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色Couleurs de l’incendie

共和国卫队的军乐队聚集在庭院里,呜里哇啦地试着调音,一辆又一辆的小轿车开来,把一位位高官达人送上人行道,大使、议员、将军、外国使团,他们全都板着脸,彼此招呼致意。 P12

时间到了,玛德莱娜登上门前的台阶,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优雅地交错在身前。 P13

马塞尔·佩里顾恰恰是昔日法兰西的一个代表,那个法兰西曾如一个优秀的当家人一般,很好地掌控着国家经济。 P14

”他紧紧地搂了一会儿保尔的脑袋,“好了,睡个好觉。 P15

那还是在上一年的秋天,那时,所有人都意识到,马塞尔·佩里顾的生命之火延续不了多久了。 P16

”茹贝尔心里十分明白这一苛求,尤其因为玛德莱娜对他说了那些他很少会体验到的需要。 P17

院子里,来宾们开始读起秒数来,他们是赶来出席葬礼的,可不是来挨上一整天的,最难的事情还不是躲避寒冷,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而是找到借口,来隐藏内心中的不耐烦。 P18

蕾昂丝,玛德莱娜的女伴,走到保尔的家庭教师安德烈·戴尔库身边,请他去找一下他的那个学生,而安德烈正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狂热地写着什么,闻言颇有些不快地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 P19

因为四处都找不到叔父,玛德莱娜就在没有他陪同的情况下,由古斯塔夫·茹贝尔搀扶着,紧跟在她父亲的遗体之后走下了台阶。 P20

还没等众人来得及跑上前来叫住他,他就纵身一跃,松开了窗扇,只听见玛德莱娜迸发出一声撕人心肺的尖叫。 P21

他素来以冷静出名,是一个善于掌控局面的人,但是,这个三层楼上落下来,摔到他外祖父棺材上的小家伙,实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P22

马车跟前,玛德莱娜紧紧抓住灵车侧栏的木挡板,指甲如野兽的利爪般扎入木头中,像一个苦命女子那样尖叫起来。 P23

富尼埃和玛德莱娜在后排坐下,孩子的身体横躺在他们的腿上,像一只口袋那般软乎。 P24

人们想寻找一块黑呢绒,却怎么也找不到。 P25

他的脉搏跳得很慢。 P26

玛德莱娜当即就喜欢上了他那凹陷的脸颊,他那双细长的手,还有他身上某种很是焦灼的东西,它总是让人预感到一些紧张的时刻。 P27

安德烈尽管是个被诅咒的诗人,却光顾过不少烟花风流之地,参加过几个放荡夜淫会,在此过程中,他早早经历了观念上前所未有的大开放,在适应力上有毋庸置疑的大提升。 P28

于是,她找到了一个很实用的解决办法:请安德烈来当她儿子保尔的家庭教师。 P29

仆人们开心地模仿女主人悄悄上楼的脚步,一副贪嘴的样子。 P30

他甚至早就提前写下了整整好几段文稿:“不计其数的花圈压上的分量,让运载灵柩的马车有了一副威严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回想起耳熟能详的这位法兰西经济巨人平稳而又强劲的步态。 P31

玛德莱娜抓住了他的手。 P32

一看到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妻子和女儿便急忙上前,但是,惊慌之中,她们谁也无法清楚地描述当时的情境。 P33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这一点谁都明白,但他很狡猾,在某些场合,也颇能从他的智力库存中汲取意外的智慧,足以让他的兄长有时间帮他摆脱困境。 P34

一旦被选上,人们也就享受到种种的优越性,共和国的确是个好姑娘,对他这一类的老滑头是不会吝啬的,甚至还算得上慷慨大方。 P35

这些在《官方公报》上被谨慎提及的发言,有助于他在选民面前高昂地抬起头,证明他已经为他们忙得四脚朝天,焦头烂额,没有人能做得比他更好了。 P36

如此,马塞尔始终竭力帮衬着夏尔及其事业。 P37

他轻轻地摇动着脑袋……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心里想,到傍晚时,佩里顾家族在巴黎可就一个活着的人也不剩啦!愤怒是他最根本的脾性:依他看来,生活对他从来就不曾有过公正,世界的运转方式跟他也从来就不相合。 P38

但是他利用机会,在巴黎水泥沙公司那里大捞了一把,随后,他就把这家重要的建材制造商推出来,参加建筑行业的竞争。 P39

整整的二层楼就那样塌了下来,差点儿变成了底层楼,一个泥瓦工的躯体洞穿了地板,人们赶紧用支柱把楼板撑住。 P40

眼下,这件事涉及一些内心充满善良意愿的公务员。 P41

夏尔又开始哭了起来。 P42

一刻都不耽误,富尼埃教授把孩子送进了检查室,母亲无权进入,被挡在了门外。 P43

斯巴达式的,简简单单:一张床,一个小衣柜,一把椅子,让人感觉更像是在一个修道院,而不是在一家医院。 P44

我现在无法对您做什么担保,但是,您看吧,玛德莱娜,随后,您就该面对一个很艰难的……情况了。 P45

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少眨巴,当它们死死地盯上你的时候,会让你感到十分别扭。 P46

甚至是一种骄傲。 P47

家族银行的股票顿时涨了好几个点,这表示,古斯塔夫·茹贝尔被市场看作是一个很负责任的选择。 P48

而古斯塔夫会做得跟佩里顾先生本人一样,到时候,他会成为一个他推测必定取得成功的家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 P49

人们可以让自己所爱的某个人受苦,但对自己不爱的人……不,那可就太卑鄙了。 P50

三天之前,他的老板入殓之际,他就站在玛德莱娜身旁,稍稍靠后一点点,恰似一个管家。 P51

总之,这是一次跟大时代互为呼应的形势急转。 P52

边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躯体让他感觉极不自在,那个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孩子让他害怕。 P53

是的,现在,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心里激动。 P54

返回病房后,他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保尔睁得大大的眼睛,又明亮,又凝定。 P55

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正他有纸了,可以继续在一条腿上维持住平衡,把文章抄写下去了。 P56

“哎……我说您,您在这里干什么呢?”安德烈递上他的稿子,经理好不容易才伸手接住,因为他手上已经有了其他稿件,看起来,那稿子上的字写得很大很大,好一副傲慢的样子。 P57

而安德烈,为了掩盖心中的紧张,心不在焉地瞧着室内的装饰,活像是一个丢了魂的人,根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P58

按照儒勒·基约多的信条,这个年轻人具有新闻记者所不可或缺的两大品质:能够就一无所知的话题发表长篇大论,还能够描绘出自身并未在场见证的事件。 P59

一看到他裹在束身衣中的样子,尤其是一看到他的眼神,她马上就住手了。 P60

“他的脊髓受到了损害。 P61

在周围的一片昏暗中,公证人乐塞福大人的办公室亮着灯,人们进屋后会抖一下外套上的雨水,然后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接着,才坐下来。 P63

在一个如此关键的时刻代表玛德莱娜出场,这就清楚地表明,他作为配偶的地位可绝不是篡夺来的。 P64

她很爱玛德莱娜,但是必须承认,跟富得有些过分的人生活在一起,恐怕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P65

落进了玛德莱娜口袋里的那一切,恰恰就是他损失的那一切。 P66

猛地一击下来,他已经满脸通红,眼神定定的,如一只死鸟。 P67

他一直到最后才被提到,只排在那些清洁女工、司机与园丁之前。 P68

“女士们,先生们,马塞尔·佩里顾的遗嘱宣读完了。 P69

“茹贝尔先生……”他向古斯塔夫示意,“假如您有一分钟时间的空儿,我还有话要说。 P70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事情肯定涉及一项什么条款,而对此,夏尔一定会很有道理地加以驳斥,这样,对双方来说,无论怎样都会摆不平的。 P71

他不知道如何走出这个死胡同。 P72

因此,当她机械地接过那把钥匙时,古斯塔夫故意使劲不松手,以期引起她的注意。 P73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发现他手里还留着那把保险箱的钥匙。 P74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但是,就在汽车来到之前的那几分钟里,所有的仆佣全都偷偷地会聚到了底楼。 P76

一大早,蕾昂丝就来了,做着最后的一番检查确认。 P77

他脸色通红,满头大汗,连头发根都是湿漉漉的,一切都向古斯塔夫证实了他那些定期获得的消息。 P78

他的嘴角上有一点点涎水,蕾昂丝后悔自己忘了带一块手帕在身上,现在没法替他擦一下。 P79

轮椅猛地撞到了汽车上,发出了一记铁器的响声,然后笨重地朝一侧倒下。 P80

她甚至还会在他的床头入睡,人们简直都说不清楚,他们俩到底是谁在陪同谁。 P81

是的,说得对,她喃喃道,然后,刚说完不久,她就急忙换了话题。 P82

而为此,需要钱。 P83

不得不另找一份职业的前景,令他不免有些抓狂,尤其因为他感到自己正处在某种什么事的门槛上,进退两难。 P84

她有十次差点儿跌倒,而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P85

她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她:“妈妈要对你说话,保尔,妈妈需要弄清楚。 P86

兴许,当时有某个人跟他待在一起。 P87

这一沉默让玛德莱娜的愤怒猛增了百倍。 P88

圣方济各-沙雷氏教堂的神父毫不吝惜地把自己唯一的建议给了她:耐心等待,听从天主的意愿。 P89

一个占星家从星辰的掩合运势中就看出了保尔的坠落,那是天命所定,她们绕了一个大圈,还是回到了天主。 P90

“保尔嘛,就由我来照顾了。 P91

“我本打算好好写一写这些的,但您放心好了,我更希望得到一笔钱,就此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P92

