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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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〇年,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橱窗里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样式相同,三张叠在一起。 P7

两天后,“堂兄”在医院去世。 P8

所幸监外几位好友的接济,多方搭救,一年后被狱卒背出门来,保外就医。 P9

我和父亲兴冲冲赶到那个巨大的飞机库,发现库内是一个装满旧书破纸的超大堆栈,人头攒动,尘灰飞扬。 P10

三十年前红纸墨笔的领袖语录,早已经不知去向,书橱中缺失不少内容,增加了《盐铁论》等“文革”重版“儒法斗争”读本。 P11

父亲离休后的第二年,见到了情报系统的老上级。 P12

他们密切交往的过程,会结束在双方无法走动、依赖信件或互通电话时期,然后是勉强的一次或几次探病,最终面临讣告,对方也就化为一则不再使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P13

我大哥希望,父母到外地休养一段日子,或考虑就此和儿子住,至少不会再冒冒失失,把一个陌生人接到家里来。 P14

幽深的弄堂还在,见到钉有一块门牌“中金家弄”。 P16

[父亲笔记]首任维持会长丘纠生,被不知名游击队击毙,停尸镇东商会,竟无人吊唁。 P17

一个三百来人的大队,瞬间爆发出三百来双皮鞋敲击地面的一声巨响,其速度之快,动作之整齐,声音之响亮,令人震撼。 P18

他的一枪,是从背后打进去的,褚民谊原有太极拳的功夫,中枪之后,忽然作一个鹞子翻身,仰天而逝,结束了他糊涂的一生。 P19

我太祖母带着三个孩子,花一千多两银子买下了黎里镇“中金家弄”房子,作为寡妇,在当时是十分招摇显眼之举。 P20

这时已经是新派军队编制,戴制帽,一身青灰色哔叽制服,尖头高帮皮鞋,武装皮带,他曾这样打扮了在镇上走了一趟,在照相馆拍了照片。 P21

黎里廊棚。 P22

[父亲笔记]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上旬,沪战失利,松江青浦一带难民船,首尾相接,日夜兼程,穿过我镇市河,向苏嘉路以西逃亡,橹声彻夜不绝。 P23

乞丐立即滚爬起身,诚惶诚恐,深深作揖道:“队长顺风!顺风!顺风!”每逢这种场面,全镇只有瓷器店“海興盛”照样开门,店伙计靠紧柜台,“笃定泰山”,静看这一出大戏—是屡经乱世的传统:瓷器店向来属于“清水衙门”。 P24

这年春天,三姑母和表姐都这样来电话说:“舒舒(我曾用名)可以回转了,倷就是黎里镇人嘛,祖宗就是黎里人,倷不是上海人,不是黑河黑龙江嫩江人,倷是吴江黎里镇子孙……”得此信息,我就到上海老北站公兴路坐上长途汽车,沿沪青平公路来到了黎里,住三姑母家。 P25

他至今记得,同赴上饶受训的人员里,有吴江的马希贤(马希仁弟,曾任冷欣部参谋四课少校督导员,后被忠义救国军杀害)、无锡的朱影渔、溧阳的段道恕。 P26

[《六十余年前的特殊“口述历史”—〈中共谍报团李德生讯问记录〉书后》/程兆奇]……上海的情报传往中央主要通过交通员亲传,而情报则用密写方法写在右翼出版物上;中央指示则用密写法写在衣物上传回。 P27

虞仞千亦同日遇难于马腰桑林中,尸骨无存。 P28

他的吴江同道萧心正,客寓金神父路福履理路(今瑞金二路建国西路);马希仁暂住萨坡赛路(今淡水路)妹夫家;沈痴云搬入赫德路(今常德路)居士林“觉园”之法室馆一雅室……之后,他按指示搬离了斜桥弄,迁至辣斐德路萨坡赛路(今复兴中路淡水路)“斐邨”,与程和生同住。 P30

