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下的小学(一次本不应该发生的悲剧,一个撕开日本社会精致表象的心碎故事。《卫报》《经济学人》年度好书!)

good

随着三个核反应堆爆炸而泄漏出来的放射性沉降物弥漫整个郊野,20多万人因此离乡背井。 P13

在我身旁,F裸露着部分身体躺在检查床上。 P19

海啸开始时我在做什么?写邮件?看报纸?望着窗外?灾难开始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中,我能记起来的,就只剩下在诊所屏幕前的那段时间,这已足以让那一天变得难以忘怀——当然还有在他尚未出生时,看着他的脸所带来的感动。 P20

东京有轻微震感。 P21

在相近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地震被称为“群震”,它们是更强烈的地震甚至是火山喷发的先兆。 P22

@dicklp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14:47:52 东京又一次地震……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14:47:59 强震……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14:48:51 16年来我所经历过的最强的……等到文件柜的滑动抽屉个个大张其口,我坐不住了,也无法继续打字。 P23

当我从“恐惧的洞穴”中爬出来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躲了多久。 P24

这是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强震。 P25

我们的通话时断时续,因为就在主震过后几分钟,我们各自所在市区又开始经历余震。 P26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16:26:40 东京中心区很平静,没什么破坏。 P27

日本财力雄厚的广播公司都已调动飞机、直升机和各种人力展开报道。 P28

不会出现大规模伤亡。 P29

[3]而在随之而来的海啸中,有1.8万人失去生命。 P30

但第二天早上,事实已显而易见,那时我正开车从东京前往沿岸受灾地区。 P31

获得这种本领的诀窍在于收起同情心,不要把每个人的悲剧当成自己的悲剧,而我已经掌握这一窍门。 P32

[1]1码相当于0.9米。 P33

我问她:‘怎么了?你说‘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她答道:‘大地震。 P35

我在她家度过了好几个漫长的早晨,我们一起谈笑、品尝蛋糕点心,还一起喝茶。 P36

“她背着书包从我身旁走过,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没跟她说话,”佐代美回忆道,“于是我说:‘小千,我的宝贝,等一下。 P37

佐代美当天下午开始阵痛,不到一个小时就生完回到自己床上,开始吃圣诞蛋糕。 P38

我丈夫是个细木工。 P39

’家长当然想要相信这一点。 P40

二三十个少年和他们的妈妈聚在一个礼堂里,这个礼堂正好在千圣教室对面。 P41

大家与动物、植物和自然环境中的一切共同生活。 P42

电线和电线杆都在剧烈摇摆。 P43

至少在佐代美目之所及范围内,只有一些屋顶上的瓦片被震得移位,没有一栋房子倒塌或严重损坏。 P44

地震停止后,虽然无法打电话,短信通讯倒是畅通无阻。 P45

我试图冷静下来。 P46

操场后就有一条小路沿山坡一路向上,一直延伸到“超级海啸”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P47

他们身处一片没有电也没有电视和电话的地方,这地方好像突然冒出来,然后被折叠装进一个时间口袋中,脱离了21世纪。 P48

那是一个寒冷的早晨,正值天气变幻莫测的冬春之交。 P49

她开车向南,远离河道,沿着一条通向山林的路往上开去,转过几个急弯后,开进一条大约一英里长的隧道,出来就到了渔港雄胜町。 P50

仁美拖干从消毒烧瓶里溅出来的水,跟医生商量起该怎么办。 P51

“为什么不?”仁美问。 P52

但是现在她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P53

大家都站在那里,抬头望天,彼此几乎都没有说话。 P54

可是在山的那一边,海啸逆流而上,吞噬了堤防,以致命的力量陡然上升。 P55

”“后来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哲也?”男孩只是摇了摇头。 P56

“远藤老师!远藤老师,我是今野仁美,大辅的妈妈。 P57

男孩和他们的老师一定是在几小时前翻山越岭来到这里。 P58

但隆洋还是从回来的人那里了解了情况。 P59

‘我听不懂。 P60

“运动会结束后,千圣会说‘我比广平快’或‘我轻松击败了广平’。 P61

以往,从入釜谷步行过来只需要20分钟,可是这次仁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克服洪水和各种残骸的阻碍,沿着山脚下的路小心翼翼走到学校。 P62

