些确定好了的选项里有意识地挑出其中一个(就类似于从两双鞋中挑出其中一双),那么真爱并不是人们可以选择的东西。 P252

人们还会期望这里有理性的、真正的生活幸福?就算是人们真的可能与这种自己选中的持续自我断念状态取得和解!歌德正是不相信这一点。 P253

市民阶层的稳定婚姻会走向某种状态,令人遗憾的是,这种状态无法自行决定,是一种“既有罪又无罪地停留在命运空间里”的状态。 P254

如果魏玛共和国继续在支付战争赔款和拒绝赔款之间犹犹豫豫、无法做出决定,依旧魏玛式地“既无罪又有罪地停留在命运空间里”,那它必然就会倒退回神话形式的思维,最终也将被其毁灭。 P255

因为这里面“邻家儿女”的婚姻是小说中唯一真正成功的婚姻,在本雅明的解释中,这段婚姻的基础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选择,相反,是存在意义上的决定。 P256

[126] “勇气”、“审判之日”、“空想式的对自由的追求”、“命运的粉碎”、“选择的虚无”……本雅明强加给歌德摆脱其时代必然困境的出路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P257

有限的此在只有从自己本身出发才能摆脱错误的(市民式的)存在框架,摆脱现代主体的错误的(亚里士多德—笛卡尔的)基础。 P258

1922年,这点也能很具体地转移到本雅明的政治神学上。 P259

他双手交叉,闭上眼睛,用低沉的声音给教室里的40个学生朗诵每天早晨必会祷告的诗行:神圣的主啊,请赐予我们您的仁慈之光,好让我们继续前行,学习我们的义务。 P261

每个学生都了解,维特根斯坦和学校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P262

”他在1922年8月对恩格尔曼提到。 P263

但这并非因为普赫贝格的人们比其他地方的人令他觉得更舒服。 P264

而这肯定不能完全排除一种可能性,即有朝一日可能某个人会理解这篇完完全全从伦理角度进行阐释的论文之真正的治疗生活的目的。 P265

也正是这个想法促使维特根斯坦——基于乔治·爱德华·摩尔的启发——同意了这个标题:Tractatus logico-philosophicus‘ (《逻辑哲学论》)。 P266

恰恰是这种经过科学启蒙的现代性和它所相信的必然的自然规律不可改变的观点,建立在概念持续的自我欺骗上。 P267

事实上,他们都既是错误的,又是正确的。 P268

在世界之内,一切都是其事实上所是的那样,一切都如其所发生的那样发生着;在其内不存在任何价值——如果存在着什么价值的话,那么它没有任何价值。 P269

除了语言本身的手段之外,人们还能怎样去澄清一个由语言引起的困惑呢?这样,最终就只剩下一把梯子,一把促进认识的“命题梯”。 P270

——至少这样的后果不应该是发生于世界中的事情。 P271

是的,提出问题的他或者她,最终什么都没有理解。 P272

他这个时期的信件千篇一律地诉说着,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可能逃离性格中的黑暗力量,也摆脱不了他自己的本性。 P273

这里流传着关于这个局外人最为特别的传说。 P275

[135] 维特根斯坦曾经和平森特一起骑着小马穿越冰岛,还一起去了挪威,住在一间偏僻的小屋里。 P276

当他与别人交流这些内心感受时,此种失去的恐慌感令他感到更加复杂和敏感。 P277

他曾作为参加凡尔赛和约协商签订的英国代表团成员之一警告过即将来临的灾难,同时也于1919年在他的著作《和平的经济后果》中预言了,如今的恶性通货膨胀将会把德国和奥地利带到政治崩溃的边缘。 P278

多少还是有些好消息的。 P279

不过维特根斯坦的本质动机就比较令人费解。 P280

因此,1923年9月的这两个星期,对于维特根斯坦来说也是唯一的机会和经历,可以让两人共同的潜力得到充分发挥。 P281

难道维特根斯坦没有明明白白地展示给读者,关于句子逻辑结构和世界逻辑结构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给出意义之理由——并不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法进行探究,而只能简单地接受其是预先设定好的,最多也只能对这种关系表示惊叹?4.12 命题可以表现全部的实际,但是它们不能表现它们为了能够表现实际而必须与实际共同具有的东西——逻辑形式。 P282

直到1923年8月他在维也纳休假逗留为止,维特根斯坦已经得知,他的《逻辑哲学论》如今在维也纳的大学也已经开始鼓励着讨论课课堂和科学对话圈子(也就是后来著名的“维也纳学派”),不过他对此依旧抱有怀疑,类似于他在上文中表现出来的怀疑。 P283

剑桥的大人物们对他一向极力支持和关怀备至,1923年10月起拉姆齐就成了维特根斯坦的英国“密使”。 P284

维特根斯坦并不想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和资助,他也越发清楚地让拉姆齐明白了这个想法。 P285

然而,由于凯恩斯想要特别礼貌和谨慎地进行沟通,他没有回应维特根斯坦的询问语气,没有击中维特根斯坦最为关心的东西。 P286

我之前该说的也都已经说过了,由此我的思想之源已枯竭。 P287

可惜我必须得说,我并没有变得比以前好,我只是变得不一样了。 P288

维特根斯坦也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灵活性,他甚至可以忍受回归到哲学圈。 P289