好一桩丑闻,殖民地大街的工地,不合格的材料,一个红头发的记者(这是一个罩得住警察局和医院的小伙子),一万法郎。 P93

在这里,连一个记者都没有,有的只是雇员。 P94

他抓住了她的双手,然后像对孩子似的对她说:“您是银行的董事会主席,玛德莱娜,而一个主席,那是要主持……”“主持董事会吗?”她有些慌乱。 P95

六十多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她,静静地等待着被她说服。 P96

”她出席了一场没完没了的会,但没有多说一句话。 P97

安德烈手中捏着几张纸,还有一支笔:“玛德莱娜,玛德莱娜。 P98

“您就别这样折磨自己啦,”安德烈说,“我敢保证,您这么不公正地对待您自己,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P99

”她走近房门,突然想起来,开门时得猛地使劲拉一把,以免它发出吱呀声来。 P100

事实上,他的自尊心比他心里想的要少多了。 P101

见面的礼节是固定不变的。 P102

赢得玛德莱娜的赞同,是一件很容易完成的任务,但说到底,古斯塔夫不喜欢那样。 P103

”手搭到小臂上,踮起脚尖来,在脸颊上亲吻一下,“星期四见。 P104

她被钉在了原地。 P105

今天,一切又把我们推到了一起。 P106

如果说她还没有后退,那是因为她在等待证实,于是,他用动作替代了词语。 P107

茹贝尔反复权衡,再三掂量。 P108

“古斯塔夫……”但他已经出了门。 P109

他采用了一种简单的套式,宣布了他不久后即将离去,并明确道,他会听从董事会以及董事长的调遣。 P110

我们不再提它了,好吗?谨致以我深深的敬意。 P111

而这,可是安德烈的拿手好戏。 P112

”他觉得这句格言很切题:保尔,在他的考验中,需要集中起勇气,尽管困难是那么大……是的,很好。 P113

安德烈转身朝向房门,但玛德莱娜已经在那里了。 P114

佩里顾公馆大大变了样。 P115

甚至,那简直就是一系列阴谋诡计。 P116

假如我能把这些股票都卖了也就好了……但是(他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这微笑更强调了此情此景的怪诞)……我可就穷得叮当响了!”“哦……都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啦?”“彻彻底底!我前来求求你,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向你保证!”突然,玛德莱娜有些慌乱。 P117

“不怕您笑我庸俗,我就这么跟您直说了吧……人们是不会把钱分给死尸的。 P118

“我倒是在问我自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问题提得带有一种喜爱探究的好奇心,就仿佛一个人正面对着一种神乎其神的奥秘。 P119

茹贝尔一看到他走进赛马俱乐部的餐厅,就合上了那本《汽车》杂志,放下他的餐巾,站了起来,伸出了双手。 P120

玛德莱娜拒绝帮助她的叔叔,她的那种女子心理学又一次在种种的战略思考中占了上风。 P121

玛德莱娜没有弄错。 P122

”“他将会向您建议,我不知道,他兴许想写上一篇讽刺性的短文,一篇专栏文章……”“那些东西,玛德莱娜,都是留给正式记者来写的!假如我为一个固定的专栏聘用某个谁都不认识的无名小卒,那么,人们会在报纸上怎么说呢?”玛德莱娜是银行家的女儿。 P123

”他喃喃道,“描写一下城市生活的气氛,大街上东一处西一处看到的东西,但都是从某个特殊的角度出发的。 P124

儒勒·基约多做了一个令人不知所措的鬼脸。 P125

饮食的问题也频频出现,他几乎什么都不吃。 P126

直到那一天,来了一个年轻女子,三十来岁的年纪,农村人的模样,看身上,胯部宽宽的,肩膀也宽宽的,胸很大,一副快活的样子,看脸上,红红的脸颊,小小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头发浅金色,浅得几乎像是白色,总是带着一脸明快的微笑,一笑起来露出了两排坚实的牙齿,她很讨人喜欢。 P127

“Moze teraz do niego pójdziemy?”[15]玛德莱娜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解释,但她的句子刚刚才说了一个头,那女子就走进了房间,靠近了保尔的轮椅。 P128

那个年轻女子突然怔在了原地,抬起了鼻子,像一条猎狗,死盯住保尔,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大嗓门儿,众人明白,她是发火了。 P129

因为弗拉迪不愿意。 P130

至少,玛德莱娜心里想,她还是个天主教徒。 P131

他并不能排除这样的情况,面对一个由报纸老板强行塞进来的专栏作家,有人会有一丝丝的嫉妒心作祟,干扰最初的同事关系,但是那些因素会很快被忘却,专业上的博爱首先是建立在职业的严谨性之上的,而团队精神会迅速地扫荡个人小小的意气用事。 P132

但是,早先被他理解成排斥的那种情绪,被迅速证明是纯粹的敌意。 P133

他在报社内部所遭受的那种排斥,跟他的专栏文章在社会上受到的看重恰成反比。 P134

直到有人抬起脚来,再一次狠狠地踢他的屁股……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P135

保尔带着感激的微笑接受了留声机:“谢……谢……谢……谢谢,妈……妈……妈妈。 P136

女歌手的气息似乎从第一节拍开始就在一直不停地滚动,直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半音,古老的植物[19]这句中那个如忏悔般来到的升A音。 P137

桌位的安排相当细腻地传达出了整个小集团的当今状况。 P138

“那么,第二轮选举怎么样?”萨凯蒂起了一个头,“看来是十拿九稳了啊,我的朋友?”你还真不知道稳拿的是在哪一边,这问题可以让每个人都说出个道理来。 P139

实在是大有前途,我向你保证。 P140

”宣布要上甜品了。 P141

蕾昂丝立即表示赞同。 P142

保尔要求她们带他出去,让他自己去选唱片……“这些你都不喜欢吗,我的宝贝?”玛德莱娜有些绝望。 P143

保尔买了四套唱片。 P144

他的白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P146

保尔我非常欣赏您。 P147

眼下,玛德莱娜对此只字未提。 P148

他只觉得胸脯就要开裂,在那些小工的怒目直视下,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门口,最年轻的那个工人还往他面前的地上啐了一口,正好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P149

“只有一栏……但是有一个很漂亮的边框。 P150

这是个剂量的问题。 P151

”“三十二。 P152

人们经历了无名的巨大牺牲,四十个月之后,狂热让位于混乱,命中注定的怀疑与焦虑的时刻来临了。 P153

当我的目光渐渐投向这些统领我们的权威人士时,他们会显得平凡、轻率、苍白无力、极易凋萎。 P154

能在董事会成员中多一个信任者,从来不会是一件坏事……”玛德莱娜也微微一笑,表演出一种默契,但她分辨不出这一默契中的真正含义。 P155

都是一些旧证券,诸如此类的……”茹贝尔回答道,说话间,她的心思也早已转到了其他事情上,她甚至都没有问一下保险箱的钥匙在哪里。 P156

佩里顾银行曾经做过一次错误的证券选择,结果是大约三十万法郎的直接损失。 P157

没错,她真的漂亮极了。 P158

平时,蕾昂丝是在玛德莱娜的指令下,定期问茹贝尔要钱用来采购食物,还有其他日常消费,而作为交换,她要提供相应的发票,而通常,茹贝尔都是随随便便地拿过发票,就塞在衣兜里了。 P159

“您知道他们付我多少吗?”她问。 P160

数月期间,她一直在勤奋劳作,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的身份、她的工钱。 P161

“幸亏,皮卡尔小姐并不是偶然出错才侵吞钱款的,玛德莱娜!而是,几乎每一天,整整好几个月!”“首先,这是我的错。 P162

”对此做法,玛德莱娜实在找不到什么依据。 P163

然后,她又凑近一些,紧紧地抱住玛德莱娜,她的香水味……蕾昂丝出去后,玛德莱娜久久地停留在惊诧中,使劲地搓着双手,我的上帝……她第一次转去了圣方济各-沙雷氏教堂,神父对上帝的意愿并没有显得很轻松自如,但是在罪恶感、坏良心、犯错误、可疑愉悦的问题上,他如鱼得水,极端自如。 P164

他面露微笑。 P165

我担心它会超出您的能力范围,但假如您能好好地对他解释一下……”“您……您……您……您好……先……先……先……先生……”古斯塔夫心里在想,单单是一声问候这样简单的句子,会不会将拖上整整一天时间。 P166

因为,若是让保尔来说,就得费上大约半个小时才能真正交流上三四句话,这可不是在说瞎话。 P167

“是啊,兴许,但这不是个理由……”“他欠您一点什么吧,西部铁路事件中……”“可是……没错啊,这个!”玛德莱娜欢呼雀跃,她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P168

”第三天,一个跑腿的人就送来了三张票,装在一个印有巴黎歌剧院字样的大信封中。 P169

在演出大厅的门槛处,困难到了几近无法克服的地步。 P170

“我们的位子在第一排,先生。 P171

于是,工作人员在中央通道中开始了一次艰难的航行,同时连连说着道歉的话,请您就站起来那么小小的一会儿,谢谢您先生,谢谢您女士,是的,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让小孩子的轮椅通过一下,谢谢了,是的,我知道,您可真是太有爱心了……在他们后面,高高举起的轮椅在人们的头顶上前行,就像一个无赖之王的宝座,保尔光彩夺目。 P172

