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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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职东方早报社。 P5

——2006年1月29日,中国春节。 P13

”当时他正在从事《伟大的劳动》一书的写作,这本书后来更名为传世不朽的《战争与和平》。 P15

由于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学术背景,我们的讨论以中国公司为主题,却又不时地穿梭在美国、日本乃至欧洲和印度等不同的国家和制度空间里,在对比中互为参照,在论证中相与辩驳。 P16

在哈佛大学查尔斯河畔的那个阳光熙和的午后,它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使命凌空而降,庞然无声地站立在我的面前,俯看着我。 P17

在温州地区,我们还找到了一份这样的材料,一位妇人因为投机倒把而被判处死刑。 P18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将在历史上扮演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 P19

这是两个如此相似的男子。 P20

他们的浅薄使得他们处理任何商业问题都能够用最简捷的办法直指核心,他们的冷酷使得他们能够拨去一切道德的含情脉脉而回到利益关系的基本面,他们的不畏天命使得他们能够百无禁忌地去冲破一切的规则与准绳,他们的贪婪使得他们敢于采用一切的手法和编造最美丽的谎言。 P21

20多年来,中国公司一直是在非规范化的市场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数以百万计的民营企业在体制外壮大,在资源、市场、人才、政策、资金甚至地理区位都毫无优势的前提下实现了高速的成长,这种成长特征,决定了中国企业的草莽性和灰色性。 P22

也许只有进行了全景式的解读后,我们才可能透过奇迹般的光芒,发现历史深处存在着的那些迷雾,譬如,国家在这次企业崛起运动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为什么伟大的经济奇迹没有催生伟大的公司?中国企业的超越模式与其他超越型国家的差异在哪里?我们才可能在为经济增长率欣喜的同时,观察到另外一些同等重要却每每被忽视的命题,如社会公平的问题、环境保护的问题、对人的普遍尊重的问题。 P23

我们从来相信,事物的发展是粗劣的,是有锋芒和缺陷的。 P24

在这里,我们所做的只是每个主权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其他人没有时间和兴趣来做罢了。 P25

此刻,我正在写作这篇文字的时候,窗下正有运送物品的夜航船隆隆地驶过。 P26

20多年后,他回忆说:“记得1978年,我第一次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一篇关于如何养牛的文章,让我激动不已。 P28

柳传志看到的应该是这一篇新闻稿。 P29

那么后来呢,又有一封来信不同了,调子又变化了,让我要写得更鲜明一点,要更有针对性、要更有批判力,跟前面的调子又变化了。 P30

而在经济变革中,它试图建立一种全新的思想基础和商业伦理。 P31

这个小个子的四川人有着惊人的坚忍和洞察一切的政治决断力。 P32

不过在当时它确乎让全中国为之一振,所有的人仿佛都听到了时代火车转换轨道的尖利声响。 P33

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和外语;理科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和外语。 P34

后来天津、上海等大城市跟进,造成了第二次扩招的态势。 P35

在辽宁,沈阳铁路局当工人的马蔚华考入吉林大学经济系国民经济管理专业,21年后他出任招商银行总行行长;杭州出生的张征宇考上了北京工业学院(后更名为北京理工大学),他一直读到博士毕业,1987年自创公司,后来做出第一代PDA掌上电脑“商务通”;北京176中学的青年老师段永基考上北京航空学院(后更名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研究生,六年后参与创办了四通公司,后来成为北京中关村的风云人物。 P36

极盛之时,这三家公司的彩电产量占到全国总产量的40%。 P37

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因为收养他的人是养牛的所以让他姓了牛,他的养父从抗美援朝结束后开始一共养了28年牛,他便是在牛群中长大的。 P38

运输途中发病或死亡的牲畜、变质的水果蔬菜要在这里检验清除。 P39

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刘先生会成为我到深圳创建万科的生意伙伴、上市之后的大股东之一。 P40

在我逗留的几分钟里,只有一个女工干了活,而没有一个女工说得清楚她们的生产定额是多少。 P41

”在1978年8月28日的《日本经济新闻》上,该报驻北京记者冈田发表了一篇题为《中国的飞机老是停航》的观察记:“中国正在发展国内的交通事业,但是民航依然不可靠。 P42

中国的住房是原始的,建成后的质量很粗糙,但非常讲实用。 P43

松永试图用事实来证明他的观察,“中国的领导人已经意识到,靠上海那家老工厂是不可能迅速实现现代化的,因此必须下决心引进外国的先进技术。 P44

从11岁离开大陆,这是他40年来第一次回乡,在几年前,他还是一个被大陆媒体批评的万恶的资本家,现在他已经成了被尊重的客人。 P45

显赫百年的荣家第四代终于在一个潮湿的夏天又聚在了一起。 P46

行前,荣毅仁盘算良久,记得当年他父亲在香港开办了数家纺织厂,其中的股息和分红30多年一直未动,荣智健在父亲的授意下一一结算,竟得一笔不菲的资金,这成了他闯荡香江的资本。 P47

?在国内成功地掀起了“真理标准大讨论”的思想热浪之后,1978年10月22日,邓小平出访日本。 P48

《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的签订和生效,使两国的友好合作可以更加广阔地在多方面进行下去。 P49

虽已年届74岁,在面对不愉快的现实时,他随时准备改变自己的想法。 P50

▲1978年《时代周刊》年度人物邓小平1978年底,美国《时代周刊》将邓小平评为“年度人物”。 P51

在1978年以前,已经实行了20多年的人民公社制度把全国农民牢牢地拴在土地上,“大锅饭”的弊端毕现无疑,农业效率的低下到了让农民无法生存的地步。 P52

而在另一个方面,它让农民从土地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在土地严重缺乏而观念较为领先的东南沿海地带,大量闲散人口开始逃离土地,他们很自然地转而进入工业制造领域寻找生存的机会,这群人的出现直接地诱发了乡镇企业的“意外崛起”。 P53

