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观众 彼得·汉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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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已经被译介到世界许多国家,为当代德语文学赢来了举世瞩目的声望。 P7

在他纲领性的杂文(《文学是浪漫的》,1966;《我是一个住在象牙塔里的人》,1967)中,汉德克旗帜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艺术观点:文学对他来说,是不断明白自我的手段;他期待文学作品要表现还没有被意识到的现实,破除一成不变的价值模式,认为追求现实主义的描写文学对此则无能为力。 P8

1979年,汉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几年之后回到奥地利,在萨尔茨堡过起了离群索居的生活。 P9

1996年,汉德克发表了游记《多瑙河、萨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纳河冬日之行或给予塞尔维亚的正义》批评媒体语言和信息政治,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P10

《自我控诉》拉开了这个系列的序幕。 P11

这种逆反戏剧常规的行为在剧的结尾达到了高潮:从喇叭里响起戏剧观众的喝彩声和口哨声。 P12

卡斯帕似乎在其中寻找到自己的认同。 P13

观众席与舞台始终保持明亮,不使用幕布,演出结束时也不落幕。 P15

我在原地活动了。 P16

我指向了那些所指的物体。 P17

我变成了嘴的一个动作。 P18

我会说物体了。 P19

我应该遵循人类的历史规则了。 P20

我有自己的比赛号码,我被列入了比赛者的名单里。 P21

我有了纳税的义务。 P22

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P23

我用无所作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P24

我冲着对象吐口水了。 P25

我把垃圾留在树林里。 P26

我踏进了不允许踏进的地区。 P27

我说起了只要一说起就是不得体的物体。 P28

我说意识形态是假的。 P29

我像对待人一样对待动物了。 P30

我直愣愣盯着陌生人看过。 P31

我没有把游戏当真。 P32

我热爱共犯。 P33

我混淆了生活和俗套。 P34

我没有决定要么这样要么那样。 P35

我没有使用安全出口。 P36

我没有保持应该保持的。 P37

仔细倾听马达启动之后的混凝土搅拌机逐渐变强的声响。 P39

注意观察电影《西部人》6里面演员加里·库柏的脸。 P40

比如说将一个桌子拉过整个舞台,或者故意在摆放椅子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音,然后再把它们挪至一旁。 P41