结果,演了三场之后,索朗日就离开了巴黎,并发誓她的脚再也不会踏上巴黎一步。 P173

只是到了1928年春天,她复出的消息开始传播。 P174

于是,一种奇怪的寂静笼罩了大厅。 P175

她的嗓音,应对着各种挑战,显现出一种流畅明快,一种轻松自如,恰到好处,令人咋舌,一切于她都那么容易,那么合适,当她唱完“假如我爱你,你可要小心啊”这一句,观众有半秒钟沉浸于震惊中。 P176

“我看到你了,你,小匹诺曹!我看到你在正厅中,哦啦啦,是的,我看到你了!”索朗日跪了下来,她一直就没有向任何人问过好。 P177

巴黎很热,很安静,令人激动,美妙至极。 P178

由于安德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所以根本就不缺少种种说亲的提议,但是,他出于谨慎,更愿意在司机、雷蒙先生、厨娘的丈夫、他们的儿子都不占位的那些日子里,继续去拜访弗拉迪。 P179

但他毕竟梦想着能稍稍多挣一些钱,并时时留意着他的行情。 P180

再后来,他常常被人挂在嘴边,作为“奥尔奈·普拉代勒诉讼案”的证人。 P181

他说他“找到了地方”,但他并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P182

每星期日,她都会忠诚地前往波兰教堂望弥撒。 P183

“我说,”她很羡慕地说,“罗马尼亚石油,它还真是不错的呢。 P184

但我恳求您,要想尽早还清债务,就不要投入到股票买卖中去。 P185

“至少,您的罗马尼亚石油将能派上一些用场。 P186

搭在背上,她又转回来,抓住玛德莱娜的肩膀,重又亲了亲她的脸,让自己的嘴唇一动不动地停了好长一会儿,就好像她期待着什么似的,那还是亲吻吗?随后她猛地离开了房间,出门而去。 P187

只见他一脸严肃,皱着眉头,这预示了没什么好事。 P188

“那我们明年再来谈,等你破产……”夏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P189

”“见鬼!”“假如美国崩溃了,那就没有人能幸免。 P190

这一确认让她心中充满了反叛,它反过来针对了夏尔。 P191

”“政府将会拯救银行的,它将不得不这样做,它别无他法。 P192

“银行是一个很脆弱的领域,你得选择一种风险不那么高的投资。 P193

”茹贝尔皱起了眉头。 P194

对于他,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P195

这次新的巡回演出实在是雷(累)人。 P196

”保尔悄悄地寻求蕾昂丝的支持,而蕾昂丝则如平常那样,表现得很微妙,很有说服力。 P197

那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安安静静地好好想一想吧!玛德莱娜开始被贫困的幽灵纠缠住了。 P198

”他蓝莹莹的目光表达出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他的双手在抖。 P199

罗马尼亚石油将是昙花一现!假如您一定要做石油股票,那么目光就得转向美索不达米亚……”玛德莱娜叹了一口气。 P200

”如果说,夏尔是作为俱乐部成员受到欢迎的,那么古斯塔夫则被看作是一个常客。 P201

其实这样也不错,因为我真的不希望让三十万法郎白白打了水漂……”一想到茹贝尔可能会白白损失一笔同样数额的钱,夏尔就觉得难以接受。 P202

它在飞跃。 P203

很长,很慢。 P204

“我曾想象过投资……七十万。 P205

无论玛德莱娜会是什么决定,他都被打垮了。 P206

“很好。 P207

布罗歇先生正等在走廊中,他发现他老板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P208

玛德莱娜的资产的卖出是一次成功:佩里顾银行是一家以信任为本的机构,它的股份立即就找到了新的持有人。 P209

玛德莱娜订不到最适合索朗日前来接他们的那趟火车的票;而索朗日方面,她又很遗憾地没能订下玛德莱娜根据导游手册选定的那家餐馆的座位;玛德莱娜曾经要求对方专门派人前往米兰火车站,等他们一到,就帮助搬运一下行李,但很不幸,直到他们到达的第二天之前,索朗日没有手下人可以使用。 P210

“还有,把他叫作匹诺曹,我觉得真是倒胃口,保尔可不是一个小木偶!她应该改一下口气,我这么对您说吧!”保尔却带着某种狂喜来看待他母亲的这一番敌意,就仿佛小姑娘们在一个沙池中你争我夺地玩游戏。 P211

她的头脑很清醒,内心却又很不安,她知道,这一消息肯定会牵出另外的一系列消息来。 P212

只有对事态严重性的感觉有细微区别,从“令人极度忧虑”,到“令人惶恐”而已。 P213

就是这个!呜呼。 P214

他赶紧抓起小黑板,写道:“怎么了,妈妈?”玛德莱娜顿时哭出声来,泪如雨下。 P215

她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脑袋,事情会好转的,我的心肝,我们会找到一个办法的,可他还在抽泣不止,我向你保证,这个,这,妈妈会找到的……“我将不得不留在这里,被很多的……事情拖住了,但蕾昂丝将会跟你一起走!”她为自己的这一想法感到幸运。 P216

“当我读到这消息后,”他简略地说,“我想我最好还是过来一下……”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报纸。 P217

兴许您的叔叔会了解得更多……”但夏尔始终不见踪影,玛德莱娜给议会那边,给值班处,还有奥尔藤丝那里留了十几个口信,没有人说得出他到底在哪里。 P218

在汽车里,她屈指算了起来。 P219

弗拉迪惊人地沉默着,坐在一把靠墙的椅子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一个候见室等待着。 P220

搬运工准时地等候在里昂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弗拉迪一直把保尔推到车厢门前。 P221

”列车驶离车站已经有好几分钟了,玛德莱娜依然站在月台上。 P222

夜色开始降临,保尔在卧铺上躺下,蜷缩在了上了浆的被单和苏格兰羊绒毯子下,任由舒适的瞌睡感昏昏袭来,很快,他就只感觉到弗拉迪与列车长的嗓音,几分钟后,他就被年轻女护士的喘息声以及车轮有节奏的隆隆声催了眠,只觉得车轮声就像波莱罗舞曲极其明显的节拍,而就在几个星期之前,巴黎唱片店的售货员才刚刚让他欣赏过这首舞曲中那无休止反复的旋律。 P223

她没有请玛德莱娜进门,而是叉起了胳膊挡在了那里。 P224

“所有人都得听从命令!这一切已告结束!啊!佩——里——顾——马——塞——尔家的人,他们将从高处跌落!”奥尔藤丝愤怒地朝玛德莱娜迈了一步,伸出一根复仇的食指,指向她。 P225

最后,他坐到了她的旁边,像是有所悔恨。 P226

同样,您总不至于会指责我们的共和国精神吧!”玛德莱娜为自己表现出的天真无知感到内疚和羞愧,她带上门,走了。 P227

索朗日从一份电报中得知,保尔将不再由他“亲爱的妈妈”,而是由一个保姆陪同前来。 P228

火车到站时,她站在月台上,全身披挂着一层白色的珠罗纱,头戴一顶大帽子,笼罩在一片蓝莹莹的、浓密的、庄严呆板的烟雾中,相当不错地体现出了歇斯底里女子的理想典型,人们拍下很漂亮的照片。 P229

这其实也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然后,她会在观众入场前的一个半钟头,前往她晚上登台演出的大厅。 P230

索朗日是一个忧伤的女人,这让他的心揪得很紧很紧。 P231

她必须好好读上一刻钟多的时间,才能钻破这一信息的脉石,最终让自己相信,与所有人曾经希望的正好相反,她资产的相当一部分刚刚已经化为了灰烬。 P232

假如她自己也那么伤感的话,她又能给她的朋友什么样的鼓励呢?她始终无法想象,这一破产在她的生活中究竟具体意味着什么。 P233

玛德莱娜惊骇万分。 P234

“我怕是没有了,玛德莱娜……”她咽下了一口唾沫。 P235

”“我损失了……所有一切吗?我的所有财产吗?”“基本上,是的。 P236

他前来向她解释说,一次经济危机在威胁着她,还说茹贝尔已经过时了。 P237

怎么回事,全都卖掉了?“玛德莱娜,我曾向您建议过,请您重新组合您的财富构成。 P238

跟我的建议完全相反,您没有任何什么可指责我的。 P239

我始终给予您种种解释,但它们让你厌烦,您会叹息……如果您要怪什么,那也只能怪您自己了。 P240

然后,蕾昂丝以一个缓慢的动作,放下了窗帘。 P241

人们看到,两年前参加过马塞尔·佩里顾葬礼的那些人,如今来了一多半。 P242

保尔的房间里还放着一些敞开着没有封盖的纸箱,一些箱子,一些钱……“应该很难做出选择吧,是不是?”她说,嗓音低沉,透着激动。 P243

电梯太窄,容不下保尔的轮椅。 P244

四天后,她前去公证人乐塞福大人那里签署一些文件。 P245

”他很忙,不太容易抽出身来……“您再也不跟普通人打交道了,是不是这个意思?”玛德莱娜本人也为这一论断感到惊讶。 P246

她指了指熟睡中的保尔:“我很抱歉。 P247

当他稍稍安稳下来了一些,她又打开了灯,但只开了那盏有橙色灯罩的小灯,夜间,它会让整个客厅沉浸在某种东方色彩的氛围中。 P248

一连好几个小时,保尔被束缚在这种紧身衣中,身体都变得僵硬、麻木,肌肉像是被撕裂,而那只笨拙得令人绝望的手就是不愿意听他使唤……于是,一犯错误,铁的戒尺就会落到他的手指尖上……:“不许哭,保尔。 P249

