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拉·泼泥翁(罗曼·罗兰代表作;许渊冲翻译;一本“纯粹法国风格”的书;高尔基笑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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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拉·泼泥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1914—1918)的作品,书中写出了欢笑声中的反战思想,如本书第二章中泼泥说:谁晓得他们为了什么理由打仗?昨天为了国王,今天为了神圣联盟。 P8

上海译文出版社《法汉翻译教程》第84页认为《哥拉·泼泥翁》译本“保留原文的神韵”,如描写哥拉夫妇的两段:我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放荡无度,胡说八道,疯头癫脑,冥顽不灵,好酒贪饮,胡思乱想,精神失常,爱吵爱闹,性情急躁,说话好像放屁。 P9

我相信,光荣归来而精疲力竭的欧洲人民,在擦干了身上的血污时,会在“我们这只受到狼和牧羊人两面夹攻的羔羊”[3]发表的感想中,发现一些道理。 P14

我原来准备着别的作品——一个剧本和一部小说,题材是近代的,气氛有点约翰·克里斯托夫的悲剧性。 P15

首先,你并没有什么更有趣的好讲。 P16

我这辈子操劳够了。 P17

我不写真要闷死了。 P18

不过并不是谁想活五十岁就能活到五十岁的。 P20

鬼才晓得怎么搞的!我呢,我本来喜欢另外一位,但那位瞧我不起;她呢,她倒对我有意,我可无意于她。 P21

让她唱她的歌,我也唱我的。 P22

第三个当兵,老是打仗,到处游荡,我也不太清楚他在什么地方。 P23

但在城墙后面看得见什么呢?只有城墙。 P24

多少形状像睡美人一般蜷缩着、堆积着,隐藏在树木中啊!而要唤醒林中的睡美人,只要她的情人深入到树林中去。 P25

我敢发誓,四百年后我们的曾子曾孙还会同样疯狂地互相抓头发咬鼻子的。 P26

树液的精灵为了我的雕刻艺术,也使我将要抚摩的树木的四肢,长得又长又大,又胖又直,又光又滑。 P27

今天是圣烛节……“冬天不是过完了,就是冷得更厉害……”[13]死缺德的!它冷得更厉害了。 P28

我拉住她的手。 P29

她不怕冷;但是她圆圆的脸颊红得像海棠果,可爱的鼻子一直流着鼻涕,仿佛是个水龙头……“哈,小顽童,揩掉鼻涕,吹掉鼻子里的蜡烛[15]!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圣烛节?天上点了灯了。 P30

一走出城,我就把她背在背上,好上山去。 P31

忽然教堂的钟声从山谷里升起;它清脆的声音有如晶莹的光波,在清新而寒冷的空气中散布。 P32

[3] 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宝贝、我的大肚皮,都指哥拉·泼泥翁自己,这本书是用自言自语的日记体写的。 P34

”[14] 原文为拉丁文。 P35

不要耽误时间,赶快同他们一起喝去吧!要喝光我的家产,我很愿意;但就是喝光也得快快活活。 P37

你来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从来不管你的闲事;而我要求你的,也就只是别管我的闲账。 P38

我听见讲过,有一次,好上帝(但是,主啊,我今天老是谈到您!)同圣彼得一起散步,在贝扬[2]郊区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门口无聊。 P39

你要人家以为你是个昏头癫脑、挥霍无度的人,不晓得腰包里进了多少钱,出了多少钱;而假如你的日子不是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过得像座闹钟那样准确,你又要生病了;你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从去年复活节起,你就已经花了多少钱,而并没有谁把你的钱骗走……老天真,假糊涂!瞧瞧那只羔羊!……夏木的羔羊,只要三只,就能逼死一条狼……”我笑,我不回答我的尖嘴娘娘。 P40

我的幻想一高兴也会演戏,而我的理智却很舒服地坐着瞧。 P41

看起来真叫人高兴,一个个胖得像肥猪那样。 P43

我也很会将就。 P44

这和全城的名声、我们的名声,都有关系。 P45

瞧,后面来了优胜大队,这一天的主角。 P46

这是一个娇嫩的少女,脸色粉红,带着笑容,前额润滑,长着金黄的卷发,戴着黄色的莲馨花冠,乳房圆圆,周围交叉地挂着花环,都是从灌木丛中、榛子树上采下来的小绿花。 P47

日子太好,不能关在笼子里。 P48

跳舞去吧!……她们是给多嘴的喜鹊送狂欢节的油煎饼来啦。 P49

“我没有对她说这是好事,我只告诉她这是每个人都做的事,你,管堂神甫,就是头一个。 P50

人们都笑起来,叫起来:“狼来了!”没有人肯相信。 P51

立刻就像在一个蚂蚁窝里,有人刚用棍子搅了一下。 P52

然后,我们隔着护城河对骂,骂得非常俏皮,像阿亚[8]和特洛伊人赫克托那样。 P53

我们听见围城的人愤怒和贪馋的喊声,非常开心;为了不放过一点一滴开心的机会(若要引人发笑,啃骨头就要一直啃到骨髓!),到了夜晚,我们还在露天的斜坡上,在屏风似的城墙后面,大摆酒席;我们吃得非常热闹,唱歌,碰杯,为狂欢节而痛饮。 P54

