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城(豆瓣9.8分推荐!文艺青年们的打卡之书!喜欢《百年孤独》《唐人故事》的人一定不要错过!)

如您发现本书内容错讹,敬请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P6

桑姑娘(桑夫人) 木鸢时期的幸存者,被一阵龙卷风刮到隐身术时期,在她面前不能提“龙卷风”三个字。 P12

东郭先生 一个无法解释自己的直觉的棋士,他证明,在一局棋的历史中,未来影响了过去。 P13

这样的地图,看起来就像黄汤里泡着一块饼。 P15

且不说他们吃了多少生蛆的米饼,啃了多少腰带和甲胄,在船舱的水桶里舀了多少漂着绿藻的水来喝,反正人快要死光的时候,连国王的小舅子也亲自来划桨了。 P16

只有一种情况,小木匠的眼睛不梦游,就是盯着手里的木头时,这时甚至好像有一种魔法从他的眼神里流出来,把普通的木块变成匪夷所思的机械。 P17

大家折腾牛起重机时,小木匠曾被另一个主意迷住。 P18

早晨起来,我们过去一看,它毛都掉光了,哪儿还是鸟啊,分明是一个婴儿!我们把你落下的羽毛都包起来,再打开的时候,只看见一堆沙子。 P19

海鸥已经为此做出了示范,而海鸭不管起飞还是已经飞起来总是扇得那么快,恐怕是因为生来就笨。 P20

他当然不忍心去找亲爱的鹈鹕拔毛。 P21

”四公子再来的时候,带来了够吃半个月的鹿脯。 P22

墙是圆的,路是圆的,连城里的河都是圆的。 P23

盐官嘀咕道:“一些奇技淫巧而已,留下来给我们家解闷吧。 P24

他想,木头鸟的翅膀,怎么也得会扇,才配得上“木鸢”这么美的名字,才能配得上说出这名字的人吧。 P25

后来,小木匠又为若姜做了很多个。 P26

王宫还是没有消息。 P27

除了若姜以外,这些面孔都是陌生的。 P28

小木匠抱她上轮椅,她习惯地把头埋在了小木匠肩头,但她看见小木匠冻裂的手指头时,忽地抬起了头。 P29

那两人听到动静冲进来,看见恭桶打翻在地,主人躺在尿里,正要去拉,一道歇斯底里的哀鸣惊得他俩动弹不了:“给我滚得远远的!”她一把甩开他们,自己倒退着往干净的地方挪,恭桶挡了道,她就一巴掌掀开。 P30

那俩牲口回来后推不开她的门,就亲切地呼唤她,她把桑姑娘的衣服从窗口扔了出去。 P31

余生还很漫长,他们会一直像熟人那样相处下去的。 P32

若姜的啜泣声传来,过一会儿,小木匠光着脚跑出来,把桑姑娘拉进了屋,她倒在自己床上,用被子捂住头,但是那两人的窃窃私语像长针一样穿过被子,扎进她的耳朵。 P33

晨吐后,若姜抱着小木匠啜泣:“它是你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到你身边的。 P34

谁娶你谁是牲口!”他把疼痛难忍的头顶在墙上,试图从想象中的裂口把水银般的毒汁倒出来。 P35

出于同情,四公子悄悄给他一个忠告:“与其在这儿发呆,倒不如回去读点书。 P36

”然后离开了。 P37

因为,他的孕育和一只木鸢多少有点瓜葛。 P38

若姜也曾写信把许黻邀到丞相府,许黻不知道她尿频的事,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去了。 P39

当时她就打定主意要把他培养成武士。 P40

”田鸢便把市场上的鸡都买下来,放养在花园里。 P41

她问桑姑娘,问府里的其他人,他们都说没教过田雨,她只好把这当成田雨的夙慧——前世带来的知识。 P42

”多年以后,田鸢才知道弟弟那透视人心的可怕巫术,这给弟弟带来的是负罪感,是一辈子的不开心——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是那些声音非要跑到他心里去,他不敢声张,更不会用来伤人,所以不管田鸢怎么叫他“松鼠”,他都不会说出田鸢是个私生子。 P43

”打出火星他又想,“不对,刚才那是瞎想,不是神的意思。 P44

瞎子叹息道:“倒霉孩子啊,早晚会把自己弄丢。 P45

许黻曾经在信中说:“我们可能在十年中真正地见一次面,但是我们的情意不会变。 P46

” 黑甲军许黻所在的队伍开到了西部边境,他是个管辖五十人的小官,他们在黄河边安营扎寨、设置荆棘路障、把大捆的刺槐扔在冰冻的河面上,敌军要进入齐国,必须渡过这段河。 P47

这些军人进城时看见的街道与当年小木匠看见的一样空寂,夜风把树枝上的残雪刮落,在他们头顶闪烁飞扬,地面也时而扬起一团团灰白色的旋涡。 P48

”说完,引剑自裁,血溅玉阶。 P49

这屋有个后门通向花园,过了花园就是藏书楼,若姜喊道:“从藏书楼飞出去!”田鸢要大家一起走,若姜说这鸢带不动三个人。 P50

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冬天,在弧形的地平线上悄悄飞散。 P51

”他胸口插着一把剑,连呼吸都是疼的,但他想,“老子有女人,老子有儿子。 P52

”他寻找记忆中的一切,只有狩猎场的石墙是熟悉的,可是里面繁茂的树木都没了,多了一些崭新高大的土房,他原来看门的屋子也没了,戎族的士兵拦住他,他说:“我在找自己的旧衣服,是一件青黑夹杂的礼服。 P53

海滨没有出现,脚下自始至终是茫茫大雪。 P54

”这种声音出现时,若姜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于是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P55

她那强壮的身体顶住了严寒,但她迷迷糊糊听见雪说话,每踩一脚,雪就说一声:“躺下。 P56

他发着高烧,在昏沉中扑进黎明。 P57

在春寒料峭中,马戏团竟然往更冷的北边走,他们周游世界的方向不能轻易改变。 P58

他们在九原郡守府表演,郡守赏了一把金子。 P59

虎皮人不得不嘶声喊叫:“别凑近看!别把手伸进笼子!凤凰会叼人的眼睛,龙会醒过来!”马戏团的年轻人骄傲地嚷嚷着:“在南方,凤凰像鸡一样满地跑!这条龙不算最大的,还有一口能吃下一头牛的!”表演尚未开始,百里冬已经赏了金子,虎皮人决定拿出看家本领来。 P60

流浪生活中唯一的快乐,就是知道她在。 P61

”窗户板每哐当一下,她都会跳起来弄一弄,但已经不能闩得更紧了。 P62

那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在来来往往的人马中时隐时现,有时看见她的裙角一闪,有时看见她的马尾辫甩一下,有时在人丛之上看到她柔美的胳膊举着鹰食,田鸢这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变成那只老鹰,好看看她长什么样。 P63

红裙子从未出现在梦中,因为他过于想梦见她,又没能看清她的模样。 P64

”“哪个‘渊’?”“飞起来那个‘鸢’。 P65

”马脸说:“嗬,嗬,还知道扳指,不简单啊。 P66

他没有兴趣再往场院里看。 P67

”田鸢提醒她:“成为武士,正是母亲对我的希望。 P69

桑夫人说得对,他要贩盐、要保护铁矿,不能没有武士,但他用金蚕豆来赏赐这些武士,他的赏赐像树上掉果子一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他穿过场院时,碰巧看见谁的表演很出彩,就心血来潮地找弄玉,叫她去账房端金子。 P70

”他没让人忘掉不死草,人们反而把他本人叫“不死草”了。 P71

”有一天,孔雀突然开起屏来。 P72

刚才夫人们不知怎么提起了年龄,桑夫人的年龄让容氏吃了一惊,她捏着自己白嫩的下巴想:她比我还小一岁,我差点没管她叫老大姐呢。 P73

天热以后鹅的心情坏起来,喂食时把孔雀挤在一边,还忘不了啄它两口,意思是:别凑热闹,等我吃饱了才轮到你!可怜的孔雀,尽管个头比鹅大,却从不敢反抗,还时不时被丧心病狂的母鹅追得满笼子跑,蓝色的羽毛撒了一地。 P74