一辆扭曲的轿车从楼上一间教室的窗户伸出一截来。 P63

而海啸没有放过任何东西,没有什么爆炸可以与它带来的超现实破坏力相提并论。 P64

日本绘画中有不一样的地狱——冰与水、泥与粪搅成一团的地狱,画中人物全都一丝不挂,被剥夺了所有尊严,散乱地躺在破败不堪的平原上。 P65

”她们还会小心地从尸体身上取下标有姓名和班级的方形书包——日本所有小学生都会背这样的书包——就像处理这些孩子的尸体那样小心。 P66

其中就有他10岁的外孙女菜樱。 P67

紫桃千圣。 P68

”可隆洋说:“你不需要准备这些。 P69

他手里拎着的是千圣的鞋。 P70

她也是在那时放弃了希望。 P71

过去几天里,浩行已经相信自己失去了父母、儿女和妻子。 P72

今野老先生口袋里揣着车钥匙,他的妻子拿着一袋衣服,两个女孩则带着零食和手机充电器。 P73

除了失去家人,今野夫妇还失去了家和家中的所有东西。 P74

海啸发生时有78个孩子在学校,其中74个孩子以及11个老师中的10个都不幸遇难。 P75

老师,我们到山上去吧。 P76

即使在灾难袭击这片海岸前,日本也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接近死亡的世界。 P79

北方还有神秘的佛教崇拜,古老的寺庙里供奉着得道高僧的尸骨。 P80

大川小学就坐落在这片靠近追波湾的参差不齐海岸附近。 P81

没有哪个城市在海啸中的受灾情况比得上石卷市。 P82

北上川上游只有一座位于北段上游的水坝,因此,每年秋天还有大量鲑鱼洄游到此产卵。 P83

只是与东京人精心修饰的整洁不同,他们身上有一种粗粝感——一种粗野而混杂的特质,让人不禁想到这里宜人的天气,还有他们对室内供暖等生活享受的不屑。 P84

没有哪个地方能跟这里相比。 P85

大海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声如雷鸣,狂暴的海浪一跃而起,吞没大大小小的河流,眨眼间就涌向多贺城城墙。 P86

况且要是完全没有震感又该怎么办呢?1960年5月22日,在智利西海岸海床附近发生了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地震,震级达9.5级。 P87

看到雇员安全撤离,他松了一口气,接着驾车回到桥浦地区。 P88

村子里有一家相沢家开的烟草店,一街之隔就是最上一家人开的清酒店,支着特有的橙绿相间的遮阳篷。 P89

当地水稻品种被称为“一见钟情”。 P90

釜谷在那上面只是一个由不同的线和矩形组成的网格,每个街区的房子都清晰可见,学校、派出所和村公所都被单独标记出来。 P91

她叫平塚直美,住在河的上游,她的女儿小晴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P92

地震发生时,直美正待在卧室里哄小女儿睡觉。 P93

但他是个认为无须为自己的决定做出任何说明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对儿媳妇多做解释。 P94

但是在高耸的山丘另一边,也就是距离大海5.5英里的地方,平塚老先生走在一条被海水冲洗过的公路上。 P95

而我正在休产假——我理所应当照顾我的孩子。 P96

“还有另外几个孩子的尸体,但没有看到小晴。 P97

他的出现动摇了他父亲的权威,直美得以出门看看。 P98

这只是公务人员尽职尽责的典型。 P99

可是小晴选择了袴,这是一种穿在和服上的优雅的传统正式高褶裙。 P100

作为一名合格的重型车辆操作员,他有时候也会操作着挖掘机在淤泥挖掘搜寻。 P101

她在仙台市长大,但是在冲绳上的大学,那是日本大陆最南端一片美丽的亚热带岛屿,她的父亲就出生在那里。 P102

可是搜寻的时间越长,难度也越大。 P103

残骸情况很糟糕,无法凭肉眼辨别身份,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花了3个月时间才确定它们不属于小晴,而是来自另一个失踪的女孩。 P104

“为什么不试试呢?”他这么答道。 P105

过去的两周,我一直在日本东北部沿海受灾城镇之间来回奔波,偶然间也曾想起下川先生,以及两年半前与他一起度过的那个下午。 P106

对于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能举起一支标枪就可以算是一项成就了,可是下川先生还能比任何同龄人都掷得远。 P107