还有疼痛。 P250

”他说:“是的,我明白。 P251

他也不聋。 P252

安德烈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恼火地下了楼。 P253

她真想宰了他,她要跑去他的家,敲响他的门,当他来开门时,他马上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会后退一步,而她就会朝他开上一枪,把整整一梭子子弹都打进他的胸膛。 P254

她都做了些什么,我的天哪?她导致了何等可怕的一片废墟……保尔恢复了平静。 P255

她向他起誓,说是再也不说这些了。 P256

有一件小小的礼物要给您,保尔渴望能送给您,就算是圣诞节晚到的礼物了。 P257

[8] 普利齐内拉(Polichinelle),本是古典戏剧艺术中的一个人物,起源于17世纪的意大利即兴喜剧,后成为那不勒斯木偶戏中的一个著名角色。 P258

[15] 波兰语,意思为:“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见他吗?”[16] 《小国王:马特一世执政记》(Król Macius Pierwszy),是波兰作家雅努什·科扎克(真名亨利·哥德施密特)的一部儿童文学作品。 P259

[26] 这是法国歌剧作曲家阿莱维的歌剧《犹太女》中的唱腔。 P260

他咧嘴微笑,满面春风,人们热烈地向他致意,罗伯热瓦朝他伸出手去,却把目光转向别处。 P262

在最近的议会选举中,中央高等工艺学校派势力小集团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塔尔迪厄身上,不过,这一希望没有得到选民们的分享。 P263

工业实业在强烈地激励他,而这一点,尤其因为他对银行业未来的怀疑而不断地得到印证。 P264

他的离去在佩里顾银行的董事与顾客中造成了突发的信任危机。 P265

是他以他那清晰的表达提交了它的出生证明:美国经济危机的震撼范围终于波及了法兰西的海岸,德意志帝国危险地重新武装起来了。 P266

一项措施,不管是偏右的还是偏左的,只要有利于国家的振兴,那就是好措施。 P267

“对不起,罗伯热瓦,是我表达有误。 P268

要知道,武装冲突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P269

茹贝尔瞧了瞧他的表,想到了他自己的女人…………蕾昂丝,此时此刻,正手脚并用地趴在床上,在一个叫罗贝尔的小伙子腰股的一记记猛烈撞击下气喘吁吁。 P270

“哦,不!你不会真的又把它给卖了吧?”一块价值一千法郎的表,有好几个表盘呢,蕾昂丝上个月刚刚送给他的!她一生气就站起来,走向挡住了水盆与毛巾的那道屏风。 P271

有时,他的样子颇有些吓人,让姑娘们稍稍感觉害怕。 P272

在一辆法尔玛A6B超级跑车中,一个姑娘喝多了汽酒,心情愉悦,把脑袋伸到了方向盘底下罗贝尔的两腿之间,向他表示热情的感激,结果飘飘欲仙的他连续猛烈地撞上了一辆微型标致、一辆菲亚特3型,还有一辆11CV,并最终撞破了一家鲜花店的橱窗玻璃。 P273

他就是这样,从不弯弯绕,是,就是是,不,就是不,很干脆,而现在,就是不。 P274

罗贝尔从未想象过,在他的行动安排中,始终还缺乏一种方法。 P275

她憎恨这家旅馆。 P276

金钱是一方面(茹贝尔是不太在意花销的),还有另一方面是时刻的安排(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P277

她穿了一件精美的象牙色中国绉丝裙袍,头发上插了一把黑色的酪蛋石梳子。 P278

她点了一杯柠檬水,他则要了一瓶维希矿泉水。 P279

“一种……某种意义上的调查工作。 P280

“可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我在想,兴许,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是干这个的人,是吧?”“哦,不。 P281

而您心里在想,这当然应该在工人当中找。 P282

没等她迈出一步,迪普雷就把她拦住了。 P283

三年来,她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一笔钱,但显然远远不够数。 P284

“您已经差点儿侮辱我一回了,就不要再尝试第二次啦。 P285

退伍以后,他为玛德莱娜·佩里顾的丈夫亨利·德·奥尔奈·普拉代勒工作。 P286

他的个人主义近乎于自私自利,让他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隐居者。 P287

房间刚刚整理好,保尔刚刚把第一张唱片(歌剧《图兰朵》,第二幕,索朗日:“In questa reggia, or son mill’anni e mille, un grido disperato risonò.”[1])放到留声机的唱盘上,楼上的克雷兰多先生就用扫帚柄猛烈地敲响了自家的地板,也就是他们的天花板。 P288

对那一摞唱片,还有贴在墙上的那些海报,那些照片,感到实在手足无措。 P289

“这个,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说,“跟这位……”他记不得弗拉迪的名字来了,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P290

几个月前,他新近出狱的父亲亨利·德·奥尔奈·普拉代勒正式前来看他,“为了跟他儿子说一声再见”,而实际上,他是来要钱的,他要出发去殖民地,尝试着“一边恢复身心健康,一边等待诉讼结果”。 P291

索朗日如一座大教堂那样雄伟庄严,咄咄逼人,她无法归类,悲怆动人。 P292

只有演唱会的节目单被送往报社刊登,而受她邀请参与创作的艺术家的姓名,以及布景的实际内容,则是一个秘密,保密保得比德意志帝国的重整军备计划还更好,直到舞台的大幕缓缓掀开,始终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 P293

她始终忠诚于自己的演唱方式,以无伴奏独唱《世界的荣耀》序曲作为演唱会的开场曲,那几乎已成了一个经典曲目,听说,有几个竞争者也在做这一尝试呢。 P294

索朗日开始从世界各地给他们寄来一些乐谱,而照片和海报,则被唱片和磁带代替。 P295

对于迪普雷,女人们始终是一个薄弱点。 P296

但那不是他的活儿。 P297

职业生涯的最开始,由于没有像样的物质条件,他只能像一个隐修士那样生活,但是,慢慢地,他在他隐修士般的文人角色中一步步地得到了充分发展。 P298

因为,尽管安德烈已成了巴黎销售量最大、读者最多的日报的明星专栏专家,他的报酬却始终很低,与最开始相比,每篇文章的报酬仅仅只增加了四法郎。 P299

于是,她抓住第一个机会过来打岔:“那么您呢,亲爱的安德烈,您还相信它吗,意大利?”杆子都已经递了过来,还不赶紧接住了顺杆爬,他赶紧扯出一番陈词滥调:“西方文明是古罗马的后代……”当他开始投入话题之中,他的话语就变得几乎很抒情了。 P300

“很少……”她时不时地会给他写一封短信,邀请他去什么地方喝上一杯茶。 P301

安德烈假装对她说的这点那点很感兴趣的样子,但一有机会,他就借口自己还有约会,还有要紧事,一溜烟地拍屁股走人,带着对自己的恼恨,怪自己竟然落到如此的地位。 P302

”等等。 P303

这是他唯一要求保留下来的东西。 P304

她应该表现出很讲道理的样子,这当然也是在悄悄地向她暗示当年的那一场情节剧。 P305

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秘密,不让罗贝尔知道这一求婚,他要是知道了,可决不会给她留片刻的暂缓,只会让她乖乖就范。 P306

勒内·戴尔加斯,他得知了他的姓名。 P307

跟她在一起,他真是撞上大运了。 P308

勒内·戴尔加斯,那是罗贝尔的一个伙伴,“旅行时”认识的,罗贝尔就是这样谈及他那几个月的监狱生活的。 P309

从一辆很大的汽车上,人们卸载下两个全新的勒费弗尔-斯特鲁达尔发动机。 P310

茹贝尔用平静的嗓音重复了一下他的回答,这种平静也强调了话语的简单:“在这里,我们将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架喷气式飞机的发动机。 P311

但是这一次,他还是来见证了法兰西复兴会的成功,他特别渴望表现出他自己也一样,也成为了人物,不为别的,只是自我宽慰的永恒需要。 P312

《费加罗报》的记者发难了:“在您看来,法国的航空业都还没到达一定的高度吗?”茹贝尔放下了手中的餐叉,双手放平到餐盘的两边,似乎在思考怎么以最好的方式来做解释。 P313

茹贝尔就此幸运地捡了个漏。 P314

政府,那只是临时的。 P315

”翌日,在《巴黎晚报》的头版上,玛德莱娜读到了古斯塔夫·茹贝尔在丁香园餐厅发表的庄严宣告。 P316

于是,他建议可以改在他家里碰头。 P317

不过,她都已经习惯在他家中见他了,若是换了另一个背景,她总会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就好像人们在大街上见到了一个平时总习惯于见他在店里忙活的店老板,总归有些不同寻常。 P318

女佣带她来到书房。 P319

”她们俩就这么紧挨着坐在那里,各自回想着三年多来各自走过的路。 P320

“我没有对他说我来看望您了,要不然,他会嫉妒的,我敢肯定……”下人端茶上来。 P321

您犯了重婚罪,蕾昂丝。 P322

她尝试着仔细考虑了一下自身的处境。 P323

“到底应该对您说些……什么呢?”“一切。 P324

请相信我,在您所拥有的一切中,还是您的自由最有价值。 P325

而他的妻子,奥尔藤丝,就是一个最理想的靶子。 P326

她们现在十九岁了,瘦骨嶙峋,膝盖外翻,肤色灰白,乳房跟她们母亲的一样,尖尖的,高高的。 P327

“真是叫人搞不懂!”夏尔说,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P328

这样,即便无法让选择变得不那么戏剧化,总归还是可以方便他人的辨认。 P329

夏尔的目光来回扫动,一会儿看着那个目光畏缩的所谓求婚者,一会儿又转向他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们。 P330

