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时代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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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所受到的伤害,并不能简单地通过诉诸法律或向议会要求平等权利得到解决。 P8

我们需要一种“无所畏惧”的女权主义,即将那些最卑鄙、最令人不快的内容也包含到我们的讨论中来,而非一味地抗拒它们。 P9

)因而这部讲述女人们悲惨境遇的作品,同时也是一次对“女权主义”本身的反思。 P10

尽管我们坚信在现代社会中,女性至少可以维持“基本水准”之上的自由,但当矛盾真正产生时,这类事件却通常会包含某种“失控”的因子。 P11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女权主义者出于自卫的考虑,同样选择极端的、非理性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P12

——艾娃·阿诺德(著名摄影师)对玛丽莲·梦露的评价本书将以三位深陷极端不公平境遇之中,却仍竭力创造自己生命价值的杰出女性的故事作为开始。 P13

她们同属于20世纪——那是一个繁荣与杀戮都在以空前的方式施展着自己力量的年代。 P14

她们都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可这些痛苦却使她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生命的方向。 P15

对于历史来说,这无疑是个关键时刻:那些因为他人错误决定而折戟沙场、蒙受屈辱的士兵只能在此向使他们成为被害者的罪魁祸首——出于资本主义与帝国主义目的的罪恶战争投向匆匆一瞥,却无从讲出它的真实身份。 P16

凭借着观念的力量和强烈的自信,它将会冲破一切陈旧规则惯例的束缚。 P17

在最近的一次公共演讲中,女权主义专家玛丽·贝尔德也曾指出,对于那些在当下社会处于相对较高地位的女性而言,她们常常是以高昂的代价,才拥有了“仍不划算”的微弱的话语权。 P18

我猜想,女性会遭到如此广泛的憎恨的原因——我同时把它看作女人们的天赋,是她们通常都会具有在个人体验层面推动日常生活“由表及里”的能力。 P19

但我们同样不应忘记,她所遭受的牢狱之灾,多数是由于她的反战主张:第一次在1915年,由于煽动公众反对政府决议,她被囚禁一年。 P20

而这部创作于她生命最后几年里的作品,直到她死后多年才得以结集问世。 P21

随着黑暗渐渐渗入她的生活,她在画布上的表达也随之发生改变。 P22

而从一开始,她便试图引导自己的观众去关注那不寻常的东西: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它的国民是怎样经营自己的日常生活的,那是一种狂喜与愤怒、冷酷与压迫共存的状态。 P23

你永远无法在一场战争中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提高耳机音量——像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做的那样,去掩盖由远及近的隆隆炮声。 P24

如果女性一旦表现出潜在的“攻击性”,她便会被视作异类,毕竟根据多数人的臆想,女性并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更无法进行“攻击”了。 P25

“种族灭绝,”菲尔斯蒂娜这样写道,“总会将妇女和孩子放在‘优先’的位置。 P26

对于招生委员会而言,将她招入学校,似乎意味着某种信任——认为她不会对纯正的雅利安血统造成威胁。 P27

而在这个层面上,好莱坞无疑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美国电影在欧洲受到了相当广泛的欢迎,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它在纳粹、墨索里尼以及法国贝当政府控制之下的地方都是被严禁放映的)。 P28

在她生前最后一次采访中,她指出:“我从没把自己当作一件商品,可显然,有人是这样认为的。 P29

正如我们所见到的,尽管她的劳军行为使她所代表的“自由主义”形象受到了质疑,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P30

据我推测,梦露的政治活动经历之所以会被隐藏,是由于她对所谓“美国梦”的态度并不坚定。 P31

当列宁和托洛茨基决定放弃民主道路的时候,她写道:“剔除民主要比假装社会中仍存在的顽疾已被治愈更加糟糕,因为它从根本上使得社会的‘自愈能力’失去了空间——因为这一能力要依赖人们自由发挥自己的价值。 P32

当她站在镜头前,影像就已经呈现出来了,我需要的只是占用她的时间,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P33

”本书所探讨的女性没有一个曾落入因遭到侵犯而放弃自信“自我力量”的圈套之中。 P34

只是梦露所提供的经验,所代表的是一片不易进入的领域。 P35

“每个人是潜在的施暴者,”1955年,她于自己的私人笔记里写道,“我自己也是。 P36

男权社会的残酷行为,往往是以——至少部分地是以——扼杀女性全部的精神自由为目的。 P37

“居尔(Gurs),这个词的发音本身就很蠢,像是堵在嗓子眼里的呜咽声。 P38

从这方面上说,女权主义者是需要有足够警惕的,否则她们很容易被当作所谓“西方力量”用来进行非法攻击、加深移民政策的不公平性以及抹杀历史的道具——2003年,西方打着从塔利班手中解救妇女的幌子入侵伊拉克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P39

在伊斯坦布尔,一位父亲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P40

她的公开表达具有求救的意味,但同时,她也希望自己的话语能够唤醒那些仍在黑暗中沉默着、默默承受着一切的女人。 P41

就像2001年因逃婚被父亲杀死在英国的女孩赫苏·尤尼斯(Heshu Yones)在死前给父亲的信中写的那样,“我并不想成为那个你想要或者是期盼的孩子。 P42

对于以色列电影制片人耶尔·芭塔娜来说,“回归”是一件切实却同时也令人不安的事情。 P43

她最初是以“帆布画”成名,作品往往很绚烂,同时隐含着对某种“黏性元素”的引导。 P44

但她和艾斯特·莎莱夫-格尔兹与耶尔·芭塔娜一样告诉我们,生而为人,我们必须要为自己看到的一切,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P45

【注释】[1] 指《极权主义的起源》。 P46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世界正处在无从预知的混乱中,而这完全是由于人们已经惯于用“政治谎言”为自己牟利所致之后,便不再期盼自己以往的信念在此生可能成为现实。 P49

她一生都在波兰、瑞士和德国之间颠沛流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不受迫害、真正施展抱负的地方。 P50