我是一个好人,不喜欢看见人流血。 P55

每个人一到国家里又披上了他的狼皮。 P56

一颗子弹打断了一根肠子,打得正在当中。 P57

我们大家都弯着腰,瞧着……敌人如果要把我们当作射击目标,这个机会真是再好没有;但是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正在看着壕沟里的小乖乖,她(感谢圣母玛利亚!)像只柔软的小猫似的滚了下去,没有受惊,反而坐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抬起头来望着两边的脸孔,对他们微微一笑,并且摘起花儿来。 P58

内韦尔公爵快要来到的假消息,到底使我们达成了协议:总而言之,取得和解还算便宜。 P59

只有我是例外。 P60

特别精彩的是韦泽累人随军带来的、韦泽累圣马丁教堂的短耳修士(据说这位大观察家第一个注意到驴子不竖起尾巴就不会叫)和我们的修士(我不说他是头蠢驴)堂·恩纳坎的喝酒比赛,我们这位自认为他一定是鲤鱼或竹签鱼投胎,头世喝水喝得太多,所以现在这样喜欢酒,不喜欢水。 P61

四旬斋前三天是狂欢节,人们吃大酒大肉,并且化装游行。 P62

这个魁伟的汉子会保护自己的!不过,亲眼看见离得远的朋友到底更放心点……此外,我的腿也该活动活动啦。 P64

一看见我,好帕亚就笑逐颜开;屋子里从上到下都震荡着我们的笑声。 P65

他埋怨着,但是也就这样算了;我相信若是他处在他们的地位,也会同样做的。 P66

我们都很乐天知命。 P67

在他们中间,在管堂神甫的花园半开的大门前面,站着夏麻衣,满脸气得通红,伸出两个拳头,向着他教区的居民大声喊叫。 P68

叫嚷的人叫累了,广场慢慢空了;我们从这些疏疏落落的看热闹的人后面,到底溜到了夏麻衣门前,敲起门来。 P69

上楼去,我们去喝一杯。 P70

我必须能够命令太阳和月亮:‘热一点,下点雨,够了,不要太多,来个温和的、不刺眼的、有云遮蔽的小太阳,来阵微风,但是千万不要下霜,还要浇点水,主啊,这是为了我的葡萄园;停,尿撒够了!现在,我需要一点火……’要依这些混蛋的话,上帝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他在祈祷的鞭策下,就会像园丁的驴子一般转动磨盘,打起水来。 P71

我只是在这儿转达祈祷而已。 P72

我只做上帝和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要喝酒。 P73

简直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个世界吞下去!”我们正点头表示同意,他却突然反过腔调来说:“但是为什么上天会起这个鬼念头,在这个地方生出这些畜生来?上帝当然有理。 P74

他们的心和肚子几乎没有接受任何圣教。 P75

但是你呢,难道你比他们头脑清楚?神甫,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你一切都像他们一样。 P76

我的朋友,说话要客气点!”“那么,撇下你那长脚水鸟儿不谈(因为我是你的客人),请你告诉我:你对科比尼修道院院长的看法如何,他硬说他有一瓶贞女[9]的奶;还有你觉得塞米宰勒先生怎样?他有一天泻肚子,就把圣水和圣骸[10]的粉末当作洗肠药用了!”“我的看法是,”夏麻衣说,“你自己,你这只刻薄鬼,假若你肚子痛,大概也会这样干的。 P77

一切东西都该各在其位:死人就该在坟墓里!我呢,我相信活人,相信现在是大白天,相信我在喝酒讲理——并且讲得非常有理——我相信二加二等于四,地球只是在运转的宇宙中的一个不动的星球;我相信吉·科基伊[11],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对你背诵内韦尔的《风俗集》;我也相信点点滴滴地累积了人类的学问和经验的书籍;尤其重要的是,我相信我的理智。 P78

于是他们才发现我这么久什么话也没有说,我自己也直到这时方才发觉。 P79

幼稚的人,对世界的解释不止一种:因为每种解释都只能说明问题的一面。 P81

这样便利倒是便利……但是好上帝!这是多么难看啊!!我是一个老高卢人:我们有许多主子,各有各的法令,大家都是兄弟一般,各人只顾自己。 P82

但是不要太相信这一点!人们有时也需要弱者来反对强者。 P83

但是我应该说:关于这个题目,夏麻衣出口成章就唱出了最漂亮、最出色的歌子。 P84

她喘着气,一面用围裙的尖角擦着她的宽脸,一面呼喊:“啊啦!啊啦!救人,神甫先生!”“喂!大笨蛋,什么事呀?”神甫不耐烦地问。 P85

”“唉!我的先生,要只是告一状就好了!”“那是什么呢?你说!”“他们在那边,在大皮克家里,搞人家说的那套画符念咒、驱邪赶鬼的把戏,并且唱着:‘快走吧,田老鼠和金龟子,快离开我们的田地,去把神甫的菜园和酒窖吃光!’”听见这些话,夏麻衣跳了起来:“啊!这些该死的!到我的菜园里来,他们的金龟子!还要到我的酒窖里来……他们要谋杀我!他们什么不会发明出来呢!啊!主啊!圣西蒙啊!来救救你们的管堂神甫吧!”我们想要叫他放心,我们笑得厉害!“笑吧!笑吧!”他对我们叫道,“如果你们处在我的地位,我的聪明人,你们就不会笑得那么高兴了。 P86