头一天晚上,也就是1923年12月17日晚上,海德格尔受汉堡康德协会的邀请,做了一场关于“现象学研究的任务和道路”的报告。 P290

否则,又该如何思考和解释在日常性中显现出来的方向指引呢?”“我问自己的,”海德格尔笑着回应道,“正是这一点。 P291

[144] 海德格尔在参观图书馆时很有可能也打听了图书馆的实际建立者和背后的主人阿比·瓦尔堡。 P292

阿比·瓦尔堡也是如此,他独立居住在一个套房里,内有卧房、书房和浴室。 P293

瓦尔堡的文化理论特别建立在图像媒介和图像表达的基础上。 P294

在统治的病态形式中——就如瓦尔堡有意识提到清晰的统治发展阶段——人类精神占据了一席之地。 P295

卡西尔是当时少数关注瓦尔堡笔头报告的人之一。 P296

此时卡西尔正在走廊里等着,看看什么时候可以跨过书房门槛,进去见瓦尔堡。 P297

不过现在他再次抓住了希望:他看到了进入一个研究者新团体的希望,看到了继续进行他终身科学项目的希望,还有在卡西尔身上找到自我的希望。 P298

虽说他还没有完全从对死亡的深度恐惧中解脱出来,但也不再是其奴隶了。 P299

这也使得马尔堡在住宅业已短缺的情况下,还是被强制将住宅分配给无家可归的家庭。 P300

问题仅仅在于,灾难具体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P301

虽然房子并不理想,也不带花园,但起码海德格尔一家于1924年1月在马尔堡高兴地团聚了。 P302

布尔特曼研究的也是一种基督教的神话解除法。 P303

人类只能坦然而又畏惧地望向一个深渊,在这个深渊里,人类可以看到自己生命的有限性,但只有通过这样的目光,人类才能获得解脱和救赎。 P304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懒惰。 P305

相反,这是关于另一个人的体验——是爱情的体验:“别人的存在闯进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克服不了这种情绪”,因为“我们无从知道,我们通过自己的存在会变成另外的什么。 P306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生得特别漂亮,着装风格夸张、色彩斑斓。 P307

如果此在想要解放和理解自己,就必须凭其自身的意志。 P308

阿伦特紧跟海德格尔之后出发去听报告,有时候会在电车再开两站之后的站点等着他,或是在城外几公里处的乡村旅店门口等他。 P309

” [155] 这是些值得注意的话,尤其是当人们把这些话和海德格尔前些年写给妻子的信做对比时。 P310

她没有提前告知海德格尔,便于1926年夏天离开了马尔堡,前往海德堡,在卡尔·雅斯贝尔斯门下开始写博士论文。 P311

而阿伦特觉得自己此生一直处于这样的角色中:就如她在二战后给海德格尔写信时说到的那样,作为一个“来自异乡的小姑娘”,她的思想以一种解放他者的方式闯入了别人的房子和躯壳,将其从内部打开。 P312

作为恋爱中的人,海德格尔从来没有放下过阿伦特。 P313

在两年多到处寻找的游牧式生活之后,本雅明至少找到了一个固定主题,另外还找到了一个起码可以想象会给他提供一个工作机会的院系。 P314

就算是阿多诺的支持也无法改变本雅明当下的现状。 P315

可是本雅明就算想去巴勒斯坦的话,也不具备基本的语言能力。 P316

读完这个消息后他慌慌张张就决定要出发。 P318

[161] 但是信中没有清楚说明“未预见到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假如这些情况真的存在的话。 P319

人们宁愿把自己描绘成知识阶层,而不是国际资产阶级。 P320

她那高高的颧骨、偏窄的圆脸表明她不是德国人。 P321

现在是上午,天空阴沉,我正坐在阳台上——卡普里岛的最高处之一——吹着海风。 P322

既有精神方面的,也有肉体方面的。 P323

自从成年之后,一次早期的巴黎之行开始,他就成了妓院的常客。 P324

当拉希斯在日常生活过剩的感情中认识到自己革命潜力的时候,本雅明看到的是一部作品中原始符号的力量。 P325

跟这些岩石一样具有多孔特性的是这些建筑。 P326

[171] 对此在的纯粹兴趣、永恒的多余和变化的快乐,这些元素在本雅明之前的文章中都是找不到的。 P327

9月底,拉希斯带着她的女儿从卡普里岛返回柏林,去找她的生活伴侣伯恩哈德·莱西。 P328

他们讨论时的语言风格听着像是那不勒斯当地的,但谈论的内容还是德国人关心的典型主题。 P330

克拉考尔由于说话结巴,战斗力有限,因此艺术先锋态度的防守重担——它要以一种不太容易弄懂的方式实现与克尔凯郭尔的“内在性”和“个体性” [174] 理想相一致的目标——就落到了年轻的优秀学生阿多诺身上。 P331