“英国人的法律不接纳我们,并让我们确信,他们一定会长久地拒绝我们。 P51

她深知,无论是在个人生命中还是在公共空间里面,任何变化都只有在自发的条件下才能成立。 P52

今天埃及方面的情况似乎变得不能更糟:由军政府把持的政权正在肆无忌惮地压迫平民。 P53

而当次年5月露易莎前去探望卢森堡时,她内心的煎熬、“焦躁不安、欲求不满的自我搜查”,全部都通过眼神清楚地传递给了卢森堡。 P54

作为非正统犹太人,卢森堡一家既不属于不肯接纳他们的犹太社会,同样也不属于反俄罗斯的极端民族主义者社群。 P55

她在书中指责战争减少了劳动人口时这样写道——这使得“老年人、女人和残疾人”都不得不担负起重体力劳动的责任。 P56

“我们正处在一个狂乱的时刻,“1906年,她同样是在一封写于华沙监狱(她的这一次入狱是由于推翻独裁政府的计划暴露)给考茨基夫妇的信里提到,“‘一切存在都应当灭亡’。 P57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P58

在《论俄国革命》的开篇,她写道,“俄国革命是世界大战中最重大的事件”,“它的爆发,它史无前例的激进主义,它持久的影响,很好地驳斥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官方起初十分卖力地从思想上为德帝国主义征服战争进行粉饰的谎言:德国刺刀担负着推翻俄国沙皇制度和解放受它压迫的各族人民的使命。 P59

在《论俄国革命》中,她提出的两个主要的争议焦点分别是布尔什维克有关给农民进行土地分配的方式(她担心过于简单的配给制度会导致新一轮的土地私有化危机),以及革命后俄国的民族自决[2]。 P60

后来的评论者认为,这种争论,也许只有在这一时期的苏俄政府才行得通,而绝不能发生在当时的德国,因为当时德国并没有一位像列宁这样有力的领导人,以及一个足够理智的政党,可以确保革命在适度的范围内进行。 P61

在1907年一场斯大林在场的公开演讲中,她描述了一种对《共产党宣言》的盲目崇拜:将其视为一种形而上学的伟大思想。 P62

革命的规律与天体运行在很多方面是极相似的。 P63

在我看来,卢森堡始终坚持认为的是政治参与的空前性与不可预知,而这必然需要被领导者纳入考量范畴,从而应对在革命完成之后可能出现的状况(这也正是她的理论为何往往会在政治团体的统治出现问题时被重新提及的原因)。 P64

”《论俄国革命》是卢森堡写在德国战后的斯巴达克派起义前夕的。 P65

”(坚定与灵活并不矛盾)而在同年完成的文章《俄国社会民主的组织问题》中,她指出任何由真正的革命者酿下的错误,其实都要比任何宣称自己毫无过失的政党的实践与尝试都要“更有价值”,一个革命政党可能犯的最大错误,正是其自以为肩负了历史的使命,并在这样的意识下去做一些“必须”做的创造。 P66

而对于这一问题的思考,还存在着来自地缘政治学角度的局限。 P67

资本“洗劫了整个世界……地球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它暴力的影子。 P68

尽管旧秩序的力量当时还十分强大,并一再地在自己身边兴风作浪,但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卢森堡也没有对这一观点有丝毫动摇。 P69

打个简单的比方,这就好像是那股席卷了日渐枯萎紧缩的欧洲大陆的狂热力量——有些时候,人们会突然发觉自己在旧秩序下受够了。 P70

历史中总不乏被欺骗者。 P71

或许卢森堡从未有意成为革命伟人,她只想做一个革命理念的传播者。 P72

那么,允许了自由思考,譬如允许革命理念自由扩散与传播,会导致怎样的结果呢?在卢森堡看来,“思考是人们在世界上自由行动的另一种方式”——这也被汉娜·阿伦特在《黑暗时代的人们》一书里用来描述多丽丝·莱辛(Lessing)。 P73

我并无意苟同那些将卢森堡称为“歇斯底里者”的恶毒咒骂——她短暂的生命时光里还经受过比这更恶劣的侮辱。 P74

”而革命局势与革命者的心理,其实也是与此相似的。 P75

而遗憾的是,她还不曾拥有现代女性的观念,让她明白如果离开这个懦弱的男人,她的生活或许会更愉快。 P76

但卢森堡也绝非总是慈悲的。 P77

”作为一个“承诺恐惧者”,还是用今天的话说,约吉谢斯或许还是个“控制狂”。 P78

当卢森堡开始与克斯特亚·蔡特金交往时,他甚至扬言要杀了卢森堡。 P79

”这同样可以作为女权主义的一大信条。 P80

伦敦的夜晚,永远有多到让人惊讶的醉汉,和看起来“丑得吓人或有伤风化”的、正在尖声叫卖的卖花姑娘。 P81

“我不在此处”——精神分析学中将此称为“另一种场景”,是无意识的一个阶段,也就是她所体验的“远离、穿透屋顶到达的其他地方”。 P82

而把握真实的唯一机会,是让自己的心灵肆意漂泊,去往它想去的地方。 P83

那开始于一年前1月25日的革命[10],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P84

”比起粗浅的野心,卢森堡提供的是一种“去情色化”的革命,而这实际上是一种“无尽的革命欲望”。 P85

“卢森堡的国际化视野,其中的一个方面,”奈德尔写道,“是更热衷于外来文化。 P86

”尽管曾为犹太社会主义政党的党媒提供过一篇文章,但卢森堡从未与他们建立过联系。 P87

然而,如果我们断言卢森堡对自己的犹太身份并不看重,似乎又是有些片面的结论。 P88

每每当这个旋律响起,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比利时的士兵与工人们就要蹒跚着“跨过自己的坟墓,在每一只带来死亡的胳膊上打下方便前进的抓钩”。 P89

”她将1891年那场所谓“依照《圣经》”降下的大饥荒,直接归结为沙皇政策的后果。 P90

”“而以泛神论的观点看,(她)承认这世间所有生物体的统一。 P91

她们因为她而聚集在一起,此刻则簇拥着她回家——那里早已被她们用礼物填满。 P92

正如奈德尔提到的,对于女性问题,她想要的,既不是“要求特权”,也非“承认弱势”——好像不管怎样,女性本身就意味着不公正的存在。 P93

她将女性政治权利的匮乏看作“死去过去的残余物”,将保守派的主张看成“披着神权主义外衣的王权的复辟”。 P94

万事皆相关,这句格言同样体现在社会主义女权主义之中——如果忽视这世界肆虐的不公与邪恶,女性解放运动显然就是一纸空谈。 P95

我们通过回溯历史才得知这些真相,但在我们这样做之前,我们需要记住,在她的时代,并没有一个如她一般的先驱,为她照亮通往真相的道路。 P96

【注释】[1] 指在1921年一群喀琅施塔得(Kronstadt)水手、士兵及其平民支持者发动反对喀琅施塔得布尔什维克政府的叛乱事件。 P97

——译者注[5] 一种赌博时下注的策略,指同时在两边下注,从而避免损失。 P98

——译者注[12] 厄瓜多尔的一个省。 P99

——玛里恩·米尔纳(Marion Milner),《无法作画》(On Not Being Ableto Paint)今天的我们,或许可以将“卢森堡之死”看成一个关于未来依旧丑陋的恶兆。 P100