除此之外,还要建立一万人的理论队伍,一万人的科学技术队伍。 P54

当时全村人拼死拼活,农业总产值24万元,而只用20个人办的小五金厂,三年后就达到了24万元的产值。 P55

大邱庄是远近闻名的穷村,当地有“宁吃三年糠,有女不嫁大邱庄”的民谣,谁也不会料到十年后这里竟会成为富甲一时的“天下第一村”。 P56

鲁冠球办厂,可以说真是从一穷二白起家。 P57

在后来人看来,从农作耕地到初级工业化之间,鲁冠球似乎已经在费力地搭建自己的企业基石。 P58

如果说,邓小平在年末的访日颇有点“招商”意味的话,那么,欧美的企业主也明显嗔到了中国变革的气息。 P59

当时的国际环境是,美国刚刚从越南战争中抽身,无力再干预其他地区事务;苏联也因为要插手阿富汗而无睱他顾,冷战局势处于低潮。 P60

②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事实是,根据邓小平的这段讲话,中央政府曾经策划过一个庞大的10年引资计划,计划引进600亿美元的外资,大大扩大工业、农业、科学技术和武器产品的生产,其中包括了120个大型项目,如矿山、钢铁联合企业和石油化工设备。 P61

彭敏在他主编的《当代中国的基本建设》一书中披露,1978年,全年签订了78亿美元的外资引进协议,而其中有一半左右金额是12月20日到年底的短短10天里抢签的合同。 P62

若要再说得通俗一点,合资经营就好比‘结婚’,建立一个共同的‘家庭’。 P63

”当时,几乎每一个到现场考察的德国人都不相信上海汽车制造业能在短期内改变如此落后的现状。 P64

这无疑是一次十分具有象征意义的会议,它意味着从此开始,“政治生活”已不再成为中国老百姓的主要生存方式。 P65

?1978年实在是一个如此遥远而模糊的从前。 P66

政府呼吁人民要节俭办事,特别是看到废弃的水泥包装袋一定要把它回收利用起来。 P67

《观察家报》说,“这些年轻人不仅将充分地接触英语,而且要接触一切民主政体下的东西,从炸鱼条到带脏字眼儿的政治评论。 P68

但是,这种计划经济对效率的排斥和漠视却已经是一件不需要来论证的事情了。 P69

国有固定资产投资主要来自财政拨款,银行贷款主要作为流动资金。 P70

他是一个很善于从细节里发现真理的人。 P71

结果就出现了一群散漫的劳动人口和无知的官员。 P72

▲3月????皮尔·卡丹在北京大街上跟霍英东相比,法国人皮尔·卡丹受到的欢迎程度似乎要更高一点,3月他来到了中国,他是第一位来到这里的国际级服装大师,这位兼具艺术家和商人双重气质的法国人率领12个服装模特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了一场服装表演会。 P73

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临时搭起的一个“T”型台上,八名法国模特和四名日本模特的台风流畅自然,表现出一种随意性。 P74

5月1日,北京烤鸭店的和平门分店开张了,它的建筑面积有1.5万平方米,餐厅使用面积近4000平方米,内设各种规格宴会厅40余间,全店可接待2000多位宾客同时就餐,是全世界最大的烤鸭店。 P75

国民经济开始向轻工业转型,国务院出台了鼓励轻工业发展的文件,在税收、招工等六个方面进行适度的倾斜。 P76

在1979年3月3日发表的《中国有多少可以出口?》文章中,《经济学人》分析说,“作为一个与美国和苏联类似的大陆型国家,中国的长期出口增长率可能维持在4%~5%,足够使中国在1990年前后成为中等规模的贸易国。 P77

“中国提供土地、能源、劳动力以及原材料,而国外提供设备、原始技术、管理和市场经验(比如有海外华人已经在中国大陆建立了工厂,一年向中国香港出口200辆巴士车)。 P78

邓小平不厌其烦地介绍中国走向开放的政治和经济政策,希望中美正常外交关系得到美国人民的认同。 P79

日本复兴的象征性事件发生于1970年3月,当时,世界博览会在大阪举办,日本政府史无前例地拿出20亿美元举办这场空前的商品交易会,全球77个国家蜂拥而至,未来学派创始人之一赫尔曼?康恩首次在25年前麦克阿瑟发表过言论的《芝加哥论坛报》上预言:“日本已经进入世界经济强国的行列,21世纪将是日本的世纪。 P80

时任外交部亚洲司日本处副处长的王效贤回忆说:“小平这次到日本除了互换条约的批准书以外,他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向日本去学习。 P81

这是日本企业家第一次对他们的中国市场策略提出意见。 P82

这是一个平白无奇,却暗含玄意的小说名,它似乎预兆着某一种开始,某一股新力量的出现,某一个新时代的赫然登场。 P83

人们从乔厂长身上看到了一个敢于对企业负责任、敢于挑担子、敢于得罪人的企业领导者,看到了“假装工作”、沉乱如泥的局面被一下子打破后可能出现的新景象。 P84

在上一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中央认为:“现在我国经济管理体制的一个严重缺点是权力过于集中,应该有领导地大胆下放,让地方和工农业企业在国家统一计划的指导下有更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 P85

首钢的业绩足以让全国产生幻觉,以为国有企业的痼疾在于内部管理无序和自主权不足,只要解决好这两个问题,它们是完全可以在产权不变革的前提下完成改造的,这种幻觉将一直持续到1997年。 P86

在一个商品极端短缺的年代,在一个垄断性的重工行业,在需求日渐旺盛而企业内部机制渐渐改变的情况下,首钢的效益快速增长几乎是一种必然。 P87

①首钢与主管部门的矛盾是一个日渐扩大化的普遍现象。 P88

先是被下放了权力的国有企业与管制了它们多年的政府之间的博弈,然后是这些企业背靠政府的政策支撑与“意外”兴起的民营公司的博弈,再到后来,跨国公司也进来“搅局”、“抢食”,于是,利益的格局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 P89

在中国百年企业史中,天字第一号大企业名叫“招商局”,它是清末重臣李鸿章于1872年奏请清廷创办的,李亲任招商局的第一任董事长,它跟江南制造局、纺织新局是清政府当年最大的三家国有企业,在晚清的洋务运动中,招商局的地位一时无二,李鸿章曾在《复刘仲良方伯》一信中得意地对人言:“招商局实为开办洋务四十年来,最得手文字。 P90