这样我就一人独住。 P31

胡小姐比我长好几岁,身材矮小,穿藏青长毛绒大衣,面貌清秀,但鼻梁上有一显著的疤痕[3]。 P32

他感觉这个地点人员的来往较杂,甚至专跑西安八路军办事处的尤迁(手持日本特务机关徐州分机关颁发的特种通行证)都住在此处。 P33

吴成方说,这房子在抗战前,我党办过通讯社。 P34

日本军方震惊万状,立即在国内外开展大清查,对象是日本的左倾人物。 P35

对方毫不理会,边打边问半个多小时,没有口供。 P36

被捕后第三天上午,军曹审讯人带他去宪兵医院病房三楼看“哥哥”。 P37

)他承认担任了汪伪刊物编辑,原在桂林、昆明等地做抗战文化工作,宣传抗日,对国民党腐败不满,之后在金华做文化工作,受到当时国民党文人纷纷投向南京、上海参加“和平运动”的影响,决意脱离金华抗战区来上海做“和运”工作,编辑宣传“和平文化”内容—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回答,符合“必须坚持党分配的掩护身份”这一组织原则。 P38

问:谁介绍你进《先导》当编辑?答:我凭自己本领考入,没有介绍人。 P39

[判前口供/选自父亲六十年代第N次《申诉报告》(按:这次口供,倪子朴、陈三白在场听到)]问:什么名字?答:程维德。 P40

恐姊忘记,故托你,叫我姊带红茶来,放在香烟筒中。 P43

我茫然。 P44

隔壁的最高官长被声音惊动出来,出乎他的意料,竟来这么一个倔强的小伙子,于是连忙摇手止声,向我问话,开始用威严兼并口吻问,我堂堂地回复“容易传染”的理由,也声述对方的辱骂。 P45

杭州狱中留影,1944年。 P46

请代至南京路顺宏鹧鸪菜药房附近有北京大仁堂去购琥珀退翳丸,如有药方更好。 P47

我父亲只能隐蔽于赫德路居士林“觉园”沈痴云处,“度过了最凄凉的1944年除夕”。 P49

照片后题:“翘首云天,忧从中来。 P50

他不会知道,他的命运人生,将长期纠缠于“审判口供”最终数行的问答中:……问:你今后干什么?答:回《先导》去。 P51

经过二十四年的纠缠,延至一九七九年,我父亲的“政治历史问题”才获得完全的改正。 P54

据说,日本驻莫斯科使馆曾向苏联提出,用佐尔格交换1939年日苏诺门罕战役的日本俘虏,但得到的答复是:“我们对理查德·佐尔格这个人毫不知情。 P55

李复石(交通),下面在锦江饭店、锦江茶室有董竹君和刘伯吾。 P56

这座罕见的江南七进大宅,门口竖有八根旗杆,内中包括“四面亭”、“五亩园”,有班房、家庵—我祖母迁来上海之前,一直给庵里的吕纯阳进香,近旁另辟一小庵,供有狐仙,那是一个白衣少年塑像,现都消失了。 P57