我们尚且无法得知,有关她在1918年写下的犹太人的替罪羊命运终将“走到尽头”的冷酷预言是否会成真,但这一切都没能冷却她对自己生命炽热的依恋。 P101

她的作品《人生?如戏?》是在1941年到1943年之间完成的。 P102

而这个两年期限意味着,她需要每天完成三到四幅水粉画,才能完成整部作品。 P103

我们关注萨洛蒙的原因其实再明显不过。 P104

她以自己独创的术语“三原色歌剧”作为开场。 P105

她开始哼唱,并注意到这旋律与她即将要在画纸上呈现的内容有多么地吻合。 P106

无论从怎样的角度,这部作品都演绎了非凡的包容性与实验性,同时以绝对的陌生感,标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 P107

这同时也是宝拉琳卡——宝拉在现实生活里的成名作。 P108

音乐通常蕴含着反抗的力量,这一点在萨洛蒙的家庭里体现得同样明显——音乐几乎是他们用以抗衡困难的核心方式。 P109

萨洛蒙的作品本身拥有一种令人难忘的统一,就好像是一件单独的洗涤物,不可避免被全体浸染,却仍可以避开整体本身而独立存在。 P110

由此,救赎和死亡必然将在一个模棱两可的状态下,成为一种模糊的综合体。 P111

在托马斯·曼的《浮士德博士》里,天赋异禀却在劫难逃的音乐家阿德里安·莱韦屈恩(Adrian Leverkuhn)的钢琴老师,同样也希望可以捍卫这种不和谐。 P112

”这是颇值得探讨的部分。 P113

”(在德语中,这句话的表述带有不确定的语气,与“无所谓”有几分类似。 P114

并且,当我成为犹太人的那一刻,我便确信这是我唯一可能的身份。 P115

当遁入无尽的受难时,人有何种权力制造美丽的画面,或者仅仅是美妙的色彩呢?那仅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全然放弃自我”,接受来自梦境世界的指引。 P116

精神分析学的名词“自由联想”——使思想毫无保留地从心底倾泻而出,由此也具备了政治色彩。 P117

”米尔纳指出。 P118

她们所表现的,是绘画意义上痛苦的精神负载与暗流,而这显然与她们精神上的焦虑与死亡危机相关[这同样可以看作她们为法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列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的课题“他者之脸”[10],提供的一个令人不安的注脚]。 P119

萨洛蒙也曾提及疯癫的重要性。 P120

这并不是萨洛蒙第一次尝试把自己个人的苦恼与犹太人的群体政治悲剧捆绑在一起。 P121

但事实上,在德语的表达里,这个词意味着疯狂。 P122

在萨洛蒙手中,任何线条似乎都以演绎不受压抑的自由形象的方式,参与到一个实验性的进程中来。 P123

在“收场白”部分的第一幅画作里,萨洛蒙的主题正是海岸。 P124

”自由组合、独立存在其实与莱韦屈恩的导师所表述的“原本独立的声音彼此交织……还兼顾了彼此本身”异曲同工。 P125

当萨洛蒙将自己的画作《死神与少女》给他看时,他轻易就认出了自己作为死神的角色——这也成了他们“共舞”的开始。 P126

如果说达博罗恩可以帮她理解死亡,那是因为他既是个幸存者,同时也是个“活死人”。 P127

从此之后,歌唱与指导别人歌唱,成了他替永远沉默的(战争)死者所做的事。 P128

于是萨洛蒙并不是仅仅向我们呈现了她自己的深刻记忆,而是同时拷问了人们对历史的理解。 P129

这超出了她个人的痛苦范畴,是整个世界的痛苦。 P130

它使得战败的民族“得以在智识层面从头开始”。 P131

使萨洛蒙成为一个无可指摘的道德模范,其实是极不公平的,同时也是个错误。 P132

作为一个犹太人,她在作品中所描绘的“爱与恨”,是一条红线,将人们从蓝色的世界上隔离开。 P133

但我认为她的分析还不够彻底。 P134

最重要的,你将会在这些画面中,看到一些不断延伸的阴暗。 P135

”我们之所以往往无法显得无辜,是我们缺乏为自己而战的勇气和决心。 P136

在《浮士德博士》的尾声,叙述者困惑于自己是否可以从整个时代的罪恶中抽离自我,是怎样的溃败使他在有生之年游走在恐慌与渴望之间:“不,我不希望如此——但我不得不希望这样”(这独特的想法被他写在一封“突破封锁”的信里)。 P137

事实是,唯一的德意志,因为邪恶的煽动而犯下滔天罪行。 P138

(进一步我们可能要问,德国是否可以出走,从而寻找到与犹太人同样的身份认同?)托马斯·曼总结,战败之后,我们或许应当迈出试探性的一步:“是时候让19世纪的民族个人主义全部消亡了。 P139

——译者注[3] 《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取材自希腊神话。 P140

’意思就是‘数算,数算,称称。 P141

——译者注[13] 原文为德文。 P142

——玛丽莲·梦露,《碎片:诗歌、私人笔记与书信集》(Fragments:Poems,Intimate Notes,Letters)我们将要横穿一片可怕的海峡,那里波涛汹涌,可我无所畏惧。 P143

她的面孔始终是完美无瑕的,就连最不能忍受她的劳伦斯·奥利弗[3](Laurence Olivier)也不得不承认,是她的出演使得《游龙戏凤》(The Prince and the Showgirl)变得光彩夺目[摄影师杰克·卡迪夫(Jack Cadiff)称她是“灼热的”,苏珊·斯塔丝伯格(Susan Strasberg)称她“像是夜空中的极光般闪闪发光”]。 P144