下川先生的孙子穰已届中年,他跟一群帮手和朋友正在整理遗物。 P108

”他答道。 P109

正是这种不惜一切代价坚持活下去的强烈求生欲,促使他取得如此辉煌的运动成就。 P110

但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P111

但是,反过来的情况更加触目。 P112

没有一所学校因地震倒塌或遭受严重的实质性破坏。 P113

靠近海岸的人失去了家人、房子和整个社区。 P114

一个是见证了学校当天情况的唯一幸存的成年人,另一个则是负责学校所有安全措施的校长。 P115

可是对于仍处于悲痛中的家庭来说,这无异于一记重拳打在心上。 P116

说明会在一个周六晚上举行,地点就在重新安置大川小学幸存孩子的那所内陆学校。 P117

悲伤和愤怒让在座所有亲属几乎失去理智,很多人无法公正客观地看待柏叶照幸。 P118

“直到3月11日下午,”轮到柏叶发言时,他含糊其辞地说道,“学校里还回响着孩子的欢声笑语,但我们就这么失去了74个孩子和10位老师,我对此致以诚挚的歉意。 P119

“我道歉,”他说,“为我的反应迟钝,以及其他失误——许多失误——表示深深的歉意。 P120

相川小学的应急手册上规定,如果收到海啸警报,学生和教职员工应该撤离到三层楼高的教学楼顶层天台。 P121

所以,听他发言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P122

突然就断电了,广播设备也无法正常工作,于是我跑上二楼,挨个通知每个班级:‘躲到课桌下面,抱紧桌子。 P123

当然可以选择上山。 P124

远藤立即大叫:“快上山!快上山!走这边!”他催促孩子朝反方向走,走向学校后方。 P125

男孩靠着老师的肩膀睡着了,远藤则开始为这个穿着湿衣服睡觉的小家伙担心起来。 P126

我真的很抱歉。 P127

你知道吗?想想我们的感受,想想那些现在每天仍在搜寻的家长的感受。 P128

我要用我这一生来为那些孩子报仇,无论你躲到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P129

你不知道,不是吗?你必须要看着你那张纸。 P130

”有人大声叫道。 P131

你找了什么?混蛋,你在找学校的保险箱。 P132

求求你,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P133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另一个妈妈也走了过去,她的儿子已经在海啸中不幸遇难。 P134

金田是内陆地区栗原市一座寺庙的住持。 P135

这就是我能做的事情。 P136

接下来的几天,小野都忙着用野营炉具、发电机和汽油罐解决生活问题,没怎么关注新闻。 P137

可是当他们沿山而上时,就开始遇到越来越多应急车辆,不仅有警车和救火车,还有自卫队的绿色卡车。 P138

晚饭后,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用手机给朋友打电话。 P139

”他们屋前有一片荒地,小野跑到那里,在泥地里打起滚来,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海浪掀翻在地上,还大喊大叫道:“那儿,就在那儿!他们都在那儿——看!”接着他站起来,一边走出泥地一边叫:“我来找你了,我要到那边去了。 P140

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会朝妻子和母亲瞪眼,甚至拿起一把刀乱挥。 P141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P142

“憨豆先生!”他一脸慈祥地说,“他是如此天真和坦率,这是他们能够缠住他的另一个原因。 P143

”以此为契机——随便喝杯茶,友好地聊聊天——人们纷纷前往设在寺庙和村公所的“僧侣咖啡馆”。 P144

大家的经历各不相同,有的会做噩梦,有的则因为小野武那样被亡灵完全控制的情况出现而感到不安。 P145

但司机继续开往目的地,最后停在了一幢已被夷为平地的房子前,司机礼貌地打开车门,让这位看不见的乘客在他从前的家门口下车。 P146

但这样的人多得无法计数,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P147

”[3]这种祖先崇拜的核心是一种契约精神。 P148

他们每天早晨都要跟死去的孩子说话,哭着表达对孩子的爱和歉意,自然得就像在跟孩子打长途电话。 P149

如何能顾得所有人周全?谁来兑现生者与死者之间的契约?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没有成群的孤魂野鬼出现呢?海啸发生后的夏天,平塚直美开始与死去的女儿小晴聊天。 P150

