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缘(张爱玲全新作品首次出版,众多经典语录皆出于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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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上铜阑干后坐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伙计,每人听一架电话,老是“唔,唔,哦,哦”地,带着极其满意的神情接受行情消息。 P5

脚上的冻疮已到将破未破的最尴尬的时期,同时又还患着重伤风咳嗽,但我还是决定跟闵先生结伴一同走了。 P6

而搭火车又总是在早晨五六点钟,这种非人的时间。 P7

火车在晓雾里慢慢开出上海,经过一些洋铁棚与铅皮顶的房子,都也分不出是房屋还是货车,一切都仿佛是随时可以开走的。 P8

一个冠生园的人托着一盘蛋糕挤出挤进贩卖,经过一个黄衣兵士身边却有点胆寒,挨挨蹭蹭的。 P9

都穿着格子布短袄,不停地扭头,甩辫子,撇嘴,竟活像银幕上假天真的村姑,我看了非常诧异。 P10

只有那么一个年青的微麻的女佣,胖胖的,忙得红头涨脸,却总是笑吟吟的。 P11

但是我忽然变成了英国人,仿佛不介绍就绝对不能通话的;当下只向她含糊地微笑着。 P12

我把嘴合在枕头上,问着:“拉尼,你就在不远么?我是不是离你近了些呢,拉尼?”我是一直线地向着他,像火箭射出去,在黑夜里奔向月亮;可是黑夜这样长,半路上简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了路。 P13

那衣裳黏在她身上像馒头上的一层皮,尤其像馒头底上湿哜哜的皮,印出蒸笼杠子的凸凹。 P14

一锅剩饭,装在鹅头高柄红漆饭桶里,热气腾腾的,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黄粱初熟。 P15

我悄悄的问闵先生说得可灵不灵,闵先生笑而不答。 P16

这老妈妈果然点头不迭,用鼓励的口吻说:“唔,唔……”钉眼望着他,他又唱上一段。 P17

一张现成的风景画,但是有点肮脏,湿腻腻的,像是有种“奇人”用舌头蘸了墨画出来的。 P18

自己身边却有那酥柔的水声,偶而“啯”地一响,仿佛它有块糖含在嘴里,隔半天咽上一口溶液。 P19

在蔡家住了三四天,动身的前夜,我把行李整理好了,早早上床睡了,蔡太太在我身边兀自拥被坐着,和打地铺的亲戚们聊天,吃宵夜,忽然有人打门,女佣问:“什么人?”答道:“我!”蔡太太她们还在那里猜度不知是谁这时候跑了来,我早已听出来是闵先生。 P20

脚上却还是穿了布鞋,家里做的圆口灰布鞋,泥土气很重。 P21

在火车的轰轰之上,更响的轰隆一声,车那头的一个兵,猛力拉开了一扇窗户。 P22

至于军官,他是连他的姨太太都不理睬的。 P23

寒风飕飕吹进来。 P24

主妇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佣仆们把成堆的年糕条搬到院落那边的堂屋里去,她和主人计算着几十斤米一共做了几百条。 P25

楼上只有一间大房,用许多床帐的向背来隔做几间,主妇非常惋惜地说从前都是大凉床,被日本人毁了,现在是他们说笑话地自谦为“轿床”的,像抬轿似的用两根竹竿架起一顶帐子就成了。 P26

中午经过一家较大的村庄,停下来吃饭。 P27

内中有一个人,生着高高的鹰钩鼻子,厚沉沉的眼睑,深深的眼睛,很像“历史宫闱巨片”里的大坏人。 P28

吃两口,又发一回楞,嘴角须须啰啰拖下两根细叶子。 P29

柜台上另外一叠想必是包好的黑芝麻棒糖了。 P30

下午的阳光晒在屋顶上铺的白苍苍的茅草上。 P31

有一个香烛店里高悬着一簇簇小红蜡烛,像长形的红果子,累累地挂下来。 P32

忽然,它大叫起来了——有人去拉它的后腿。 P33

一村里最有声望的人家的少奶奶发出个问句,都没有人答理。 P34

猪的喉咙里汩汩地出血,接了一桶之后还有些流到地下,立刻有只小黄狗来叭哒叭哒吃掉了。 P35

他已经失去了嗓音,但也啾啾唧唧地批评着,说“这只猪只有前身肥。 P36

窗户正对着山。 P37

顺手拿起一件小孩的紫红棉袍,也把它挂在椅背上,爱抚地。 P38

男人吃了便把骨头吐在地下,女人只有趁他去盛饭的时候迅速地连拣了几筷。 P39

这是画里没有的。 P40

总好像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在山高处,树林深处。 P41

坐在洋台上望下去,天井里在那里磨珍珠米粉。 P42

还有一张结婚证书,写在红纸上,也摊在桌上。 P43

我只听见他说:“怎么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嚜!”那老太婆把脸涨得通红,两颊是两个光滑的大核。 P44