连他也有点搞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P145

”“我们人类,”她在自己最后的访谈中说,“是奇怪的生物,并且始终保持着为自己思考的权力。 P146

”克里斯汀对当时电影行业的潜规则了如指掌。 P147

”梦露或多或少会对自己被分配到的角色表示出厌恶,这一点最鲜明的体现是在她最喜欢的影片《热情似火》(Some Like It Hot)中。 P148

而根据美国女权主义活动家格洛瑞亚·斯坦能(Gloria Stei-nem)的说辞,当洛杉矶的莫卡姆堡夜总会(Mocambo nightclub)想要拒绝一名黑人女歌手艾拉·菲茨杰拉德(Ella Fitzgerald)的应聘时,夜总会老板接到了梦露的私人电话,电话中说如果他雇用了这个女孩,梦露就会每天都预订夜总会的前排座位。 P149

如果梦露曾提供了一个想象中的“完美美国”,我们也不应对这想象背后的事实感到惊讶:作为完美背后的阴影,一些同样属于这个国家的想象之物,暴露了好莱坞作为一种白人暴力的存在。 P150

在1962年的笔记里,她观察到“一种始终如一的爱与关切的缺失。 P151

“你只关心那些大明星,现在你应当去看看那些默默无名,却不懈努力的人。 P152

但讽刺地,根据桑德伯格的记录,当时好莱坞的主要投资人大多是东欧犹太人,他们拼命想要逃离自己的身份,而青睐梦露的原因,是她“要多不像犹太人就有多不像”。 P153

此时的她尚未成名,正在好莱坞经历着孤独的煎熬。 P154

”她向王子解释道(那一刻像是在模仿卢森堡)。 P155

《让我们相爱吧》通常被看作梦露最糟糕的电影之一。 P156

”关于对在愚昧僵化的大众视野里扮演一个胸大无脑的女性角色这件事,梦露本人的厌恶不比她的角色更少。 P157

在斯通看来,意味着“一个巨大的、无遮拦的、更彻底的危机,即将在无管理的状态下上演”。 P158

其实这种不适感是深入许多民族内心的。 P159

1954年,她解除了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以及达利尔·F.扎纳克(Darryl F.Zanuck)的合同,离开好莱坞前往纽约,与米尔顿·格林(Milton Greene)一起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电影公司(她自己持有51%的股份)。 P160

而那一刻,她也正处在人生巅峰,无限接近美国权力的中心地带。 P161

批评家黛安娜·特里林(Diana Tril-ling)就曾在她死后撰文道:“她所经受的苦难,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深爱’着她的大众。 P162

在《碎片》一书的结尾,编者提供了一份梦露的藏书清单(而非我们以为会出现的服装或珠宝的清单。 P163

但当我因为成为梦露可能的丈夫而变得有名,审查我显然就会制造更广泛的公众关注。 P164

]根据演员兼作家诺玛·巴兹曼(Norma Barzman)的说法,1949年梦露曾有一次开车时遭遇“临检”,警方怀疑她正在赶往一个危险分子的家中,并将进行一次针对“委员会”的会议。 P165

尽管导演弗里茨·朗(Fritz Lang)并未遭到传唤,但他也曾被怀疑是一名前共产党员,险些耽误1951年的电影《夜间冲突》(Clash By Night)杀青和宣传,而证词的来源则是好莱坞的知名编剧奥德茨。 P166

但这样一来,你的精神状况必然会受到影响——长时间的心口不一自然有碍健康。 P167

而她的计划,始终是在致力去改变这种状况。 P168

或许常人无法在与世界进行的“猫鼠游戏”中放慢脚步,但梦露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P169

“一个女人可以时时给予她爱的每个男人以深爱,如果,”她补充说,“数量不是太多的话。 P170

它们都提供了轻易可以实现的性企图的想象。 P171

理查德·梅里曼在她最后一次接受采访后表示:“当我用俚语问她,你是怎么‘鼓捣’出这一切的时候,她回答我说,我没‘鼓捣’任何东西,我又不是机器……虽然人们经常把我们这样的公众人物看成机器,但显然,我们不是。 P172

”为什么一个如此性感的女人,还要想着上床以外的事情呢?这显然是偏见,却使很多原本可以很出色的女人放弃了变得出色的机会。 P173

洛伊丝·班纳点明,她所服用的巴比妥和安非他命,这两种药物此前本是提供给“二战”士兵的,而它们被大量用于普通人的生活中,则也可以看成战争造成的恶果。 P174

在《尼亚加拉》的结尾,那个女人即将被她的丈夫掐死,这位丈夫看透了他们的骗局,并且杀死了妻子的情人。 P175

没有任何错误是清白的。 P176

※“天赋是在隐秘中发源的。 P177

随后她又补充,“戒律——务必注意,我的肉体,我肉体的每一部分都只属于我。 P178

这些文字发源于心灵,富于创造力,是由内心运作产生,直抵光明,同时为她所遭遇的谎言提供了辩白(倘若不经由内心,一个女人实在难以完成这样的工作)。 P180

在同一页她还写到自己梦见被李·斯特拉斯伯格按在手术台上:“最和蔼的手术师把我开膛破肚。 P182

她选择让黑暗时刻伴于自己左右。 P183

”她随后又补充,“可是那些祝成功,祝快乐,全都是油嘴滑舌的套话。 P184

“我要离开,我只是不得不这样,”在谈论《绅士爱美人》和《愿嫁金龟婿》的巨大成功时她这样说道。 P185

我想成为一个艺术家,一个正直的演员。 P186

”据李·斯特拉斯伯格回忆,梦露曾在演员工作室里尝试朗读尤金·奥尼尔(Eugene O’Neill)的名剧《安娜·克里斯蒂》(Anna Christie)中女主角的部分台词,她的演绎要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出色有力。 P187

她想要扮演这样的女人,因为她们可以告诉世界、告诉男人们以真相。 P188

当她看到他们中的几个正在猎捕野马时,她给了他们两百美元想要阻止他们。 P189

据佩皮通的说明,梦露对此十分愤怒。 P190

为了达成这样的感觉,一个很好的起点或许是像她的电影《娱乐至上》(There’s 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中所说的,“在你得到你不想得到的东西之后”。 P191