啊!朋友们!啊!朋友们!这是多么坏的消息!啊!这些强盗!……我本来多么安心,多么有把握!啊!什么也靠不住!只有上帝伟大。 P87

[4] 原文为拉丁文。 P88

最近半个月来,我的学徒和我,为了要弥补被迫停工的损失,已经使我们刨子下面的刨花不断地飞舞,木料不停地歌唱。 P90

好一个浪子,它回来的时候人家多么喜欢它啊!比当初还更喜欢它,更疼爱它……这时,我听见屋顶上的风信鸡在咯吱作响,还有我的老妻也在咬牙切齿、尖声怪气地不知道对什么人叫些什么,也许是在叫我(我没有听)。 P91

你笑完了没有?快工作去,要是你想锅里有熟饭吃的话!……嘿!瞧他到底听不听我的!你去还是不去?”我带着温和的微笑说:“当然去啦,我的美人儿。 P92

但是经过渤洪桥时,我们停了下来(也该问问别人的身体如何呀)招呼费杜、加丹和外号叫作好约翰的谭克,他们正开始过他们一天的生活,坐在河堤上看流水。 P93

啊!好一个漂亮的高卢娘儿,她竟当面嘲笑我哩,她的黑头发遮住了前额,眉毛很粗,眼睛灼人,红得烫人的嘴唇,好像炭火,鼓起来又像李子!她袒胸露臂,衣服也轻佻地卷起,走出来说:“好哇!总算没全泼在你身上吧?”我回答说:“也差不多了;不过我倒不在乎水,只要不强迫我把它喝掉。 P94

你别生气,我的孩子!”“你们两个都有份,”她说,“你别想一个人独吞。 P95

他的身材矮小,脸色苍白,身体消瘦,性情乖僻;他喜欢埋怨一切;觉得什么都不好,当然啰,因为他只看见自己。 P96

”“有什么,”她说,“都应该满意。 P97

’这只雕忠实地把回信带回来了;它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我知道这个信差听到了些好听的话!”玛玎蹲着,地板也不擦了,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推着我叫道:“老油嘴!你比芥末瓶子还辣,满口胡言,满嘴流涎!走吧,走吧!胡说八道的人!你这个人有什么用?你说!只会浪费时间!嘿,赶快滚蛋。 P98

还是想想那条吃它的好鱼吧。 P99

并且我这个老滑头看得出狡猾的女人的皮里阳秋,她们的欲望,她们的坏心眼和不正经的念头,我也看得出粗糙的树皮或光滑的树皮底下包藏着的灵魂,它会像鸡雏一样脱壳而出的——倘若我愿意孵孵它的话。 P100

我们飞跑回去。 P101

打听一下,原来是阿玛济大人同收人头税和人头附加税的税务官的女儿,吕克丝·德·尚波小姐的婚礼。 P102

今天我就叫了:因为我虽然虔诚谨慎,但当我张着嘴,为了看清楚贞洁的吕克丝如何愉快地献身给阿玛济大人的时候,猎神可以作证,四管猎号忽然随着行礼的仪式吹了起来,向猎艳的人致敬;可惜只缺几条猎狗:真是遗憾。 P103

他们告诉我:在进来的时候(啊!可惜我不在场!),公爵府的审判官兼检察官已经和捐了市长头衔的议员大人,像两只公羊似的,在大门口冲突过。 P104

这样看来,这场争执可能永远不得了结(因为他们满口直喷热气,反正也不用怕嘴上会生冻疮),要不是神甫大人担心赶不上筵席的话。 P105

我们三个好吃鬼:可敬的特里佩、博德坎和在下泼泥翁,每听见人家报一个菜名,就相视一笑,彼此用肘腕推一下腰身。 P106

要医肚子饿的毛病,最好的药方就是吃,这是一位古人的名言。 P107

因为上帝是宽大的。 P108

这时大门已经打开,空气和阳光都进来了,三只小黑鸡伸长了挺直的颈子,在桌子底下啄面包屑和一只打瞌睡的老狗的脚爪,街上有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玻璃匠的叫喊声,还有“为我的美丽的鱼干杯!”和狮吼一般的驴鸣。 P109

大人物的耳朵也很长大;谁敢担保什么时候门缝里不会钻出一只耳朵来呢。 P110

眼看着脚下的道路向前伸展,脚踩着地球的肉体,这是多么愉快啊……但是这件事可别想得太多,否则,我又要旧调重弹……他们讥笑我!呃!他们好像不相信我是个高卢人,不相信我是个抢劫过全世界的人的子孙哩。 P111