两个主婚人里只有一个有图章,其余的一个没奈何,只得走上去在纸上虚虚地比画了一下。 P45

她一时弄糊涂了,他们鞠到第三个躬上她竟还起礼来。 P46

他急起来了,气吼吼两手按在桌上站起身来,要大家评理,说道:“这……这叫我怎么吃法?连饭都看不见了嚜!”他们家又有个朋友来借宿,都叫他孙八哥。 P47

不过,不敢看。 P48

对过的白房子,在月光中静静地开着两扇大门。 P49

……山洼子里望下去,是田地,斜条的一道一道,红色的松土,绿的麦秧,四面围着山,中间红红绿绿的这一块,简直是个小花园。 P50

有一件雪青的棉袄搭在扁担上,远看十分触目。 P51

一小队人,最前面的几个手执铜锣,“嘡!嘡!”一声一声缓缓敲着,黄铜锣正中绘着一个大黑点,那简单的图案不知为什么看着使人心悸。 P52

十一傍晚我们来到县城里,在闵先生一个朋友家里投宿。 P53

小时候有一次搬家,佣人正在新房子里悬挂窗帘,突然叫了起来道:“这么大的老鼠!喏!喏!”把手一指,我看见窗帘杆上跑掉了一个灰黄色的动物,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只恨自己眼力不济。 P54

闵先生和闵太太姊弟也都来了,赶早去包了一部小汽车上路。 P55

助手一只手臂攀住车窗,把身子扭过去往后看着,笑嘻嘻地十分高兴,忽然之间又红着脸大喝一声道:“触那!也给你们吃点灰!”不尽的风沙滤过我的头发,头发成了涩涩的一块,手都插不进去。 P56