至于小木匠,“他真是我爹吗?让他和我的另一个爹在一起,我怎么叫啊?”田鸢想了又想,忽然开窍了,“这明明是个谎言嘛,桑夫人怕我说出我父亲是谁,才编出一个假父亲来哄我。 P75

一阵风刮来卷走了弄玉和画。 P76

他小时候也讨厌过别人,所以很清楚讨厌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很看不起被人讨厌还不知道、还死皮赖脸往上凑的人。 P77

“小孩儿,我再跟你说一句话,听完了你要是再不理我,就永远也别理我!”“说。 P78

田鸢很惊讶他们的经历如此相似——满门抄斩,女奴变成了养母。 P79

齐国人问面条做什么买卖,面条说:‘盐商。 P80

”“那是什么意思?”“‘亡秦者胡’,大伙议论:这是说胡人要灭秦国。 P81

很多年前的事情像平平的皮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动,那个站在窗前看小木匠和若姜搏斗的婢女不是她自己,而是她回忆的皮影戏中的一个角色,她不出声,也不动感情,她看起来还很苗条,和后来那个粗手大脚把九夫人往恭桶上抬的老妈子也不是一个人……种种过往烟云留给今天的不是任何情绪,也没有声音,只有灰色的画面和简单执拗的信念——他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P82

“不死草”捏捏田鸢的下巴,看看田鸢的嗓子眼,桑姑娘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一个算命先生,当时他也把田鸢捏来捏去,然后说要把鸢藏到床底下,然后就出了大事。 P83

他下去拉这孩子,惊呆了,这血糊糊的小黑脸,不就是他亲弟弟吗?是的,田雨还活着。 P84

又说东海边出了一个活神仙,告诉皇帝不死草靠童男女的尿浇灌,皇帝信了,就封他为客卿,让他带童男女到太阳升起来的地方去,如果不影响航海的话,在每艘船上做一个大尿槽。 P85

“要是只有晒不黑的人才能长成牛儿哥那样,”他想,“我就完蛋了。 P86

”桑夫人抱着田鸢的旧衣服蹒跚而来,无声无息地往外走,一双老眼被门口的白光刺得眯成了缝,涌进屋的热浪把她冲得趔趔趄趄。 P87

”田鸢无声地喊道:“滚一边去!睡觉!”桑夫人腾地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我没念叨出来啊!你们都听到什么了?”就这样,她染上了孩子们的病。 P88

”其实田鸢现在隔着墙还听不到弄玉的心音,顶多是通过弟弟转接她的心。 P89

一开始是黑白的,渐渐染上了颜色,忽而又变成了黑白的,还像雨冲着一样模糊。 P90

综合这些症状,“不死草”看清了这场瘟疫的本质:发病的程度与爱成正比。 P91

他在学堂的窗前偷听,教书先生说五百年前有一个叫百里奚的人是秦国大夫。 P92

百里冬再次召集大会就没人来了,他自己拿了一面锣在场院中央敲了半天,人们都躲到了屋子里,他眼看着天空渐渐变红,自己的影子渐渐变长,忽然被少年时代的焦虑笼罩了,那时候的世界就这么孤寂,那时候的天空就这么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还有天神,那驾驭时间和光之车的天神,一点都没变,周而复始地、无情地把他撇在孤立无助之中。 P93

田鸢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迷过的一个女巫,忽然觉得弄玉是一个大人了,他不知道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闺房里念什么咒语,修炼什么。 P94

由于心灵瘟疫已经彻底突破空间障碍,田鸢就知道她那天晚上在干什么。 P95

更多的住户往山下搬。 P96

田鸢冲到房间里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又黑又油腻,他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药膏来擦眼睛、抹脸,空气中弥漫着药酒的气味,他的皮肤忽而凉爽、忽而灼热,他的脸很快变白、变干,干得裂开了,他的眼睛也变小了,从鹿眼睛变成了蛇眼睛,他知道这是容氏配制的灵验的青春膏。 P97

桑夫人那绵绵不绝的回忆,把大家带到了一个遥远国度里的木鸢时期,有时候笼罩着灰雾,有时候活灵活现的。 P98

就这样头皮里面还是热辣辣的,他恨不得把头皮翻开来洗。 P99

不是他想偷看,是这些秘密非要跑到他心里来。 P101

百里桑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让左手和右手玩。 P102

大头有一撮山羊胡子,小头在大头的后脑勺上,像拳头那么大,有鼻子有嘴,嘴还在动。 P103

在屋顶,他指着自己的影子说,别看现在影子还在,可比六月份的浅多了。 P104

过一会儿,人们聚拢来看,缸里是一副死人骨头。 P105

于是他向双头人要隐身糖浆。 P106

”百里桑没理他。 P107

魂游实际上这时候田雨的感觉好极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堆精致的东西——绣纱香囊、螺子黛、眉笔、玉簪、牛角梳子、珍珠粉……他沉浸在兰室闺香之中,往远处看,是小姐的雕花紫檀木床,挂着半透明的红纱罗帐,四角垂五色香囊,一只蜜蜂嗡嗡地绕着香囊转了一圈,发现它不是花,又飞走了。 P108

早晨弄玉化妆,把梳妆台弄得当当响,吵醒了田雨,他在镜子里喊:“喂,把我弄出来!”弄玉听不见。 P109

上方传来桑夫人的哭声。 P110

他割开鸡脖子,鸡惨叫了一声,杀鸡匠愣了,因为他听见那是人的叫声:“是我!”可是鸡血已经从脖子上喷出来了。 P111

她下定决心等到小鸡孵出来那一天,中午田鸢送饭来,她也没动一筷子,她稳稳当当、满怀希望地坐在鸡笼前,那只鸡刚跳出来吃东西,她就钻进鸡笼。 P112

后来他干脆听天由命了。 P113

从此以后苦闷的隐身术作坊敞开了大门,百里桑也时不时进来找本诗集。 P114

“打扰了,”那个人和蔼地说,“搜查杀人凶器。 P115

赵襄子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想当国王,只不过藏着野心不说。 P116

考虑到商鞅没有身份证,田雨预感到他要出事,后来果真出事了。 P117

”这又是一个坏结果,但既然暴露了,田雨就没法相信别的结果了,他只是后悔贸然向旁人打听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把吴起脱身的结果写在新的木片上、续到简牍上成为历史。 P118

他写了一张布条,列出一系列只需要回答“是”或“否”的问答题,交给弄玉,结果得到了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是”,连一个“否”字也没有。 P119

千年一占,天子得之。 P120

但他的脸已经被匈奴人烫得稀烂,鼻孔是朝前开的红窟窿,半边嘴唇肿得像腊肠,那是以前十五次逃跑受到的惩罚。 P121

心灵瘟疫期间在别人心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无声皮影,那些遐想和回忆就是这样。 P122

据说匈奴人买他花的金子和他本人一样重,百里冬准备拿双倍的金子去谈,大约四千两。 P123

这事可能会变成抢人,去办这事就不能让匈奴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可他这张老脸在北方太有名了,万一匈奴人到空中城来寻仇,恐怕连清点棺材的人都不会剩下。 P124

在青盐泽畔,他们被匈奴人的骑兵围住了。 P125

“你就是卢敖?”田鸢盯着他的眼睛问。 P126

”“……”“你就这么爱你主公的女儿?”田鸢猛地回过头来,“你这个人总是这么爱管闲事吗?”卢敖笑了,“不是管闲事。 P127

他还用羊腿跟奴隶换了一身衣服。 P128

“原来是个梦。 P129

”这句话使他暂时抛开了城堡里那些翘首以待的人。 P130

绿色的花序上点缀着白色的小花瓣。 P131

“咳,矮脚鸡!”百里冬恨不得把打过补丁的肺亮出来,“脚板比锄头还大的矮脚鸡!”这下卢敖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对矮脚鸡的脚丫子有点佩服,说把他草鞋磨烂的实际上是两把锄头。 P132