直至一九五〇年,我祖母一直希望我的父母能在金家老宅结婚,甚至为他们准备了婚房。 P58

我不知道你是小眼睛还是大眼睛想睡觉。 P59

夏—香瓜,芦黍,白糖梅子,家家做黄豆酱、梅酱、串条鱼汤,吃鳗鲤菜、鲜毛腐乳、生笃面筋,西瓜皮吃法妙不可言,菱(叫卖:野菱、戳嘴菱、圆角菱、和尚菱)。 P60

”一九九一年底,我外祖母在家中去世,父亲时年已七十二岁,我见他仍然恭敬地缓缓跪下身来,为老人家磕头。 P61

石拱甚高,过大帆船不需卧倒桅杆,不需下篷,每一回旅客中必定有人说:呵,尹山桥到了。 P62

沈家房子比金家新,三进三开间带厢房,天井有一棵老山茶树,高至二楼,遮得冬夏不透阳光,因此方砖地长年生满青苔,气氛相当阴暗。 P63

婚后的沈剑霜,仍在上海教书。 P65

回望 小说电子书 第2张

阴暗的沈宅一直孕育着事态的恶化,其实在本阶段,青年吴医生已完全控制了沈府的财务,成了一个隐秘的富商。 P66

令人惊讶的是,做这件好事的,便是这个吴医生。 P67

读到马克思对狄慈根《人脑活动的本质》中,关于唯物辩证法观点的称赞。 P68

[10]如今暮年默想,方知读书的难处,人生短暂,读不完那么多书,何况,书未必有真理。 P69

上海也有一株玉兰树,同我青年生活发生联系,在海格路(引注:今华山路)一座大宅里,我在那儿寄居数月,45年5月正当玉兰盛开,接到通知要到淮南根据地去,我提着一个柳条箱(是家父旧物),告别了这株大树。 P70

答案在随风飘荡。 P71

如果他能回来,我什么都不怕了,拙笔不能道出我心情之万一。 P72

”我母亲一八九八年生于南京,籍贯安徽铜陵。 P73

”—以前的商铺没卷帘门,每晚要插上一整排活动门板,白天脱卸。 P74

几个“镜头”一直留在眼前:我躺在床上,捧着奶瓶吸奶(奶粉冲的奶);睡在父亲脚后,父亲常让我帮他把长裤脚管拉直;带我坐黄包车,一起去四马路吃喜酒、买风琴,去南京路“抛球场”中国国货公司,买深深淡淡的棕色羊毛外套。 P75

过年前,布店往往没生意,鞋店则生意兴隆。 P76

一九三一年我妹妹出生,父母雇了奶妈,不久她就被奶妈带到石浦乡下抚养,直到一九三八年,才把她正式领回家,身上、头发里全是虱子……我自小则被父母打扮成男孩,在工部局东区小学读到两年级,学校要改办女校,我是“男生”,就转到男女同校的工部局华德路小学上课。 P77

同学王美华家有包车接送,我家虽也有,但那是送大哥去荆州路工部局华童公学上学,顺路时才接送我。 P78

不久就听说,整个“凤生里”全部被烧毁了(包括父母和我的照片),我们今后再也回不去了。 P79

一楼二楼之间有一间原银行库房,厚厚的门,二楼四个房间,三楼有厨房,两间卧室,一间作坊,一个铁扶梯通屋顶大平台,夏天可以乘凉。 P80

在赫德路“觉园”。 P83

一九四三年二月,我从同德产校转到了建承中学读高一(下),此校由戴介民夫妇出资创办,位于白克路(今凤阳路)一幢三层楼的里弄大宅。 P84

大家也去赫德路民厚里蒋先生家,听讲鲁迅《摩罗诗力说》。 P90

蒋先生出面交涉、道歉再三,总算过了关,我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人家。 P91

我们经过附近一间静室,向里张望,窥见几个和尚正在打坐,觉得十分好奇。 P92

男女角由申怀琪和我扮演,课余排练。 P93

杭州春游合影。 P94

记得他当时哼着苏联国歌,板着脸,没说几句话就告别了。 P95

我们暂时不便外出,只能玩扑克牌。 P96

建承中学为戴介民夫妇出资创办,曾被称为“孤岛”的“抗大”。 P98

我写了一句:“你们侵略中国,终于把你们打败了!”吐了口恶气。 P99

当时朱在筹备办《综合》杂志,有时请大家去瑞金大戏院对面小酒馆喝酒,去西藏中路“青梅居”—北方人开的“卖火烧”(火烧即烧饼)简陋小店,店里也可喝酒,或者去“新雅”喝下午茶,去平安电影院南面一家小咖啡馆“吉士”聊天,大家还一起去看刘汝醴在国际饭店的画展。 P100

一九四六年暑期,朱维基先生已去山东根据地,程维德住胶州路康脑脱路一间平房,我去看过他数次,谈得很投机,感觉他有不平凡的经历,性格坚毅,待人和蔼可亲,社会经验丰富,读书比我多,文笔老练,对文学有共同爱好,对一些事情的观点也相似。 P101