然而并没有去远,只跑到公路旁边的土沟子里站着,看这人走开了,就又拥上前来,嘻嘻哈哈对着汽车照镜子,仿佛他们每个人自己都是世界上最滑稽的东西。 P57

走着走着,他忽然转过整个的上身,再向汽车看了一眼,他的面部表情原来一点也没有改变,仍旧是惊异的微笑。 P58

他吃完了抹抹嘴,那神气非常老练,可以料想到他给起小账来一定不多不少,使堂倌不会向他道谢,然而也无话可说。 P59

他这时候突然沉下脸来,一双小眼睛目光炯炯注视着人家手里,全靠他的意志力来控制着车窗里的客人。 P60

公共汽车一停下,我们就扒在窗口看,果然有卖点心的,是一种半寸高的大圆盆子饼,比普通北方的烙饼还要大一圈,面皮软软地包着里面的咸菜碎肉。 P61

我到这地方来就像是回家来了,一切都很熟悉而又生疏,好像这凋敝的家里就只剩下后母与老仆,使人只感觉到惆怅而没有温情。 P62

墙壁上交叉地挂着党国旗,正中挂着总理遗像。 P63

在那凄清的寒夜里,偶而有欢呼的声音,也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P64

闵太太怀中抱着的小孩老是要把一只脚蹬到车轮里去。 P65

这旷野是很像冬天的公园。 P66

那种蓝真蓝得异样,只有在风景画片上看得到,我想像只有瑞士的雪山底下有这种蓝色的湖。 P67

独轮车在黄土道上走着,紧挨着右首几丈高的淡紫色的岩石,石头缝里生出丛树与长草。 P68

进城的时候,可以分明地觉得“人烟”渐渐稠密起来,使人感到亲切。 P69

走进去,有一间极大的客室,花砖铺地,屏条字画,天然几,一应俱全。 P70

我本来没想到我需要辨白。 P71

一次是看见路上洋梧桐的落叶,极慢极慢的掉下一片来,那姿势从容得奇怪。 P72

又一次我到小菜场去,已经是冬天了。 P73

一个卖橘子的把担子歇在马路边上,抱着胳膊闲看景致,扁圆脸上的大眼睛黑白分明。 P74

……那道士走到一个五金店门前倒身下拜。 P75

头发依旧烫得蓬蓬松松掳向耳后,脸上有眉目姣好的遗迹,现在也不疤不麻,不知怎么有点凸凹不平,犹犹疑疑的。 P76

先是个女人在那里发言,然后一个男子高亢流利地接口唱出这一串:“想我年纪大来岁数增,三长两短命归阴,抱头送终有啥人?”我真喜欢听,耳朵如鱼得水,在那音乐里栩栩游着。 P77

回家来,来不及地把菜蔬往厨房里一堆,就坐到书桌前。 P78

想想看我惟一的嫌疑要么就是所谓“大东亚文学者大会”第三届曾经叫我参加,报上登出的名单内有我;虽然我写了辞函去,(那封信我还记得,因为很短,仅只是:“承聘为第三届大东亚文学者大会代表,谨辞。 P80

我不会做诗的,去年冬天却做了两首,自己很喜欢,又怕人家看了说:“不知所云”;原想解释一下,写到后来也成了一篇独立的散文。 P81

她穿着蓝一块白一块的衲袄,蹲在石级的最下层,脸红红的,抬头望着我们含糊地笑着。 P82

惟有一个负责人员,二三十岁年纪,梳着西式分头,小长脸,酒糟鼻子,学着城里流行的打扮,穿着栗色充呢长袍,颈上围着花格子小围巾,他高高在上骑在个椅子背上,代表官方发言道:“今年的班子,行头是好的——班子是普通的班子。 P83

我想起上海我们家附近有个卖杂粮的北方铺子。 P84

他进去打了个转身,又换了件柠檬黄满绣品蓝花鸟的长衣,出门作客,拜见姑母。 P85

便不是宦人,就是乡下的种田人家,也绝没有这样的局面。 P86

绍兴戏的社会是中国农村,可是不断的有家里人出去经商,赶考,做官,做师爷,“赚铜板”回来。 P87

……我再也说不清楚,戏台上照着点真的太阳,怎么会有这样的一种凄哀。 P88

她这时候也忽然变得天真可爱起来了,一心一意就只想绣一对鸳鸯送给他。 P89

我从来没知道是这样伟大的话。 P90

一道一道都闩上了,表兄原来是躲在房里的,突然跳了出来。 P91

”老夫人把他的盖头扯掉,见是自己的内侄,当即大发雷霆。 P92

她在四乡演出的时候大约听惯了这样的赞美,因此格外的矜持,如同慈禧太后的轿夫一样稳重缓慢地抬着她的一张脸。 P93

我看看这些观众——如此鲜明简单的“淫戏”,而他们坐在那里像个教会学校的恳亲会。 P94

她的气息是我们最熟悉的,如同楼下人家炊烟的气味,淡淡的,午梦一般的,微微有一点窒息;从窗子里一阵阵的透进来,随即有炒菜下锅的沙沙的清而急的流水似的声音。 P96

而有许多不称职的太太也就安然度过一生。 P97

当初原来是他太太造成他发财的机会的,他知道之后,自尊心被伤害了,反倒向她大发脾气——这也都是人之常情。 P98

戏的进行也应当像日光的移动,濛濛地从房间的这一个角落照到那一个角落简直看不见它动,却又是倏忽的。 P99

远远近近有许多汽车喇叭仓皇地叫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四面展开如同烟霞万顷的湖面。 P100

花轿中途掉包,轿门一开,新娘惊喜交集,和她的爱人四目直视,有些女性观众就忍不住轻声催促:“还不快点!”他们逃到小船上,又有个女人喃喃说:“快点划!快点划!”坐在我前面的一个人,大概他平常骂骂咧咧惯了的,看到快心之处,狂笑着连呼“操那娘”!老裁缝最后经过一番内心冲突,把反动派托他保管的财产交了出来,我又听见一个人说:“搞通了!搞通了!”末了一场,老裁缝在城隍庙看社戏喝彩,我从电影院散戏出来,已经走过两条马路了,还听见一个人在那里忘情地学老裁缝大声叫好。 P101