如意搬到了弄玉屋里,白天睡觉,晚上一边看书一边监视姐姐的动静,一大块屏风竖在她们之间,免得灯光影响弄玉睡眠。 P133

“嫁给我。 P134

“嫁给我,嫁给我……嗯,太霸道了,这样也不好,好像我在逼她似的。 P135

谈话没有任何结果,她不给他鼓励也不让他绝望,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 P136

一团铺天盖地的丝线需要解开,为找到线头不得不耗尽毕生的精力……白天他要强打精神去餐厅吃饭,面对所有人装得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 P137

在狭窄的山路上,车马排成一条线,大家不再说话,田鸢这才听见心里的声音,“你没有行过冠礼,没有行过冠礼,没有行过冠礼……”它响了一百次,田鸢就琢磨一百次,这到底是推脱还是鼓励。 P138

本来有两种结果,你却只接受一种结果。 P139

打赢了好,反正大家都盼着匈奴人滚蛋,打不赢也好,六国趁机复兴,改朝换代后没准更好……”“你……你在说什么,打仗吗?”“是啊,匈奴在边疆闹得这么凶,早晚要打起来。 P140

”桑夫人只担心皇帝的出现,会把他们的生活搞乱。 P141

你们俩怎么自圆其说?”田鸢初次领教到弄玉身上除美丽之外的一样东西——智慧,在这方面,他弟弟比他了解得多。 P142

刚刚向九原郡守为儿子提过亲的百里冬在咒骂有人让自己跪下。 P143

他爱上了这个皇帝。 P144

统一中国前,有个来自草原的说客给他灌迷魂汤:一顶帐篷遮一块草,帐篷大了固然遮得多些,可是刮起风来倒得也快,权力就是这样。 P145

皇帝在郊外看到一截千疮百孔的城墙,质问九原郡守,郡守禀告:“这是赵武灵王留下来的东西。 P146

”旁边的李斯说:“一下子杀这么多人,来的肯定不是小股胡人。 P147

稍后,他抬起头来打量卢生,发出一股奇怪的喉音,让田鸢想起阴山上那只老虎:“说客!”这是卢生预料之中的。 P148

这本事可能是有用的,在这个国家,首级可以折算成军功,他背一麻袋首级去见皇帝,大概能戴一顶插着鸡毛的头盔回来。 P150

下了五天的棋田雨的人品搞臭了,名声却流传千里,所以有人从咸阳来找他下棋了。 P151

田雨的笨爪子把棋子搁在棋盘上时,赢了芮儿。 P152

桑夫人以为是田鸢来信了,手忙脚乱地找剪子,找不到剪子就用一把菜刀把线砍断了。 P153

他和桑夫人是在车上过的夜。 P154

问到田雨的去向时,他总算找到了审讯的突破口。 P155

”田雨想,桑夫人在另一间屋被盘问同样的问题,“她应该不会说我是她儿子吧?她老糊涂了可能会说我是她以前的主子,说着说着把我哥哥扯出来,再把找我哥哥这样一个没影儿的事当成此行的目的交代出来……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我不是出来逃避徭役的就没事。 P156

”他把副本和正本合拢,仔细对照左右内容,又耽误一些时间,最要命的是他还要把内容抄下来备案,以便出了大案时朝廷可以排查经过此地的流动人口。 P157

”他给田雨找的地方跟牢房差不多,三十多个人一屋,每天除了撒尿就是学法律。 P158

定边‘独眼龙’!”再次提审田雨时,田雨的胸口不疼了,腰眼还在疼。 P159

当军人走出岗亭来搬路障时,田雨发现他虽然上身穿着军服,下身却是一条缀着补丁的粗麻裙子,原来他只是个乡丁啊。 P160

桑夫人感叹那火炬不知道一晚上得烧掉多少家口粮。 P161

为了快点和他们说上话,田雨输了一盘。 P162

接着该先生了,先生不动弹。 P163

在复盘时,他发现全局的妙手就是角上的那一手,这个废子,在第三百七十一手居然变成了生死攸关的。 P164

他们是告假回老家去的,但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回到将军府。 P165

皇帝嘶声问:“所谓预言,如何攻破它?”赵高和声细语地回答:“凭陛下的百万雄师。 P166

太子啊,你告诉我,我在想什么?”“父王,外边两个千骑长争女人,都快打起来了!”“千骑长万骑长,打死一个两个有什么稀罕,你你你给我坐下!”冒顿不理他,冲出了帐篷。 P167

可这支军队不是过路的,它在往城堡开来,而且它也不像正规军队,她在九原见过的秦军是齐刷刷的一片黑,山下这些人像一群土狼。 P168

乱箭在他头顶倾泻,犹如一场横着袭来的暴雨,但他依然挺着胸膛大喊大叫。 P169

上郡的郡治是肤施城,跟田雨说过“读书人成不了将军”的蒙恬就住在这里,他一见到田雨就笑着问:“哟,田将军来打仗了?”“我是来给将军解闷的。 P170

牛儿哥再也没有了笑容,百里桑牙齿出血,如意的圆下巴变成了尖的,弄玉没日没夜躺在床上,好做一些吃饭喝水的梦。 P171

但他到底熬不住了,一天早晨他摘下黄绢冲出了苦闷的隐身术作坊,把蹲在院里掏老鼠洞、等鸟儿走进圈套的人们吓了一跳,他的脑袋七十多年不见天日,不仅须眉皆白、面无血色,连眼珠都是白的,整个一只长白毛的深水怪物,他突然抛头露面,比戴黄绢还惊世骇俗。 P172

围城第十三天上午,在乱箭的掩护下,他们冒险打开城门,牛儿哥率领一小队人马杀出了重围。 P173

没人冲击苦闷的隐身术作坊,厨子正在舀乌龟池的水。 P174

他们撤退时胡人又追来了,山谷里滑溜溜的,胡人的马像兔子,他们的马像牛。 P175

田鸢飞向他们的巫师,乱箭又使他无法靠近。 P176

有人朝天空吐出舌头,有人趴在地上舔雪,把雪花和泥沙一起吃下去。 P177

他的视野越来越明亮,他看清了这些小东西的颜色——红色、橙色、淡黄色、孔雀绿、宝石蓝、紫罗兰。 P178

突然,如意哭了起来:“我姐呢?我姐呢?”她站在弄玉的门口,弄玉的屋里是空的,胡人的洞口就在附近的花圃里。 P179

有人叫卖一种奇特的食物,那是在竹筒里蒸熟的糯米和大枣,于是他心爱的人吃到了不知多少天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P180

”她说。 P181

那是在农民的一个打谷场上,北边筑起了高台,将军站在上面,其他军官和士兵围坐在打谷场周围,中间不坐人,用来摆首级。 P182

一个个藤条筐从车上抬下来,藤条上沾着黑血,藤缝间冒出头发,还被不知道是血还是脑浆粘连着。 P183

匈奴人的哀号从九原传到了云中。 P184

”皇帝召见云中郡守就是为了给这事一个说法。 P185

田鸢临走时告诉百里冬,他有了功名以后希望成为这个家的人。 P187

这传舍有一个圆形黑门,厨啬夫隔三岔五往里送鸡蛋,或者豇豆那么细的黑肉干,据说里面住的是左庶长以上的官员。 P188

新来的管家报告去年的收成、税赋,什么石啊,斗啊,钟啊的……他打个盹醒来,只明白了一件事:他成了一个地主。 P189

当他们相互寻找时,他们有可能都看见了对方针尖那么大的人影。 P190

再次召见时,皇帝正式赐姓给他。 P191

然后他们也在云中看到城堡的废墟,得知几千匈奴人抢云中郡、像蚂蚁一样裹住城堡、半个月后被官兵冲散、一支马队驰向草原、再打几个月的仗、活埋匈奴人、七辆车从城堡里拖出兵器、私藏兵器的头儿被抓进大牢、郡守府门口雪地请愿、圣旨当众宣读、从山上下来一百多具棺材的出殡队伍、朝廷发动几万人挖开城墙、云中首富被迁往云阳等一连串事情。 P192