这样既能利用国内的较廉价的土地和劳动力,又便于利用国际的资金、先进技术和原料,把两者现有的有利条件充分利用并结合起来。 P91

蛇口工业区仅方圆2.14平方公里,袁庚却在这个螺蛳壳里做出了一个大道场。 P92

1979年2月,760万上山下乡的知青大军如潮水般地返回到他们当年出发的城市,一些小型的骚乱在各地此起彼伏,就业问题顿时成为中国第一个亟待解决的燃眉之急。 P93

到这一年底,全国批准开业的个体工商户约十万户。 P94

”于是,“安徽出了一个叫年广久的资本家”、“年广久是剥削分子”的流言顿时传遍安徽。 P95

激荡三十年(上下) 经济管理电子书 第1张傻子是资本家,说了谁也不信,但用理论一套却还真是的。 P96

年广久因邓公一言而名留中国改革史。 P97

很显然,广州的省政府与它下属的县级政府在对待偷渡客的问题上产生了微妙的差异。 P98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中国的通货膨胀率达到5.8%,因此中国政府承认一些人的实际收入事实上下降了,但是国有企业的工人和干部的收入平均增长达到了7.6%。 P99

一层断瓦一层草,不似当年风光一般好。 P100

年广久是一个文盲,看不懂按会计制度制作的规范的账本,于是企业里的财务自是一本糊涂账。 P101

瓜子不够卖时,他就到其他作坊收购,装入自己的包装袋,结果因为质量参差不齐而品牌大损。 P102

在某一时刻,他好像还真的成功了。 P103

”袁庚是前一类人的代表。 P104

早已过了60岁退休界限的袁庚显然想在蛇口完成他所有的理想。 P105

进入2000年之后,蛇口已全然沦为一般性的开发区,而招商局在“维新派”李鸿章创办107年之后,意外地又一次承担了中国商业进步的试验者角色,在英雄般的序幕后,再次因体制羁绊而中途退出前台。 P106

”就这样“耍滑头”地婉拒了。 P107

他确实完成了这个任务,而麻烦的是,他居然还想顺便完成另一项更重大的任务,在这个新开拓的土地上构筑与原来全然不同的制度,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使命”。 P108

——舒婷:《墙》,1980年?????????20世纪8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大江南北风调雨顺,举国都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 P109

这样的通知和文件还将不厌其烦地下发十来年,没有人觉得很突兀,国家始终像一个大保姆,细心地照管着人民的衣食住行。 P110

种种迹象表明,管制在一步步地松动,但中央希望一切都在计划的掌控中有序地进行。 P111

“特区”一词既出,心领神会的习仲勋马上加快了开放的速度。 P112

面积大则大矣,却还是只有3000万元的贷款——这点钱还不够搞2平方公里的三通一平。 P113

刘天就开发的这个楼盘叫“东湖丽苑”,第一期共有108套新房,他把房子的图纸设计出来后就开始在香港叫卖,仅三天,108套还在图纸上的房子就一售而空了。 P114

潘晓在信中说:“时代在前进,可我触不到它有力的翅膀;也有人说,世上有一种宽广的、伟大的事业,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P115

到8月,一个被隐瞒了大半年的重大企业事故突然遭到处理,这无疑又成为当年最引人注目的新闻事件。 P116

在中国企业史上,渤海2号不是最严重的一起事故,但在当时却被“举国讨之”。 P117

在经过了试探性的销售之后,美国方面进而提出向中粮公司赠送一条每分钟生产300瓶可口可乐的瓶装线,并达成了一项为期十年、授权中粮公司独家使用可口可乐商标,在中国大陆生产、销售产品的协议。 P118

他自己兴冲冲地背着产品去参加行业交易会,结果被人轰了出来,因为除了国营工厂,别的企业都“一律不得入内”。 P119

这次定点的确定对于鲁冠球来说是决定性的。 P120

当地政府法不责众,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P121

电子表和尼龙布料涨潮般涌进内地,黄金和银元则退潮般滚滚外流。 P122

刘桂仙是幼儿园的一个勤杂工,家里有五个孩子,因为实在生计维艰,便动起了开小饭铺的念头,她的餐馆开在东城区翠花胡同,取名悦宾餐馆。 P123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一个新的身份名词开始在城市里流行:个体户,它指的是像刘桂仙这样的没有国家保障、自主创办小店小铺的人,它听上去似乎百味杂陈,有蔑视、有同情,也有小小的对“自由身”的暗慕。 P124

从这年的11月1日起,电视机终于被允许“敞开供应”,在此之前它是一个需要得到配额和批准才能购买的商品。 P125

三个月后,日本人走了。 P126

这年的11月4日,好莱坞演员出身的罗纳德?里根当选美国第40任总统。 P127

在约翰?列侬被刺杀的两周后,在北京的中国科学院的一个仓库门口,46岁的陈春先站在寒风中,与一个个骑着自行车前来的人热情地打招呼,来的人共有14个,每个人都相貌文弱,语调温和。 P128

中关村是北京城北面的一个小村庄的名字。 P129

这位中科院里思想最活跃的中年人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科学家生涯,他将开始一段平庸而坎坷的企业家经历,日后他整天为业务而奔忙,甚至还曾经因为债务纠纷而被人两次绑架。 P130

1980年10月,中国最顶尖的核聚变专家、46岁的中国科学院物理所研究员陈春先从美国考察回来,这已经是他两年里第三次访问美国了,这几次出国让他印象最深的倒还不是美国同行的学术进步,而是那个国家在技术产业化上的扩散能力。 P131

在回国后的两个月里,他狂热地四处呼吁,向各个部门写报告提建议,终于在回国的两个月后,北京市科协认可了他的这个想法,同意借给他200元钱,在银行开一个账户。 P132