这一类的恶霸强占民女的题材,本来很普通,它是有无数的民间故事作为背景的。 P102

”这是最普遍采用的一首,其次便是“工作的时候工作,游戏的时候游戏,……”以下还有两句,记不清了。 P103

天天翻开《亦报》,就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文字,真要谢谢《亦报》。 P104

其实说来惭愧,我写的东西实在是很少。 P105

他的姑母玛丽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对他有着极深的影响。 P106

他的第一部书《大自然》(Nature)在一八三六年出版,此后陆续有著作发表。 P107

他不信任团体,因为在团体中,思想是一致的。 P108

但是已经经过甄别了,而且选择起来也毫无困难。 P109

爱默森的种种观念时常在他的诗里重新出现——除非他的诗是那些观念的发源地,那就不应当说“重新出现”——但是那些诗不仅只是观念。 P110

梭罗一向颇以自己生得其地、生逢其辰而欣悦。 P111

这时他们兄弟二人同时暗恋着一位名叫爱伦·西华尔(Ellen Sewall)的小姐,而且先后都尝到了失恋的滋味,因此这本书的创作过程中还隐藏着不少痛苦的回忆。 P112

梭罗非但爱自然,他也爱自由,因此绝对不能容忍人与人间的某些不公道的束缚——例如当时美国南部的蓄奴制度。 P113

这些旅行供给他丰富的写作材料,后来收集成册的有《旅行散记》(Excursions),《缅因森林》和《科德角》等书。 P114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朋友们好意的劝告可能使美国诗坛蒙受相当严重的损失。 P115

”*收入《美国诗选》。 P116

幸而朋友代抄过一份,她还保存着,如下:爱玲女士:谢谢你十月廿五日的信和你的小说“秧歌”!请你恕我这许久没给你写信。 P117

这几段也许还有人容易欣赏。 P118

匆匆敬祝平安胡适敬上 一九五五、一、廿五 (旧历元旦后一日)适之先生的加圈似是两用的,有时候是好句子加圈,有时候是语气加重,像西方文字下面加杠子,讲到加杠子,二〇、三〇年代的标点,起初都是人地名左侧加一行直线,很醒目,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废除了,我一直惋惜。 P119

您指出76页叙沙明往事那一段可删,确是应当删。 P120

因为要顾到东南亚一般读者的兴味,自己很不满意。 P121

适之先生穿着长袍子。 P122

”还有一本萧伯纳的《圣女贞德》,德国出版的,她很喜欢那米色的袖珍本,说:“他这套书倒是好。 P123

跟适之先生谈,我确是如对神明。 P124

几套线装书看得头昏脑胀,也看不出幕后事情。 P125

管事的老姑娘都称中尉少校。 P126

我出来没穿大衣,里面暖气太热,只穿着件大挖领的夏衣,倒也一点都不冷,站久了只觉得风飕飕的。 P127

要不是现在有机会译这本书,根本也不会写这篇东西,因为那种仓皇与恐怖太大了,想都不愿意朝上面想。 P128

等到宝玉疯了就好办了。 P129

此外只有第五十三回齐韵叟撞见小赞在园中与人私会,没看清楚是谁。 P130

中国读者已经摒弃过两次的东西,他们能接受?这件工作我一面做着,不免面对着这些问题,也老是感觉着,适之先生不在了。 P131

”这话恐怕有好些人不同意。 P132

又有三宝四宝的故事:两家邻居相继生下一男一女,取名三宝四宝,从小订了婚,大家嘲笑他们是夫妻,也自视为夫妇。 P133

最近读到“棉内胡尼”的事,马上想起红柳娃。 P134

”——见夏威夷大学葛罗夫·戴教授(A. Grove Day)编《夏威夷的魅惑》(The Spell of Hawaii)散文选。 P135

夏威夷又有大木筏,传说有人驾着七级筏子回夏威基,两层在水底。 P136

许多民间传说都像荷马史诗一样在近代证实了。 P137

非洲也有小黑人,躲在刚果森林里很少露面,但是对当地的黑人一向臣服。 P138

也有男童勃朗尼。 P139

身量高矮,两千年左右就可以变过来,面貌毛发却不容易改变。 P140

——见库恩(C. S. Coon)著《人类的故事》(The?Story of Man)——四〇年代有个人种学家莫维斯(H. L. Movius)在地图上划了道线,沿着天山,下接喜马拉雅山,到印度洋为止,人称“莫维斯线”;过去一百万年间,直到一万年前最后一个冰河时代结束,这一带地方都没有人类,两千英里的“无人区”,隔离了黄种白种人。 P141