弄玉拨弄着他军装上的甲片,告诉他:“你拿龟甲去骗的那个人,现在是我的干爸爸。 P193

她就说:“你小时候为了见到我,曾经把一朵芍药花插在孔雀笼子上,对吧?”“对。 P194

“天快亮了,”她拉好衣襟,“他们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P195

那时他们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 P196

“田鸢,我天天缠着你,你不烦吗?”“不烦。 P197

奉常说,穆公是今上最仰慕的先王,他的女儿也叫弄玉,善吹箫,常在凤凰台上演奏,招来百鸟合鸣,穆公因此很疼爱她。 P198

他们会造房子,不会写字。 P199

在热吻中,弄玉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发生什么想象不到的事,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P200

她有两个麻袋,一个麻袋就是专门用来装通行证的,她把麻袋倒扣过来,稀里哗啦把那些木牌子倒一地,让卫兵拣。 P201

弄玉在这里整理考察笔记,田鸢从背后抱着她耳语:“我已经很久没有吻过你了。 P202

田鸢终于解开了她那宽松的外套下面的一部分秘密,他摸到了平坦而又柔软的双乳,这种感觉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女人的乳房都像他母亲或桑姑娘那样圆鼓鼓的,他直到八岁还摸着它们睡觉。 P203

田鸢责备她这么多天不到他家去叫醒他,她淡淡一笑:“我心疼你呀,让你多睡觉。 P204

田鸢不知经过了多少次自我激励,终于有勇气在几乎掰断弄玉手指头的情况下扯她的腰带,弄玉蜷起双腿,用膝盖死死顶着他,伸出双手挠他的脸。 P205

”这话听着更别扭。 P206

十八公子那段时间有了更好玩的事情,孔雀被如意调教得会送信了。 P207

”他把玉一转,玉的颜色居然变了,从翠绿变成黄绿、橘黄、浅绿,又变回翠绿,好像是发自内部的光彩。 P208

”弄玉问:“假如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对我?”他说:“会很柔、很轻。 P209

后来弄玉知道了,那是个活动厕所。 P210

有一年冬天,他正在撒尿,他们突然合伙把他推倒在尿槽上,他爬起来,满手的黄水,钻心地疼。 P211

田鸢一字不漏地记住了“十八公子胡亥”这个称呼,这是从弄玉嘴里说出来的。 P212

在澄净的星光下,弄玉发现田鸢眼角有个白渣,叫他别眨眼,伸出一根手指头帮他把白渣抹掉。 P213

”这家伙不耐烦地说:“写屁诗,这年头谁还写诗。 P214

弄玉估计他偷看过自己,不以为奇。 P215

她去找过一次田鸢,田鸢劝她离胡亥远点,这个人拿杀人取乐,每个月都要到云阳县大狱里提一个死囚来杀。 P216

”“我打扰你了。 P217

现在她只想逃离咸阳,到不管多么远的地方去忘记这一切。 P218

晚上,车马到达定边,弄玉跟着他第一次享受了数不清的火把开路、数不清的人向自己磕头的待遇。 P219

”又过了一道石门,进入更潮湿的墓室。 P220

弄玉看他铺开在毯子上的一堆死人东西,一样也不想碰,他就把一个镯子往弄玉手腕上套,弄玉把镯子撸下来,他又套。 P221

一曲吹毕,他发现有人在看他,便转过脸来。 P222

她觉得自己刚才是饿糊涂了。 P223

弄玉愿意叫他“隐身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P224

有一件事,像是预料之中,又像是有意期待的,终于发生了。 P225

隐身人说:“全湿透了。 P226

”弄玉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坚定地摇摇头。 P227

“这不是什么隐身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没有做梦,我已经失去了贞操!”夜色渐渐淹没了她,窗口偶尔闪现的黑影让她心惊,但她想起这是在楼下,田鸢已经不可能来了,又松了一口气。 P228

我不可能去见田鸢了。 P229

我已经吹得比在肤施好多了,你教我心静,我做到了,我相信你能听见,我已经学会用平常心吹奏幸福和忧伤。 P230

在这种情况下弄玉不再任性,劝走了胡亥,但她心里在狂喊:“隐身人,你到底在哪儿?”胡亥与弄玉,各自心事重重,领着一群精疲力竭的侍卫,游荡到子午岭脚下的大钟庙,胡亥说:“姐姐,这儿有一口井,虽然照不见什么未来,倒也是一口神井,好歹瞧瞧吧。 P231

”“给谁下注?”“那还用问,十八弟上来玩,野兽还有命吗?”弄玉从来没想到胡亥竟是这么出色的武士,便也注视着场内。 P232

说不尽三牲神器、钟鼓礼乐之威仪,伴着降神的乐曲和舞蹈,皇帝一行款款进入庙门,皇后、嫔妃、公子、公主们相继入内,全都穿黑衣,远看分不清谁是谁。 P233

弄玉想:“我离疯也不远了,疯了也好,看谁都像他,才好呢。 P234

弄玉告诉扶苏,即使他娶过三千个老婆,她也不在乎,她愿放弃嬴姓,成为皇子妃,如果不能与他婚配,她就回到民间,把这个孩子抚养大。 P235

弄玉又请求宦官们回避,在只剩他们三人时,她说出了肤施之行和怀孕的事。 P236

几天后,皇帝又召见了弄玉。 P237

箫还要学下去,在蒙恬家没有学完。 P238

”“他可真有本事啊,能让你免去嬴姓。 P239

她有足够的勇气来对付这孩子,却不知如何面对田鸢。 P240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请不要有丝毫的怀疑。 P241

弄玉对他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反应。 P242

他们可能进入了同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她和扶苏在接吻,田鸢冷静地站在旁边,她一点也不介意田鸢在看,她知道田鸢在想:“嗯,还是我的吻法好。 P243

”在他们亲吻时,她丈夫会给他们发心丹,扶苏认为他们需要心静,心静才美。 P244

她把扶苏的手脚捆牢,放在床上,扶苏是个“披枷戴镣的死囚”,她是烈女,她找了他好久了,终于在死牢里找到了他。 P246

宦官从每个坛子里捞出一片酸萝卜给弄玉尝,她觉得都不如当年田鸢喂她的那一片好,但她还是指认了一个坛子。 P247

” 寻找东郭先生弄玉找不到田雨的时候,田雨在世界上寻找东郭先生。 P248

神话中仙人下凡救苦孩子的事难道是真的吗?“我刚刚答应天天陪芮儿下棋,他们就消失了,然后我就成了杨端和最宠爱的棋士,难道他们的出现仅仅是为了把我从偏僻的草原引到这里来吗?他们俩出现在空中城书库门口,就让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们站在逆光中,轮廓模糊不清,只有芮儿的大眼睛是清楚的,他们就好像是从阳光中走出来的。 P249

王桂把他带到一个飘着酒香的小镇上,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为朝廷酿酒,东郭先生的家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王桂指着一扇普通的门让田雨停下来,田雨看见在东郭先生家的墙根下坐着一排乘凉聊天的老人。 P250

他估计这辈子能下十盘这样的棋,能编成一套《东郭让子谱》,加上他和芮儿力所能及的注释,不知会有多少卷、多少箱木片。 P251

这样折磨了刘瑞五次之后,朦朦屁颠屁颠跑过来说:“老师,我帮你胡噜。 P252

田雨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弄玉。 P253

”弄玉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他一年后就可以买房子了。 P254

可在最后一次庭审时,那军官又承认自己是在拦车时被马踢断了腿,这样他就要承担诬告的罪责。 P255

这时候田鸢已经被朝廷派往南方巡查丹矿了,桑夫人就住到了百里冬家。 P256

’你们诗人就该拿起笔把这些写下来。 P257

”“你就瞎编吧,建章宫里存着,我们又看不见,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P258

林氏送饭来的时候被他吓得不敢进屋,王桂出来接过了饭菜。 P259

田雨说:“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我就照直了说吧。 P260

要是留他们住下去,迟早会连累东郭先生。 P262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处凶手“黑子”“大黄”腰斩,三名仆役轮奸未遂,各判处三个月苦役,脸上刺字。 P263