经过一整天的灵魂斗争后,本雅明最终接受了这个建议。 P332

本雅明在2月和3月还一直在写论文和辛勤工作,所以论文在春天被陆陆续续地交到舒尔茨教授那里。 P333

事实上,本雅明构造文章毫无策略的笨拙程度,让人怀疑他这是故意要制造出一种阻碍。 P334

他认为后者是远离真理的沉沦时代。 P335

由此,本雅明申请教授席位的论文首先并不是分析“巴洛克悲苦剧的形式”以及它的可能始源,而是以文学分析的形态来对“悲苦剧”进行基础批判,而在本雅明眼中悲剧已经变成了现代哲学。 P336

这篇文章重于分析并追随着作者的指示,它本身集中于认识论语言角色问题,可以被视作本雅明所有哲学核心信念的一部诗集。 P337

实际上几乎不会有人探究现代思维中的这种基本观点,也就是将语言符号和一个所指对象任意联系在一起。 P338

本雅明的论点是,语言绝非服务于人世间的信息传达,而是服务于存在之启示。 P339

因为:起源所指的并不是已生成者的变化,而是指正在生成者的变化和流逝。 P340

他们有充分理由要求和期待看到一篇质量上乘的论文,但拿到的却是一篇哲学誓言。 P341

哲学家要做的事就是,通过阐述再次赋予词的符号性质以优先权。 P342

这些现象绝不会陷入始终是某种阴郁惊诧的对象这一困境,只要对这些现象的表现同时也就是对理念的表现,而且现象的个体也在表现中得到了拯救。 P343

邪恶并不存在于世间……关于善和恶的知识因而也就是所有实际知识的对立面。 P344

英雄所见略同之处还尤其在于,他们都坚信,并不存在哲学伦理学。 P345

现代人类认为自己已如此自由和随意地支配了自然,就如支配那些任意的符号一般——通过这些符号,人们对自然进行命名。 P346

也即,当德意志悲苦剧在舞台上将所有这一切都呈现为语言时,可以想象德意志悲苦剧是无助的,还受到了形式上的苛求;当它使所有这一切——哪怕这一切其实是最为偏远和遥远的东西——都成为需要传达给观众的戏剧对象时,一样可以想象德意志悲苦剧的无助和被苛求状态。 P347

用本雅明的话来说:寓言的意图是如此对立于追求真理的意图,以至于一种只为获取知识的纯粹好奇与人类不可一世的独立姿态之间的统一在寓言这里体现得最为清楚。 P348

这就像维特根斯坦为了“正确地看待”世界,一开始还是得借助没有意义的梯子——即他写下的那些远离真理的命题——向上攀爬。 P350

在这个意义上,悲伤的时代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P351

这样的拒绝从根本上否定了他在学术领域和机构工作的可能性。 P352

系统看来,《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中的分析给他带来了两条不同的研究之路和生活之路,这两条道路几乎拥有同等的联系能力,但彼此却又是无法统一的。 P353

卢卡奇认为,资本主义的核心原罪在于其异化力,也就是将工人身上具备的人类个体化品质特点同人本身分离开来。 P354

这一步不管时间长短,我都会走的。 P355

他来到里加是为了阿西娅·拉希斯,她彼时正在里加忙于几个演出工作。 P356

“我现在非常生气,因为有人拿他完成了的博士论文突然来找我。 P357

男女激情和婚姻在海德格尔的生活里、在其市民生活方式中始终是明确分开的两个领域。 P358

当海德格尔和雅斯贝尔斯通过写信达成一致,认为恩斯特·卡西尔“毫无疑问是最好的人选”,应该接替马尔堡空出来的教授席位时,哈特曼领导下的哲学系便已宣布,海德格尔应成为1924年保罗·纳托普去世之后的理想接班人。 P359

在此之前,海德格尔算是进行了详细的准备工作,特别是他在过去六年中的演讲和讲座课内容都可以当作写作的素材。 P360

海德格尔认为,在人们(再次)研究这个思维的终极问题之前,更别说探寻到一个接近的答案之前,必须要揭示每个存在者的独特存在方式。 P361

按照海德格尔的观点,如上情况——联系到他所身处的整个文化状况——在其地区范围内就是事件。 P362

尽可能准确描述自身情况(最广义的自身情况)、揭示自身结构的目标,这点和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或者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哲学相似。 P363

这一基础想法也将时间的框架严格限制在可经历的固有空间内,海德格尔在他对此在的分析中讲的正是这个意义上的时间。 P364

“我在8月1日启程去小屋,很期待山中的大风。 P366

日常在世的存在我们也称之为在世界中与世界内的存在者打交道……最切近的交往方式并非一味地进行觉知的认识,而是操作着的、使用着的操劳——操劳有它自己的“认识”……我们无须再去投入这种操劳打交道的存在方式。 P367

这种认识论带有笛卡尔的影响。 P368

海德格尔的著作由此尤其成为了对他老师和支持者——胡塞尔哲学的正面攻击。 P369

他与世界的关系是如此始源、直接和充满意义,以至于对他来说这种关系永远不会成问题。 P370

“世界”已不能呈现任何东西,他人的共同此在也不能。 P371

[202] 有一些环境给予了此在实质上最大的安全感和信任感——特别是在自己家的四面墙之内。 P372

为了预防与此事实同时出现的此在松缓现象,海德格尔指出了一个通行的、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人类生命基本特点:有限性。 P373