他写澳洲人种在东方与黄种人平分秋色,几十万年来边界开放,华南两广是他们的接触区。 P142

印第安人是一两万年前冰河时代末期从西伯利亚步行到美洲的,黄种成分居多,“红种”这名词已经作废。 P143

刚恩(S. M. Garn)——著有《人类的种族》(Human Races),认为两大洲小黑人可能是一个来源,也可能不是,“但是至少可以说:大概有个共同的原籍在太平洋岸”——指东亚沿海。 P144

“红柳娃”就是躲在红柳树林里的小黑人,当然没有后来传说的那么小,而且非常原始,不穿衣服,不会衣冠楚楚。 P145

神话中的矮人当是传说初期,还是小黑人的原形,后来逐渐加油加酱,种类繁复,如褐衣小人“勃朗尼”只有尺来高,都是浑身匀称。 P146

艾尔夫似乎不事生产,代表不驯服的小黑人,对人好起来非常好,但是喜欢恶作剧,容易翻脸。 P147

韦布斯特字典上说:“二次世界大战,有些飞行员说有格软木林作祟,使飞机发生故障。 P148

那更要把火种带来带去,不让它熄灭。 P149

前文引库恩等,也需要声明一点,库恩在他本国声誉远不及国外,在英国视为权威,美国现在多数人种学家都攻击他的种族研究迹近种族歧视。 P150

这学说直到最近才大行其道,反映在“一性”化的发型衣饰上,以及男人带孩子料理家务等等,不怕丧失男子气。 P151

直到十九世纪中叶还又有“南海泡泡”(South Sea Bubble)大骗局,煽起南太平洋移民热,投资热,英法义大利都卷入,不久泡泡破灭,无数人倾家荡产,也有移民包下轮船,被送到无人荒岛上,终年霖雨的森林中,整大批的人饿死病死。 P152

十八世纪英国法律本来严酷,连小偷都是流放的罪名。 P153

刚巧两个当值人员都怠职睡熟了,军械箱又搬到统舱正中,为了腾出地方搁面包果树——这次航行的使命是从南太平洋移植面包果,供给西印度群岛的黑奴作食粮,但是黑人吃不惯,结果白费功夫——克利斯青藉口有鲨鱼,问军械管理员拿到箱子钥匙。 P154

事后他与少年士官白颜谈起,又强调他的原意是把船长解回英国治罪。 P155

但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等回国后去海军告发,还有可说,中道折回押解交官,一定以叛变罪反坐。 P156

还有白颜等两个士官、五名职工没来得及上小船,挤不下,船长怕翻船,喊叫他们不要下来:“我不能带你们走了!只要有一天我们能到英国,我会替你们说话!”克利斯青不得不把这几个人看守起来。 P157

回塔喜堤,诺朵夫认为是怪水手们糊涂,舍不得离开这温柔乡。 P158

不管这是否他的决定,不这样也决通不过。 P159

这母子俩相依为命,受了这刺激,就此得病,白颜回来她已经死了。 P160

主犯几乎全部逍遥法外,享受南海风光,有情人都成眷属,而且又是不流血的革命,兵不血刃,大快人心。 P161

布莱的掌珠不但是第一夫人,而且是时装领袖,每次有船到,她母亲从伦敦寄衣服给她。 P162

侧重在他身上,也是为了争取最广大的读者群。 P163

次年十月底,产子一年后,绮萨贝拉生病死了。 P164

——当然,岛上还有土人在,不是完全死无对证。 P165

好在我容易对付,看那短短一段叙事也就满足了。 P166

二者都是在人类经验的边疆上开发探索,边疆上有它自己的法律。 P167

每一行有一本:飞机场、医院、旅馆业、影业、时装业、大使馆、大选筹备会、牛仔竞技场、警探黑社会等。 P168

对新的一切感到幻灭,对旧道德虽然怀念,也遥远黯淡。 P169

对妹妹的婚姻似乎不大赞成,也不便说甚么。 P170

但是社会小说的遗风尚在,直到四〇年代尾,继张恨水之后也还有两三本真实性较多。 P171

小说内容是作者的见闻或是熟人的事,“拉在篮里便是菜”,来不及琢磨,倒比较存真,不像美国的内幕小说有那么许多讲究,由俗手加工炮制,调入罐头的防腐剂、维他命、染色,反而原味全失。 P172