这一刻骨铭心的发现简直让他欲哭无泪。 P331

“好吧,我的小老弟,”他说,“回家去吧,这一切已经持续得足够好了。 P332

他觉得,接受这一要求,恐怕就不会那么惹得一身臊了。 P333

安德烈站到了古斯塔夫·茹贝尔这一边。 P334

当时,玛德莱娜在考虑,弗拉迪兴许能在保尔的教育方面帮她一把,这样至少可以帮她分担一下原先由她一个人肩负的重任。 P335

但保尔有着更灵敏的耳朵,更聪明的脑子,他注意到了,一次阅读和另一次阅读相比,在某几页上,音节从来就没有相同过。 P336

”这让玛德莱娜不开心,这是一种纨绔子弟的派头。 P337

怎么办……当本性要求实现它的种种权利时,一个处于正常情况中的男孩最终总会遇上一个比他更不怕难为情的姑娘,一个年纪更大的渴望做出好行为的女人,他甚至会花光他所有的积蓄。 P338

玛德莱娜把图片递给弗拉迪看,一声不吭。 P339

至少,对这些事情,她本来完全可以指望他的。 P340

自从1927年7月在斯卡拉剧院的那一次之后,保尔对索朗日多次请他前去国外听她音乐会的邀请,一次都没有响应过。 P341

确实,玛德莱娜活了这么大岁数,却还没怎么像模像样地接触过工人呢,不过,眼下的这一个却跟她当初曾形成的工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概念一点儿都不相符。 P342

勒内·戴尔加斯为他做这个,要了他一百三十法郎。 P343

“我可不可以请您给我们一小会儿时间呢,费朗先生?”“没问题啊。 P344

这一点价值如黄金,但必须承认,这跟机械只有很少一点点关系。 P345

他的开心当即传染给了两个同事,甚至连古斯塔夫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P346

两天之后,政府宣布,它将“积极参加”该项重大规划,怎么能撇开它呢……补助金即将到位。 P347

我有一个伙伴,是干汽车制造的。 P348

他也事无巨细地一一道来:他都看到了什么人,询问了什么人,他都去了什么地方,他都蹲守了多长时间,他都花费了多少钱。 P349

他也不怎么瞧女人……”“那我们兴许就不该在这些方面下本钱。 P350

”玛德莱娜十分惊诧,但并没有慌了神。 P351

但是,正因为索朗日的登台演出越来越少了,他才格外盼望能再一次去听她的演唱。 P352

离选举只有几天,社会民主党的报刊被禁止出版半个月,有两百个人被逮捕,宪法中关于个人自由的几个条款被悬置在一边,三万个佩戴纳粹十字符号的辅警被派出来维持秩序。 P353

而恰恰正是在那里,索朗日竟然要兴高采烈地前去登台演出。 P354

安德烈如坐针毡。 P355

”法兰西-意大利委员会的一些卓有影响力的成员,一些工业家,几家名门望族,已经决定出资办一份报纸,该报纸的宗旨就是大造舆论,把今天的意大利重新打造成为一个伟大的拉丁民族。 P356

当然,假如您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我们还缺一个名称,但这不难找到。 P357

按照组织的条令,对罗贝尔,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试验。 P358

“你在干什么,浑蛋!”迪普雷吼叫道,赶紧跳下汽车。 P359

罗贝尔来到了车间前,是在右边呢,还是在左边?他记不太清楚了。 P360

“好了,快,我们赶紧去。 P361

当爆炸声响起时,他离汽车有大约三十米距离。 P362

他又跟踪他,去了报社,去了他去吃晚餐的那栋楼,就在斯克里布街,去了卢森堡公园那一带,去了圣梅里小广场,去了他有时会去工作的圣马塞尔图书馆。 P363

“这并没有把我们带得太远嘛……”迪普雷先生说。 P364

“不,”迪普雷先生说,“这家伙真是下流坯,浑蛋一个。 P365

”这个,夏尔知道得跟他一样清楚,谢谢了!短短四年里,国债已经突破了一百四十个亿。 P366

应该会有一次选举,而从原则上来说,反对派不会参选。 P367

经过了直接面对双胞胎姑娘的那个晚上之后,他曾有好几次径直跑去夏尔在议会的办公室见他。 P368

既然话已出口,夏尔便一发而不可收:“我妻子告诉我说,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我女儿了……”阿尔丰斯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办公室。 P369

人们列出的候选人有布利亚尔、塞内夏尔、莫尔德勒、菲利佩蒂……他希望能轻而易举地获胜的这次选举,差点儿演变为一场与真正有实力的对手较劲的障碍赛跑。 P370

没有,什么都没有,人们都匆匆回家去睡觉了。 P371

奥尔藤丝待在客厅中,见她丈夫过来,马上站了起来,送上她最为自豪的微笑。 P372

他跟搞清洁的那个男工聊了一会儿天,让对方再一次对他讲述了驾驶蓝色特别快车走那一趟巴黎-芒特的经历,遗憾的是,那家伙只掌握了两百个单词的词汇量,说来说去只是“太棒了”“简直太快了”“好厉害”,还有“那么稳当”……好一个笨蛋,他若是坐东方特快列车旅行的话,说的恐怕也会是同样的那几句话吧。 P373

整个工业世界远远要比金融世界更为暴烈。 P374

涡轮喷气发动机还在虚无缥缈之中,而预算已经早早起飞了。 P375

就仿佛这些困难还远远不够多似的,他们还必须面对一个显而易见的假设,即他们选错了一种径向压缩机。 P376

他整个晚上全都用来切割如同指甲片大小的轮胎片。 P377

人们所能说的一切,就是橡胶熔化了,接头处皮管的解体则是事故的原因或后果,好好弄清楚吧,简直就无法确定。 P378

安德烈忙于他的事务,信心百倍,引人注目。 P379

堕胎的罪犯们不仅仅对人类的共同权利犯了罪,他们还是冒犯人类之爱的罪人,而爱则是超然于任何价值之上的,高于机缘,高于命运,高于苦难……爱是上帝所创之生命万物中最神圣的善。 P380

当她上到六层楼时,她一直在心里暗中重复着她早已整整齐齐地归了类的论据。 P381

一想到自己将会双手空空地回家去的前景,她便坚定地豁了出去:“我给您写过信的,前后三次。 P382

”“这不可能。 P383

“要想得到这个,您将不得不启动一个勒令驱逐房客的诉讼程序。 P384

我将动用我仅有的全部力量始终留在这里,因为假如我离开这个公寓,我就将流落街头。 P385

“请问您是……捷诺先生吗?或者,叫格雷诺先生?”来人是个男子,两只眼睛紧紧地往中间挤,嘴唇半开半合,正在读着一份报纸,看来,他对自己并不是很确信。 P386

”盖诺先生汗水淋漓,迷惘地紧盯住他的腿,正准备用双手捂住,不料第二记打击袭来,正巧打在原来的地方,就跟一个钟表匠那样准。 P387

不,一切都很好。 P388

”迪普雷先生的公寓有一股地板蜡的气味,应该有人前来打扫过了卫生。 P389

她发现了种种前戏,无论是她早先的丈夫,急匆匆之人,还是安德烈,被动之人,之前都没有跟她实践过这些。 P390

”他毫不困难地想象到了玛德莱娜所面临的困难。 P391

但是,比起时尚所要求的形体,还是更圆润了一些,这便是问题所在。 P392

”他微微一笑,抓过小黑板来。 P393

寓意很确切:“肥胖症是一种可笑而又危险的病。 P394

“很有意思嘛。 P395

”“我有些跟不上你了,我的宝贝……”保尔指了指他的本子。 P396

“是的,很有意思,”玛德莱娜补了一句,“现在,时间太晚了……”“你知道这些产品为什么能卖得掉吗?”“我们可以明天再来讨论这些,保尔,你该回去睡觉了。 P397

”夏尔·佩里顾聘阿尔丰斯·克雷芒-盖兰做了助手,并把他正式介绍给了同事们。 P398

他可不傻,他心里很明白夏尔·佩里顾的希望,但他的两个女儿长得那么丑陋,连他的头脑都被这些个烦恼弄得几乎有些麻木了。 P399

很多人保留了这种相当玄幻的想法,说是法国还能回到它以前经历过的健康经济上来,他们相信他们会度过暂时的危机,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世界的新常态,会持续存在下去。 P400

茹贝尔可不是个粗暴的人,至少算不上太粗暴,很多丈夫都还不如他那么斤斤计较呢。 P401

审查结果没有让他们久等。 P402

他们赶紧收起纸牌,并匆匆扣上制服的扣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罗贝尔则刺溜一下跑回他的储藏间。 P403

信任危机占了上风。 P404

一丝细细的微笑挂在嘴唇上,他补充了一句:“一个按比例缩小的涡轮喷气发动机所带来的一次试验,将开启实际大小样机的正式制造。 P405

”玛德莱娜说。 P406

”“而我,迪普雷先生,我可不愿意看到他们来到我们的家门口!他们,就是一些野蛮人!”玛德莱娜叉起了胳膊:“您难道愿意让无产者在我们这里发动革命吗?”“他们又会夺走您什么?”“您说什么?”“我是说:假如无产者来到您家后,他们有什么要偷的吗?您的钱吗?您已经再也没钱了。 P407