还是和他们幸福相处,他们按照他们的幸福方式,我按照我的,这样要好得多。 P112

我们不会缺少子孙。 P113

这时回家不是太晚,就是太早了,我就索性跟着一个吹喇叭赶车子的煤炭商人,一起向伯利恒郊区走去。 P114

我们跟着走,很感兴趣:因为用不着说,一路上我们赢得了多少好心的同情,引起了多少耳朵倾听。 P115

他觉得人吃苦是当然的事,好人当然应该和坏人一样受罪,因为上天的恩惠也是一视同仁地施舍在坏人和好人身上:到头来一切都是平等的,不论贫富美丑,总有一天,大家都要安眠在同一个天父的怀抱里……而他的思想,他颤抖的声音,和草里的蟋蟀,水闸的沸沸声,风从港口吹来的木料和柏油的气息,静静的流水,美丽的回光倒影,一切都很调和,一切都溶化在黄昏的宁静中。 P116

我又回到了家里。 P117

[3] 原文为拉丁文。 P118

[17] 狄塔斯,公元前80年的罗马皇帝,他想减轻百姓的痛苦,只要一天没有做件善事,他就要说:“我浪费了一天。 P119

不要说一件美丽的东西可以随便放在这里或那里,可以适应一切环境,像一个女人可以适应任何出钱出得最多的男人一样。 P120

我的朋友,不要走得比太阳神阿波罗还更快吧。 P121

我的心已经干涸,好像葡萄藤的枯梗。 P122

我的眼睛恨不得把她吃下去。 P123

她水汪汪的、深蓝的眼睛,像暴风雨前的晴天,她假装天真的、田野女神般的嘴唇,露出勾引人的微笑,这只褐色蜘蛛就是从她眼睛里和嘴角边吐出丝来,织网捕人的。 P124

但是不对,泼泥翁,你在胡说八道,你自己也不相信你说的话。 P125

她咒骂我几句;我呢,吃了一升,就还她一斗。 P126

这样长久闹下去,天呀,我们两个开始越闹越厉害了……哥拉,你还记得在梅达·拉纽师傅的葡萄田里收获的时候吗?人家也请了蓓勒蒂帮忙。 P127

我不再听见蓓勒蒂的声音,她刚才还唱着歌呢。 P128

最后,我胜利了,这就是说,我逃开了。 P129

只要四个媚眼,半打装模作样的怪相就够了。 P130

我就温和地说:“兄弟,我正要向你做同样的请求。 P131

”“那么好吧,我们问她去。 P132

皮农揍了我几拳,要打得我头破眼瞎;我呢,我也几次三番要用膝盖撞穿他的肚皮。 P133

不管她愿也罢,不愿也罢,她最后总得决定,那时我们就会知道她要的是哪一个。 P134

”我们耍了许许多多花样,想要摆脱对方的跟随(我们甚至连撒尿也形影不离),在半夜里,我们假装打鼾,其实却在草垫子上给爱情和跳蚤咬得睡不着——皮农忽然从床上跳起来叫道:“天呀天!我难过死了,难过死了,难过死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回去……”我呢,我也说:“我们回去吧。 P135

旁人的不幸总使你们开心。 P136

“好,我的哥拉,”我说,“你总算侥幸逃脱了!”而在灵魂的深处,哥拉却因为自己没有陷入这个泥坑而感到难过。 P137

人家把我们生到世上来的时候,并没有问我们是不是高兴出世,也没有人打听过我们是不是愿意生活;但是既然到世上来了,天呀天,我就要待下去。 P138

因此,泼泥翁,笑吧(有的是可笑的东西啦),笑他,笑她,笑我自己……* * *我这里笑着笑着,忽然看见二十步以外,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老天爷!难道我自言自语一连谈了两个钟头!),那所红屋顶、绿窗户的房子,一根蜿蜒的、长蛇似的葡萄藤,用它含羞的绿叶,装饰着凸出的白墙。 P139

”“你来并不会妨碍我。 P140

要是她让我说下去的话,我会把诺亚方舟里所有的动物都数出来的!但是突然,她开口了:“泼泥翁!”我的呼吸都停顿了。 P141

“不,我从来不想这件事。 P142

“闭着眼睛可以,但是睁开了眼睛呢?瞧这张凹下去的脸,掉了牙齿的嘴,又细又长的、尖刀似的鼻子,发红的眼睛,憔悴的脖子,松弛的皮囊,变了样子的肚子……”我说(其实我早就看见了她所说的一切):“小小的母羊,永远显得年轻漂亮。 P143

”我们走进屋里,坐上饭桌;我也不太知道喝了什么,吃了什么,我的灵魂正在忙着;但是我的牙齿和咽喉还是一口也没错过。 P144

”“这是你的过错,”她说,“我的房门并不是为他开的。 P145

但是我却没有料到你会那么愚蠢,你不但不上钩,反而连香饵都不吃就逃走了(男人多么胆小!)。 P146

在我气得要命的当儿,我就接受了他。 P147

我们两个都抢着说废话:好像放连珠炮似的,说得喘不过气来。 P148

我就说:“在这里多么好啊!”“要是我一辈子每天都是这样,那才好哩!”她抓住我的手。 P149

”“我相信的,”我说,“不过挨打和做王八这两重幸福,最好还是能够避免。 P150

远远的有几只白牛在草地上哞哞地叫。 P151

快要到家的时候,我们放松了手。 P152

没有问题,等一下它也会说话,也会安慰我的。 P153

他有力的讥讽使我也高兴起来。 P154

难道我还会因为不能超出范围就骚扰不安,唉声叹气?难道我换个地方就会好些?我现在是在我的小天地里,我还要待下去,天呀,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P155