一天深夜,直美在已成为废墟的学校与这个年轻的灵媒见面。 P151

他给了直美一块系着绳子的水晶,后来她把这块水晶挂在一幅大比例尺的地图前,希望能找出小晴的下落。 P152

直美很快就相信了。 P153

你们越是投入地寻找他们,就会变得越绝望。 P154

”但是,当她终于找到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时,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P156

雄胜町和追波湾之间有一片辽阔的海域,一座半岛如参差不齐的手指插入海中,岛上遍布岩石、松树和海鸥。 P157

电线杆也一样,电线都还连着。 P158

她虽然死了,但却受到了大海的保护。 P159

在淤泥里不停挖掘的几个月里,直美已经见过许多尸体,各种不同状态的尸体。 P160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P161

我们以为是自己在照顾他们,其实是孩子在支撑着我们。 P162

这群朋友每隔一周或更长时间见一次,但他们每天都会通过电话、电邮和短信联系。 P163

这种渴望见到他、抱着他、抚摸他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P164

一个幸存孩子的只言片语,暴露了那些大人不愿意承认的失败。 P165

每天早上,他都会跟9岁的妹妹未捺一起,沿着河堤步行20分钟去学校。 P167

’”[2]在图书馆,一个叫铃木新一的男人正等着他的儿子,他儿子在这天早些时候不舒服,此刻正待在医务室里。 P168

”一个六年级的男孩说:“我想知道家里的游戏机是不是还好。 P169

即使石坂本人也遇难,还是有很多人无法原谅他。 P170

可是,即使是在日本这样注重正式礼仪的社会,人们似乎也从这位副校长的行为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他的彬彬有礼似乎超出了良好礼仪的基本要求,越过了尊重和谄媚之间的界限。 P171

每个学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教育计划模板。 P172

西北边的河,东边的稻田,以及南边一座高725英尺的林木茂密的无名山,将釜谷村大致围成了一个三角形。 P173

登记名单显示,有一个三年级的女孩不见了,远藤冲进教学楼寻找,发现她蜷缩在厕所隔间里。 P174

如果我们待在这儿,可能会死掉!天音还记得这两个男孩子开始向香菇地的方向跑去。 P175

我们在那儿更安全。 P176

孩子:副校长和釜谷村的村长在吵架。 P177

这是古老对话的又一次再现,它的台词早在数百年前就已写成,这是一场苦苦哀求的女人与被人遗忘的傲慢老人之间的对话。 P178

大多数松树的高度都超过60英尺。 P179

而釜谷是个以耕种为主的村庄,与海边完全不同。 P180

“在那之前,釜谷从没遭受海啸破坏,”永野对我说,“我们知道雄胜町发生过海啸,我们也知道智利的地震,可是它们对我们这个村子没造成任何影响。 P181

我们好像做了一场梦。 P182

”家长:自行车棚旁边有个男人指着山大声说:“海啸来了,爬到高处去吧!”我不知道学校的人是不是听到了他说的话。 P183

高桥和夫爬出汽车走上山时,才看到一群孩子匆匆忙忙地离开学校。 P184

看到大孩子疯狂地朝反方向猛跑,走在后面的年龄较小的孩子都疑惑不解。 P185

有些人将其形容为瀑布,越过海堤和河堤倾泻而下。 P186

听起来不像大海的声音,更像是大地在咆哮,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压垮的嘎吱声,那是房子倒塌的声音。 P187

及川是地方官员的榜样,为人安静、耐心、执着,而今野是个想象力丰富、躁动不安的人。 P188

当时烈度在5级以上,我知道这一阶段差不多就这样了。 P189

另外还有8个当地日托中心的老人,其中3个老人坐轮椅,还有4个需要被抬上楼。 P190

今野的模拟训练和灾害地图从没告诉过他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P191

而现在,他和身边所有人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P192

他抓住一根树枝,可是太细太小。 P193

他看到办公楼的轮廓——它竟没有倒塌。 P194

天非常冷。 P195

爬上来!”“我不能,铃木夫人,”今野答道,“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P196

那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她。 P197

即使是对没有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来说,这些工作都可怕得让人难以承受。 P198