——译者注[4] 位于内华达州西部,由于便捷的离婚办理方式而被冠以“离婚之都”。 P192

——译者注[11] 伊夫·蒙当(1921-1991),法国演员。 P193

——译者注[16] 玛丽·麦卡锡(1912-1989),美国当代作家。 P194

接受审判的是来自巴勒斯坦的阿梅德夫妇(Iftikhar and Farzana Ahmed)。 P196

“即使这对夫妇受到了他们应得的惩罚,那也不是最完美的结果,”她对我说,并且悲观地表示,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很久”。 P197

她们会像看肥皂剧一样,关心着案情的走向,怜惜着死去的和仍在水深火热中的可怜女孩,同时表达自己的愤怒——一个朋友建议我把她们看成希腊悲剧中“复仇女神”,因为二者都以为自己才是正义的,所以即使是把罪人都撕成碎片也完全正当合理(当然法庭还是要宽容许多,他们甚至免除了小梅丽莎的牢狱之灾,尽管她也一度做出了违反事实的证词)。 P198

而即便是女性地位得到空前提升的当下,那些依旧生活在卑微之中,甚至时常受到死亡威胁的女人的悲惨命运,仍然在告诉我们,我们的女权运动在真正意义上其实并没有取得太多进展。 P199

就像我始终在强调的那样,一些罪恶正在以常态化、“理所应当”的面目,介入到女性的生活之中,而这恰恰是我们需要时刻警惕的。 P200

就在莎菲莉亚被杀害的2003年,“荣誉谋杀”作为一个专有名词,正式进入了英国的司法体系——这一定义是伴随涉嫌谋杀自己十六岁女儿赫苏·尤尼斯(Heshu Yones)的阿卜杜拉·尤尼斯选择伏罪而确立的。 P201

当地的阿拉伯社区为他筹措了高达125000英镑的保释金。 P202

她在逃跑之前给父亲的告别信里这样写道:“喂,你这个出手很重的老头儿,我希望你可以享受在我身上测试你有多大力气的日子,成为一个接受者也很有趣。 P203

对女儿、母亲、姐妹的诽谤,通常都是来自于这样的流言蜚语。 P204

”她的这本小说讲述的是一个来自黎凡特小村子的女孩,在诞下一个私生子后逃到英国的故事。 P205

”欧瓦在自己的采访最后这样总结。 P206

为了躲避包办婚姻,桑茜拉早年从自己在德比郡的家中逃离,随后成为得到德比郡当地政府支持的、致力于保护受家庭暴力侵害的南亚妇女社群组织“卡玛·尼尔维纳”(Karma Nirvana,直译为“因果与涅?”)的共同创立者。 P207

而在法庭上,这位因家族荣誉而变得无比残忍的母亲在案情逐渐明朗后,开始把矛头指向自己的丈夫,并宣称自己是无辜的。 P208

她自然再一次受到了伤害,在与母亲对峙时,她说:“我所受到的伤害,是因为你从没给过我自由,只是想让我重复你的命运。 P209

由于种种原因,这个事件直到十年后才真相大白,她的父亲穆罕穆德·格伦被宣布谋杀罪成立。 P210

”少见的是她居然能早早就看出自己将死于这种价值观念。 P211

萨西达在法庭上的成功,让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自己的勇气会得到回报。 P212

但如果说这个事件过于强烈,那是因为她最终也被其他人想象中的社会责任感所绑架。 P213

对于这两个方面,研究者詹姆斯·布兰登和萨拉姆·哈菲兹又增加了一个来自阿拉伯语的词“I’rid”,表明女性的贞洁是与生俱来的,而一旦破坏就不可能再得到修复(与它相同的词是印度语中的“maryada”,乌尔都语与普什图语中的“ghairat”)。 P214

我们正面临的是一种恶毒的禁断,就像是西绪弗斯众所周知的任务[3]。 P215

然后,她却被以不洁的名义,由于那些她被强加却不得不忍耐的东西遭到‘净化’,失去了生命。 P216

但就其逻辑性而言,它在自身内部便具有自我颠覆的空间。 P217

“我们是男人,”阿斯拉姆的《失落情人的地图》中的一个凶手表示,“但她的无视,把我们贬损成了阉人。 P218

它的英文版封面十分普通:一个半遮面纱的女人,露出一双悲伤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背负了全世界的伤心事,并一定会因此忧虑至死。 P219

在莎士比亚的戏剧《无事生非》(Much Ado About Nothing)里,在新婚之夜,克劳迪奥(Claudio)被唐-约翰(Don-John)告知,新娘希罗(Hero)对他说了谎:“只有你改变心思,才能挽回自己的荣誉。 P220

“拒绝我,憎恨我,折磨我吧!”“如果他们说的是事实,那么这些手就会把她撕成碎片。 P221

马尔菲公爵夫人与下层人结婚,并生有三个子女,而她的兄弟们对此却不知情。 P222

事实上,对女性进行约束与迫害的例子仍然充斥着整个世界——从英国到约旦,从瑞典到美国再到巴基斯坦。 P223

2000年,荷兰代表曾就荣誉谋杀问题向联合国提交过一份议案,而联合国伊斯兰合作组织的主席则向秘书长提供了一份回复,附带了以下的声明:伊斯兰合作组织的成员国,将与联合国其他成员国一道,始终在维护普遍人权等方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坚决惩处一切专制的、非法的杀戮行为,尤其将对女性提供保护,使她们免受激情、荣誉或种族犯罪的侵扰。 P224

穆斯林身份的确定,取决于一个人出生在怎样的家庭,并且将伴随他一生,除非公开声明自己要放弃自己的身份。 P225

精神上的平等并不意味着在婚姻关系、儿童监护权以及离婚纠纷中的男女平等。 P226

厌恶女性的社会,”艾哈迈德写道,“同时也是一个时刻关注《古兰经》所衍生的伦理观念的声音、致力于让其苦心经营的法律终有一天可以将妇女安置在一个稳定而没有威胁位置的社会。 P227

但那些“荣誉谋杀者”却会在伊斯兰的语境下选择最糟糕的解释为自己辩护。 P228

你要怎样生活在一个父母杀了你姐姐的家庭之中呢?你该怎样接受这样的事实呢?即便会让境况变得更危险,但说谎恐怕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 P229