正是作为在这个世界上聚精会神的真正存在,此在一直处在先行奔向死亡的过程中。 P374

海德格尔此在思想体系中关于先行至死亡的部分,最受误解的地方在于,被误当成是要呼吁人们自杀。 P375

在这段时间,给海德格尔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他父亲虽然是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但在面对死亡时还是心生本能的畏,这种畏已经嵌入死亡本身,他还对地狱和最终审判也产生了畏。 P376

海德格尔对达到本真状态和找到自我的呼吁正是建立在这样一种此在的穿透性特点上:独善其身。 P377

阿比·瓦尔堡在1924年秋天回到汉堡之后不久,就开始计划建造图书馆新楼。 P378

柏拉图在其对话体著作《蒂迈欧篇》里提出来的理想几何模型一直到开普勒时代都还是标准图形规则,是进行自然推算的前提条件。 P379

[208] 在图书馆新楼落成典礼上,卡西尔为大家朗读了这本刚刚完成的四个章节的书中的第三章。 P380

由于受到教会制度的限制,哲学僵化在经院哲学的学校教育中,表现为从理解能力方面赶不上14世纪和15世纪的飞快革新速度——不管在艺术还是科学方面——或者连对其作出足够的反应也做不到。 P382

汽车作为一种大批生产的产品开始决定城市风貌,广播变成了全球性的公共交流媒介,电话应用到了私人生活空间,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诞生了,最早的一批商业航线开始运营,不光是蒸汽船,很快还有齐柏林飞艇甚至飞机可以横跨大洋,美国飞行员查尔斯·林德伯格就实现了示范性的跨大洋飞行。 P383

如果没有统一的显现,那么在音乐会的高度灵活阶段,各不同部门共同形成的复调音乐就会变成一堆混乱的声音。 P384

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类首先尤其将自己理解成是一个个体,其个体性体现在积极地、不教条独断地塑造自我,这也是保存个体性的方式。 P385

当然,这并不是在悲剧的始源意义上说的——悲剧让所有一切又聋又哑——而是在为所有的创造财富举行的一场认知性庆祝会的意义上说的,创造使所有的一切可以共同说话和发声。 P386

从占星术角度看来,人类处在神秘的力量和命运格局之下,人类最多只能去解读,无法自己决定如何引导和改变这些力量与命格。 P387

然而不可否定的是,要将个体很自然地关联到巨大的宇宙整体中,不得不迫使个体自我塑造的渴求接受一定的界线范围和条件。 P388

这点再次成立:卡西尔所揭示的这种“文艺复兴中自由和必然”的现代关系无非就是他自己“符号形式的哲学”中的思想。 P389

这正是卡西尔命名和抱怨的启蒙运动真正的辩证法。 P390

我自己在生日这天也谈到了八小时工作日、民族和平与对失业者的支持。 P391

当海德格尔、本雅明和卡西尔在同一时间段分析着现代沉沦时,维特根斯坦在当地完成了反抗性的基础工作。 P392

他所说的“正确地看待”世界并不能在真正意义上教会我们什么。 P393

在此意义上,“错在自身”的动力也可以带有教育方面的指向。 P394

后来我的口舌也会自如地吐出这些音符,我也就通过这些符号来表达自己的愿望了。 P395

与童年的关联——童年作为我们与世界产生关系的一个重要启发阶段——在此扮演了绝对核心的角色。 P396

维特根斯坦明确的治疗口号叫做“回到根源”,也就是回到语言表达的真正开端,回到学习语言的具体情境中。 P397

出版社马上对这样一个项目表示感兴趣。 P398

他把方言词汇也收录进词典,因为这些方言词汇是他的学生们天然语言应用的一部分。 P399

只要是能够说出来的,那么就可以清楚地说出来。 P401

也只有这种独立修改文章的工作能够让老师正确地看到学生的知识和智力状况。 P402

又是无法成为教材。 P403

他对学生的责罚,也绝不是频繁出现的。 P404

也就是说他逃跑了。 P405

所有这一切的结果自然就是,我没有了信仰。 P408

就像七年前那样,“鲁奇”内心的崩溃状态在蔓延,这种状态让家人非常担心,尤其是他的两个姐姐赫尔梅娜(“敏娜”)和玛格丽塔(“格蕾特”)。 P409

1926年6月,她给身在美国的儿子托马斯·斯通博罗写信:恩格尔曼想出了一个简直堪称天才的点子,就是提议鲁奇当他的搭档。 P410

至少作为维特根斯坦家族成员并拥有真正的朋友时,这是可以办到的。 P411

在这次的建造工程中,这样的目标甚至和物质限制尤其是经济限制无关,而这些限制其实总是伴随着建筑师职业的!恩格尔曼在多年的自由创作中必须痛苦地认识到这些限制。 P412