[2] 希腊神话,阿果国王把她的女儿达娜爱关在铜塔内,万神之王朱庇特爱上了她,就化为一阵金雨,到塔内来和她寻欢。 P156

”一个人在圆圈中心。 P157

市议会决定了,按照惯例,第二天要派一个代表团去见这两位贵宾,用全市的名义向他们致敬,祝贺他们愉快的旅行。 P158

我喜欢他们漂亮的衣服、空洞的谈吐和做作的面目,我喜欢看他们整理衣服,或者摇摇摆摆走来,翘起鼻子,扭着屁股,行礼时用手和脚画着圆弧。 P159

只有小百姓是应该服从法律的;另外有些人却在制定法律。 P160

要继续往前走,我们得等它们的音乐放送完毕。 P161

我站得这样远,也听不见我们的公证人用拉丁文说的漂亮的贺词。 P162

我就带着竖笛,用轻松愉快的步子,走了上去,向他们行礼……说话有礼貌,行礼又殷勤,不要花本钱,落得做好人。 P163

这要他来回答。 P164

”于是他就问我:“喂,老头,告诉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心怎么样?”我重复他的话:“人心?”一面假装糊涂。 P165

”“你们对王爷们的看法如何?”“他们也是些伟大的人物。 P166

我还要去想想。 P167

有些人吃。 P168

没有棍子,你就忍耐吧!忍耐吧,忍耐吧,砧板。 P169

我谦逊地回答说(我是谦虚的,也有一点傻):我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价值,每个人都应该知足,不该妄想越轨。 P170

没有什么东西比钻石、王爷、国王、爵爷,或者鲜花更美丽的。 P171

呃!比起你来,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P173

在归途中,为了使伙伴们开心,我就讲起贝勒加德公爵大人有一次来克拉默西练习打靶的故事。 P174

因为我知道我随时随地都可能使你戴绿帽子,这种可能使我这样开心,我反而懒得要它兑现了……不要那么阴沉沉的神气!没有什么可懊丧的!因为这也就和你当过王八差不多了。 P175

上星期一,它在圣法齐奥撒下了一粒种子。 P176

他就脱掉他的鼻套,说他才不肯打扮得像只四不像呢,他也不相信这套古怪的服装就能抵抗瘟病。 P177

为了表示我们既不迷信,也不相信医生和议员,我们勇敢地走到夏斯特洛门去,在坟坑上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谈天。 P178

”我们在一起过了足足一个钟头,鼻子冲着鼻子呼吸。 P179

我有一度想去请教圣科斯默[2]店(你们当然懂得我的意思是要去找医生)。 P180

只是一间堆东西的屋子,里面放了一些工具、一床旧草垫子和一把坐通了底的椅子。 P181

上帝不是没有耳朵,就是等于没有耳朵。 P182

但是我不得不时刻打断我的调查研究,来喊叫几声。 P183

我用膝盖走路,拖拖沓沓地爬到朝着大路的唯一的窗口。 P184

这是安东·帕亚和夏麻衣神甫。 P185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P186

夏麻衣大声说:“时间一去不复返,泼泥翁,而你也要跟着时间一同过去。 P187

安东·帕亚先生却拿出他的文房四宝,坐在一块界石上,旁边围了一群好奇的人和几只狗,他就当众写起我的私人遗嘱来。 P188

离我几步路的地方,有一堆黑黑的葡萄蔓枝,弯弯曲曲,张牙舞爪,仿佛是一窝毒蛇在蠢动,它们用恶魔般的鬼脸瞧着我……但是谁能说明我在这儿干什么呢?……我仿佛记得(我的心灵太丰富了,一切都搞混了)对自己说过:“站起来,基督徒!只要屁股还坐在垫子上,我的哥拉,一个人就还没有死掉。 P189

如果你要上天,快生根,快生根,小老头!而地上的菜园里的树枝,和天上乐园里的树枝,全都用小小的、悄悄的、颤抖的歌声合唱起来:快生根,快生根!那时,我就把手插进土里,并且对大地说:“你愿意要我吗?我呢,我很愿意要你。 P190

一只沉醉了的蟋蟀在喊叫,喊叫,喊叫,仿佛要把命都喊掉。 P191

他疯了,他疯了!……”第二天,像俗话说的那样,我让太阳先起来了。 P192

“泼泥翁,你没有死吗?”他们快活得又哭又笑。 P193

俗话说得好:‘肉总比衬衣更贴身。 P194

——罗曼·罗兰原注[5] 雷居吕斯,古罗马的执政官。 P195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甚至觉得生活比从前还更甜蜜有味,更亲切,更温柔,更宝贵,好像是煮得恰到好处的食物,又香又脆,牙齿一咬就碎,舌头一尝就融。 P197