血腥的标记在读者与角色之间形成了一个痛苦的循环,使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也变得不可信:“他们(被谋杀的情侣)成了罗夏测验[5]中的血腥墨点:不同的人会在相同的形状下看到不同的事实。 P230

文化保护挑战的是美国法律中对“目的合理行为”的界定,而这本身也正是一种被输出的文化概念。 P231

而这种暴行作为一种文化的结果,本身也是对少数族裔自身的侮辱,同时也进一步使它的敌对方将其视作一种无可救药——并非暴力的,异端。 P232

但如果将这种不合理诉诸文化本身,同样也是一种冒险,因为它势必会牵涉到等级差异的讨论,而且其中的性别问题是无法被忽略的。 P233

当雅思维达打算调查自己姐姐的死亡时,她特意从电话黄页上选择了一家没有亚洲名字的律师事务所。 P234

”“索撒尔的布莱克姐妹”是对荣誉暴力这一特殊类型家庭暴力进行救助的组织。 P235

不只威坎一个人认为,荣誉谋杀存在它自己的“残酷逻辑”,因而它必须以特殊的眼光被看待。 P236

这类似于西方法律中对“激情犯罪”的处理。 P237

那么究竟怎样,才能让你停下自己的行为,想一想自己到底有什么权力做这样的事情呢?※不过在荣誉犯罪事件中,女权主义者的行为格外容易被怀有其他目的之人所利用。 P238

从这样的思路出发,我们不难得出结论:荣誉犯罪表明,即便这些少数族裔的后代出生并生活在英国,但他们的行为证实了,他们仍然活在另外的世界里。 P239

这一决议是对2009年6月决议的改进与强调,成为那些针对荣誉相关的暴力事件可遵循的重要依据。 P240

在过去50年里,75%有土耳其移民回迁的本国城市,其犯罪率都会有提升。 P241

它们是阿拉伯世界面对所谓现代性压力所生发的萌芽。 P242

这个问题因此就遗留在这里。 P243

它们被放在一个等式的两边,但这个等式显然不成立。 P244

这有一点类似于在2001年入侵阿富汗时,西方首先对该国对本国女性所做出的恶劣行为进行的谴责。 P245

”女性暴力者很容易因为这样的举措团结起来,使得女性更易受伤害。 P246

但布拉德福德地区警局分管亚洲女性事务的探员菲利普·巴姆福斯(Philip Balmforth)却谈到了他在伦敦遇到的“完全不同类型的亚洲人”,从而提供了一种进步的可能:“倘若人人得其所,他们并不会对社会造成任何困扰。 P247

尽管它的书名可以被解读成一种暗示,但它的文本其实是在给社区——包括其中的个人,提供一部分宽恕。 P248

这就使得作品对角色的审判十分恰切——审判的依据有关谋杀,有关审判与被需要的价值观,有关穆斯林社区对其妇女的不公正,以及穆斯林们的英国生活。 P249

”欧瓦曾讲过一个很震撼的故事,年轻的男孩哈尼姆(Hanim)在监狱里告诉她,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儿子,也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P250

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使得事情变得更糟,常识总是姗姗来迟。 P251

另外的事例是2011年发生在莫达兰·麦(Mukhtaran Mai)身上的轮奸事件,她的哥哥因被怀疑与敌对部落的妇女有染,当地村委会却下令对她施以暴行(这虽然不是典型的荣誉犯罪,但也与其有关。 P252

她们展现了女人们平稳沉静的声音,究竟可以蕴藏怎样的力量。 P253

在临床心理学中使用得非常广泛。 P254

这既是所有女权主义者必须意识到的事实,也是大家采取有效或无效行动时的前提。 P255

战斗永远在继续,因此我们应当只谈论我们的成功。 P256

而在这样的语境之中,女性艺术家便有了一种全新的意义。 P257

她们的个人展览遍布各个大陆——两人都曾在纽约、以色列和伦敦进行过展出,而格尔兹在柏林、斯德哥尔摩、马赛和阿姆斯特丹举行个展的同时,芭塔娜也把自己的作品展示给在澳大利亚、华沙和维也纳的人们(这份清单并不完整)。 P258

她作品的特写镜头,提供的往往是一种讽刺,一种现代性的扭曲——而“特写”在好莱坞却往往被用作掩盖丑陋。 P259

而来自外部世界的暴力与政治力量,更让每一人几乎都无法免于被侵扰。 P260

因此,在这最后三份研究报告中,我们将会依循的是三位彼此不尽相同的女性艺术家与她们作品的踪迹。 P261

——艾斯特·莎莱夫-格尔兹,“成就我的,是你的影像吗?”个展,汉诺威,史普格尔博物馆,2002此刻是承认无知与从头开始的最佳时刻。 P262

格尔兹是位对话者,花费大量时间,兢兢业业地记下每个人的故事。 P263

在20世纪后半叶,工厂里的女工是怎样工作的?工厂老板怎样看待这些女人?他知道她们怀孕了吗?他会关心这件事吗?通常观众会注意到,作为背景的装置,其运动部分基于屏幕前端的女人们缓慢而静默的姿态——头部的转动、女儿和母亲之间的眼神互动,就好像是完成了一次迟来的修复,整个装置并没有太多的机械性,甚至是有“人情味”的,而不是像人们通常那样,会忽视这些动作细节。 P264

如果说格尔兹把我们带回到对阿伦特的思考中,那么她也同样使我们想起另一位优雅但命途多舛的伟大女性卢森堡的生命与时代。 P265

她的天赋在于,她可以将“隐秘的事实”从无人问津的世界角落抽离出来,使得其可以在所谓的世界真相面前不被摧毁。 P266

但是正如女性主义者反复质疑的,世界究竟为什么必须处在掌握与控制之下?而格尔兹的工作,则是提醒我们关注那些被忽略的身体、面孔和故事,他们是怎样为生活与底层的空气而喧哗吵闹。 P267

如果仔细考察格尔兹带给人们的东西,深深的眷恋始终是其中重要的部分。 P268

如果女性主义历史学者们可以对这些女性投入足够多的关注,她们可以看到的这些女性自身的价值,在有价值的艺术作品里的频繁程度是不相称的(或者说他们假装自己在做一项浪漫化的工作,让一部分劳作可以在这些形象上迅速溶解)。 P269