房子外部的方石排布渗出一种冷感,配合瘦长的窗户,表达了一种神秘的无言,而不是开放的邀约。 P414

物理规律与形而上学规律并不相符,因为并不存在什么形而上学规律。 P415

到达目的地后,朝圣者石里克才获悉,他们晚到了几天。 P416

又过了整整一年,维特根斯坦才答应与石里克见面。 P417

石里克很快就了解到了这点。 P418

我没有什么方法。 P419

这种思维方式不管是从过程还是结果来看,看上去都和维也纳学派的文化方向恰恰相反。 P420

维也纳学派的观点是,逻辑学是所有思维基础的必要结构理由,维特根斯坦却说正是这种有决定意义的基础永远神秘莫测地漂浮在空中,持续不断地创造奇迹。 P421

比如请您想想对有东西存在的那种惊奇。 P422

而在学术部落主义的框架内,正是他的作品和影响力构成了直到今天还很重要的争议之处和核心支点。 P423

这还能是个什么样的理由呢?在这个维也纳的冬天,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东西是维特根斯坦越发确信地感受到的:事实上他的哲学使命还远没有完成。 P424

他从巴黎来到马赛,打算归隐一段时间,“笔几乎就拿不到手里”。 P425

想要传达自己时代的实质精髓,就不用再走理论的弯路或经典艺术作品的弯路,而是直接借助于同时代的对象和行为模式。 P426

《单行道》,这个标题包含了一种矛盾心理,这种矛盾心理让每个思维图像,甚至是书中每个句子在更近的观察中被看成是文学珍宝。 P427

并没有什么可以观察得到的固定身份适用于量子。 P428

正是在这样的密度下,使对一个历史进程做忠诚的单子写照成为可能;而整体历史进程又总是处在短时救赎和永久诅咒之间的危急状况中。 P429

不过还没有到时候。 P430

不过,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还能不能出版,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成问题。 P431

莫斯科。 P432

根据莱西的提议,三人在一起时主要用多米诺骨牌来打发时光。 P433

公共生活中的一种紧张局势——这种紧张局势大部分恰是拥有神学的性格特点——是如此之剧烈,以至于它以无法想象的程度封锁了所有私有之物……而且人们无法预见到,这首先会给未来的苏俄带来什么。 P434

本雅明在到达莫斯科的第四天就觉得过度疲劳,心中毫无希望。 P435

《莫斯科日记》一直是一堂课,这堂课讲到,哪怕是那些心地善良的人们在与别人分享爱的时候,也有互相贬损的能力。 P436

这样的一种观察方法也适用于人际关系领域。 P437

莱西还是继续一同住在宾馆里,现在他把宾馆房间也当成了办公室和工作间。 P438

我注意到,面对阿西娅的喜怒无常时,莱西总是很镇定,面对她那些令我心烦难受的行为方式时,莱西总是很少受其影响,或者起码他是装成这样的。 P439

……只要我仍在旅途,自然就基本无法考虑入党的事情。 P440

“要适应这样的生活很困难,好多难题,工作,还需做很多准备,挣来的钱又太少。 P441

不过这些朋友和熟人里面不会有本雅明。 P442

虽然本雅明法语很流利,基本上不出什么错误,但当他用法语进行表达时,依旧觉得这门外语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供他实现高要求的表达意愿。 P443

肖勒姆这几年来找到了自己的支架,而本雅明继续酝酿着未来。 P444

整个晚上最神奇的转变在于,马格内斯相信本雅明的每句话,并且承诺要从他这方面促成此事。 P445

请专家来写鉴定意见的困难不小。 P446

”他从伦敦给夫人写信时这么说道。 P447

[247] 1927年秋天,卡西尔完成了《符号形式的哲学》第三卷第一版,就此暂时给整部著作划上了句号。 P448

尤其是因为与此相关的一种感觉确定了文化基调——人们觉得脚下再没有坚实的土地——并且这种感觉在20世纪20年代以同样的力道冲击了经济、艺术、政治和科学等领域。 P449

如果要持续享受上述说到的那种船夫此在,并且可以安心驾船穿过每个风暴,那么无论如何,就如卡西尔身在一艘现代远洋轮船上一样,他立刻对这艘轮船的内在构造和运行方式凭着恰如孩童般的好奇心开始探究起来,好似这轮船本身只是另外一种符号形式和存在于世界的方式。 P450

就算是到了夜晚,北海上刮起风暴,风暴如此狂烈有力,以至于“所有亲朋好友都带着哭声打电话过来”向待在家里的托妮·卡西尔询问情况,她的丈夫面对风暴时也给出了耐生存的又一个典型例子:……夜里将近3点时(我被)刮风的声音吵醒了……我上面的夜风暴刮起来是什么声音,你自己可以想象一下。 P451

法兰克福歌德大学强调了其愿望和要求:“要重新建立整个哲学系”,并向卡西尔明确表达了聘任和邀请之意。 P452

汉堡在经济方面决意彻底地支持卡西尔,并有能力回击法兰克福的报价,瓦尔堡在这个方向上亦是非常卖力。 P453

不管本雅明的人生道路有着怎样的形式,他想要加入瓦尔堡学术圈子的心愿是否被听到了?就像瓦尔堡圈子的其他成员一样,在20世纪30年代初,本雅明本不应该去往巴黎,可能性大得多的流亡方向应该是伦敦或者美国才对。 P454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只有卡西尔的夫人托妮有不同的声音。 P455