事态终于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皇帝的车队经过泾水大桥时,从桥洞里翻出了几名刺客,向御车袭击,总共有六辆一模一样的御车,他们不知道皇帝在哪一辆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第三个车窗,就被侍卫砍倒了,有一个人活着被带了回去,在严刑拷打之下,他招认,这是一个燕国的复国组织。 P264

他将要用一支笔、一些木片和一把改错别字的刀来决定千千万万燕人的命运。 P265

在真正实施时,朝廷免去了跨郡核实的步骤,因为现在迫切需要甄别燕人。 P266

四、在上述行为中有颠覆国家的嫌疑的,游檄、士兵有权执行“弃市”,即当街斩首。 P267

在他们的眼里,没有活人,只有木牌子,只要木牌子缺失(包括但不限于被他们跺烂了),就可以认为这个人不存在,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财产、他扎根秦国多少代奋斗得到的社会地位……都不存在,一个体面的医生可以立即到骊山陵去搬木头。 P268

当然还有尸身和碎尸(如果判决是拦腰砍断、大卸八块或五马分尸)也一块儿烧。 P269

这是旧历的腊月,实际上统一天下之初就将年底定在了十月,但人们习惯过旧年,仁慈的皇帝也不拦着,只是把“腊月”改成了“嘉平”,表达国泰民安的美好愿望。 P270

他来到那熟悉的院里,撸起袖子,帮着剁开冻硬的牛羊肉,劈柴,打井水,一桶一桶往厨房提,再把脏水提到门口倒掉。 P271

加冠之后又加佩剑,他真的进入了父亲营造的幻觉,他感到了为人子、为人兄、为人臣,有治人之权、征伐之权、祭祀之权的庄严。 P272

如意跑出去一边开门一边说:“姐夫来得正好,我们还没动筷子……”可是她愣了,门口站的是一队士兵。 P273

如果这批书生就是在东郭先生家下过棋的那些人,东郭先生一家会不会受牵连?他们和逆党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是逆党就在他们家聚会,林氏还给逆党做饭!这是罪名吗?田雨搞不清。 P274

“我会秉公办案的,”郡守盯着金子,“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P275

死囚在行刑台上跪了一圈,背上都绑着木架,他绕着法场走,对自己抑制不住的一个念头充满了憎恶,但他斥责自己:“连判决都还没下来,就算判了,也还有上诉的机会!”但是当他走到法场南边时,什么也不用想了,他们就在行刑台上,背着木架,低着头。 P276

到了,没被偷,只被抄了家。 P277

田雨跟踪了几次,认定他住在咸阳西南的驻军大院里。 P278

人走空之后,他把东西做出来,在这儿的厨房烟囱上练习套圈,他在草原上见过人家套马,自己没套过,但一个烟囱总比马头老实。 P279

令他心酸的是,现在能够在屋顶不踩碎瓦,是因为他给东郭先生家换过瓦。 P280

到了屋里,那血从门口淌到墙根,那人的肠子已经在衣服的破口上露出来红白不清的一团,还在冒热气。 P281

田雨抖抖索索地举起刀,试着砍下去,刚开始连衣服都砍不穿,只听见王桂模模糊糊的提示“使点劲儿”“睁开眼”。 P282

田雨已经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还在弯腰干呕,若非亲身经历,绝想不到杀人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P283

天黑后,他们放火把现场烧了,跑到田鸢家。 P284

廷尉又传讯了他,问他与东郭家到底是什么关系,田雨说是他家请去教棋的。 P285

他的力量日益壮大,为他造就大批志同道合者的,是变本加厉的暴政。 P286

手下夜以继日地抓人、审讯,也是累得虚脱,但没人敢抱怨,否则就是同情逆党。 P287

他右边的后槽牙有个洞,吃十粒大豆只能咽下去九粒,还有一粒在那个洞里。 P288

他的运气一直不好。 P289

他从贺兰山跑出来找田雨,说他受够了绺子里的臭规矩,受够了狼奔豕突的日子,受够了人肉包子的味,他全家的仇还没报,他说只要有办法把他弄到皇帝面前,他来干。 P290

人们不知他一天要扫几十次厕所,总是看到他在那儿,他连饭都端到厕所来吃,这么敬业,他还是被轰走了,一天早晨,宦官把他领到茅坑前,指着银面上的一块黄斑说:“你扫厕所在想什么?一天到晚看你扫、扫、扫,还有这东西。 P291

它已不是隐身人迷惑弄玉、田雨寻觅东郭先生的人间天堂,它世俗的繁荣业已湮灭,现在它是供灵魂漫游的奇境,恢宏、冷寂、空灵,处处散发着遗迹的气息——从天上地下的土缝里飘出的尸骨味。 P292

田雨总是向卢生打听皇帝的事,卢生这条老狐狸看出了他的心思,经过抗击匈奴战争的人对皇帝多少怀有一点感情,便告诉田雨:“皇帝中了丹药的毒,活不了几年了,他死以后,扶苏自然会继位,世道自然会好起来。 P293

服徭役的时间延长了两个月,他们难受了,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去,修通天塔,修阿房宫,把一座山移到咸阳宫后面,架空中通道……剩下的八个月,还可以种自己的地。 P294

同去肤施的还有扶苏的正妻嫦娥和五岁的女儿玉兔。 P295

好不容易干净的餐具上来了,嫦娥又一摔筷子,拉起玉兔走了。 P296

嫦娥又颁布了新的法令,规定哪些是最该吃的:器宇轩昂的牛、懂礼貌见人会点头的猪、叫起来像唱歌的羊、善于长鸣的公鸡、耐于久立的野鸡、眼睛明亮的兔子……要是动物们有知,为了不让人吃掉,牛会一蹶不振,还会相互把腿踢断,猪会见人就咬,羊会吞炭变成哑巴,公鸡会心甘情愿被阉掉……弄玉悄悄地观察了她一个月,认定了一个理:一个女人在爱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只好在吃喝上动脑子。 P297

她给菲菲喂奶,又轻轻吹箫哄他睡觉。 P298

但是第二天早晨嫦娥变回去了,云妃的微笑撞在了正室夫人的冰脸上,换来了她从鼻孔里喷出的一个“哼”。 P299

她知道如果蒙恬和丈夫串通起来蒙她,她也没办法。 P300

一岁生日那天,菲菲突然站稳当了,很快他就会走路了,他想要什么,会握着妈妈的一根手指头,把妈妈牵过去,就这样他得到了一只梳妆盒。 P301

吃晚饭前,嫦娥给玉兔洗手,像搓牛皮一样狠,把孩子都弄哭了。 P302

他想起了在东郭先生家学棋的朦朦。 P303

百里桑被抓走以后,百里冬一直没笑过,他的头发胡子白透了,胡子上沾着饭粒菜丁,个子开始缩短,但胳膊没短,这样,他走起路来就像在地上找一根针。 P304

无定河要不是扶苏连着来了三封想孩子的信、最后又派了五个兵驾车来接他们,弄玉都不知什么时候才下得了决心动身,她是又想扶苏又怕嫦娥,她可不敢奢望菲菲的热情能感染嫦娥这样的人。 P305

这时候她在孩子脸上下的狠劲比平时还大,不是洗而是搓。 P306

现在嫦娥也不嫌别人的碗脏了。 P307

我们只能控制军队。 P308

扶苏口气缓了缓,指着菲菲说:“你赶紧带着他走,别在这儿给我添乱!”弄玉心虚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话都说出来了……”“你话都说出来了!这一句话会毁了全军的声誉你知不知道!”扶苏连夜召集上郡的水利专家、地方官,研究他小老婆提出的那套过家家的办法——用桔槔把河水提起来,通过木槽引到田里。 P309

那是雷公憋了一个春天、一个夏天的宣泄,一夜之间,无定河的大桥被淹没了,有人看见一辆马车过河,像漂在水上一样,但是它在河中央突然沉了下去,人们这才知道,桥已经被激流冲断了。 P310