她们中许多人,会随着战争结束而理所当然地被解雇。 P270

最初激发格尔兹灵感的,是在萨米人的语言里,并没有关于战争的表达。 P271

而格尔兹则将此与人们通常对瑞典的看法联系起来:“这是一个总能保持中立立场,并且在社会福利方面堪称典范的国家。 P272

在吉利看来,她的作品是关于离散的犹太人的艺术,她自己不断在边界穿梭的经验,则是在搜寻故事,使这些完全不同的地方,可以在归宿与故地之间立刻转换。 P273

而我们还可以看到她的照片中有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失焦(她在一天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P274

她是萨洛蒙那样的艺术家,为世人提供了超越与救赎。 P275

它们是超脱层次的噪声——就像弗洛伊德所说的“另一种场景”,而格尔兹则将它化用。 P276

”但世人往往会选择与她相反的观点。 P277

在那个作品中,已经将这片土地开拓成自家后院的当地居民,被邀请来思考这段不曾被察觉或是被忽视的历史的意义。 P278

而每当夏洛特给他喂奶,这个男孩却“都会吐出来,一边尖叫着摇晃自己的脑袋”。 P279

参观者可以坐在呈蛇形环状排列的坐席前,聆听格尔兹邀请来的六十位幸存者,讲述他们被拘押前前后后的故事。 P280

格尔兹提供给她的参与者与观众的内容,可以被理解成是一种释放——民主的诉求以寻常的方式被展现。 P281

他描述她的作品“为那些值得被留心的思想呼唤关注”。 P282

而恰巧,格尔兹和夏洛特的作品里都有音乐的参与。 P283

“倾听”这一动作是深深嵌入到她的整个作品之中的,它唤起我们敏锐的知觉,其意义不只在于说出的内容,还在于如何以最佳的方式进行倾听——无论对于他人还是对于自己。 P284

像揣测言语含义这样的方式来讲述问题的答案,则是暴力与毁灭历史企图的一种方式。 P285

“但无论我们控制这些语言的尝试有多努力,它们依旧还是会我行我素——自发、富于直觉、感人至深。 P286

独立党支持者描述移民如“洪水”般涌入本国,让他们感觉就像是战争根本没有获胜,移民们在这个国家横行,甚至让他们产生了德国人卷土重来的幻觉。 P287

“我们能对这个匿名的世界做些什么呢?”她曾这样问道。 P288

”一位奥贝维里埃的参与者这样表示,“国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P289

如果说移民劳工的生活正是无情的资本典当的结果,那么它同时也意味着一个在人种与文化上更加融合的世界的可能,但他们同时也在提醒欧洲人记起他们最痛苦的一段回忆。 P290

它是柏林,这也正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P291

影片的两处背景,一是选用了巴黎西部的一座小岛,这里曾经以工业中心闻名,但现在却被废弃;另一个是一座位于加拿大西部的森林覆盖的岛屿(森林正是她母亲曾经躲藏的地方,在她的作品里往往意味着丧失与遗弃)。 P292

这个可被视为未来象征的年轻女孩渴望穿越边界,来到她不被欢迎来到的地方,令那些局外人——她自己也是,在精神与地理双重意义上,真正深入到她自己的社群之中。 P293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山地、雨林、沙漠、极地等偏远地区,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相得益彰。 P294

——格尔兹与杰奎琳·罗斯谈论耶尔·芭塔娜,2013年“好莱坞版《出埃及记》——八家最大的好莱坞工作室决定结束在美国的业务,整体搬往波兰。 P295

而在她嫁给犹太人阿瑟·米勒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她便感觉到犹太人这一“全世界的弃儿”,对于自己而言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P296

“好莱坞由犹太人掌控,它已经是犹太人的地盘了。 P297

和格尔兹一样,芭塔娜的作品同样将我们带回到欧洲最黑暗的岁月,而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彰显她对未来的诉求:“我们需要你们!我们请求您回来!”谢拉科沃斯基呼喊道。 P298

《玛丽·科兹玛丽》(Mary Koszmary)或《噩梦》(Nightmares)是三部曲中第一部的标题,再度显示了作品的黑暗气氛。 P299

在完结篇《暗杀》(Assassination)里,她是一个波兰犹太裔的逃亡者。 P300

)而在整个犹太裔波兰人所遭受的历史前提下,这种提议就更值得注意了。 P301

而所有这些令人不安的影像——诸如密集的眼睫毛、紧皱的眉头、凹陷的面颊,以固化或半透明、有形的或流动的形态,使得这些你不曾接触过的人有机会与你“亲近”。 P302

”这可以称得上是犹太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P303

而芭塔娜则带领我们认清了整个“轮回”——波兰人是怎样从一个悲剧里走出来,又正在试图发起另一出悲剧。 P304

而这个总在循环往复的梦魇,恰恰是波兰犹太复兴委员会希望能够终结的东西。 P305

一个“入口”在《一份政治想象的食谱》里,被以标题“指导性想象”加以概括。 P306

而作为整个世界的孤儿,犹太人所呈现的、令整个世界感到恐惧的,也正是这个世界不愿意听见的真相。 P307

这种境况的达成,与全新的经济分配模式密切相关,它同时也带来了随后“奇迹”般的经济复兴繁荣,但至少部分地,它同样也是法西斯主义的遗产。 P308

我们的运动中不含有任何歧视。 P309

而通过《……注定不安的欧洲》中的三部影片,芭塔娜讲述的正式被驱逐的巴勒斯坦人和他们无法被言说的悲惨命运。 P310

当你真正开始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你才开始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P311

而然后,她的言论其实也是基于阿伦特对于早期犹太复兴主义者的观点:“我们是犹太人,是敌意和背叛的受害者,我们逃亡巴勒斯坦,就像人们想要逃往月球。 P312

四声道影像作品《浅浮雕Ⅱ》(Low ReliefⅡ,2004)描述了抗议者与军方或警方之间的斗争,但经过处理的场景却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浅浮雕”[3]式雕刻风格(政治抵抗成为一种图标,而历史则在我们眼前,演化成遗迹本身)。 P313

”在最后的影片《暗杀》中,以谢拉科沃斯基的纪念碑被竖起作为结束,表明了他从一个英雄到烈士的转变(它原本很大,但由于选择了自下而上的角度拍摄,使得整个雕塑的比例显得很滑稽)。 P314