那是高桥广平,哲也的朋友,也是五年级的学生。 P199

哲也脸上黑乎乎的,青肿一片。 P200

他们停下车,想要设置一个临时检查点,迫使司机掉头回去。 P201

他的父母、女儿和外孙还在房子里。 P202

他对这些事没兴趣,但他是那天的英雄之一。 P203

这群幸存者中有一对60多岁的老夫妻,他们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湿透。 P204

可是,我们就让他们那样睡着了。 P205

”她继续说,“海啸是个看得见的怪物。 P206

地震发生时我正在睡觉,对于当时发生的一切只有一点非常模糊的印象:突然惊醒,飘忽不定的不安感,一切仿佛一团烟雾般消散。 P207

关于东京,你了解的第一件事就是,它不会在原地存在太久。 P208

1945年8月落在广岛的原子弹当时就杀死了7万人,当年末,又有6万人因受伤和辐射病死去。 P209

问题一:这个公寓是否交通方便、设施齐全、价格合理?问题二:当地面开始震动,它会倒下来把我压死吗?答案是否定的,几乎所有现代建筑都是如此。 P210

想要在海啸中活下来,光是躲在坚固的建筑物中是不够的,它还必须足够高。 P211

操作台后面,厨师正愉快地向一个平底锅里倒油,锅里突然蹿起一英尺高的火焰。 P212

那时日本的“泡沫”经济正接近巅峰,东京当时曾短暂地成为历史上最富有的城市。 P213

你身下是万丈悬崖,只有几片白云飘过,白云下面,才能望到深邃的谷底。 P214

我们以周密巧妙的预防措施来避难,但最终不过是白费力气。 P215

它加剧了压力和混乱,让人更加焦虑和紧张。 P216

可是,其他人都十分清楚佐代美的情况,并将之与自己的情况严格区分开来。 P217

这场灾难之前,平塚直美和紫桃佐代美不过点头之交。 P218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像平塚太太这样的人会想让我们按照他们的方式做事。 P219

”直美还说:“问题是,追寻真相的意义是什么?你期望从中得到些什么?那些人说——她指的是佐代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只有大川小学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不是其他学校?’可是,如果你知道了所有的为什么,又能怎么样?他们说:‘这是为了将来,为了其他孩子。 P220

他们还会缓慢地深深鞠躬,并以最正式的语言,表达深切和诚挚的哀悼。 P222

但是,在一些采访中,这些孩子身边没有家长陪同,也没有人提前告知他们有采访。 P223

这个手势可以在会议录像中看到,这个噤声动作山田重复了三次。 P224

”[2]远藤证词的许多细节从罹难家属的圈子传遍整个村子。 P225

“他穿着一套暗棕灰色格纹西装,看起来有点旧,是典型的教师装束,”她继续说,“可是他的衣服很干净,而且没有湿。 P226

我太自私了,我知道,对不起,但是你们现在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电话铃一响我就害怕。 P227

他们是小地方的地方官。 P228

教育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当地善良勤勉的男男女女,但现在,他们的面孔从视线中消失了。 P229

表面上看,这好像是非常重要的让步。 P230

他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不停用擦手巾擦脸和手。 P231

“我们听不清宍户先生对您说的话。 P232

“对于没能挽救74个孩子和10位老师的生命,”柏叶又说,“我道歉。 P233

”海啸发生23个月后,石卷市政府宣布成立大川小学事件核查委员会。 P234

他们在编写学校应急手册时,没有考虑到海啸的可能性,也没有进行海啸疏散演习。 P235

[9]委员会的报告是在2014年2月的最后一周公开的,此时距离海啸发生已过去近3年时间。 P236

他们十分恐慌,伤心不已,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其中有百岁老人,也有新生儿和其他年龄的人。 P237

虽然从汽油到厕纸,几乎所有东西都长期短缺,但没有人明目张胆地趁乱打劫,也没有商人趁机涨价。 P238

这两件事在当时看来,都是无可挽回的耻辱。 P239

但关键还是在于日本领导层与其所应该代表的民众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P240

许多投票给安倍晋三的人并不喜欢他,也不认同他。 P241

我们身后的大功率扬声器里传出口号声:“反对安倍政府!反对战争!”我问那个老人,如果他反对安倍,那么又更看好谁呢?明智又负责的领导人在哪里?应该让谁来领导日本?他的脸上先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略显惊讶,最后面露尴尬。 P242