是内心的一种震荡的回音,许多因素虽然不知道,可以依稀觉得它们的存在。 P173

所以奥斯卡·路易斯的几本畅销书更觉可贵。 P174

反正看着眼熟。 P175

亚土若谈他们离异的经过,只怪她脾气大,无理取闹,与小姨挑唆。 P176

有一天晚上他去偷一家店铺,是他们这一伙不久以前偷过的,这次店主在等着他。 P177

带来的礼物又太轻,都对她淡淡的,边尼狄托又不替她做脸,喝得醉猫似的,她认为“那是我一生最不快乐的一天。 P178

她们喜欢寻欢作乐。 P179

第一章,萝莎去探望福南妲,小女儿克茹丝初出场:“克茹丝十八岁,皮肤黑,大约只有四呎九吋高。 P180

但是含蓄最大的功能是让读者自己下结论,像密点印象派图画,整幅只用红蓝黄三原色密点,留给观者的眼睛去拌和,特别鲜亮有光彩。 P181

*初载一九七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台北《中国时报·人间》,收入《张看》。 P182

对于他们二位的热忱,也应当再在这里致谢。 P183

叛舰逃往辟坎岛,这小岛现代也还是在轮船航线外,无法去,他是坐女皇的游艇去的。 P184

先到塔喜堤去采办牲畜,也是预备多带土人去帮同镇压当地土著,但是只有寥寥几个男子肯去,女人更不踊跃。 P185

船上第一桩大事是配对,先尽白人选择。 P186

其实他们在土排岛已经差点被擒——走之前一个月,有个英国船夜间路过,看见岛上灯火,如果是白天,一定会看见邦梯号停泊在那里。 P187

他拴在自己颈项上,铅块藏在衬衫里,准备事不成就跳海。 P188

“你疯了——他们已经六个人只有两个女人。 P189

“随便南西还是玛瑞娃,哪个都行。 P190

三天后,女人们在海边钓鱼,南西被她丈夫与那同乡绑架了去。 P191

她颀长美貌,是个酋长的女儿。 P192

女人都在举哀,埋葬死者,土人争夺女人,杨只冷眼看着。 P193

亚当斯识字不多,叫杨教他读书。 P194

自序列举资料来源:老水手亚当斯的叙述,前后共四次——美国捕海狮船与英国军舰来过之后,十一年后又告知另一个英国船长毕启,此后四年,又告诉一个法国人;此后二十年,根据琨托的儿子口述,出版了一本书,又有一本是根据另一个水手米尔斯的女儿,又有毕启著书与另一本流行的小册子。 P195

结果争风吃醋对打,牵入其他土人白人。 P196

还有共妻,虽然只限土人之间,却是白人分派的,克利斯青脱不了关系。 P197

也许因为那篇是第一个着眼于肇事原因的细微,所以有点疑心别有隐情,但是直到最近,同性恋在西方还是轻易不好提的。 P198

”邦梯号上除了两名花匠,都是布莱一手任用的。 P199

布莱住在船上,也匀出一半时间与国王同住,常请国王王后上船吃饭。 P200

他自以为结交了几个一辈子的朋友,莫礼逊记载这件事,却认为他们是忍辱,无法报复,下次再有船来,如果人少会吃他们的亏。 P201

“等到船过努力峡(澳洲边缘海峡,地势险恶,是航海的一个难关),船上一定像地狱一样。 P202

他是个世家子,美少年,在家里父母姊妹们将他当个活宝捧着。 P203

再看他的婚姻史:他父亲在海关做事,他在学校里功课很好,但是立志加入海军,先做水手,靠画地图的专长,很快的窜了起来,算是出身行伍。 P204

邀请上船,立即应允。 P205

海五德案子一了,他家里就反攻复仇,布莱很受打击。 P206

他一向讲究卫生,好洁成癖,在航行日录上写道:“他们非得要人看着,像带孩子一样。 P207

现在知道永远不能回国了,也许有未了的事,需要托他哥哥爱德华。 P208

邱吉尔等两个最激烈的船员也发言,逐个发泄一顿。 P209

他这里往上抛,又有人往下丢。 P210

他还没走到跳板就站住了,最后一次恳求克利斯青再考虑一下,他用荣誉担保,永远把这件事置之度外。 P211

傅莱亚一直打算伺机收复这条船,起先就想跟布莱一同挑拨群众反攻,克利斯青怕他捣乱,把他关在舱房里,他又要求看守让他到炮手舱中谈话,叫他拒绝跟船长坐小船走。 P212