对于他们而言,不再有道德,不再有上帝!”“因为您认为,上帝,他帮助了您吗?”迪普雷先生继续他的阅读。 P408

玛德莱娜并不抵抗心中的欲望,她要让这一奥秘自动化为乌有:“这是个……个人问题,我想。 P409

“你好,保尔。 P410

一张漂亮的脸,他父亲也是个美男子。 P411

“看来,保尔,”他说,“你需要帮助,假如我理解得不错的话。 P412

“至于钱,妈妈说,只要不是太出格,她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的。 P413

一切顺利。 P414

“妈……妈……”他写道:“这很奇怪,难道不是吗?”“什么很奇怪,我的宝贝?”“广告论证。 P416

”“好的。 P417

好的,关键在于,她能够冒充一下茹贝尔夫人。 P418

“确实如此,雷诺先生,这也正是我前来找您的理由。 P419

通常,为了收取你存在一家瑞士银行中的钱的利息,你必须亲自前去瑞士。 P420

假如有人要找他头上的虱子,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人们一查账本,他的全部生活就一下子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P421

我说的是,唯一的……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但那一个锁在我们总公司的保险柜中,它从来都不外示于人。 P422

雷诺先生终于涉及这个微妙的问题,如同一个细节之点:“一共涉及……”“一开始……八十万法郎。 P423

”从四月四日起,持德国护照出国的人护照上必须加印有“并无不便”的字样,如果没有,一律不得出国。 P424

在一封回信中,他只是斗胆问了一句:“索朗日,在这样的一个时期,去德国演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但是,我的小家伙,当然了,正是现在,才应该去付(赴)德国呢!这个伟大的音乐民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许(需)要艺术家们前去表演!”收到索朗日的这一回答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索朗日·加里纳托愿意为德国的文化事业服务”),而就在几天前,报刊上刊登了柏林歌剧院前的广场上堆起的柴火堆的大幅照片,配以这样的文字说明:“巨型火刑堆!两万册反德书籍于昨晚被焚烧!”保尔对所谓火刑堆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圣女贞德与乔尔达诺·布鲁诺的故事,那可不是一些那么令人信服的前例。 P425

我已经为我的布景约定了一个艺术家,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我能对你说的就只有这些啦。 P426

我在报刊上读到,那里有很多不幸的人,不少苦难的音乐家!没错,我并不太了解那里,但是,有人焚烧了书籍,有人捣毁了犹太人的店铺,我都看到了照片。 P427

地平线重新变得明朗,几乎跟一开始时一样灿烂。 P428

茹贝尔现在对他的那几招儿很是自信。 P429

“你还能不能行,嗯,小鸡仔?”“当然行啦……”他倒是从来什么都不怀疑,可是,这一点儿都不让人放心。 P430

整个团队都成了怀疑对象,技术人员分别来自五个不同国家,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流言四传,一会儿说某某有问题,一会儿又说某某疑点多,这一切让茹贝尔实在大伤脑筋。 P431

报社地址就选在了墨西拿大道,房子原本属于一个隐居在托斯卡纳的女贵族,很宽敞,人们添置了一些家具。 P432

面对着我们彻底丧失了信誉的统治阶级,以及我们只会导致混乱的议会制度,我们邻邦的解决办法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因为,要为一个有价值的人提供实行一项复兴政策的种种办法,就没有任何侮辱不侮辱的问题。 P433

于是,他们又面对面地坐在了迪普雷家的小小餐室中,但谁都不说话,因为自从最后一次见面以来,就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可说。 P434

他对药物的作用有一种绝对的信念。 P435

”博罗茨基打了三个还是四个喷嚏(简直就是在放连珠炮),同意,接着,他又走了。 P436

与他相反,她感到很自信。 P437

这都是一些纯净的、高贵的、直率的词语。 P438

”由于夏尔最基本的工作就是维持与选民之间的紧密联系,故而,他的工作计量单位一直都是信件。 P439

夏尔下令好好检查一遍现有的措施,来检查一下申报单,来惩罚弄虚作假。 P440

由于绝大多数的偷税漏税者选择了瑞士,这就把他们打发回了起跑线。 P441

”夏尔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P442

雅馨特并没有否认萝丝的长女地位,但是,一天晚上,在她们的房间里,她特别强调说,那年轻人有朝一日将会成为部长,说不定还会有更高的地位,而她的英语水平要比她姐姐更高,尤其是在使用现在完成时方面。 P443

对那个装有珍贵的螺旋桨叶的包裹失而复得的事件,茹贝尔做了一个对比强烈的总结。 P444

茹贝尔感觉自己很强。 P445

如同一个遭到对方回绝的恋爱者,他决定决裂,但是他自身的一部分却又在拒绝这一决裂。 P446

你知道,理查德·施特劳斯有多么赞赏我……索朗日的自我夸耀不是没有理由的。 P447

弗罗伊迪格是爱尔富特音乐戏剧学院的校长,一个并不太有名的音乐家,直到他在三月份时被解除职务,因为他拒绝创作图林根的纳粹赞歌。 P448

施特劳斯曾不失勇气地为索朗日的选择辩护,但是,他的行为也没能给最终的决定施加多少压力。 P449

“您所要求的其实并不太难,既然它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P450

”“我不信任他。 P451

结果,茶油味以五票对一票战胜了桦木味,一种压倒性的却又是相对的胜利,因为实际上,只有保尔和弗拉迪这两个人认真地投入了这一游戏。 P452

年轻姑娘脸红了,因为自己是波兰人而感觉有罪。 P453

然而,弗拉迪自有她的好恶,根本就不吃他的这一套。 P454

那些次一等的官员,应该是接到了某些指示,谢绝了继续留下来参加冷餐会的邀请。 P455

在一个占据了整个工作室三分之一空间的场所,一辆金属小推车被推进了轨道,上面装着按比例缩小的飞机发动机。 P456

推车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启动,引起了全体在场者的一阵尖叫。 P457

记者们举起照相机的那一刻,那个圆锅突然发出了一记尖厉的咝咝声。 P458

没有人敢来打听他的消息。 P459

哦,有了,布莱里奥就是一个!当他不得不离开勒瓦瓦瑟[23]时,他的处境实在是很不妙啊。 P460

就像塞万提斯所说的那样,应该把时间留给时间。 P461

她真的很想把盘子放下,因为,她这样的姿势实在太像是女仆了,但是,说到底,这恰恰正是她的身份,而茹贝尔正在提醒她呢。 P462

“毕竟……”她说。 P463

停车场空空如也,那块大牌子还留在门口,宣告着航空工作室依然还是一个崭新的机构,这一段惊人的历险前后持续了还不到半年……他亲自打开了门,然后把车子停在办公室的对面。 P464

他溜溜地转了一圈,捡起一些小册子、小本子、图纸,丢弃在地上的一切,整整装了八个纸箱。 P465

第二天,当那些雇员前来,以他们各自原单位的名义,准备拿回借给工作室的东西时,却发现这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一个水桶和一个拖把遗忘在了尽头处一道门旁的角落里。 P466

他根本无法想象,将从根本上改变他境遇的事情,竟会来自一个叫拉古德里纳的地方,那是佩罗讷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就在索姆省,而他自己也好,别的人也好,谁都没有听说过它,那里居住着一个名叫索维尔·皮龙的自耕农,坚定地拒绝缴税。 P467

最大的敌人,就是国家。 P468

蕾昂丝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想,既然,我已经做了您想要做的一切……”“是吗?”“我很想拿回我的护照。 P469

罗贝尔的手脚已经有些不利索了,不过,之前,也不好说他的手脚就真的利索过,他显然无法顺利地完事。 P470

她没有对罗贝尔说这些,要是说了,他恐怕不会等到周末就去赛马场把它们给挥霍掉的。 P471

“你在这里干吗呢,我的宝贝?”还没等她闭上嘴,他就把她一把抱起来,掀翻在床上。 P472

“不应该去那里吗?”罗贝尔问道。 P473

“夫人在哪里?”他问道。 P474

“是的,就是这里……”厨娘从栏杆上瞧着警察,一个拳头放在了嘴前,像是面对着一条响尾蛇。 P475

夫人给了我一个像胳膊那么长的购物单子。 P476

“她应该在她的一个朋友家,她不会待得太久的。 P477

“厨娘说,有人拿走了家务用的零用钱。 P478

茹贝尔摊开了两只手:“我看不出来……”“当小偷强行打开保险柜的锁时,工具往往会侧滑。 P479

“好吧,我们就来做一个汇总。 P480

而他的战争宝贝,也随同他的计划图纸、他的发明专利,刚刚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 P481

他总是为他的这一新发现感到奇妙。 P482

玛德莱娜微笑着瞧了瞧蕾昂丝。 P483

等他一出门,她就说:“蕾昂丝,首先的首先,我求求您了(她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请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呢,竟然能跟一个这样狂热的男人一起生活?”对于性的问题,蕾昂丝向来主张轻松以对,从来就不做刻意的回避,但是,对那些她的错而导致的卑劣行为的回忆,会妨碍她表现得咄咄逼人。 P484

”“自由!用什么样的钱?”“是的,我知道,生活是艰辛的。 P485

决定让你前往柏林听索朗日的音乐会,你高兴不高兴?”保尔高声叫嚷起来:“妈……妈妈!”他一把搂住了他母亲。 P486

保尔皱起了眉头。 P487

当弗拉迪抱住他,准备把他举上火车包厢去时,他突然回想起了那一次去米兰的旅行,老天啊,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 P488

)我是多么地高兴!但是没有你亲爱的母亲陪同,唉,这又是多么地可惜!我要求你们跟我住在同一个宾馆,你的护士和你,你们会感觉很好的,那里的工作人员应该是最棒的。 P489