演讲者的最终目标是起码在45分钟之内对受众完全串讲明白,关于共和法治国家的起源与诞生,在整个欧洲占主流的说法是什么。 P456

这么看来,魏玛宪法并不是一个礼物,而是自身历史发展中的一个事故。 P457

这些基本权利不可被剥夺、不可转让他人”。 P458

在此著作中,人类政治历史的目的在于制定一个内在的——为了达到此目的,同样也是外在的——完整的国家宪法。 P459

这是哲学史上小小的神奇一幕,这一幕有着好斗的结构,但是卡西尔在这个节日上以如此令人感到舒服和优雅的方式讲述了这个主题,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P460

[260] 在这样一个庆典节日上,只有托妮·卡西尔依旧对这一切持怀疑的保留态度。 P461

这个教授职位是由于纳托普离开才空出来的。 P462

这样,海德格尔认为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只能位于家乡,建在家乡。 P464

尽管房屋建造者海德格尔将家庭带来的安全感看成是他存在的稳固根基,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本真地打破市民婚姻的框架。 P465

这种此在最终不是从存在的天性中引导出来的,恰恰相反,存在是从发问此在的天性中引导出来的。 P466

在康德的措辞中便叫做先天的特点:“在对存在者的所有把握中,存在已经事先被领会了,对存在的先行领会好像为对存在者的所有把握投来了光明”。 P467

也就是,进行哲学思考。 P468

这实际上是一个形而上学问题,形而上学的核心部分是由存在论构成的,也就是关于存在的学说。 P469

所有这些候选项都应具有永恒性或甚至是超越时间性的特点:只能用在人类之前或甚至不依赖人类的视角去理解这些候选项。 P470

人们应再次回到存在论问题本身的源头去,回到巴门尼德就已提出的关于存在意义的问题上。 P471

这种经验取决于具体情形,和存在凸显的特别瞬间有关联;而关于存在的问题以特殊的方式显现、提出和不由得产生在这些瞬间里。 P472

只有望向深渊才能得到真相。 P473

1928年春天,在弗莱堡教授席位一事上,海德格尔也攻下了最后的体制堡垒。 P474

房子里最大的房间自然就是马丁的书房了。 P475

他面对伊丽莎白·布洛赫曼时表达得甚至更为具体:“现在我正在慢慢地适应弗莱堡,但是就如我在休息的这段时间每天都能更多地认识到的那样,这种适应是对任务的深化,或者是慢慢地敢于去做一些我刚到弗莱堡时还做不了的事情。 P476

所有一切,唯独就是不能进行纯教学活动,不能拘泥于僵化的课堂谈话。 P477

高海拔的空气,稀薄的空气。 P479

“我和里兹勒经常待在一起,他告诉我,他直到现在才真切地希望我能够得到法兰克福大学的聘任邀请——我只是需要些时间。 P481

” [270] 他在3月23日的信中补充道:“卡西尔今天试图起床赶过来,以便‘工作团体’周一或周二能够进行。 P482

正是在这样一个极度注重礼仪的环境中,只有完全理解了群体的行为准则,才能够真正有效打破禁忌。 P483

不过,当时每个参加者也都知道,活动从一开始就笼罩着阴影,特别是活动通知说在卡西尔和海德格尔之间即将进行一场辩论。 P484

”他在这里说的“外来人士”指的是赫尔曼·柯亨和恩斯特·卡西尔等哲学家……在施潘的话语里,“柯亨、卡西尔和其他人对康德哲学的解释……充满瑕疵”,因为“如此就不是在向德意志民族介绍真正的康德,那位实际上是形而上学者的康德”。 P485

施潘首先早在一战时就已明确位列受民族主义思想影响的康德研究者之席,特别还有布鲁诺·鲍赫,他带着天然德意志和犹太传统路线对康德进行阐析,早于1916年就已表示尤其反对柯亨和马尔堡新康德主义。 P486

我询问他关于我们共同的熟人的事情,首先问了他怎么看待柯亨这个人,我在发问时已经先告诉他我对柯亨理所当然的承认态度。 P487

相反,海德格尔恰是出于担忧,决定要在他基础存在论的兴趣背景下只讨论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 P488

” [280] 这样,卡西尔就已经给辩论打下了一个印记。 P489

现在,卡西尔明显处于防守状态了。 P490

卡西尔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海德格尔明确强调,我们的认知力是有限的,它是相对的和受约束的。 P491

海德格尔补充道,存在论据其本质是“有限性的标志”。 P492

当我说,真理是相对于此在而言的,这样……此在(……)就是一个形而上学命题。 P493

此过程恒定地处于流动状态,那么人作为此在最终有了这个想法:存在着类似于恒久的持存性的东西,甚至于是永恒的东西。 P494

存在和虚无两者的经验是联系在一起的。 P495

给卡西尔的问题:人类走哪条路可以达到无限性?人类能够以什么样的方式分有无限性?哲学在何种程度上具有通过畏而变得自由的任务?或者说,哲学的任务难道不恰是彻底把人类交给畏吗?会场上的每个人包括卡西尔在内都感到,时候到了,卡西尔现在无论如何必须从防守位置中走出来。 P496