下面又有土匪的留言:皇子妃的养父,拿金子来赎你儿子,他有多重,就拿多少金子来!到青盐泽去打听,有人截道就让他们看那把刀!你不相信这是你儿子吗?十天之后我们送他的耳朵来,再不相信,过五天我们送他的鼻子来,再过三天送眼睛,再过两天就是他的头,二十天之后,你可以把他的头、眼睛、鼻子和耳朵拼起来认一认,看他是不是你儿子。 P311

客栈老板是个独臂人,他看见那把尖刀,就请他们吃包子。 P312

他说他就是被判处终生流放的百里桑,他在南越的丛林里遇到了马戏团——就是当年到空中城表演心灵巫术、把城墙变没了的那支马戏团,就是把孔雀带来、把田鸢和桑夫人也带来的那支马戏团。 P313

他们一拉就拉一个村的人。 P314

大当家的到底还是把他放了。 P315

土匪发现以后,把他弄回了山,关在那个铁笼子里。 P316

张璐那种仿佛念过咒的美粥他倒爱喝,一人就可以干掉两锅,现在要熬三锅才够全家人喝。 P317

大家听得入神的时候,他突然说:“谁给我拿个鸡蛋来?”就有人回家给他拿,他吃下去,接着侃。 P318

”百里桑说:“老喝妹妹熬的粥,我也喝腻味了。 P319

”百里冬笑了笑。 P320

这一系列游戏被他们叫作“皇太子私闯民宅”。 P321

孔雀恰好在这时候送信来了,菲菲问爸爸妈妈爬到哪儿了,弄玉回答:爬到通天塔第五百层了,还差五百层呢。 P322

书库里有一只黑山羊在东张西望,双头人喝剩的隐身糖浆还在小套间地上流淌。 P323

扶苏的马慢了下来,弄玉发现他在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那个女孩为了跑得快些,把裙子撩了起来,她消失在街角,扶苏的眼光也收了回来。 P324

水凉了,扶苏才回来,他说他拉肚子了,弄玉不言语。 P325

她想起以前,就在不久以前,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嘴唇、耳朵、脖子、胳膊、胸脯、腿和一切一切的,就哭了起来,“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去办事了,可我知道他在吻那个女人的嘴唇、耳朵、胸脯、胳膊、腿,一切的一切!那个婊子!她还不如我漂亮!她就算年轻也不如我!她哪儿来的?她明明配不上他!把她和我放在同一个男人面前,没有人会要她的!可我的男人是怎么了,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再漂亮的女人也有被丈夫厌倦的一天吗?”她还不明白为什么扶苏竟然不为前几天的失魂落魄找一个理由——就说心里在想父皇带十八弟出巡是什么意思啦、路上累坏啦,那都是理由啊。 P326

不过她刚刚知道皇帝东巡也会成为她命运中的一个转折点。 P327

”弄玉惊呆了。 P328

她愿意吹着这湿润的风,盯着这些摇曳的黑影,把一生中的一个夜晚用来回顾恍如隔世的往昔。 P329

她伺候田鸢洗完脚,又给田鸢铺被子,然后把身上的套子从下往上一揭,掏出一个让田鸢喘不上气来的胴体。 P330

一位官太太领田鸢参观此名胜,吓唬他:“在我们这儿,长得太帅也会被割下来烧呢。 P331

如果那位似曾相识的太太能够在床上叫一叫,他就可以确定她是不是熟人了。 P332

“她的血!她的血!”心中的尖啸唤醒了记忆深处的许多往事。 P333

看不清她的脸,但猜她长得像那声音一样美。 P334

雨停后他们来到花园里,田鸢凑近一根嫩得让人心疼的柳枝,闻了闻,对瑛瑛说:你的美就像它,离得远是发现不了的,发现了,就越看越美,就看不到别的了。 P335

田鸢把她领到了自己住的传舍。 P336

果然她来了,一时的感动让田鸢怀疑自己真是个情种,而不是个有毅力的猎人。 P337

她仍然迷迷糊糊地往传舍跑,带着生活用品和更多的蜂蜜,田鸢不在,就交给传舍小吏,塞一些钱给这个厚道的知情人。 P338

“别躲我了,”她把被子拉上,疲倦地说,“我不会缠着你,你哪有一点点安全感。 P339

田鸢预感到什么,就没带那姑娘回传舍。 P340

小套间的门帘上沾着血手印,下面有一双鞋,是刚刚进屋的女人脱下来的,没人把它们摆正,它们还保持着走路的姿态,并且被看不见的脚撑满着,在瑛瑛看来,那也是一个灵魂在行走。 P341

”江岸上林立的白石头房子和云蒸霞蔚的天空让人心境开阔,但她一路上绷着脸,就像穿行在愁云惨雾里一样。 P342

“那我就叫你孟姜女吧。 P343

”田鸢使劲顶了顶她的屁股,她骂道:“狗东西,再戳,我削了它!”这让田鸢心里一凉,不过他没太介意。 P344

几只猴子从船顶跳下来拽住了她的头发,一群持刀的黑衣汉子冲了进来,就是刚才的书生,切过椰子的刀架在了孟姜女脖子上。 P345

这里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可以手拉手走路,在咸阳这简直是要让巡警抓起来的。 P347

一场场花酒给他留下的美好记忆是云梦的美食,后来他一想起云梦的丽人,就只想啃那种香辣味腌到了骨头里的小鱼,喝莲子汤。 P348

“我是昨晚上那个人,”田鸢说,“我在路上捡了一只猫,你用得着吗?”她又擦了擦窗户,说:“我养过猫,都不抓耗子,光爱抓鸟。 P349

她瞧出来田鸢是一个当官的,因为有一天田鸢出门时有县里的车来接,她在门缝里看到了。 P350

”“你哥?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会有一个……”田鸢本来想说“那么丑的哥”,又改口说,“那么老的哥?”“是啊,他比我老十六岁。 P351

田鸢说它可能当过家猫吧。 P352

“没良心的!”其姝忽然扔开猫,“一到我身上就抓挠。 P353

下一步该按“一尺定律”行事了,他慢慢靠近她,和她一起照“镜子”,她天然的体香已经让他发酥了,他的嘴唇摁在了她的香腮上。 P354

其姝回来时拎着满满一篮子菜,一大把芹菜冒出来,绿叶子一抖一抖的。 P355

他们俩都没吃午饭,田鸢又念叨起竹筒蒸糯米来,把其姝馋得直咽口水。 P356

那个人耷拉着脑袋在打盹,他身后——也是整个树林后面——是茫茫荒原,而他脚下有满满一篮熟得发黑的桑葚,绿叶子上还挂着春天的露珠。 P357

”金莲立刻扑过来撕他,他叫唤起来:“我说过‘婊子’不是脏话的,救命啊……”当他得知其姝养了一只猫时,便祝贺田鸢找了一个母亲。 P358

她裹紧被子,屁股顶着田鸢。 P359

”第二天,其姝跟田鸢去了乡下的丹砂站,带着猫。 P360

马车把他们送到江边,这就是那条通往大海的江,他们乘船逆流而上,进入巴郡的山区,雇人用毛驴把箱子驮上山。 P361

田鸢到现在才知道其姝的姓那么怪。 P362

昨晚上那首曲子,说的就是爷爷选妃子过夜的事,也是哥哥本来可以过上的日子。 P363

他回到山上,正好看见负缙亲手宰一匹老马,他那身硬骨头里蕴藏的力气和狠劲着实让田鸢吃了一惊——马在流泪,但负缙死死拽住马挽套,一刀捅进它的胸口,直插至柄。 P364

田鸢忽然说:“妈的,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P365

他们一放箭,田鸢就跳下了深涧。 P366

有一天晚上盆子真的扣翻了,叮叮咣咣乱响一气。 P367

她说九头鼠正在追过来,让他赶紧把门窗关严。 P368

她的哀求声传来:“求求你别乱来。 P369

但是没有人拦着他们白天在一起。 P370

那些人看见田鸢和其姝就不吭声了,其中有几个生人,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们,田鸢看出这是一群荒原人,他们的脸像岩石一样,身上裹着乱糟糟的羊毛。 P371