”布莱知道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默然下船。 P213

不知道是否与他的西印度血液受歧视有关?叛变固然是杨的主意,在这之前克利斯青已经准备逃亡。 P214

一到塔喜堤,布莱什么都交给下属,也不去查考——也许是避免与他们那些女人接触——连救生艇蛀穿了也直到叛变那天才发觉。 P215

也许是想参加叛变而有顾虑,至少希望置身事外。 P216

傅莱亚显然信任他,一出事就跟他商量“反叛变”,他根据常识回答:“已经太晚了。 P217

它这一点非常典型性,不仅代表通俗小说,也不限西方。 P218

虽然同是英国出版,作者显然没有来得及看见李察浩的书。 P219

打电话来说听见摩希甸的女儿来了,一定要见见。 P220

“不不,我们去补张票,你不要走,”炎樱连忙说,“潘那矶先生!不要走!”我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P221

跟这帕西人也认识,常跟他闹着要给他做媒,又硬要把大女儿嫁给他。 P222

她生得高头大马,长方脸薄施脂粉,穿着件小花布连衫裙,腰身粗了也仍旧坚实,倒像有一种爽利的英国女人,唯一的东方风味是漆黑的头发光溜溜梳个小扁髻,真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 P223

战后出《传奇》增订本,没收这两篇。 P224

当时也是因为编辑拉稿,前一个时期又多产。 P225

原是按时序排列的,这一来秩序大乱。 P226

骂我的书特意寄赠一册,也只略翻了翻,就堆在一叠旧杂志上,等以后搬家的时候一并清除。 P227

她虽然因生活而被迫走入欢场,她虽然饱经沧桑,饱受苦难;……”可知此书原名《恋之悲歌》,陈影著——除非是用另一个名字,这篇跋冒充附录的书评,自吹自捧一番。 P228

王彼得到舞厅去“拜访”她,发生情愫,但是没有与她结合,因为中学时代有个女同学单恋他,在一个大雷雨的晚上藉口怕鬼,投怀送抱,失身于他。 P229

薄薄一本,每章前后空白特多。 P230

小鱼刺与细碎的鸡骨头最容易卡喉咙,甚至于可以致命。 P231

“决不”是“决计不”,与“绝对不”意义不同。 P232

至今有人沿用,是近代白话中一个独特的例子,既不是新名词或文言,也不是任何方言,毫无语文上的根据。 P233

最近在美国电视新闻上听见有个女人,姓什么“门”没听清楚——姓什么“门”什么“门”的极普通,因为西方中世纪以来大都以行业为姓氏,例如卡特总统的“卡特”是赶车的,前国务卿鲁斯克的祖先想必是一种饼干师——“鲁斯克”是薄片烤面包制成的饼干,我小时候一生病就吃它,很难下咽。 P234

新女权运动最切合实际的一项,是“同一职位,同等薪水”的口号。 P235

已故名专栏政论家司徒·亚尔索普(Alsop)常担忧美军现在公文浩繁,管文书的太多,战斗士兵太少。 P236

出版后也没看过。 P237

报端常见的内罗毕,内华达,已经译得非常技巧,“内”字如同内蒙古,内湖,一望而知是地名。 P238

初有标点时,书名左侧加“  ”,也没有流行,改用“”,与西方同用引语号。 P239

我们说“三四个”的时候,“三”“四”之间并不稍一停顿,为什么要加标点?——近代英文往往略去逗点,长句如果照念,势必上气不接下气,那是因为阅读的速度比诵读快得多,脑子里语气的停顿比口语少。 P240

不必要的区别与标点越来越多,必要的没有,是现今中文的一个缺点。 P241

匆此即颂大安张爱玲三月卅日*初载一九七八年四月十一日《中国时报·人间》,未收集。 P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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