在媒体的报道下,陈春先的实践引起了上层的关注,当时主管经济工作的胡启立、方毅都做了批示,对他大为褒扬。 P133

”陈春先晚年成为一个“历史人物”,平日无人记挂,到了某些纪念日则有媒体上门釆访一二。 P134

查尔斯?艾布拉姆斯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寒流的美国商人。 P135

然而,麻烦事很快出现了。 P136

而与此相伴,中央财政却出现了严重的困难。 P137

调查组还发现,在没有预算硬约束的制度下,试点企业出现“截留税利,乱摊成本,滥发奖金和补贴”等行为,放权让利改革效应递减。 P138

这些措施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各地的投资热度大减,与国外谈判的项目一一搁浅,于是出现了本章开头《财富》所描写的那些景象。 P139

中央的这一判断,是很能够得到国有企业们的呼应的。 P140

1981年1月,国务院两次发出紧急文件“打击投机倒把”,先是在7日发文《加强市场管理、打击投机倒把和走私活动的指示》,规定“个人(包括私人合伙)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准贩卖工业品”、“农村社队集体,可以贩运本社队和附近社队完成国家收购任务和履行议购合同后多余的、国家不收购的二、三类农副产品。 P141

从总体上来看,《关于发展社队企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草案)》是鼓励社队企业的创办和发展的,规定还提出了很具体的指导方向。 P142

鲁冠球想到大学里去要一个大学生,当时全厂数百人只有一个高中生,更不要说工程师了。 P143

对于像鲁冠球和禹作敏这些从乡土里冒出来的工厂,政府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晰:请你们继续在当地发展,为方圆十来公里的农民提供必需的劳动农具,并解决农村闲置人口的就业问题,除此之外,千万不要到城里——或者说笼子里来抢食。 P144

而他们攻击的第一个目标物,就是刚刚在南部方兴未艾的特区。 P145

当时广东改革开放既要探索,又要面对一些不解甚至指责。 P146

在发展民营经济问题上,项南也比同时代的官员要开明很多,他是少数在1981年就看到了乡镇企业广阔前途的官员之一。 P147

中国钢铁部门的一位官员代表透露,这些批评使得该项目很难顺利推行。 P148

“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借钱,这搞的是哪门子的经济?中信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要在政治层面上讨论,荣毅仁肯定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何况当时的整个气候一点也不利于他的这个动议。 P149

该系统包括:中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外资合作经营的中国东方租赁有限公司,中信实业银行的租赁部等。 P150

▲ 国营餐馆面对私有餐饮业的进入,生意清冷?从年份上来说,1981年对中国来说的确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年份。 P151

在秋天,《财富》记者约翰?鲁西走进华北平原,用眼睛向世界报道他看到的事实:“一个金秋的早晨,我们一行开着丰田车,行驶在河南郑州的白杨树大道上。 P152

通用电气公司新上任的CEO杰克?韦尔奇前去洛杉矶边上的一个小城市拜访当世最知名的管理学家彼得?德鲁克,求教应该如何整合上千家下属公司,德鲁克教了他一个小招式:“你手下的公司有没有价值,你只要看有没有人愿意花钱来买它就是。 P153

只有一些零星的合资报道见诸报端。 P154

如果有西门子的信封,他就把它打开,里面就有各种不同商品的需求,要西门子提供报价,然后他就把这些信息转给西门子的香港公司,由他们提供具体的报价和商品目录,接下来,贝殷思才能继续谈判。 P155

十多年后人们发现,他说对了一半,到2000年前后“私有产权”成为一个被公开运用的名词。 P156

任仲夷办深圳特区和蛇口工业区,给袁庚等人很大的政府权限,任之自由成长。 P157

据说他坐火车赴任,随行只带一位秘书,以至于接驾的福建干部无所适从。 P158

1986年,受他一力扶持的闽南晋江地区爆发“假药案”,受此波及,他被中央罢职,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位因经济事件受免职处分的封疆大员。 P159

——顾城:《我耕耘》,1982年?????????从年初开始,胡金林就预感到要大祸临头了。 P160

当时,柳市镇的小电器行业已渐渐成规模,大大小小的电器作坊有300家左右,胡金林是最出名的一个,因而被称为“电机大王”。 P161

胡金林的日子变得动荡不安,每天他都在四处打听上面的动静。 P162

在当年,温州的个体工商企业已超过十万,约占全国总数的1/10,而奔波各地的经销员更多达30万人,已蔚然成为一支让各地国营企业头痛不已的“蝗虫部队”。 P163

?“八大王事件”是1982年经济整肃运动的冰山一角。 P164

就是这600元把韩庆生送进了监狱,一八一厂的有关领导知晓此事后当即向公安局告发,韩庆生被判有罪,罪名就是利用国家技术牟取私利,是为“技术投机倒把罪”,一审判决入狱300天,用韩庆生的话说,“相当于两块钱坐一天牢”。 P165

当日,韩庆生的家人带着申诉状坐火车去北京上访。 P166

从中国改革的第一个年份起,从资产身份的不同来制定不同的政策便成为一个不容置疑的战略,有很多时候,它甚至成为了一种改革价值观。 P167

通过这种非法、不无血腥的“公众走私运动”,华南(包括广东东部的潮汕地区和浙江南部沿海的温州、台州地区)率先取得了企业发展的资金和产品流,不少后来创办了工厂的企业家在当时都有“逃港”和走私的经访。 P168

而美国的《商业周刊》则评论,“广东省的政策表明,自1949年以来,外国人第一次被允许在中国长期租用土地、自定工资和解雇工人。 P169

原本以为,只要把在农村改革中一试就灵的“承包制”拿到企业改革中来就可以了,谁知道,后者的复杂程度远远大于以个体生产为主的农村经济,中国企业变革开始陷入经济学家高尚全所总结出的“一统就死,一死就叫,一叫就放,一放就乱,一乱就统”的轮回中。 P170

在其后的一些评论中,宝钢被影射是“浪费与赤字经济”的典型,在“一切经济都是政治”的舆论环境中,几乎所有的人都从中嗔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意味。 P171

新华社对这一质询进行了公开的报道,很显然,有人希望通过让事态公开化的方式迫使这个项目流产或推延。 P172

媒体报道:“一个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的雏形已经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P173