于子彬院前留影。 P102

稍事装修一下,大哥就搬来三楼疗养。 P103

以后书店奉当局命令停办,他偕同仁来我家开过秘密会议。 P107

书还在读,“学运”也算积极参加,但在校时间却没以前那么多了。 P109

1947年。 P110

从这件事上看沈从文依然姓沈,写文章依然写文章,似乎没有变,可是他的文章内容变了,人无耻了—为了什么,因为他发挥了人类的“擅忘”和“擅醉”的长处,压根儿忘记了他过去是一个什么人,是这一个缘故,他把自己醉在洋房和沙发中,似乎洋房和沙发命令他要沉醉一样,这是非常自然的。 P111

一次去苏州,我和维德、郑三人坐在沈志痕(国民党县政府秘书)的汽艇上,甲板上有几个卫兵守护,沿苏州外圈各城门的河道游览,欣赏湖光山色。 P112

五一九四七春天,复旦的进步社团有了很大发展。 P113

“五竞”骨干就把校长章益、教联主席张志让先生请了来,请他们压阵,请他们讲话,强调学生会是民主选举,应维护民主,总算顺利进行到了最后,开票结果是:“五竞”胜利了。 P114

从“新新”出来,走了一大段路,高跟鞋也不难行,人更高了,觉得很不错,几时一定再去买一双。 P117

准备请葛去找泥水匠,南山买课桌,明晚大家来写招生广告,下星期一开始招生是再好也没有了,这事不能再松懈了。 P118

我很惦念在苏州的维德,知道萧心正、倪子朴常和他相聚。 P119

” 好友李自昆(图左者)、张廉云。 P120

这里有一大批房子,政治部机关也设在此,规模很大,校本部在黄埔路,规模更大。 P121

后来又有了新规定,两人以上出门都要排队,不可在路上喧哗嬉笑,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 P124

在室外草地上互助组学习。 P125

我与高次竹同坐一辆车,丁绮箮、李彬另一辆,她们和我都有很深的感情,送我去火车站。 P126

今天,维德陪我和母亲一起去虹桥吉安公墓上坟,父亲离世已经两年了,我在坟前,轻轻地告诉阿爸,我将参加工作了,将要和维德结婚,女儿有靠,您可以安心了。 P127

他的同事们开了一个茶话会,把我叫到三楼调查研究室,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祝贺我俩结为夫妇,婚礼就这么简单。 P128

箱子装得满满的,一九六六年之前,我几乎没有打开过。 P129

文化广场(即过去跑狗场)空空荡荡,有一架孤零零的钢琴,我常去弹着玩,有时就这样消磨一个下午,周围看不到人。 P130

六月,调去郭氏的永安棉纺三厂搞“民主改革”。 P131

我出院回到新家,芒芒将满一岁半,穿一件格子罩衫,看到我就蹒跚着走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可爱至极。 P132

三轮车是改制的,围有一米多高的木栏栅,上有棚,可遮阳挡雨,漆成天蓝色,后有两扇小门方便孩子进出。 P133

范达夫任区委书记,范是新四军南下干部,爱好文学,善赋诗词,他和维德投缘,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友谊一直延续到多年后,我才意识到有多珍贵)。 P134