为你的健康干一杯吧,哥拉!真是‘福不单行’。 P198

我可怜的老婆完了。 P199

于是我们两个默默无言,凄然相对地待在房间里,墙壁上的时钟好像一只钻心虫,“嘀嘀嗒嗒”地敲着枯燥单调的丧钟。 P200

现在不说也明白了。 P201

”“我爱你,”她接着说,“而你呢,你不爱我。 P202

我们曾经背过过去的担子,既没有压弯腰,也没有压得叫,并且没有留下一点接受过屈辱的记号,这也够了。 P203

我赶快跑,我发现我可怜的小百灵鸟喉咙好像被掐住了,她正用她的小手拼命想松一口气。 P204

那你也就像人一样,不是每天脾气都好,喜怒无常,存心不良,时时刻刻喜欢害人,因为你需要破坏,需要试试你的力量,因为你脾气不好,血气太旺,或者因为你无事可做,不管怎样,这都不会使我大惊小怪。 P205

第二天一早,眼看我们小小的殉难者就要与世长辞了,我们不得不拿出最后的办法来。 P206

要是你还顽固不理,要是你敢不听使唤,小心!我就把你砍断。 P207

她挣扎着叫道:“不,我不能死,好上帝,耶稣,玛利亚,在我不知道你们要拿她怎么办之前,在我不知道她的病能不能好之前,我不能死。 P208

但是恐怕就在天上,我的老皮也没有什么用了:它磨得太久,用得太旧了。 P209

她已经不在人世,我伏在她床上,好像瞧着河上的什么东西,它刚在水面留下了片刻的痕迹,就旋转着沉入水底。 P210

我周围的一切都要一去不复返;因为我也要一去不复返;但是有你们背着我,我总可以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P211

[3] 原文为拉丁文。 P212

据说夏天的雨不会使人贫穷。 P213

她们说在克拉默西,在渤洪郊区起了火,房子烧得噼噼啪啪,好像一捆干柴。 P214

我赶快往前走。 P215

他得意扬扬地对我说:“可见你什么也不知道!”我还不肯泄气。 P216

这真像是疯了……‘渤洪桥上,人们跳舞……’[3]假如你看见他们……‘瞧人怎样跳舞……’假如你看见他们,说不定你自己也会同他们跳起来的。 P217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他用鞭子赶马走。 P218

我尽了一切可能,使我的五个孩子不被对我的尊敬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相当成功了;但是不管你怎么办,尽管他们都很爱你,他们对你总有一点见外:你是从他们所不认识的国土里来的,又不认识他们将要去的国土;你们怎能完全互相了解呢?你们只会互相妨碍,互相招惹……并且说起来也可怕:即使是最受敬爱的父母也应该尽可能少考验儿女的孝心,除非你是有心触犯神明。 P219

但我觉得很惨,好像是一棵连根锯倒、砍成几段的老树。 P220

主人不在家,但我借口干新的活儿要量尺寸,就找我的宝贝去了。 P221

到处随便看一眼都会看到枪伤和刀痕,砍下的碎片,酒渍或墨点,加上去的胡子或涂脏了的花脸。 P222

他们把我的一切都拿走了。 P224

这是一个十三岁的小顽童,在学习的时候,他对飞过的苍蝇比对功课还更注意,在工场外面比在里面的时候还多,他常去外面打水漂,或者偷瞅过路姑娘的小腿。 P225

我就说(我已经忘记了烧房子的事):“小坏蛋,你又做了傻事了?”他叹口气:“啊!老板,我真难过!”我要他坐在斜坡上,坐在我旁边。 P226

不过他还是很难过。 P227

我摔在一堆噼噼啪啪响的碎木片上面。 P228

”于是,他虔诚地打开他的包裹,从一件卷着的上衣里拿出玛德琳来,她天真而媚人的眼睛在微笑,同时露出了她烧焦的小脚。 P229

[3] 法国民歌。 P230

”我要他讲讲我走后十几二十天之内城里发生的事情,但要讲得简洁明了,少说闲话:因为昨天的历史已经是上古史;主要的是要知道现在情形怎样。 P231

我现在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选中了我的房屋!……但是我却说:“别人呢,那些老板们,他们干什么啦?”“他们干个屁,”宾纳说,“呃,这是一群绵羊。 P232

”他的眼睛发光,听着我说。 P233

”他还争辩。 P234

夜还没开始呢。 P235

于是,他们紧张的脸孔忽然放松了,神气都很高兴。 P236

”“在哪里?”“在贝扬。 P237

内韦尔大人有他自己的事。 P238

”“没有谁和你找麻烦?”“没有,只有一群笨鹅追着我叫。 P239

我就利用这个机会说话:“不要浪费口舌吧。 P240

骚乱会局限在郊区之内。 P241

”“怎么!你们到了这个地步?……甘诺,拿起你的铁锤,把住大门,我的朋友!谁想出去或想进来,你就打破他的脑袋!不管隔墙有没有耳朵偷听,我敢保证没有舌头能去告密。 P242