似乎是为了印证本报纸的观点,8月17日,国务院发出《关于加强对广东、福建两省进口商品管理和制止私货内流的暂行规定》,规定汽车、电视机、电冰箱等17种经批准的进口商品只准在省内销售,不准销往外市。 P174

很快,上面来了指令:可口可乐被严格地限制在外国人圈子中销售,“不准卖给中国人一瓶”。 P175

”到年底,乃基开在天津和上海的三间工厂将生产150万双运动鞋,公司董事长菲尔·奈特希望,到1985年,中国区的产量能够占到乃基鞋总产量的29%,即1800万双。 P176

愤怒的农民把葡萄全部倒在酒厂门口,酒厂的中方合作者当然也十分不满,“如果葡萄含糖量不到18%,他们就不买,我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P177

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能否及何时加入该组织,成为中国融入全球经济大家庭的最重要的标志性事件。 P178

就这样,原本几元钱一盆的花卉一日一日地扶摇直上,几百元,几千元,上万元,而当时,一般工人的工资仅三四十元左右,如果养出一盆君子兰,倒手卖出成百上千元,无疑是发了大财。 P179

这个泡沫还将持续两年,1983年,长春市政府做出了《有关君子兰交易的若干规定》。 P180

这些现象颇似17世纪荷兰发生的郁金香事件。 P181

邓小平在中共十二大的开幕式上致辞,第一次提出“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就是我们总结长期历史经验得出来的基本结论”,换句话说是,中国已下决心放弃高度集中的“苏联计划经济模式”,开始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经济体制改革。 P182

没有一家国营单位愿意接受他,原来工作过的工厂一度同意接纳他,但条件是要他在全厂职工面前悔过自新,并要挂上“叛国投敌”的牌子,念自己的检讨书。 P183

原本以为要被杀头的胡金林,心惊胆战地进牢又懵懵懂懂地被放了出来。 P184

后来他迷上了刚刚时兴起来的电脑,在柳市镇上开过一个小小的电脑培训班。 P185

“合同大王”李方平跟程的遭遇很相近,他被关了四个月后放回,从此远走上海,后来侨居加拿大。 P186

也是在1月,一家开办于伦敦的“亚洲与中东投资有限公司”设立了一笔总额为1000万美元的“中国投资资本基金”。 P188

改革开放五年来,一切似乎没有按预定中的进行,在农村一试就灵的“承包制”在企业改革中成效不彰,在计划管理体制中运行多年的行政部门和国营企业似乎都不习惯用市场的方式来改变自己,跨国资本对中国的投资兴趣好像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大,倒是南方的香港同胞表现得非常积极,不过从总量上来说,实在难以让打过淮海战役、指挥过百万雄师过长江的邓公感到解渴。 P189

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邓小平领导这场艰巨变革的战略思路:摸着石头往前走,不争论,也不做政策上的明确界定,让最终发生的事实来定义前行的方向。 P190

陈育新原名叫刘永美,他有两个哥哥刘永言、刘永行,和一个弟弟刘永好,刘家四兄弟在新津是出了名的有出息,四兄弟在前些年先后考进了大学,并都分配在不错的工厂和机关单位里。 P191

陈育新号啕大哭,重病一场。 P192

于是,他们把良种场的重点转到了鹌鹑的养殖上,四兄弟在农技和无线电上各有擅长,搞起事业又是一样的搏命,他们的良种场当然比别人要好不少。 P193

▲ 刘家兄弟创办的鹌鹑场。 P194

到下一年的9月,他才被不了了之地释放出来。 P195

从1983年4月到12月,短短不到一年的时候,他赚了300多万。 P196

他们是经济转轨期里必然出现的经济寄生物。 P197

一位投资者说,在许多国家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深圳需要很长时间和官方讨论。 P198

上海人很高兴,说是比在上海买少花了几块钱,深圳人也高兴,说赚了几块钱;香港百货公司也高兴,同样说赚了几块钱,真不知谁见鬼了!①检讨整个80年代的国营企业改革,我们发现,在推动企业改革的重点上出现了战略性偏差:国有资本的拥有者把重点放在了内部管理制度的变革上,而事实上,当时最大的变化则发生在商品流通的环节。 P199

被指“乱涨价”的镇江厂也自有难处,如果按国家定价,则必亏无疑,因此涨价也是迫不得已。 P200

在1980年之前,很少有人知道义乌这个小县城,它地处浙中盆地,三面环山,狭窄的街巷,低矮的木屋,全县28万劳动力,剩余劳力达15万人,人均年收入88元。 P201

彼时担任县委书记的谢高华面临巨大压力。 P202

到年底,有个叫朱恒兴的有心人做了一个统计,义乌的市场摊户增加到1050个,日均交易人数为6000人,其中六成以上是外地人,以温州和台州为主,上市商品多达3000多种,本地产工业品约占1/3,其余大多来自省内乡镇企业及江苏、广东一带的产品,而销往地多为长江以北及云贵等省份。 P203

义乌的发展模式①,几乎是80年代中国民营经济成长的标本:一个专业市场的出现,构筑出一张辐射农村及中小城镇的商品网络,在物流需求的诱发下,周边冒出数以千计的家庭工厂,最终形成“前店后厂”、“双轮驱动”的初级产业格局。 P204

这里诞生了第一批工商个体户、第一批专业市场、第一批私人公司,这里也因而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压力,每一次观念交锋之际,这里都成为千夫所指的众矢之的。 P205

登船,两岸山峦十分清丽,没有顶棚、狭长得像条龙舟的小船在弯弯的河道拐过来又拐过去。 P206

”此论可谓点中要害。 P207

这个思想在东欧和苏联获得了强烈的反响,并最终成为那些国家选择激进的“休克式疗法”的理论依据。 P208

国营小型企业则试行八级超额累进税制,缴纳所得税后,由企业自负盈亏。 P209

这种收入划分和“亏损下放”,在主观上当然是中央政府“卸包袱”的做法,不过在客观上,倒为日后很多瀕临亏损的中小国营企业的创新与改革意外地预留了空间。 P210

这在一年前,在中国是根本行不通的。 P211

在海盐县里,步鑫生是一个不太讨上级喜欢的人,他从三年前当上厂长后,就开始在厂里按自己的想法搞改革,一些不太勤快的工人被他克扣工资,甚至还开除了两个人。 P212

调查的结果是,步鑫生是一个有缺点和弱点的改革家,他很像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一个红军将领夏伯阳,此人脾气暴烈,小错不断,但骁勇善战,以他的事迹拍成的电影《夏伯阳》在中国放映后一直很受中国观众的喜欢。 P213