这两天想,你一定非常惦念我,告诉你,我很忙,以至不能马上给你写信,尽管稍有空暇时,就会想到你、孩子和妈妈。 P135

据说上面已有新规定,1952年以后来上海的常住户口,粮食关系不能转移,也是动员回乡的对象,这就麻烦了。 P136

你最近工作状态如何?是否还很晚回来?一定要好好休息,我每天起码睡八小时以上,比在家时睡得更好些,一侧头,稍稍翻翻书,眼皮就合上了。 P138

当年我二十八岁,三个孩子的年轻妈妈,风暴终于降临在我头上。 P139

你告诉她,我现在身体很好,吃得下睡得着。 P140

昨天早上,妈出其不意地问你的近况,她非常惦念你,有些焦虑,怕你出什么事,我对她做了很多解释,讲了许久,她才安下心来,神色正常了。 P141

在长乐路我家南窗边摄,微风吹拂头发,笑看镜头,刚搬来,房间不大。 P143

家住长乐路时期最快乐的、也是唯一的全家合影。 P144

有这个退路,情绪稍稍好受了一些。 P145

18日,郊区农民全部成立了高级社,下午敲锣打鼓到总工会报喜。 P146

那晚我把思念写下来:[日记:1956年12月27日]去年他母亲病重住院,今年又病得不轻。 P147

我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那么快,也那么强大,我所走的道路是不平坦的……考验无止境,我有足够信心,会工作得很好、很愉快、很满足。 P148

另一种说法是,因他有过多次热爱党的发言,被认为是“对党有感情”的表现。 P149

我不甘心沉沦,挣扎着不愿被巨浪吞没,求生必须划到彼岸,我没有学会在激流中游泳,觉得筋疲力尽,忽而沉下,忽而浮起,需要切实的援手,来拉我一把。 P150

’厂里最服从调配的,却只有老工人。 P151

那时全国开展“扫盲运动”,沈家楼大队,农民文化程度不高,队部成立了扫盲学校,他们不知从哪里了解到,我曾做过上总夜校语文老师,要我去业余学校做语文老师,可在上工时去上课,同样记工分,我有经验,也很有兴趣,因此就同意了。 P152

”“9月2日晚将睡觉,忽然被通知去乡里开会,回来已是半夜,第二天凌晨3时出早工,雨中搭棉花棚,7时半回来吃早饭,已是浑身淋透,过去我最怕淋雨,如今大雨也不顾了,想不到变化如此之大。 P153

居住在“老宝凤”楼上的母亲和大哥一家,在这年也举家迁出,搬来陕西南路的房子,住三楼。 P154

当时有一些干部全家搬去了湖州,并迁去户口。 P155

化验室主任对我很冷淡,没人主动帮我,我只能和化验工打交道,抄录大本技术资料,困难极大,时患胃病,常在下班路上呕吐。 P156

我独自住工厂化验室小间。 P157

在航船上,舒舒睡着了。 P159

这年,我先在建工局清仓办公室工作近三个月,十月份,我到中国建材公司华东分公司(后更名华东一级站)报到,单位在威海卫路太阳公寓内的一座洋房内,属国家物资总局建材局领导。 P160

这次大会得到物资总局好评,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这类会议。 P161

2013年我父亲去世,改为“我父亲”“我母亲”,以《一切已归平静》发表在2014年《生活月刊》。 P163

比如“浙西”,他们先后见到来自这特殊地方的人员;先后在不同时空里被“打手心”;先后去赫德路居士林“觉园”流连;在1938年杭州“国军”军训,或1950年华东军政治大学期间“打绑腿”——那些遥远的黎明时刻,天刚蒙蒙亮,他们先后在催促声中匆忙起身……我则是要延续到更晚的1970年,一般是半夜一两点钟,哨音大作,起床起床!紧急集合!黑暗中,睡眼惺忪中,穿衣穿鞋,整队报数集合,跑向了雪原,寒夜上空不时闪动信号弹的蓝光——这都是苏联特务潜入边境所为吗,但我们始终扑空,后据说终于有人找到了一种(空投?)定时发射装置……在无数黎明前那些难忘黑幕里,我们在雪中迅跑,吐出白绸一样的热气……一些简单的词语,如频繁出现的“写交代”“写申诉”,会油然融入到我少年时期的记忆碎片里,也重叠在杨德昌电影中的那位难忘的父亲身上,我一直记得在影片的“咝咝”声中,那个长期独坐不动的寂寞背影。 P164

衣亦雅尚红、黄,窄袖短衿,外罩半臂必极长,裤必宽管,不准穿裙。 P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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