他们有许多不同的政党,选举基本不受胁迫或腐败的影响。 P243

每年夏末,台风在太平洋西北部肆虐,日本漫长的沿岸地区无一幸免。 P244

我遇到的人对选举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甚至没意识到正在进行选举,好像这是发生在不同次元的事情,那个次元与普通人活动的次元平行,但不可见。 P245

加油(Ganbarō)是一个鼓励人们克服困难和挑战的劝勉之词:最直接的翻译是“不屈不挠”“坚持不懈”或“竭尽所能”。 P246

我想,也正是这种品质,让他们在日本历史上成为被剥削与被损害的一方——被迫卖女度日,在帝国战争时期把儿子送去当炮灰。 P247

后来,许多接受了他们帮助的人,都回来向千叶和他的妻子表示感谢,其中包括大川小学的孩子。 P248

”她继续说,“海啸是个看得见的怪物。 P249

北上川的河堤远离城市的繁华,但是,佐代美的祖先在大海、河流、潟湖、田野和森林中有十分丰厚的收成。 P250

“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他说,“他们的意识水平竟然那么低。 P251

我觉得这实在有点难堪,但我不得不说出来,哪怕我为此感到羞愧,说出这个故事,也许我们就能改变目前的情况。 P252

2011年8月,直美找到女儿小晴的遗骸后,还有4个孩子仍然处于失踪状态。 P253

2012年,警察搜索潟湖时,在一辆沉没的汽车里找到一对年迈夫妇的尸体,同年晚些时候,又在附近发现一名失踪女性的头颅。 P254

我以前总是对哥哥和你说“别哭了!”,然而现在妈妈面对任何事都很容易掉眼泪。 P255

这是爸爸和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P256

所以她们理解我的感受。 P257

然而,2012年底的时候,她不再去学校了。 P258

小晴会通过纯要求妈妈将糖果和零食作为供品,摆放在佛坛上,还鼓励她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幸存的弟弟妹妹身上。 P259

有时候这个问题是间接呈现出来的——比如有女孩子问直美有几个孩子的时候,答案是两个还是三个?直美也想知道答案,但似乎没有一个答案是正确的。 P260

“教书对我来说是一种治疗,”她表示,“非常坦白地说,我工作得越多,想起小晴的时候就越少。 P261

“这种想法很难表达,也很难让人理解,”她说,“可是,我和丈夫都觉得这些事情是提前安排好的。 P262

然后突然很难联系上她。 P263

我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P264

[1]与其他没能找到至亲遗体的家庭一样,铃木一家也还是在一座佛教寺庙为女儿举行了葬礼。 P265

如果类似的悲剧发生在欧洲或美国——数十个孩子死亡,这是涉及当局能力的尖锐问题——从一开始就会有大批律师蜂拥而至。 P266

吉冈和弘是他们的代理律师,连他都对普通人不愿诉诸法庭表示理解。 P267

第一个是尽可能多地召集原告人,以集体形式行动,吸引媒体注意。 P268

通常,打官司很简单——如果律师赢了,他就完成了他的工作。 P269

学校建筑和附近的村庄模糊了老师对大海的认知,他们完全看不见海浪吞没海边松树林的景象。 P270

三位身着黑袍的法官昂首走进法庭,屋子里的人纷纷起立,随后柏叶在证人席上宣读誓言,这一系列举动制造出与众不同的氛围。 P271

他不断向这位前校长施压,让他讲述3月9日那次前兆地震的细节。 P272

“看看这些照片,”吉冈对这位证人说,“第一张和第二张拍摄于2009年7月1日。 P273

“对比你的身高和体重,”律师问,“一个孩子不是会比你更容易爬上去?”事实上,学校已经预料到这种灾难发生的可能性,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应急手册本身。 P274

”庭上就应急手册展开讨论时,站在证人席上的柏叶的不安明显达到顶峰。 P275

”“但是,如果你认为海啸绝不会来,为什么又要特地把这些话加进去?”“我们被告知要把‘海啸’加进去,于是我们照做了。 P276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常见的爱玩的11岁男孩。 P278