不管、不紧,到头来,工厂倒闭,大家都受害”。 P214

这位52岁的裁缝的儿子,在昨天会见西方记者时,讲述了他同‘吃大锅饭’的平均主义战斗的经过。 P215

这一年,后来写出了《第五项修炼》的管理学家彼得·圣吉去福特汽车公司调研,他惊奇地发现,尽管日本公司蚕食了福特在美国的很大一块市场份额,但是福特的管理人员仍然坚持地认为他们被击败的主要原因还是“日本的劳动力太便宜了”。 P216

一个叫郭台铭的中专生在前一年创办“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他决定重新“定义”电子产业,在日后的回忆录中他说,“当全世界的电子业者都把电脑业称为新技术行业的时候,我则认为它的规模制造能力将体现在模具技术上。 P217

两年后,他就为这段话付出了代价,IBM和苹果公司的个人电脑开始风靡,王安公司在1985年陷入亏损,他出版了一本名为《教训》的自传,直到1990年他去世时,王安公司已经不值一提。 P218

【企业史人物】 裁缝神话?将1983年比做“步鑫生年”,似乎不为过。 P219

很快,在专家们的建议下,步鑫生提出新上一个西装厂和印染厂,使面料、衬衫、西装、领带实现“一条龙”生产。 P220

海盐衬衫总厂到1985年就难以为继,西装厂项目久拖未成,原本就缺乏决断力和沟通能力的步鑫生束手无策,而上级领导似乎也找不出好的治厂良策。 P221

步鑫生被免职。 P222

”9月,怀揣一叠医院发票的步鑫生到萧山,他对年幼十岁的鲁戚然道:“咱们是靠办厂子吃饭的,离了这一点,真的一钱不值。 P223

这个现象很难用十分理性的逻辑来推导,它大概就是历史内在的戏剧性吧。 P225

日后很多驰骋一时的公司均诞生在这一年,后来,人们将之称为中国现代公司的元年。 P226

很多来深圳参观的老干部视特区为异端,惊呼“深圳除了五星红旗还在,社会主义已经看不见了”,“特区姓‘资’不姓‘社’了”。 P227

邓小平在深圳的表现,可谓意味深长,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却又在言辞上留下空白。 P228

买卖的关键是,收的是人民币,支付给港商的是港币或美元,展销中心的利润就来自获取外币的能力。 P229

根据王石的回忆,在1984年前后,全国各地政府掀起一个办公设施改造的热浪,大量的进口设备都是从深圳流入的,许多公司在这次进口热中赚得盆满钵满,其中一些贸易公司还租用军队货机空运北京,以运输交货速度的优势形成竞争之势。 P230

”我们必须说,这时候的王石和他的公司还不是人们日后所熟知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它还在悄悄地聚集自己的原始积累,不管它是白色的还是灰色的。 P231

很多年后,他回忆说,“欢迎我的是53张请调报告,上班8点钟来,9点钟就走人,10点钟时随便在大院里扔一个手榴弹也炸不死人。 P232

转产和引进技术的决定对这家资不抵债的小工厂的意义将很快呈现出来,它后来一次次更名,最后定名为“海尔”,都可以从这里找到衍变的痕迹。 P233

于是,在这种声音的鼓动下,一批批的科技人员跳进了商品经济的大海。 P234

他的职务是磁记录技术工程师,事实上他对此毫无兴趣。 P235

“757工程”的尴尬命运让计算所走到了原有发展路径的尽头,来自军事部门的研究计划停止后,再也没有任何资金从上面拨下来了,何去何从的问号摆在这家吃惯了行政拨款的清高的科研所面前。 P236

当柳传志下海的时候,中关村已经有40家科技企业,并在北京城里拥有了“电子一条街”的名声。 P237

这是一种十分混杂的状态,似乎没有人想把它理清楚,只有当联想日后逐渐壮大之后,它的资产归属才变得敏感了起来。 P238

柳传志早期的倒爷生涯就这样黯然地落幕了。 P239

这些“汉字系统”(它又被形象地通称为“汉卡”)的原理和运作过程大同小异,而倪光南的与众不同之处是,他发明了“联想功能”,倪氏汉卡利用中国文字中词组和同音字的特性,建立起自己的汉字识别体系,与其他汉卡技术相比,它把两字词组的重复率降低50%,三字词组降低98%,四字以上的词组几乎没有重复,这对于计算机的汉字输入技术来说,无疑是一个划时代的进步。 P240

他得到讯息,国家体委将在6月份开会决定中国代表团的指定饮料是什么。 P241

▲ 一手缔造了健力宝神话的李经纬画像当年的三水酒厂,一年利润不过几万元,李经纬敢于把目光直接盯向奥运会,实在是胆识过人。 P242

它在当时陈旧、雷同的中国商品中简直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P243

中国运动员成绩大幅度提升在国际上引起过很多的猜测,这无非是其中还算友好和调侃的一种。 P244

邓小平的南巡以及深圳等地的示范效应,在这一年终于发酵。 P245

①②在1984年诞生的这些公司,在今后将相继散发出它们的光芒,不过在那时,它们还非常的幼小,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 P246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3月23日,福建省的55位厂长经理们齐聚福州,参加“福建省厂长经理研究会”的成立大会,会议期间,厂长经理们的抱怨之声不断,“现行体制的条条框框捆住了我们手脚,企业只有压力,没有动力,更谈不上活力”,于是在黄文麟等人的带头下,厂长们以“请给我们松绑”为题联名向省委书记项南、省长胡平写了一封信。 P247