”卡西尔符号形式哲学的形而上学核心是,将自己的经历表现为符号的形式,创造出一个独立自我的王国,此王国超越了自身有限性的界限,甚至是超越了有限性本身的界限。 P497

我认为,哲学通过使人获得自由,在某种意义上使人彻底从作为纯粹处身状态的畏之中解放出来。 P498

”论点如拳头一般打了出来。 P499

”海德格尔把目光从卡西尔身上移开,对在场的大学生们发表了结束语:“这取决于,你们从我们的辩论出发,利用了这个点:不要遵循进行哲学思考的人们立场的多样性,你们并不是在忙于卡西尔和海德格尔的事情,而是你们走得如此之远并感觉到了,我们正走在实践形而上学核心问题的道路上”。 P500

这样,我得到的反抗太少,这就让我在表述问题时没法带上必要的尖锐。 P501

伊曼努尔·列维纳斯头上发白,扮演卡西尔的角色。 P502

”这是本雅明在1929年3月23日给肖勒姆的承诺。 P503

是的,只要人们更细致地观察,就会发现本雅明现在哪怕还不是文艺副刊团体的灵感核心,也算是一个固定组成部分了。 P504

罗沃尔特出版社打算将本雅明最优秀的评论集成一册出版。 P505

” [288] 1928年5月,本雅明已经做出了如上判断。 P506

因为,当涉及普鲁斯特,尤其是超现实主义时,“德国观察者……并不是站在源头。 P508

本雅明从1928年开始就尝试吸食大麻和其他毒品,而对于超现实主义者来说,大麻等毒品从其开宗先祖兰波开始就一直扮演着某种特定角色,可以帮助人们“预备性地训练”突然醒悟的能力。 P509

但是当然对于本雅明来说,普鲁斯特的作品无非是以永恒追忆的形式在期待地等候“日常顿悟”的时刻:他[普鲁斯特]如此狂热地追求的是什么东西呢?这些无尽的追求努力是建立在什么东西的基础上?我们是否能够说,一切生命、作品和行为不过是存在中最普通、最无常、最多愁善感、最晦暗的时光毫不动摇地在人们眼前展露无余?……在普鲁斯特那里,我们也像客人一样跨过门槛。 P510

日与夜、醒着与梦着、存在与假象……这些东西彼此之间的界限变得含糊不清,人们抓不到这个界限。 P511

1929年春天,本雅明的文章开始作为他“拱廊街”著作的建筑基本原则显露出来。 P512

1929年,本雅明再一次认为自己可以很准确地指出,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以及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进入非现实时代精神的突破,而他所处年代的时代精神歪曲了所有。 P513

时尚精品店、第一批商店、在房子内部建造的较大商品仓库都开始出现了。 P514

在这里,形而上学就好似用杂志语言表现了出来,鬼使神差般地实现了一种永恒的长存。 P515

他的困境不止一个,这些困境多次彼此交错深入。 P516

当本雅明知晓阿西娅要来柏林的消息时,他已经得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P517

其余事宜咱们几天之后再说。 P518

“半夜之后来到巴黎广场边上的福尔默勒,是为了见到贝克。 P520

本雅明引荐拉希斯和克拉考尔取得了联系。 P521

本雅明几乎每次都陪着我去工人大厅参加无产阶级作家联盟的活动……”爱情带来了真正的奇迹和突破。 P522

” [302] 尽管奖学金是持久的,但本雅明的物质状况又回到了棘手的常态中。 P523

1929年秋天,他在柏林和法兰克福之间来回奔波。 P524

“恐怕这儿正在举行一次哲学大会”,牛津教授约翰·马博特试图用一句话来说明当时的情况。 P525

他同样跟思想或政治领域的宣言、自封的运动或学派关联甚少。 P527

所有有意义的命题都毫无例外地描摹了一种可能的世界状态?那例如像这样一个命题“自然数的序列是无穷的”是什么情况?这明显是有意义的非日常真理。 P528

他们作为如今正式存在的“维也纳学派”的“逻辑经验主义者”,实质上比维特根思斯坦更为持续地将哲学的希望放到了这对相互影响上:逻辑基本语言和由实验控制的经验二者之间的相互影响,这对相互影响创造了所有有意义的研究。 P529

事实上,不是只有一个主谓形式,而是有非常多的主谓形式。 P530

不过,1929年回到剑桥的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在当时的环境中,最终是一个固执己见毫不妥协、主导话语权的人,或是一个坏脾气的“不高兴”。 P532

这种多元性受到了多重限制,不过仍是多角的。 P533

因为,至少从哲学角度来看,万物通过日常自然语言可以达到井井有条的最佳状态,不会产生疑问。 P534

现在,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思考适应了思维日记流派,或者像是一个对细节感兴趣的游手好闲者以令人惊讶的方式所记录下的东西。 P535