这样人们所见到的,仍然只是女人们的腿和靴子,就好像由这样一张脸,延伸出一条无尽的线。 P315

她是唯一一位接近战争的女性摄影师(其他女人,无论是字面上或者是隐喻意义的,都与战争离得太远)。 P316

这种不安也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笃定的东西,即使她承诺自己要在某个地方停留,或者是被囚禁,她也不曾放弃离开的念头(于是每当她被囚禁,她的政治想象与言论便会愈加大胆)。 P317

这也正是我所认为的卢森堡通过内在观察得到的结果——革命是未知且不可预测的种子,它们以此分享多彩的梦想。 P318

但她提供的内容却是理智的——让每一次名副其实的革命都得到应有的关注。 P319

而在未来,我们究竟怎样才能停止在被发明出的“历史”中的挣扎,才能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呢?【注释】[1] 波兰卢布林省比亚瓦-波德拉斯卡县的一个城市。 P320

(风景)已死,它们被认为没有生命,它们是沉默的受害者。 P321

画面中央似乎有一些东西——些微的,但只是些微的、密布的颜色(绿、黄还有橙色,它们比起调色板上的原色都要有所加深)从光中显露出来,从而自成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形状,形成了溢出与不牢靠的回收,形成了环顾四周的灼热。 P322

她的作品里并没有有形的框架或支撑。 P323

“1998年她这样表示。 P324

面对每一个时,她都需要自我保护,但她获救的唯一方式,是认清自己的命运。 P325

一些通常会被隐藏的事实在这里却被夸耀,像是一个女人会用绘画来表现零零碎碎的肉体,颜料则是为了隐藏她有意向外延伸的表达(绘画作为它自身的妨碍,也许可以这样讲)。 P326

它们是肌肤之下的内容。 P327

”她自己曾这样说。 P328

“我把它看成一种平行。 P329

”男人也可以在这一领域中冒险(他们的冒险更接近于米尔纳所说的“健全的男人对疯狂的自我抑制”。 P330

一些不可把握的内容只有这样才能显露出来。 P331

通过萨罗姆的观点,世界并不总是顽抗于我们的所谓心愿。 P332

我们都为画面压倒性的密度感到震惊,因为它并非是分层多中心处理,而是单纯的堆砌;通过不断重复的手段和极难被察觉的变化,使得画面本身显得无所适从;而作为一种辨清黑暗的诱惑,这种化石一般的形状与纹理又好像是着色玻璃窗的碎片,是一种腐败的内里,或是深处身体内部的喉咙。 P333

“艺术家从失序中制造秩序,但当秩序形成,下一次混乱的酝酿也随之开始。 P334

题目“抽象与记忆”来自于保罗·克利(Paul Klee)写于一战期间的文字:“这场战争在我内心旷日持久,这就是为什么,在内心层面,它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P335

奥尔顿并不像保罗·克利那样描绘战争,但与他相似,奥尔顿记录的是内心艺术与战场周边——历史本身更加难以擦除的标记。 P336

她最近的画作则越来越多地开始讨论这种优越性的被破坏与丧失。 P337

在这方面,她创造的内容或许出乎意料,但也仍旧十分迫切。 P338

我们窥探她所呈现的历史,正如中世纪的农业一般蓬勃兴旺。 P339

建筑物上微小的凸起,可能是工厂的烟囱,就像是发育不良的四肢;海岸线像是被吸进了海里;建筑群就像是一处巨大的泥潭,因为它们几乎没有分别;整个城市与天空一起,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四处可见的高架公路,匆匆把它们的支柱插入地面,再看过去就像是一堆倒塌的卡牌;高架桥则刺穿了绿色和紫色的城市空间,让它们显得不堪一击。 P340

当人们在宴会上带着“无礼的错愕、少许笨拙的好奇,以残忍并释然的自省”盯着斯万看时,叙述者和阅读者都可以看到他眼中毁灭性的悲痛。 P341

它起始于卢森堡笔下被资本主义肆虐后的世界,但她自己却未曾得见。 P342

人们通常更习惯于把女人看成情绪的动物,并且无法像男人一样游刃有余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P343

”如果这句著名的谚语可以在此得到所谓佐证,那也许仍是件未被察觉的行为——女性主义的“芬芳”尚未得到承认。 P344

在强奸她们之前,暴徒让她们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剥去了她们的衣服。 P345

稍早的时候,WH史密斯公司的女老板下台,而六个月前,培生集团与企鹅公司里发生了同样的事。 P346

2013年春天和夏天,在英国和美国,有关未成年少女被虐待的新闻同时覆盖了很多报纸的版面,这是我们很难无视的事情。 P347

而无论是将它们进行归纳还是区分,我们都应当有一套稳定的手段使其中的罪恶得到清算。 P348

她使得性别认知进入了社会文化领域,成为一种需要男性许可的身份。 P349

当然我们并不需要再去强调相关的生物或是文化证据。 P350

男孩和女孩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逐渐长大并面对这个世界。 P351

但时日愈久,这种“正常”便会被最初身居下位的性冲动取代,使之成为世界性的需求。 P352

把握自己的生命,已经是她们抗争的核心了。 P353

她的伟大,正在于她从未尝试涂染黑暗,让心灵深处的捕食者显形,而是拥抱生活,仔细端详品味,去认知我们的历史中的一切。 P354

想要完全公正客观地评价她们是很困难的。 P356

斯图亚特·霍尔不止一次为我提供帮助。 P357

这看似是个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好的契机——这世界的不公平,看似是由于信息不对等造成。 P360

《黑暗时代的她们》是一部很出色也很重要的作品。 P361

当一个女孩降生在一个女性身份本身便意味着屈辱与卑贱的国度时,她该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呢?而当另一个女孩发觉自己所在的“文明世界”看似平等祥和,实则隐藏着噩梦与毁灭的种子,她该怎样面对,又该怎样提醒人们这不幸的一切呢?杰奎琳·罗斯相信,女性自身才是解决这一切问题的关键,但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所有人——尤其是女性自己,都务必意识到女性作为世界“另一部分”对其的贡献,同时正视自己所必须面对的黑暗。 P362

感谢本书的作者杰奎琳·罗斯女士。 P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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