海啸发生时,他逃到市中心的一座山上,躲过一劫。 P279

学校校舍及物品都被涌入的洪水弄脏或冲走,人们小心地筛选和复原,仿佛在等待孩子和老师回来使用。 P280

南三陆有一个灾害预防中心,其中一个名叫远藤未希的女员工在海啸期间坚守岗位,尽职地播报疏散警报,直到她自己和其他42名同事全被海啸吞没;一艘名为公德丸18号的200英尺长的渔船被巨浪卷到气仙沼港一个居民区的街道上;一艘重达190吨的双体游览船停在了大槌一家酒店的屋顶上。 P281

”争论的焦点还涉及钱的问题,有些人认为,在很多人还没有永久住房的时候,把钱用来维护这些遗迹不合理。 P282

哲也的爸爸英昭过去常常见到其中一个孩子,那个男孩周身散发着痛苦压抑的气息,让他大为震惊,似乎有人教导他不要谈论他死里逃生的经历,甚至让他连想都不要想这件事。 P283

”但毫无疑问,没人比哲也更有权表达自己的看法。 P284

”现在,人们要像对待gareki一样对待他的学校——曾经拥有快乐生活的地方,埋葬了他的朋友和妹妹的地方。 P285

地震发生的时候,她下班在家,在听到电台的海啸警报后就立即驱车两英里前往学校,她直接找到女儿的老师佐佐木孝,当时他正与班上的学生一起站在操场上。 P286

* * *19个受害家庭的成员因为不同的理由出庭作证,每个人的接受与犹豫程度也各不相同。 P287

这也是起诉的意义所在——迫使远藤现身,强迫他站到证人席上,最终说出他一直含糊其辞的真相。 P288

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一切。 P289

吉冈表示,以日本的司法标准来看,这已经“非常快了”。 P290

这是人类历史发展近百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这片土地陷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 P293

我觉得自己好像正望向宇宙,而地震就发生在那片广阔无垠的空间里。 P294

而金田站在星空下,瞥见已经发生的事情的规模及其制造的恐怖景象,但一切只是他的想象,在其中,这场灾难映射出深刻的精神真理。 P295

他召集一群神道教和佛教的同伴连同一名新教牧师,一起前往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志津川町举行宗教仪式。 P296

这一幕让我们心里五味杂陈。 P297

“我喜欢爵士乐,”他说,“最喜欢塞隆尼斯·孟克。 P298

此时,室内一定放着塞隆尼斯·孟克的音乐。 P299

但随后就有人可以住进永久性住宅,新社区又开始萎缩、瓦解。 P300

名著《远野物语》中记录了东北地区民间传说,其中就有这么一个故事。 P301

”土方出生在日本最北端的岛屿北海道,但他是在仙台上的大学,这个成功的移民对第二故乡有着难以言喻的热情。 P302

怪谈会(kaidan-kai)或“怪诞奇谭会”曾经是一种流行的夏季娱乐方式,鬼故事给人以愉快的寒意,作用相当于前工业时代的空调。 P303

文音赶在他的棺木被抬回来前回了家。 P304

后来我回忆当时的情形,那花是那么凉,那么白,还有脚趾那种柔软的触感。 P305

酗酒人数激增,患有高血压等与压力相关疾病的人数也突增。 P306

我离抑郁只有一步之遥。 P307

那是初秋的一天,天气温暖,阳光异常明媚。 P308

当时场面极其庄严。 P309

他们描述了那场灾难及其发展,随之而来的现实的打击,以及失去亲人和努力生存所带来的窒息感。 P310

他们在隐瞒什么?一扇门无声地打开,三位身着黑袍的法官——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两个中年男人——同时走进法庭坐了下来。 P311

大川小学的家长打赢了官司——他们获得了超过1100万英镑的赔偿。 P312

它没有对时任校长的柏叶在海啸前后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没有让老师为应急手册的漏洞承担责任。 P313