田鸢打断了他:“你说什么,嫦娥?”“李斯的女儿呀,不是他正室吗?”田鸢瞠目结舌,愣了半天,才明白弟弟的话。 P372

”田鸢垂下头说。 P373

他们眼看着春天来临,灰暗的世界浮起了嫩绿色、粉红色和白色的花云,他们在花丛中相拥而眠,只有神知道,与此同时弄玉和扶苏在北方的山路上干着同样的事。 P374

唯一没有弄玉幻影的是夕阳中穿出的队伍,军官头上的羽毛让他想起雄心勃勃的田雨,他看见马队奔进一扇豪华的大门,他感到只有皇子和皇子妃的住处才会如此豪华,他怀疑那一家三口就在里面,他最亲爱的人在这里度过最美好的时光——在她出其不意被田雨扶上皇后宝座之前。 P375

我对你的爱,足以让世上的一切来分享,正是由于无法抚慰你,我才让她们分享本来属于你的东西,也只有从她们身上,我才能找到你的体温。 P376

但是有一个人从她一进院就发现了她——菲菲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院里看妈妈爸爸来没有,而且会一直看到开饭。 P377

为了她,家里不再熬粥了,因为每一锅粥都会让她多一年不说话,除非张璐自己冒出来念着咒语熬那种玉液琼浆。 P378

菲菲一趟一趟往鸢舅舅身边跑,把自己的玩具一样一样抖落出来。 P379

”弄玉迷惑了,这就是今天下午见到她脱口说出三年零四个月十一天的人吗?她不知道当菲菲伏在田鸢肩头时,田鸢闻到了她的气味。 P380

第二天她找了一口大铁锅,把挑出来的好藤条一捆一捆放进去煮,把皮煮得稀烂。 P381

”田鸢对着其姝傻笑:“你干这活儿原来有教科书呀。 P382

百里冬没法告诉田雨要还二百斤黄金也别用这种方式啊,把那么多人吓着不说,他们也累坏了,只好雇人来做葛布了。 P383

田鸢跑到楼上把那根孔雀毛拿下来,接在孔雀屁股上,蹲在孔雀后面说:“我是大孔雀,我是大孔雀,我的毛没被揪掉,我还可以找到菲菲的妈妈!”菲菲就破涕为笑,还啃起了香肠。 P384

但是百里桑聊天不靠这个。 P385

”她听见院里的说笑声,又打开门,田鸢正抱着菲菲,弄玉站在旁边,眼睛乐得像菊花瓣似的,姥姥和姥爷在听田鸢说刚才带菲菲去拜见花母牛的事,那头牛一直下奶给菲菲吃,可以说有养育之恩,菲菲第一次见到它,眼睛瞪得溜圆,田鸢指着牛说:“这也是妈妈,叫妈妈!”菲菲居然诚心诚意地叫了一声,把田鸢他们乐坏了。 P386

田鸢抱着菲菲去逛街,菲菲盯上什么,他就买什么,回来时他常常一手抱着菲菲,另一手搂着一大堆玩具,菲菲则一只手摇晃着新玩具,另一只手像小时候那样不由自主跟着动。 P387

那么他就不好好吃饭了,他歪着脑袋,斜靠在墙上,整个一个家有余粮的爷,求他坐直了好好吃,他又成了祖宗,弄玉和田鸢就合谋了这样的诡计:弄玉把菲菲的碗递给田鸢,“宝不吃,鸢舅舅吃!”田鸢就假装吃,把自己塑造成一条黄狼,这时菲菲会勇猛地扑过来夺自己的碗,这招屡试屡灵,试完以后田鸢和弄玉会心地一笑。 P388

弄玉看出他真的乐此不彼,就不跟他抢着干,只问香蕉是什么。 P389

宽敞的台面上摆着一排瓷瓶和瓦罐,发出花香和药香,他按照母亲说的,每瓶取点药粉堆在一起,再加上白铅粉,再往里掺水——今年春天从桃花瓣、杏花瓣上搜集的露水。 P390

她穿上衣服出去干了会儿活,吃晚饭,又跑回来照镜子,还是看不见什么变化。 P391

在他们重新出现之前,她要离开这里好好想一想。 P392

“葛布!我还要回去为他们织布!”虽然她的心一路在流血,这朴实的责任感却让她流泪了。 P393

她也曾到客栈求宿,由于没带路节,谁也不敢留她,于是她明白了在高度文明的世界里一条顶顶庄严、直到地老天荒也不能含糊的规矩——不在自己家住,就得说清你是谁。 P394

如意还是上山守蜂箱,即使天地间燃起来,这也不会改变。 P395

他们坐在河滩上,弄玉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呢?一晃就是十年。 P396

”无法克制的是,她在重新熟悉这个身体的弹性和结实,今天穿的丝衣实在是太薄了。 P397

她回到丹砂矿区,看到了曾经用竹子编的蛇,看到了天庭般遥远的石头房子,由于觉得田鸢在里面,她吃力地往前走,掏出湿帕子擦擦汗就有了力气,周围那些飘来飘去的人影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叫她,天上的光像黏液一样糊住她的眼睛。 P398

”“我也该走了。 P399

”她在门口上马时,泪水又流了一脸,田鸢看不见。 P400

有时候他牵着马溜达,有时候在河里洗个澡,水里的沙子呛得他张不开嘴,正如其姝所说,不如南方的水清。 P401

“天很黑,星星很多,我就在这里留一夜吧,我毕竟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的青春,弄玉,这里也是我的故乡!”他深深地吸一口夜风,把黄河的腥气和遥远的鄂尔多斯高原的野草味吸了一肚子,很快沉入了梦乡。 P402

他们吃了一些人肉包子,缓过劲来,然后把药材卸在这儿,驾着空车上山。 P403

最后那九分敬意是他用头脑换来的。 P404

由此推测,皇帝回京的路线应该和五年前一样,在北部边疆绕一圈,经过鄂尔多斯高原回咸阳。 P405

他也没有兴趣问问四公子千年预言是怎么来的,当年正是四公子把刻着千年预言的乌龟壳塞到了找孔雀的人怀里,而田雨在书库里看到了它,发现自己生活在最后两句话之中。 P406

四公子见到桑夫人时说,亡国那年,小木匠来过,后来他当了客卿,带六千童男女出海去了。 P407

他们来到西郊的草地上,桑儿仰望着满天的木鸢,泪如雨下,她年轻时的春天也是这个样,那些木鸢,那云,那风,都没变,就连芦苇丛都没有变化,她钻进去寻找二十年前失落的木鸢,打扰了一对情侣。 P408

啬夫火了:“不应征捣什么乱?”桑夫人扑通跪下:“招童男女的客卿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求您告诉我他在哪儿!”啬夫说他只管把童男女交给郡里,至于朝廷里管这事的人是谁,在哪儿,他怎么可能知道。 P409

他把这两个老人带到了传舍,安排他们住下来。 P410

他驾车直奔传舍,忘了岩石上写的门牌号,索性挨个敲门,一位老年女客被他当成了桑夫人,吓得跌倒在地,一个棒小伙子被他揪住,拼命挣扎。 P411

”四公子纳闷:“这么大的事他能不过问吗?”许黻轻蔑地说:“他,现在只能过问过问自己的肝。 P412

船开了一整天也没见到一条大鱼,皇帝一句话也懒得说。 P413

大家都知道:皇帝讨厌“死”这个字。 P414

这件事,任何人不得泄露,违者灭门。 P415

胡亥同意。 P416

从黄昏的山坡后面,忽然冲出了一股人马,朝御车放箭。 P417

她用鞭子狠狠抽马,但那黄云像厚厚的、流动的、通天的墙朝她倒下来,怀着埋葬整个世界的决心。 P419

傍晚到家了,门口的卫兵是陌生的,院里的人也有好多不认识的,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他们。 P420