女士则应当尽量避免穿戴她们衣橱里面那些色彩艳丽的服饰。 P42

他们最终共同排练一个单词。 P43

在这里,你们不会听到任何你们在这里总会听到的东西。 P44

你们未曾期待过任何题材。 P45

你们按照一定的秩序坐着。 P46

你们受到注视。 P47

我们不会演出什么命运。 P48

并没有什么火花从我们身上迸发到你们那里。 P49

你们在这里不会体验到表示着另一个时间的时间。 P50

这不是什么“世界人生皆如戏”7。 P51

戏剧被束缚了。 P52

你们是一个装饰。 P53

你们在这里看不到门。 P54

你们关于戏剧的观念已经不再是我们行动的缄默的前提。 P55

我们的停顿都是自然的停顿。 P56

你们看上去令人窒息。 P57

这并不是法院在做“现场调查”,让曾经确实发生过的案情得以重复。 P58

我们台上的时间就是你们台下的时间。 P59

在这里,也没有人需要去装活。 P60

你们与座位也构成了一种秩序。 P61

与你们及你们的座位相反,台上不存在任何东西在属于它的位置上。 P62

时间对你们而言也不那么漫长。 P63

你们可以更多地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P64

我们在不间断地直接对你们说话,我们也借此与你们构成了一个整体。 P65

你们对你们头部的重量有了意识。 P66

你们的确在嗅闻。 P67

你们是宫廷贵妇。 P68

你们曾经从各种不同的方向朝这里靠近。 P69

你们向其他人点头致意。 P70

你们曾经尽情感知。 P71

这里的戏剧曾经有一个背景和一个基础。 P72

剧院曾扮演过法庭。 P73

其他所有的戏剧都是在你们面前捏造事实。 P74

我们也放弃了表情和手势的表演。 P75

我们现在正在谈论它们。 P76

我们不可能在全人类中突出我们自己。 P77

你们很快就会活动起来。 P78

你们会考虑明天的事情。 P79

由于你们挨骂,所以你们的静止与呆滞状态将终于显得很合时宜。 P80

在你们身上,最大的作用是通过省略你们而产生的。 P81

你们来源于生活,你们这些蠢蛋,你们这些粗野的家伙,你们这些不信神的玩意儿,你们这些瘪三,你们这些下流胚。 P82

你们是天生的演员。 P83

你们是“世界如戏”的演员。 P85

大幕马上落下。 P86

为了形象系统地再现这种刑讯,建议演出剧院要为所有观众特别醒目地,比如在舞前台沿上方,安装一种魔幻眼睛。 P87

卡斯帕不同于一个插科打诨的小丑。 P88

舞台侧面没有什么界限。 P89

这些道具总体看上去就像是由许多别的东西拼合而成的,当然观众绝对看不出这些东西中任何一件的故事萌芽来。 P90

起初不过是一种触摸,那么此刻却成了穿过帷幕的尝试,因为幕帘在向后退缩。 P91

他穿着一件领口紧扣的浅色衬衣。 P92

当然他也不像木偶那样行走。 P93

它又摇晃了一阵儿,最终也不再动了。 P94

他呼叫出这个句子。 P95

他挺起半个身子又倒在地上。 P96

因为他要借以表达第一把椅子没有听到这个句子,所以他把它说给另一把椅子听。 P97

他们通过一种良好的室内音响设备说着一种不是他们自己的语言。 P98

他无法再将手拔出来。 P99

9 卡斯帕走到桌子前。 P100

他拉拽抽屉。 P101

他继续走下去。 P102

他拧这条桌腿,起初拧错了方向。 P103

他拧这条桌腿,起初拧错了方向。 P104

摇椅开始动起来。 P106

他用手或脚将扫帚的下端朝自己拨拉,这样扩大了扫帚倚靠的角度。 P107

他突然坐了下来。 P108

16 舞台变黑。 P110

人家教给他说话的本领。 P112

人家教给他说话的本领。 P113

另一个。 P114

另外这样一个人。 P115

像我这样成为。 P117

这样一个人。 P118

曾经是。 P119

平放。 P121

整理。 P122

平放。 P123

躺着。 P124

他发不出一个音来。 P126

桌子倒了吗?椅子倒了!椅子立着!椅子倒了又立着?椅子倒了,但是桌子立着。 P127

可是扫帚令人讨厌,因为椅子不是桌子。 P128

我。 P129

或者在那儿。 P131

沸腾。 P133

从后面。 P135

没有扫帚的椅子。 P136

他站起来。 P138

他站起来。 P139

对一个规范的物体来说,你甚至连一个句子都不需要:对一个规范的物体来说,描述它的词语就足够了。 P141

对一个规范的物体来说,你甚至连一个句子都不需要:对一个规范的物体来说,描述它的词语就足够了。 P143

他将鞋带两端交叉着举起来。 P144

他将鞋带两端交叉着举起来。 P145

灯光停留在卡斯帕捏着上方第一枚纽扣的手上。 P147

灯光停留在卡斯帕捏着上方第一枚纽扣的手上。 P148

一张桌子是一张真正的桌子,只要桌子的图像与桌子相符:它还不是真正的桌子,这是因为,虽然桌子的图像仅仅与桌子相符,但是桌子和椅子共同的图像与桌子和椅子不相符。 P149

一张桌子是一张真正的桌子,只要桌子的图像与桌子相符:它还不是真正的桌子,这是因为,虽然桌子的图像仅仅与桌子相符,但是桌子和椅子共同的图像与桌子和椅子不相符。 P150

他试图用整只手拾起一根火柴。 P151

(聚光灯的光颜色各异)另一个聚光灯指明摇椅的位置。 P152

每个人都在为事业服务。 P153

无序会激起所有安分守己思考的人的愤慨。 P154

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 是不健康的。 P155

房门紧锁,但是也建立起了与外部世界的联系。 P156

此外他还使每一个物体建立起与其他物体那习以为常的关系,从而使舞台逐渐显得适合居住。 P174

最后,随着灯光彻底熄灭和那个声音完全停息,他声嘶力竭地呜咽道:所有明亮的东西都是和平的:所有宁静的东西都是和平的:所有在自己位置上的东西都是和平的:所有和平的东西都是友好的:所有友好的东西都是适合居住的:所有适合居住的东西都是惬意的:所有惬意的东西都不再是阴森可怕的:所有我能叫上名字的东西都不再是阴森可怕的:所有不再阴森可怕的东西都属于我: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都耳熟能详:所有我耳熟能详的东西都会增强我的自信:所有我耳熟能详的东西都会让我松一口气:所有我耳熟能详的东西都是井然有序的:所有井然有序的东西都是美好的: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让我眼前一亮:所有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都会让我惬意:所有令我惬意的东西都会使我平静:所有令我惬意的东西都会使我从善:所有使我从善的东西都会使我有所作为。 P175