白天开始变长的时候,我就会恢复活力。 P314

我将一直陪着你,我们将一起思考。 P315

宗教信仰只能在接受现实的过程中发挥部分作用——他们需要身边所有人的支持。 P316

这个女人痛不欲生,拒绝接受孩子的死。 P317

没有必要对他们说教。 P318

只野哲也在高中十分活跃,当上了柔道队队长。 P319

铃木美穗和丈夫义明终于买了新房,搬出金属小屋。 P320

”佐代美说:“我常常祈祷我能死去,千圣能活着。 P321

如果你死了,剩下我们该怎么办?”一天,金田住持给我讲了他最后一次驱鬼的故事,这次经历扰乱了他内心的平静。 P322

“我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他说,“当它说话时,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她的声音。 P323

大师出言安慰老兵,在念诵祈祷完毕后,那个男人就离开了,瑠美子也平静下来。 P324

其中一个是中年男人,他通过瑠美子之口绝望地呼喊着他女儿的名字。 P325

这儿非常冷。 P326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鬼魂不停地来——男人和女人,年轻人和老年人,有的言语粗俗,有的比较优雅。 P327

我要让它进来。 P328

后来,瑠美子和未婚夫结婚搬离了仙台,金田则感觉如释重负,之后也没再听到她的消息。 P329

大师本人为她孤独死去而悲泣,也为其他两万个充满恐惧和死亡的故事而落泪。 P330

涟漪比石头持久。 P331

在此,我想谢谢我的同事——无论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特别是理查德·比斯顿、詹姆斯·哈丁、安诺舒卡·希利、罗兰德·沃森和约翰·威瑟罗。 P333

在我咨询过的众多作家中,我首先要感谢池上正树。 P334

具体信息参见:www.fdma.go.jp/bn/higaihou/pdf/jishin/154.pdf。 P335

[2]石卷市在北上川南岸的这一区域的正式名称是“河北”,大川是该地区的旧称,但为便于理解,本书用大川称呼大川小学的周边地区。 P336

[2]摘录于《日本三代实录》(成书于公元901年),译文参考Jeff Kingston (ed.), Tsunami: Japan’s Post-Fukushima Future (Washington, 2011), p.10。 P337

[4]Parker, op. cit., pp. 151–152.[5]阿尔泰杜父鱼,日本河流里生活的杜父鱼。 P338

[2]Ministry of Health, Labour and Welfare, ‘Jinko dotai tokei kara mita Higashi Nihon daishinsai ni yoru shibo no jokyo ni tsuite’[‘On mortality caused by the Great East Japan Disaster based on demographic statistics’] (Tokyo, 2011) at http://www.mhlw.go.jp/toukei/saikin/hw/jinkou/kakutei11/dl/14_x34.pdf, accessed March 2017. 75岁以上的遇难者占全体遇难者的1/3,40岁到50岁之间的男性死亡概率是20岁到30岁之间男性的2倍以上。 P339

第三部分 大川小学发生了什么为了讲述3·11大川小学发生的事,我综合利用了很多资料,包括之前提到的池上的报道,对及川利信、只野哲也和只野英昭的采访,只野英昭收藏的日本电视台对自己的采访,石卷市政府的官方文件,大川小学事件核查委员会的最终报告,紫桃佐代美和紫桃隆洋提供的摘录文件,以及吉冈和弘向仙台地方法院提交的文件。 P341

第四部分 看不见的怪物陷入网中[1]关于预测将有大地震袭击东京的背景知识,可参见Peter Hadfield, Sixty Seconds That Will Change the World (London, 1991),以及Peter Popham, Tokyo: The City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Tokyo,1985)。 P343

‘Researchers now predict 70 percent chance of major Tokyo quake within 30 years’, Mainichi Shimbun, 25 May 2012.[3]Richard Lloyd Parry, ‘Quake experts shake Tokyo with forecast of 13,000 dead’, The Times, 15 December 2004.[4]Richard Lloyd Parry, ‘Japanese make plans to survive overdue treble quake,’ The Times, 13 September 2010.[5]Richard Lloyd Parry, ‘Million victims from next tsunami,Japan disaster experts warn’, Times Online, 31 August 2012, at http://www.thetimes.co.uk/article/million-victims-from-nexttsunami-japan-disaster-experts-warn-gc3tx7vpw8s.[6]仙台的《河北新报》报道称,死于地震而非海啸的只有90人。 P344

[2]这并不是说教育委员会的行为值得原谅。 P349

“而市教育委员会以这样一种懒惰而不透明的方式行事,只是让问题更加恶化。 P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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