菲菲的呼吸声传来,那么均匀,那么香甜。 P421

使者说:“皇帝已经成仙,如何复请?”她一愣,随即明白了“成仙”是“死”的好听的说法。 P422

闯进咸阳宫广场,行刑台也被一条黑色的巨龙压扁了,十二尊铜人却还耸立在宫门外,在朝阳下闪着红光,看起来血迹斑斑。 P423

先帝统一天下之初改称‘朕’,遗诏当然也以‘朕’自称了。 P424

又过了半天,胡亥撒出尿的声音传来了。 P425

她冲进内院,既不见人,也不见灯光,菲菲的床是空的,她一摸,席子上还有热气。 P426

她推开门看见胡亥和赵高面前摆着两个盘子,盛着一大一小两个长着黑须的白瓜,他们好像正要吃瓜。 P427

弄玉给菲菲洗了个澡,奇怪的是菲菲好几天都干不了,攥一攥还往下滴水。 P428

”使者催他把毒酒喝下去,他坚持要复请,于是使者替他复请去了。 P429

有些事听他摆布,有些事他也主宰不了。 P430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皇帝突然遇刺,胡亥伪造遗诏。 P431

你走吧。 P432

”狱卒们根本不知道皇帝死了,听说了也不相信。 P433

他画完押,向廷尉要回他的小木盒。 P434

他对怀里的小木盒说:“芮儿,再耐心等一等。 P435

士兵把绳子牵过来时,他好言好语地请求别拴他的右手,没人理他。 P436

他被立为太子,而扶苏到现在都不知去向,兄弟们远远地悼唁,而他离先帝那么近,人们私下里在议论:皇帝的尸体是由千百块碎肉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P437

许黻在造船台上向四公子描述他的王国。 P439

现在只差田雨了,桑夫人已经往杨端和府、旧宫寄了好几封信,都没有回音。 P440

他后来搞过不少女的都比她漂亮。 P441

但他觉得田雨是个例外,他从来就没有在田雨身上看到什么彷徨、怀疑,似乎田雨一直在为一个目标努力着,不肯来找他们也许就为了留在秦国当一个将军。 P442

她的女儿是被人拐走了,还是被流氓糟蹋了?真是不堪设想。 P443

田鸢飞到肤施,看见千家万户点着篝火,蒙恬的宅院却漆黑一片,他落到一堆堆篝火边打听,得知扶苏一家逃出了秦国,一个皮货商在高阙以北的草原上看见了扶苏的车。 P444

把孩子哄睡着以后,她在露台上和客人说话,免得吵醒孩子。 P445

只要他写下去,一切就会实现,眼前这些不幸,只不过是百里桑这个疯子胡乱写的,让大家做了一个噩梦。 P446

这是一种微型直升机,我们小时候也玩过。 P449

那也就不错了。 P450

汤时,西风至,吹其车至豫州,汤破其车,不以视民。 P451

丹砂是自然界不多见的灿烂晶体,产于长江以南,上品的丹砂是光明砂:“一颗别生一石龛内,大者如鸡卵,小者如枣栗,形似芙蓉,破之如云母,光明照澈。 P453

东晋的葛洪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些,他的还丹是真正的硫化汞,他反复试验,学会在密闭容器中控制温度,让汞与硫磺不光是生成黑粉,还要再升华冷凝成漂亮的红色晶体,再加热分解成汞,再还原成红色晶体……反复循环,最后得到实际上还是丹砂的仙丹,称之为“九转还丹”。 P454

那只蝉的命运不知如何,但楚国人把螳螂用过的叶子带回家了。 P455

和神灵的短信联系,肯定比现代的短信速度快,一发出请求,立即隐身,要不然,你还在和神灵叽叽咕咕,追杀你的人早冲上来揪住你了。 P456

吾今法炼隐吾身,纵横世界无烦恼。 P457

“雉入于淮为蛤。 P458

《湘祖白鹤紫芝遁法》:“凡炼此法者,用白毛【注:白鹤的羽毛】七根,自己头发七根,手足指甲共剪三分,用阴阳瓦【注:瓦的凹面为阴,凸面为阳】焙焦,存性,为末,入飞罗面打糊【注:在铜锣面上打糊】,表蛤蚌纸【注:这种纸可找道士要】为钱厚,剪成一牌,长三寸三分,宽二寸二分,五色纸绳系之,待鹤神下界之日,一面以鹤涎【注:白鹤的口水,这可不好弄】调朱砂书符;一面以人乳汁磨墨,画鹤一只听用。 P459

非人切不可转传,若无德行禄薄之辈,侥幸一时炼成,辄起浮盗之心,上天谴罪,殃祸及身也。 P460

但她们肯定有大镜子,不像春秋年间的西施那样对着木盆梳妆了。 P461

一种是极力夸大未知的世界,汪洋恣肆地想象那些地方的神奇。 P463

晋武帝把《禹贡》抛给裴秀,令他画出个模样来,裴秀就揣着这本书走遍全国,辛勤勘测,最后搞出一套《禹贡地域图》,用掉八十匹丝帛。 P464

按说徐福可以帮秦始皇画出正确的世界地图了,但史书上没有记载,只说刘邦攻进咸阳,收获了大量的地图,“尽收秦丞相府图籍文书”(《汉书·高帝纪》)。 P465

这是一幅线描的地图,主要的河流以双线表示,山脉画成简单的图形,地名以图例来区分(府用白方块,州用白菱形,县用白圈,驿站用白三角,要塞用黑方块……)。 P466

历史上的徐福,出生在相当于今江苏赣榆的地方,是一名优秀的工程师,通晓天文、机械、航海。 P467

但这么想的人是李约瑟。 P468

”此处的“图书”可能是有图画的一块织物、木板、石板或金属板。 P469

秦朝又崇拜五行中的水,因为周朝崇拜的是火,能把火扑灭的恰恰是水。 P470

他们在东方受了窝囊气,就到西方欺负人,他们迁移到欧洲,蹂躏东罗马帝国,迫其割让多瑙河以南的广阔草原,又因西罗马帝国拒绝他们的单于娶霍诺里阿公主,就血洗高卢,翻越阿尔卑斯山,侵入亚平宁半岛,踏平一座座城池,占领米兰的皇宫,逼得主教“以巨额赎金或霍诺里阿公主的巨额嫁资买得了意大利的解放”(D.M.洛节《罗马帝国衰亡史》对此有精彩之极的描述)。 P471

秦朝没有汽车,但马车上的人肯定是一副惹不起的样子,皇帝的马车里夏天还装着冰块,算是空调车了。 P472

秦朝的高速公路是直道,长约一千四百公里,南北向,始于咸阳北部的林光宫,经子午岭、鄂尔多斯高原、黄土高原北部,抵达九原(今内蒙古包头市)。 P473

第一封信是: 二月辛巳,黑夫、惊敢再拜问中,母毋恙也?前日黑夫与惊别,今复会矣。 P474

两块木板要是雕成鲤鱼状,就像情人节贺卡一样抒情了。 P475

历史上的咸阳又是怎样的呢?《史记·秦始皇本纪》说渭水北岸“殿屋复道周阁相属”,《三辅旧事》说“后宫列女万余人,气上冲于天”。 P476

空中通道到底有多少条,总共多长,历史上没有记载,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拥有“城铁”。 P477

2004年小说出版的时候,宣传语是“十二年写一本书”。 P478

但写作的过程会脱离作者的控制,不知不觉地,稀里糊涂地,就有了一些故事。 P479

另外,田鸢学会飞行是在延庆附近的燕山:春天,燕山的大风几乎能把人托起来,周围一片片刚刚绽放的桃花、杏花,犹如粉红的云,这使一个彼时正站在悬崖上琢磨小说的人觉得,飞行是有可能的。 P480

我不太喜欢它的屋檐,太脆弱了,我需要更浑圆、结实的,也更孤独的东西,于是还是回到北方的黄土城墙。 P481

这让我很自卑,因为当时网络小说都得有人骂才能证明价值,骂得越多,出版社越容易看上。 P482

这是我第一次系统地得知我作品的优点和不足。 P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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