击打桌子。 P176

起初他说话单调,尽管声音很大,但却没有标点符号,然后他就说出一个个句号来,最后说出那些逗号,最后夸张地说出一种意义,最后他说出这些句子的模式。 P178

起初他说话单调,尽管声音很大,但却没有标点符号,然后他就说出一个个句号来,最后说出那些逗号,最后夸张地说出一种意义,最后他说出这些句子的模式。 P180

你躺着。 P181

富人虽富有,但是随和。 P182

皮鞭啪啪地抽打在背上,但知道掌握分寸。 P183

未来既黯淡又属于能干的人。 P184

桌子上餐具摆放得越可爱,你就越喜欢回家。 P185

在群山中越是坚决地要求保持理智,大自然里弱肉强食的法则就越得寸进尺。 P186

热面包让婴儿过早地来到世上,这是不言而喻的。 P187

没有理性的胳膊会因为燃烧的商场而抬起来。 P188

没有理性的胳膊会因为燃烧的商场而抬起来。 P189

如果水位不能上涨,就不会有体温上升。 P190

旗帜招展;眼皮颤动。 P191

躁动者坐立不安;被绞杀的人垂死挣扎。 P192

流血呼天叫地;不公无法无天。 P193

耳光响亮;身体啪啪响。 P194

情况的描述是惟一可能的情况描述,这是不真实的;更确切地说,还有其他描述情况的可能性,这才是真实的。 P195

你已经攥紧了拳头。 P196

你在想你感觉怎样。 P223

你在感觉关系到什么事情。 P226

我之所以是将会成为曾经的我,因为我是现在的我。 P227

将来的我就是过去的我。 P230

卡斯帕很安静。 P232

你可以中规中矩地发展。 P233

他登台时拿着扫帚,一上场就开始清扫起来。 P237

他登台时拿着扫帚,一上场就开始清扫起来。 P238

他拄着拐杖挪动,拖着双腿,非常非常缓慢,几乎让人觉察不到。 P240

他拄着拐杖挪动,拖着双腿,非常非常缓慢,几乎让人觉察不到。 P241

两人都想侧身而过。 P242

他们俩都朝着相同的方向避让。 P244

他用拳头挤压垫子,然后退到一边去。 P245

他用拳头挤压垫子,然后退到一边去。 P246

皮球滚开了。 P248

火柴慢慢烧尽了。 P250

水的响声非常清晰,在剧场上层的楼座里也可以听得到。 P252

他慢慢地将皮筋从纸卷上扯下来。 P254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苹果的皮已经被削去了一部分。 P256

最终他将手掰开了。 P258

舞台变黑。 P259

56 舞台又更快地亮起来。 P260

他向后退了一步。 P261

舞台看上去一片和谐。 P262

呈现在我前面的是一个新的征程。 P263

他又走开了,这一次多走了几步,但是又稍稍返回来,装作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P267

虽然观众理所当然的聊天没有受到阻碍,但时而还是受到些许干扰。 P268

有必要对这个概念世界进行符合每个要求实际情况的探讨。 P269

(一辆汽车的急刹车声,同时一辆消防车喷洒的水柱声。 P270

(就在此前,各种响声已经过渡为失真的音乐,就像一张唱片在以过慢的速度被播放时产生的声音一样;这里所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单调、有节奏的音乐。 P271

你没有把头枕在胳膊上。 P272

在后面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卡斯帕,相互挨得很近。 P273

所有四个卡斯帕都一声不吭。 P281

第五个卡斯帕坐到第三个卡斯帕位子上。 P283

第三个卡斯帕朝外挤,坐到第四个卡斯帕身旁尚且空着的位子上。 P284

他在麦克风前停住脚步。 P289

他们唱得又细小又美妙,这使得卡斯帕的唱词始终明了易懂。 P325

他们唱得又细小又美妙,这使得卡斯帕的唱词始终明了易懂。 P326

他们唱得又细小又美妙,这使得卡斯帕的唱词始终明了易懂。 P328

这些响声都可以听到。 P331

一声尖厉的哀号声随即产生了。 P340

我曾经为自己迈出的第一步感到自豪,但是为第二步却感到羞愧;同样我曾经为在自己身上发现的第一只手感到自豪,但是为第二只手却感到羞愧;我对所有一再重复的东西感到羞愧;可是我却对自己说过的第一个句子就已经感到羞愧,而我对第二个句子则不再感到羞愧了,并且很快就适应了接下来的句子。 P342

有一次我在黑夜里醒来,什么也没看到。 P343

——我想用这个句子向野外发问,为什么我的双脚竟如此疼痛。 P344

同样一片棕色或者灰色的雪也不曾是雪,而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棕色或者灰色,比如说一堆粪便或者一件毛衣。 P345

跳跃曾经是一种朝着错误方向的奔跑。 P346

我起初看到了一个人。 P348

我起初看到了一个人。 P350

比如说出现这样的响声,一扇被卡住的门从石板地上蹭过去。 P351

Einmal habe mich mich…einmal habme mich mich…Eimal habme mich mim…eimalhame mim mim…meinamMame m:m m:m…——有一次,我说错了话,所有的人都盯着看。 P354

我可以登台,因为我知道我的位置在哪儿。 P357

如今每两个中就有一个,而以前每四个中才有一个。 P358

我说:我可以想像,我现在无处不在,只是我无法想像,我真的就在那儿,我这样说是想说,那些门把手是空的。 P359

但是现在,突然间,舞台上几乎彻底安静下来。 P360

同时场上一片安静,演出结束。 P363

[4]即《一夜狂欢》(a Hard Day’s Night)。 P365

[10]卡斯帕说的这两段话已经完全语无伦次,句式和词语结构面目全非,惟独在第一段结尾前出现了一个完整的词语m?rden(谋杀)。 P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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