“你们干吗不走呀?”索苏瓦搔搔头说:“这是一件大事。 P243

每个人都跑到自己店里去找火枪,菜刀,或是木锤,的确我并不敢发誓,说进店里去的人当夜都出来了,大约因为这些可怜人没有找到他们的武器。 P244

你在这里是被告。 P245

这是法令。 P246

多妙的解危的办法!”“他还要对我们说,他用强盗来攻瘟疫,又用瘟疫来攻强盗!说来说去,城虽然破坏了,他总是胜利者。 P247

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来对他们讲理。 P248

我们要来亲手掌舵摇桨了。 P249

我对伙伴们说:“如果他们喝酒跳舞要人奏乐,那我们来得正好!”我们跑到米朗多勒去。 P250

但是要下决断,那却没有一个人行。 P251

”“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佩律希,”我回答说,“我们明天再喝吧。 P252

佩律希站在那儿发呆;然后,我听见他愤怒地破口大骂;我一回头,看见他正摩拳擦掌,向我们跑来。 P253

让我们干我们的吧。 P254

”但是卡拉布大王啐了一口,喊道:“要是你不在乎,那你只是一个混蛋。 P255

如果这些大人物要做猪,天呀!我们就要宰他们;但是不去猪窝里模仿他们。 P256

我看见一个人用嘴贴着桶上凿的洞喝,一直喝到滚动的酒桶使他四脚朝天摔倒在地,那时酒就像红尿似的往外直射。 P257

然后,我对你发誓,天呀,我连眼珠也不再转一转,已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 P258

我请你们相信,这种音乐并不使我们开心!听见受摧残的肉体痛得呼天叫地,并不愉快。 P259

我用脚后跟分开左右两旁紧压着他胸脯的肩膀,到底并不吃力就把这个果核从群众这张大口中夺了出来,说得恰当一点,是他被挤出来了。 P260

在这一天之内,梅斯特腊也给我们带了一些人来。 P261

市民们惊魂未定。 P262

我不喜欢去法庭上分辩是非。 P263

我就是一根葡萄藤,或者过去是,或者将来是。 P264

但是命运真是只机灵鬼。 P265

属于公爵,那就是属于大家。 P266

就在城里的鼓手用凄惨的声调(他的神气好像在送犯人上断头台)向我们宣布这个不祥的告示的当天晚上,所有的权威人士,各个同行公会、各个团体的领头人和旗手,都在市场的拱门下面聚集了。 P267

我们要走中庸之道[8]。 P268

他们互相望见了,就隔着我们,深深地鞠躬。 P269

没有人觉得吃惊;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秘密。 P270

然后来了葡萄园丁和酒桶匠,唱着颂歌,赞美酒和保护酒店的圣万桑,圣万桑待在旗杆顶上,一只手抱着一把酒壶,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串葡萄。 P271

总司铎每走十步,就用他深沉的低音,唱一段祈祷词,但是他并不肯劳累,只是让别人唱,自己却只动着嘴唇,两手抱着肚子,一面走一面打瞌睡。 P272

德拉沃先生在公爵的雕像上刻了“全城和全世界都祝福的”[12]字样;但说老实话,最好笑的,是我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去做一个真像公爵的雕像,就在市政府的仓库里随便捡了一个旧塑像来代替(我们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像,谁刻的;在塑像的座子上,只看得见磨灭了一半的“巴耳塔扎”的名字;从此以后,我们就叫它做巴耳公爵)。 P273

卫队长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总不能不同意。 P274

在草地上真舒服!大家跳呀,吃呀,玩呀,围着这位亲爱的公爵待了一整天……第二天早上,草场好像成了一个猪圈。 P275

大力士赫鸠力士和他搏斗时,把他举在空中,才把他扼死。 P276

人往后退一步,是为了跳得更远些。 P277

我暂时住在博蒙坡上的“库达”里。 P278

我避免碰见我的后裔。 P279

”我正要开门来拥抱她。 P280

得了,走吧,赶快!”“啊!不过我还没准备好呢!让我收拾收拾东西。 P281

”“好哇,你真可爱!”她说,“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我很爱你,我的好女儿,”我回答说,“我很爱你。 P282

”“已经提条件了。 P283

我一间也不要,偏偏挑了一间屋顶下、顶楼上的小房间。 P284

”“没有。 P285

我们两个都有磨刀人的舌头,言语都在磨刀石上磨过。 P286

”我并没有幸免。 P287

特别是餐厅里有把水壶,壶上有两只鸽子在亲嘴,还有一个姑娘在对她庸俗的情人卖弄风情。 P288

我毫不犹疑,就去求我的朋友帕亚的钱袋帮忙。 P289

我拒绝在他家吃饭(我要伤他的心)。 P290

这并不能难倒我。 P291

交际,我是喜欢的,对,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愿意的时候就交际,不高兴的时候就不交际。 P292

口里却说:“嘿!我是故意摔的……”我想自己站起来。 P294

他晓得对我比世上一切财宝都更贵重的,比工作,比酒肉,比爱情和友谊都更贵重的,是我自己争取得来的自由,自由不是神的女儿,而是人的。 P295

所有来看我的人都像吹喇叭似的对着我的耳朵说:“人家早就对你说了!你有什么必要像只猫似的爬上爬下呢?这么一把年纪!人家早就告诉了你。 P296

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被撵走了,当然,除了我自己以外;他们就把我丢在顶楼里头,让我烦闷无聊。 P297

我摔坏了腿,你也得吃苦头!活该!因为就是你的吝啬才使我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P298