“Ich bin Polnisch.”[28]她说。 P490

海关关务员并不经常看到像保尔这样的孩子,个头看来不小,腿却很短,应该是疾病所致,或者是坐轮椅产生的后果。 P491

她派了一辆豪华轿车去接保尔和弗拉迪。 P492

当保尔出现在大堂中时,她发出一记响亮的叫声,让店员和顾客们纷纷转过身来。 P493

来到了保尔和弗拉迪住的套间后,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宽大的长沙发中,年轻的波兰女郎则忙着打开行李箱、大箱子,把衣服都挂起来,然后冲进卫生间,同时嘴里还哼哼着走了调的曲子,让谁都听不明白到底是哪一首歌曲。 P494

“施特劳斯害了我,你知道……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头受气,这我能理解他。 P495

假如按照它原来的样子来,那就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于是,迅雷不及掩耳,嘁里咔嚓地就来了一下子,尤其是,我想唱一些他们根本不想听的东西,而在这里,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看来,它将会被毁掉,而代之以纳粹党旗帜颜色的花束。 P496

波兰女郎正爬在一把椅子上。 P497

航空部刚刚建立不久,是戈林先生的地盘,他是一个功勋飞行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曾立下过赫赫战功,他也是希特勒的亲信。 P498

“请坐……”他终于说。 P499

他们知道她是谁,古斯塔夫是谁,他们对她声称了解的这一话题,兴许知道得比她自己还更多呢。 P500

他装出一副有些内疚的样子。 P501

“这是……”“是的,就是这个。 P502

”“这是很高的费用……”“是的,少校,真是很高啊,今天研究的价格。 P503

而且,是很重要的。 P504

来自于玛德莱娜,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但这信息又是如此地惊人……假如这是真的呢,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那个朋友又是谁呢,玛德莱娜都不再有什么朋友了啊……安德烈一下子停住了。 P506

说是对方没人接听。 P507

安德烈写着他的专栏文章,他急切地对基约多吼叫:再过一会儿,这样的独家新闻就会从手指头缝里溜走啦。 P508

而作为交换条件,一有新的消息,我们将第一个通知您。 P509

理查德·施特劳斯要求前来向她问候一声,却没有获准登上舞台。 P510

舞台监督像是入了迷,呆呆地瞧着她在那里肆意撕扯,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P511

观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第一个音符就已经飘扬起来,无伴奏独唱,所有人都想听到的,那是一种传奇般的音符,它唱出了三个简单的却早已环绕了整个世界的词:我的爱……柏林歌剧院整个宏伟的大厅,都被女歌星的魔力紧紧抓住,她的嗓音,那么强劲有力,那么抑扬顿挫,像是被撕裂一般,前来对每个人的心儿倾诉,但观众同样也被布景的魅力所吸引,图案的动机很难解释得清楚,跟原先的那一个截然不同,原先的画面,体现了农业和胜利,毫无想象力,也无凹凸感,只是一种平庸的黄颜色,令人放心,人们早就宣告过了,也相信已经证实了。 P512

我们所在的这废墟可就是我们所剩余的全部?就这样,年轻的画家,一个二十九岁的西班牙人,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象征性地创造了一个索朗日,然后又复制了另一个她,因为在画布的另一端,面对着代表了她本人的这把大提琴,画有一只巨大的火鸡,面对着观众,正装腔作势地展开翅膀,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P513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希特勒所在的那个包厢。 P514

索朗日还在唱:“Morgen werden wir zusammen sterben.(明天我们将一起死去.)”大厅渐渐走空,乐手们站了起来,乐器吱嘎作响,索朗日的嗓音被叫喊声和起哄声覆盖……大厅中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三十来个人。 P515

弗拉迪出现了,是她找到一个舞台工作人员,拧了一个开关。 P516

她见过很多世面,但在她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事情能按照她的意愿做到头,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生活过、享受过。 P517

”他说,激动得热泪盈眶。 P518

他还稍稍打起了呼噜,弗拉迪喜欢这个,这鼾声。 P519

索朗日很疲惫。 P520

每一天他都带来他的那一份暴力、恐怖,孩子们浑身青痕,在学校,没有任何人说什么,那是在农村,假如把身上有青痕的全都算上……几点了,我们到哪里了?她几乎回想不起来,但她感到远远地来到的种种痛苦,原始的痛苦,由火车声带来的形象,而那火车就滚动在她的脏腑中。 P521

一天,在墨尔本,有一个男子过来见她,给她看了她当年为他签名的那家旅馆餐厅的菜单,上面还有莫里斯的签名呢,索朗日激动得热泪盈眶。 P522

她唱了起来。 P523

那里会发生什么?这个女疯子索朗日为了引人注目还能做出什么来?饭后,她在柏林的大街上走了走,为了平复一下心境,她瞧了瞧自己的表,二十二点了,二十二点三十分了,好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P524

她让人把饭菜送上来,有时候她满心都是恐惧,有时候她又愤怒不已。 P525

那是男人们的故事。 P526

假如需要的话,显然。 P527

这个嘛,会比较复杂。 P528

在后排座位上,她的身边,放有一个信封,很厚很厚,上面有一张转账单,写明正在转账给她指定的那个户头,信封里是一大沓钞票,都有她的手那么宽。 P529

原先的仆佣早在偷窃案的第二天就已被解雇了,茹贝尔只留下了厨娘泰莱丝,她每天两次为他把饭菜送上楼来,而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发现他穿着睡衣,胡子拉碴的,在文件、纸张的海洋中忙活,小心,泰莱丝,绕一下,必须绕过文件资料堆,迈过纸箱子,当她出去时,她的老板依然还埋头在那些故纸堆中,聚精会神,而到了她送来下一顿饭的时候,她常常会发现,前一顿饭他根本就没有动过。 P530

茹贝尔有些不满,而那两个陪同警察前来的人没有穿警服,看来,他们不是街区的警察分局派来的。 P531

但是,必须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出于什么理由,蕾昂丝·茹贝尔夫人于九月九日星期六傍晚时分被人看到走进了一个叫帝国空军部的地方,那不是什么别的,就是德国航空部的办公大楼。 P532

蕾昂丝既不够聪明,也不够勇敢,她不会冒这样一个险。 P533

”警方很纳闷儿。 P534

我们的人从柏林证实了这一点。 P535

玛德莱娜微微一笑,关务员很满意,照片就是眼前的本人,虽然往往不是这种情况,下一个。 P536

”车子停下,但是她没能醒过来。 P537

她躺下,她等着。 P538

但是,我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是‘被放弃的假设’的文件。 P539

保尔没有哭,但开始发起怒来。 P540

他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P541

他们即将出门。 P542

“我们想,”警长说,“您一定十分清楚您妻子去柏林这件事……”“这事还是您告诉我的呢!”“她一定是使用了假证件下了车,现在正在什么地方等着您去找她吧……”“您开什么玩笑!”“我们像是在开玩笑吗?”说话的是那另一个人。 P543

实际上,它是一家属于德国政府的企业。 P544

为了不迟到,他的司机会在二十点四十分时把车停在贝里尼街。 P546

他就跟以前那两次一样,自己走上了铁塔街,走向特罗卡代罗广场方向。 P547

迪普雷拿走了雷诺的一切,皮夹子、钥匙、手帕、眼镜、小本子、钱包、名片、手表、戒指,甚至还有皮带,因为那上面镶嵌有红宝石的扣子,警方会对那个倒霉蛋说:“您真不走运,这位先生,在这个街区被人打劫了,这样的事不常发生的。 P548

尽管雷诺先生的脑袋瓜痛得要死,他还是竭尽全力回忆得准确无误。 P549

但是,在那封信里,他还是没有说出一切。 P550

面对有可能转为反政府起义的规模宏大的反税收人民运动,夏尔犹豫不决,久久地揉搓着下巴。 P551

一股股人潮涌向了香榭丽舍大街和协和广场,与警察力量相对抗。 P552

凯洛斯保尔想召集某种全体会议,选一个庄严的时刻,在其间揭晓他产品的名称及推广运动的方针、口号,等等。 P553

时间过去了整整四年。 P554

随着半个月之前索朗日的离世,保尔遭遇了命中的一大苦难,他在斗争,想战胜命运,蕾昂丝明白到,正是在这样的努力中,保尔长大了。 P555

保尔,为了尽可能地不结巴,说话前会先在心中组织好句子。 P556

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位谜一般的莫罗博士了。 P557

装有香脂的砂石小罐的魅力,尤其在于写在盖子上的这一声惊叹:“哎呀!好苗条!”就仿佛这里头装的是香精。 P558

”她就在接待大厅中坐了下来,耐心而又平静。 P559

凡事都有各自的麻烦嘛。 P560

存钱的日期,取钱的日期,利润额,一切。 P561

“您可千万别怪我逼得那么紧。 P562

玛德莱娜为之担心:您这是从罗贝尔那里学的吧?不,请您放心!“我需要让人重新制作一些手稿。 P563

我希望这一治疗能为我们亲爱的小保尔带来好处。 P564

他把那张纸递还给玛德莱娜,她顿时眼前一亮,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控制住了充满赞叹的反应。 P565

这还没算上,您还要求我改动一下其中的几行,我没有理解错吧?”“仅仅只有一行。 P566

他是个暴脾气的家伙。 P567

安德烈正是因为这一点而选择了他,他觉得此人生来就是为他负责这件麻烦事的最佳人选。 P568

”官员说着,伸出手来。 P569

”“假如证明属实……”“还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工业家,很出风头的。 P570

我的文章将造成一种意料之中的骚乱,人们将要求展开一场司法调查,而到那时候,司法部门就将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P571