企业内部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实行诸如浮动工资、浮动升级、职务补贴、岗位补贴等多种形式的工资制度和奖惩办法。 P248

在企业史上,它是中国企业家第一次就经营者的自主权向资本方——政府部门提出公开的呼吁,它之所以会滚雷般地引发全国性的轰动,实在是因为这种声音已经被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P249

2004年,在“松绑公开信”发表20年之际,有记者追访当年的55个企业,结果发现,其中1/3破产,1/3被民营或外资公司兼并,还有1/3处境艰难。 P250

一些新的合资公司也纷纷成立了。 P251

当年度世界最轰动的企业新闻,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被分拆。 P252

但在1981年夏天AT&T突然以IBMPC重拳出击,并以其备受企业信赖的品牌推动PC市场迅速成长。 P253

在西雅图,已经创业九年、在软件产业奠定了自己地位的微软公司年轻总裁比尔?盖茨也看到了乔布斯的广告,他兴奋地对《流行科学》的记者说,“如果乔布斯无法取得成功,市场将被PC占据。 P254

“我们都下海吧”,所有的年轻或不太年轻的人们都在用这样的词汇互相试探和鼓励。 P255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季度里,他一直在忙不停地注册公司,他办了一个“中德企业管理夜校”,想把它办成一个培养商海巨子、企业家的摇篮;他组建“小三峡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想要成立董事会,并发行股票;他还注册了中德服装工业公司、中德竹编工艺厂、中德造船厂、中德霓虹灯装潢美术公司、商品房建筑公司。 P256

海南岛那时还隶属于广东省,1984年1月,邓小平南巡之后,中央即决定开放沿海14座城市,比邻香港和深圳的海南理所当然地成为开放的重点区域。 P257

雷宇的“借箭计”则把后面的这段文字给轻描淡写地“忽略”了。 P258

日后有一篇报告文学描写过一个细节:“这天早上,一位在机关扫地倒茶的阿婶,扳着手指,给在门口收邮件报纸的阿伯算账,进口一辆12座的日本面包车,只需四五千美元,进口一辆日本超豪华皇冠只需5700美元。 P259

在党政机关的影响下,全岛各行各业都气粗胆壮地做起汽车买卖。 P260

11月25日,雷宇在一份致国务院特区办的电报中仍称,“到目前为止,海南岛进口的汽车全部都是在岛内销售的。 P261

除了汽车之外,还进口了286万台电视机、25.2万台录像机。 P262

新华社记者去北京最大的两家国营商场调查,其销售的录像机绝大多数是从广东贩来的走私货,有的已是二手货甚至三手货。 P263

中国人现在比五年前要有组织得多,消息也灵通得多。 P264

”一位长期在中国工作的联合国高级顾问威廉?韩丁在一本名为《大逆转》的书中披露说,“1985年前后,知情人士说很多不良贸易正在进行着。 P265

其二是,盲目引进,利用率低下。 P266

青海省通过香港的一家贸易公司,从意大利和联邦德国引进了一套混凝土输送泵,结果发现竟是30年前的旧设备,整套设备除了标牌是新的之外,其他部件都已磨损不堪。 P267

一时间,中国先后产生了合肥美菱、牡丹江北冰洋、南京伯乐、上海远东、景德镇华意、重庆五洲、宝鸡长岭、兰州长风和中意冰箱“阿里斯顿九兄弟”。 P268

第一站是香港,其投资达60亿美元,占在香港的外来投资的第三位。 P269

从1980年开始,当地的食品工厂开始兴起,为了追求暴利,渐渐地便转向了药品生产,当地的私营业主通过各级医药公司打进“公费医疗”这个特定的消费渠道。 P270

1985年6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爆炸性的新闻报道《触目惊心的福建晋江假药案》,对晋江制售假药的情况和原因进行了披露,称当地假药工厂生产100多种假药,总数10万多箱,销售额3500多万元,参与制售假药者1000多人,此外还伪造卫生行政部门的药品审批文号105个,私自印刷税务发票。 P271

加快投资、加快发展再度成为国家的主题,宏观经济在沉寂数年后再度出现趋热的迹象。 P272

这种扭曲的价格体制,其目的便是为了保护国营企业在原材料采购上的优势。 P273

那个时候,我们乡镇企业得到的是私生子的待遇。 P274

正是由于倒爷们的猖獗和“法眼通天”,使得各种国家统配物资以各种形式,通过各种渠道流向市场,国家指令性计划彻底失去了严肃性。 P275

报纸为岩石辩护说,他的工资只比普通工人高两级,大概每月多十多元钱,而他任用干部都是经过上级部门审核批准过的。 P276

但是在新的治理结构中,厂长成为企业经营的第一责任人,他是否应该继续接受书记的领导?这个问题涉及政治敏感,有关的争论一直在遮遮掩掩中进行了十多年,从“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到“书记、厂长双核心制”,再到厂长全面负责制,拖泥带水,纠缠不清,一直要到1998年前后,随着《公司法》的出台,现代企业制度开始被普遍地接受,这个问题才不了了之。 P277

他原来是福特汽车公司的总裁,在为福特卖命20多年后,因为个性与董事长亨利?福特不合而被扫地出门,那时他已经54岁。 P278

于是,张兴让想出了一个改革的方案,他对企业内部人、财、物等要素进行了重新组合,把原来的粗放经营变成了集约经营,这种办法首先对企业各项工作提出奋斗目标,然后由低到高分步实施,层层落实,与个人报酬挂钩,形成体系。 P279

他的这些做法被新闻记者总结为“洋厂长的三斧头”。 P280

张兴让的改革让他的工厂一度起死回生,成为国营企业改革的一个“标本”,但是在日益白热化的市场竞争中,这种没有涉及产权根本的改革显然不能让企业获得真正的活力。 P281

张兴让和格里希最终都没有能够拯救各自的企业,不过,他们所尝试和传播的管理新理念,在那个时期倒成为全国众多民营业主的免费教材。 P282

到11月,还是那群意志坚定的女排姑娘让大家好好地出了一口气,在日本举办的第四届世界杯女子排球赛上,中国女排以七战七捷的成绩,蝉联世界杯冠军,并成为世界排球史上第一支连续四次夺得世界大赛冠军的女队。 P283