为了能够获得与城市实在相应的图像,人们当然必须为了自己非常彻底细致地对城市进行调查,而且是从自己在城中所处位置出发进行调查。 P536

不过由此看来,哲学应该也有自己真正的问题,还有解决这些问题的独到办法。 P537

他是这么对在场的年轻听众说的:我急迫地想要冲撞语言的界限,而我认为这是所有那些试图写作或者谈论关于伦理学或宗教的人们身上都具有的一种倾向。 P538

人们可以把这个经历称之为绝对安全感的经历。 P539

在这年和第二年的新旧年交替之际,他给伊丽莎白·布洛赫曼写信道:“必须去上课的强制性、歪曲的科学性以及与此配套的一切,都从我的肩上放下了。 P540

演说遭到了民族主义大学生联合会的干扰。 P541

他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里装有一块表、一个烟斗、两件衬衫、一张X光照片以及一部手稿,手稿标题是《论历史的概念》。 P542

《本雅明文集》第1卷第2本包含《论历史的概念》等。 P543

《本雅明书信集》:第2卷(1919—1924),克里斯托夫·格德(Christoph G?dde)和亨利·洛尼茨(Henri Lonitz)编,Frankfurt a.M.,1996年。 P544

《卡西尔文集》第11卷《符号形式的哲学》第1部分《语言》,克劳斯·罗森克兰茨(Claus Rosenkranz)编辑和注释,Hamburg,2002年。 P545

《卡西尔文集》第18卷《论文和短文1932—1935》,拉尔夫·贝克(Ralf Becker)编辑和注释,Hamburg,2004年。 P546

《海德格尔全集》第19卷《柏拉图的〈智者〉》(1924—1925年冬季学期)。 P547

《海德格尔全集》第62卷《关于亚里士多德本体论和逻辑学的现象学分析选论》(1922年夏季学期),附录《对亚里士多德的现象学分析》(诠释情境的显现)。 P548

《维特根斯坦全集》第5卷《蓝皮书——哲学观察》,1984年。 P549

A.舒伯巴赫(A.Schubbach),2016年:《符号的形成——卡西尔文化哲学的开端》。 P550

H.U.贡布雷希特(H.U.Gumbrecht),2001年:《1926年——处在时代边缘的一年》。 P551

K.温舍(K.Wunsche),1985年:《乡村小学教师维特根斯坦》。 P552

S.鲍辛格(S.Bauschinger),2015年:《卡西尔家族传——企业家、艺术品商人和哲学家》。 P553

格尔绍·肖勒姆(Gershom Scholem),1975年:《瓦尔特·本雅明——一段友谊的历史》。 P554

鲁道夫·科特(Rudolf Koder)和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2000年:《维特根斯坦与音乐》。 P555

伊尔泽·索玛维拉(Ilse Somavilla)编,2006年:《维特根斯坦和恩格尔曼:通信、碰撞和回忆》。 P556

瑞·蒙克(Ray Monk),1991年:《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 P557

感谢克里斯多夫·塞尔泽、叶雷娜·弗拉姆、多罗特拉·索尔和克里斯蒂娜·布劳恩为本书进行校审和修改。 P558

最后我还要谢谢皮娅、文拉和凯萨,感谢他们多年来的忍耐与承担。 P559

”的注释,皆为作者原注。 P560

——译注。 P561

[19] 穆里(Muri)实际上是伯尔尼附近的一座城镇。 P562

[29] 维特根斯坦,《写给路德维希·冯·费克尔的信》,第96页。 P563

[38] 《海德格尔全集》第56/57卷,第3—117页。 P564

[49] 托妮·卡西尔,2003年,第120页。 P565

[59] 对于两人这次会面的描写,本书根据的是瑞·蒙克,1991年,第182页及其后几页。 P566

[69] 《本雅明文集》第2卷第1本,第140—157页。 P567

[78] 法语,意为面包。 P568

[89] 同上,第48页。 P569

[99] W.比梅尔和H.扎纳(编),1990年,第122页。 P570

[109] 同上,第24页。 P571

[119] 同上,第173页。 P572

[129] 同上,第189页。 P573

——译注。 P574

[148] 参看托妮·卡西尔,2003年,第150页。 P575

[159] 《本雅明书信集》第2卷,第351页。 P576

[169] 此处可参阅M.米特尔迈尔内容丰富的研究,2013年。 P577

[179] 《本雅明文集》第2卷第1本,第140—157页。 P578

——译注。 P579

——译注。 P580

[208] P.齐博霍夫,1995年,http://www.zeit.de/1995/17/Das_Labor_des_Seelen-archivars。 P581

以下出自《哲学研究》的引文,均采用该译本译文。 P582

[227] 参看A.雅尼克和S.托尔明,1984年,第248页。 P583

[237] 《莫斯科日记》,收录于《本雅明文集》第6卷,第292—409页。 P584

[246] 《本雅明书信集》第3卷,第346页。 P585

[257] 同上,第295—296页。 P586

[267] 葛尔特鲁特·海德格尔,2005年,第157页。 P587

[277] 同上,第239页。 P588

——译注。 P589

[297] 《本雅明书信集》第3卷,第417页。 P590

[307] 同上,第44—45页。 P591

[317] 本处涉及书中四位主角哲学家的相关著作,只对作品标题等信息进行翻译,并不代表这些作品本身一定已经有汉语译本。 P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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