两天后,您的委员会就将不再存在。 P572

委员会完成了它的使命,相当精彩,几天后,您就将获得祝贺。 P573

”夏尔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P574

他很担心,那个法令草案一直窝在他的心中就是出不来。 P575

当来到医院时,他却发现,奥尔藤丝已经在夜间溘然离世了。 P576

一个警员留在汽车上,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开车去转上一圈,去换另一辆车,为的是不引起人们的怀疑,再换个地方,另两个警员则负责跟踪。 P577

他终于让步了,恰恰也是因为那个嗓音。 P578

“钱……一笔个人的财富,兴许?”他冒险问道。 P579

那是当然,在她的职业中,就必须会判断。 P580

去她的家中吗?为了吸引资金,那是当然的,但是,她难道就没有欲望,希望能在她的亲朋好友中拥有一个银行家,能够为她出出主意,能够帮她一把,能够让她将本图利?“您能不能在……下星期过来一下?”雷诺先生一把抓起了他的日志本,匆忙中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又捡起来,翻开到反面,瞧瞧,瞧瞧。 P581

当人们想到她职业生涯的所作所为,那简直就叫人无法相信。 P582

”一个警察说。 P583

他的脑子在飞转着思索。 P584

现在所需要的,是客户的登记,但有人宽慰他们说,登记本就放在银行中,而若是没有它,就不可能采取任何的司法行动。 P585

“是在抽水马桶后面找到的。 P586

”雷诺先生立即松开了小本子,就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P587

而那些备用器皿以及原材料,仍还装在箱子中。 P588

“保尔将留下来跟我再待一会儿。 P589

但是,在房间的一角,还有一个十六岁少女的一丝迷人微笑。 P590

她躺在尸床上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不是同一个人了。 P591

让他惊讶的,不是眼泪,他本来就很容易动情的,让他惊讶的是落泪的本质。 P592

跟在司法部与外交部的同行取得一致意见后,预审法官通知安全部的警长,于九月二十五日清早开始一次突击行动。 P593

同一时刻,灵车装载着奥尔藤丝·佩里顾的棺材,进入了巴蒂尼奥尔公墓。 P594

夏尔颇有些不耐烦,说:“怎么回事,是一次搜查吗?”“是在您的家里。 P595

那边来了三个穿便衣的。 P596

请相信我……”“但是,这故事简直就是鬼话连篇!我连一分钱都没有,您又叫我怎么把钱存到一家瑞士银行里头去呢?”“这正是我们想要弄清楚的事,越早弄清楚越好,佩里顾先生。 P597

人群议论纷纷,猜测起来,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他们可都是一些政治家、律师、医生、权威人士……其中一个已经上前了一步,神气十足的样子,“请问,先生……”必须付诸行动了。 P598

”法官嗓音平静地说。 P599

她低下了眼睛,瞧着保尔,瞧着他的后脖颈,她每一次看到这脖子,都会心里激动,从无例外,而看到他的前面,他的腿,他那并在一起盖着毯子的膝盖,却不会让她激动,她并不傻,也不恶毒。 P600

最终,她将说一声,不,很明确。 P601

她感觉心中有气,恨不得狠狠打她几巴掌。 P602

玛德莱娜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瞧着她整理行李,瞧着她耐心地做着那一切,最后关门走人。 P603

“这里头有五万瑞士法郎。 P604

您将位于丑闻的中心,而这个,将会持续好几个星期。 P605

您不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您也根本就不配来指责我。 P606

请读者不要笑。 P607

哦,不!稍稍有点儿晚了,请来一杯维希矿泉水。 P608

在该街区的邻居与商贩的描述中,死者是一个文静的年轻女子,但在最近几个星期中,人们很少见到她的面。 P609

他等待着。 P610

她现在正面对着的,是她年初时所遇到的那个迪普雷,直接、冷漠,如同矿物一般。 P611

“好的。 P612

”玛德莱娜很长时间地盯着桌子,她的杯子、报纸。 P613

“我们前天疗养刚回来,路过您家附近,我想,该是机会回答您的那张小字条了。 P614

“这是字迹的模本。 P615

警察会把这份文献当作真的。 P616

这也就把这封信的价格带到了一千五百法郎。 P617

这可不是安德烈想选的桌子,若是换了一张最尽头的桌子,兴许更隐蔽,也更便于说话。 P618

”见安德烈终于回来了,玛德莱娜说,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P619

“我觉得今晚正在发生某件对您很重要的事,我没有弄错吧?”侍者拿来了那一大杯清凉的白葡萄酒。 P620

我知道您总是很神经质,甚至有些阴郁。 P621

“我读到您关于我叔叔夏尔的那篇文章了……”安德烈没有发觉任何指责的意味,这再好不过了,若是需要自我辩护的话,他会很不舒服的。 P622

真的,我倒是要问问您了,安德烈,我们还能够相信谁去呢?”“但是,您,玛德莱娜……”“怎么?”“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一如此……机密的消息的?”“我可怜的安德烈,可惜,我没有权利来告诉您。 P623

其他时间,他就在他那小小的食品柜里找点什么随便对付一顿,那是朝外的那扇窗户底下的一个小箱子。 P624

”“儒勒·基约多吗?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在她的嗓音中,又一次,出现了跟她的话语作对的这一口吻。 P625

他肯定,十分肯定,今天晚上他们之间的会话中出现的所有名字实际上都只有一个目的:最终引向这个名字。 P626

“您曾是他的家庭教师。 P627

迪普雷轻松地翻越了栅栏,绕过小楼,一直来到后面的花园。 P628

在一个翻转的抽屉下乱糟糟的一堆里,迪普雷放下了一杆用旧的钢笔,还有一只旧墨水瓶,那都是从他的马桶包里拿出来的。 P629

其中的一个是空的,迪普雷打开了他随身带来的包,拿出来装了水牛皮鞭子的小袋子,掏出鞭子,放在空筐子里。 P630

此人在业内的名声不怎么样。 P631

现场两种不同的指纹把事情搞乱了,其中一个,在四个地方都能明显看到,得到了法官的青睐,因为跟另一个不同的是,它得到了其他一些因素的确认。 P632

他信奉一个准则,认为极其有规律的生活是长寿的保证,更有甚之,还是成功性格的象征。 P633

而这位经理却不在报社。 P634

他带着警长来到他的办公室。 P635

我们对此会有什么感想?我们应该会想尽量排除掉对您的怀疑。 P636

”安德烈的脑袋瓜开始不转了。 P637

“指纹……”“什么指纹?”“我并不想拿太过技术性的细节来纠缠您,但笔迹的对比并非一种完全科学的方法。 P638

安德烈瘫坐在了那里。 P639

生命中第一次,他准备做他总是成功地避免去做的事:请动一个关系,实施一个干涉。 P640

“这件事,实在有些麻烦啊。 P641

敲门声又响起来。 P643

预审法官巴希尔。 P644

他可以去厕所吗?他举起了手,像在学校里那样。 P645

”“九月二十三日,那是什么时候?”“上个星期六。 P646

我知道你所忍受的折磨。 P647

”“这信纸是您的吗?”“是我的,但那就如同是所有人的!无论谁都可以买到它的。 P648

“可是,两个月前,我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既然如此,您又怎么解释我们是在阿尚博小姐的家中找到它的呢?我们还在那里找到了这个,一支钢笔,还有这个,一个墨水瓶。 P649

法官现在展示了他的那条鞭子。 P650

他们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多钟头,眼睛朝向最高法院所在的司法宫的大阶梯。 P651

“我是不是……”“不,什么都不是,迪普雷先生,谢谢,是我自己,是……”她转过身来想擦眼泪,擤鼻涕。 P652

”他们彼此对视而笑。 P653

“很好。 P654

“我来捎您走吧,玛德莱娜。 P655

希特勒通过此次事件成功解散了德国共产党。 P656

他们不待见我。 P657

[38] 德语,意思为:“明天我们就将……”[39] 德语,意思为:“死在一起。 P658

[45] 卡吕普索(Calypso)本是希腊神话中的海洋女神,她将她所爱的英雄奥德修斯困在岛上长达七年,不放他回家。 P659

1936年1月23日,玛德莱娜极度无奈地得知,一个叫吉尔·帕里塞的人因一件酗酒事件而逮捕,而他的指纹跟从玛蒂尔德·阿尚博家中提取的指纹竟然完全相符。 P660

尸检报告声称,他吞服了大量当时流行的一种安眠药,但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大量的生石灰倾倒在了他的裆间。 P661

1936年,茹贝尔被判处了七年徒刑,后来获得减刑,并于1941年被释放,次年,他死于癌症,是猝死,“比他的飞机还更迅速”,一个心怀恶意的记者在报道中这样形容。 P662

他家中的那“两朵花”也始终出嫁无望,就像他早已预感到的那样,她们追随了一条混乱的路,不过这条路却把她们引向了秩序之中,但她们并不为之而哭泣。 P663

所有的百科全书都采纳了他的这一说法,这都是靠着保尔的坚持不懈才获得的成功。 P664

此外,她也没有带上罗贝尔·费朗,后者对此大为惊讶,但又很快得到了自我安慰。 P665

儒勒·基约多这一人物的塑造则受到了《晨报》老板莫里斯·比诺-瓦里拉的启迪。 P666

我是全靠了克里斯托弗·法尔凯的作品(《反逃税的斗争:SDN的失败》)才把它们补全在这里。 P667

我同样要为德语(南方德语)的翻译而感谢劳拉·克莱纳。 P668

特别要提一下维罗妮卡·奥瓦尔黛,感谢她的明确建议和慷慨帮助。 P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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