一个叫唐骏的人,讲述了当时他出国留学的戏剧性故事:21岁的工人子弟唐骏非常想出国,尽管他考上了北京邮电大学的研究生,但北邮的出国名额已经用完。 P284

第六天,李司长告诉唐骏:你可以出国了。 P285

海南汽车倒卖事件在客观上,让封闭落后的海南一跃而成为开放的前沿,—向羞于商品交易的海南人如同经历了一场刻骨的金钱教育。 P286

中共海南省政法委书记钟文、省高院院长曾浩荣等人到林家慰问,同时向家属道歉。 P287

30多年前,陈永贵带领一群穷棒子披星戴月,将一条700米长的黄土山沟,凿成一片能长庄稼的梯田,毛泽东向全国号召“农业学大寨”,陈永贵成为中国农民的偶像。 P289

德国《明镜周刊》在这一年的报道中说,“在中国,农民胆大而鲁莽……从而给企业带来活力。 P290

1985年,史来贺和村党支部其他成员经过反复考察,决定引进一项高科技生物工程,建设一座全国最大的生产肌苷的制药厂——华星药厂。 P291

所有的村民在他的统治下,获得了生活上的根本改善(有意思的是,这些村庄在过去往往是一个非常穷困的讨饭村),而在人格上彻底地依附于这位强人。 P292

《乡土奇葩》的发表,让他真正成为了一名全国性的新闻人物。 P293

很显然,这样的描述是极其蛊惑人的,它传达出的信息和展示的景象是,政府鼓励有能力的人创办企业,同时希望他们除了自己富裕之外,还应当承担起让周围的人都富裕起来的责任与义务。 P294

这种趋势在1992年之后变得加速起来,那些善于利用和占有政府资源的乡镇企业迅速壮大,并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完成了产权的清晰化,十多年后,鲁冠球和他的万向集团便成为中国最大的私人公司之一。 P295

?当史来贺、鲁冠球们作为一股新的势力崛起于田野的时候,这同时预示着中国企业成长的新主流已经展现出它的风釆。 P296

▲ 雨中的苏南商贸市场“汽汽车驶进金华以南地区,只见公路两旁不时出现一块块木牌,上书‘货运温州’、‘货运山东’等字样,这是我在江苏未曾见过的新鲜事。 P297

在新闻的一开篇,她就用了一个颇有寓意的场景:“傍晚,过了6点,国营商店关了门,个体户便活跃起来。 P298

在江浙一带流传着一个关于“星期日工程师”的故事。 P299

这种在前些年还属于禁止的行为突然受到了鼓励,它被认为是一种双赢的策略,通过联营,国营企业得以降低成本,甚至通过品牌的有偿使用直接获得利益。 P300

日后成为全国炊具用品龙头企业的苏泊尔公司便是其中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P301

费孝通走马温州,他当时的政治身份是全国政协副主席,自然被当地的干部们簇拥而行,看到的均为蓬勃的表层现象。 P302

根据当时的金融政策,国内银行均不得对私人企业发放任何性质的贷款,私人业主无法从合法的渠道获得资金支持,又不可开办民间钱庄,资金短缺成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难题。 P303

当时几乎所有的业主都从“抬会”中借贷或出贷过资金。 P304

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效益比,自然造成抬会以呈几何级数的增速发展新会员作为其得以支撑下去的唯一手段。 P305

政府在这时候才如梦方醒,他们开始抓捕和通缉那些知名的会主,以杀一儆百的方式来平息民愤,李启峰、郑乐芬等人最后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判处死刑。 P306

在上一年的10月,《时代周刊》派出一个釆访团对中国进行了五天的釆访,其中与邓小平本人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釆访,它以“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为题,用几乎半本杂志的庞大篇幅对发展中的中国进行全方位扫描。 P307

邓小平告诉他,这只股票的资本金是165万元,发行了3.3万股,他是唯一的外国股东。 P308

”三个月后,苏联的核电站发生泄漏事件。 P309

德鲁克的这些论断在1986年的中国还几乎没有人听到,或者说,即便在耳边大声朗诵也不会引起任何的关注。 P310

人们开始把更多的心思花在怎么赚钱上,一些新奇的行业出现了。 P311

尼釆和存在主义思潮进入到了大学校园,“上帝死了”,“偶像的黄昏”,神经质的尼釆正迎合了人们对所有凝固思想的反叛,一切坚硬的东西都开始烟消云散。 P312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P313

后来发现,温州抬会的会主八成以上是由像郑乐芬这样的文化程度不高甚至是文盲的农村妇女担当的。 P314

而法院则认为,被告之罪重点是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应定投机倒把罪,根据情节,可处极刑。 P315

【企业史人物】 仁宝当家?中国有90多万个村庄,每个村庄都有一个村支部书记,吴仁宝可能是任职最长也是最著名的一个。 P316

“当时可千万不能让外面知道,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呢。 P317

华西村真正完成原始积累,应该在1992年。 P318

“政治优势要为经济建设服务,”吴仁宝从来不讳言他的政治经济学,“这一点华西村从来没有动摇过。 P319

星转斗移,当他退休的时候,华西集团内部的分工是这样的:协东主管建筑装潢公司,协德主政钢铁产业,女儿凤英身为服装公司总经理,协平打理旅游服务公司,四儿子协恩则径直接了他的班。 P320

这在那时的国营企业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因为他是“马胜利”,所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适当的。 P321

为了鼓励业务员开拓市场,马胜利设立了“开辟新客户有奖”,规定,开辟一个大客户,奖励十元,招揽一个小客户,奖励五元。 P322

他的这个动议成为当年度最具爆炸性的公司新闻。 P323

一次次地演讲,一个个地承包,一场场地签约,到1989年初,归到他旗下的企业已达数十家,它们都是一些规模不大、效益亏损的中小造纸厂,马胜利在没有做任何调研和评估的情况下将之统统收入帐下。 P324

”无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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