”我吻他。 P299

我也喜欢滔滔不绝的口才;但是我预先关照他们,他们不要只顾自己吹牛;我会闭住他们的鸟嘴……”想到这里,我就翻起书来,带着迁就的神气,心不在焉地让我无聊的眼光像钓丝一般顺着河岸随便掉下去。 P300

我很有钱。 P302

因为生活的鬼主意比我们还多,生活的想象力也远超过了我们的。 P303

他用花言巧语,用好好先生的神气对你说“我的朋友”,使你永远,永远同意他的意见;他叙述下一位名人时也是一样。 P304

他们活着没有干过好事:现在已经死了。 P305

我目瞪口呆,瞧着克丽奥佩特拉经过,她坐着金色的画舫,她的侍女像海神的女儿似的倚着缆索,她的漂亮的小男仆赤身露体,好像爱神一般;我张大了鼻孔,好吸进芬芳的香气。 P306

每一斧劈在这棵树的枝丫上使它受伤流血的,都叫我的枝叶震惊。 P307

我还在幻想着。 P308

后来安东尼兵败自杀,女王逃入陵墓的高塔内,把垂死的安东尼吊上塔来后,用毒蛇咬死自己。 P309

”[17] 西流士(前590—前530),波斯帝国的建立者。 P310

它像只猫儿似的用身子轻轻地蹭着你。 P311

怎么!我在梦幻中过日子,连保佑我们城市的圣徒都忘记了!我说:“今天是圣马丁节吗?”我立刻看见,在普鲁塔克的这群公子哥儿和夫人小姐们里面,在我的新朋友中间,涌现了我的老朋友(他也和他们一样),涌现了这位用马刀割外套的骑士[2]。 P312

记住这个教训。 P313

”“礼物呢?”她说。 P314

他们把我包了起来。 P315

她现在谈到这事还笑,说我打得不够重。 P316

有时,我们不说话,沉思默想,我的头钻在书里,她的头钻在活计里:但是我们的舌头还在轻轻地继续活动,好像两道在地底下流着,忽然在地面上阳光下涌现的溪流。 P317

虽然胡子花白,两腿残废,家产荡然,我还是够风流的,几乎每天都有一伙邻近的年轻漂亮的娘儿们来看护我,她们围着我的床,快活地和我做伴。 P318

’”“老不正经!”玛玎叫了起来,“瞧,他多开心!还打主意搞恋爱呢!”“为什么不可以?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既然这样做会使你生气,那我就要再结一次婚。 P319

在我面前,有一块斜木板,上面有个插蜡烛的洞。 P320

不过老头子这个角色也是一个难演的角色。 P321

站在他们中间,瞧着他们,耸耸肩膀,哈哈大笑的,是我的第三个儿子,莎塞莫联队的军士,艾蒙·米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P322

他们虽是从我身体内出来的,也已经出去了;他妈的,他们从前从哪里进来的呢?我摸摸自己:我的大肚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个传道说教的,这个假装信教的,这个脾气大的胆小鬼?(至于那个冒险家倒还说得过去!)……哦,靠不住的天性!他们到底在我的身体内待过!是呀,我有过他们的种子;我现在还认得出某些姿势,某些说话方式,甚至某些思想;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我自己,戴着假面具,面具假得令人吃惊,但是面具下面,还是同一个人。 P323

他们四个张牙舞爪,横眉怒目,活像四只发怒的公鸡,已经准备动武。 P324

真见鬼,要是不争论你们就会生病的话,那就讨论讨论勃艮第的好酒或香肠,讨论讨论看得见、喝得着、摸得到、吃得下的东西:那我们还可以吃吃喝喝,审查它们好不好。 P325

国王说:‘灰肚子圣者[4],为了要使他们安静,我真想叫人把他们装在麻布袋子里,一袋子装两个,一个激烈的修士和一个宣传疯狂福音的教士,把他们像一窝猫似的,一齐扔到罗瓦河里去。 P326

“玛玎,来呀!拿酒来祝我们健康!”这时我才注意到,刚才我气得用水壶拍桌子的时候,把手腕割破了。 P327

“你非常明白我的意思。 P328

[3] 尼塞教条,做弥撒时念的经文。 P329

白天有如折起来的布匹,被装进黑夜的有伸缩性的箱子里。 P330

啊!多好的冬夜,多么安静,一小家人挤在一起多么温暖,深夜的梦想,心灵也喜欢放野马,不过它知道,即使它胡扯瞎说,也只是为了添些笑料……现在,算算一年的总账,我发现六个月内,什么都丢光了:老婆,房屋,银钱,还有两条腿。 P331

钟声叮当响了……神圣的婴儿降生了……我唱着圣诞歌……吹吧,双簧管,唱吧,小风笛。 P332

我有办法做个一无所有的富翁,因为我拥有别人的财产。 P333

一共是三十个,连我在内。 P334

“呃!老爸爸,”他们对我说,“在你二十岁的时候,生活多么好啊!那时的女人胸脯都更美丽,丰满;男人的心都长在正中,别的也是一样。 P335

让每个人在太阳下都有一个位子,也有一个影子!让每个人都有一块土地,也有一副胳膊去翻转泥土!我们并不要求别的。 P336

[2] 约翰,1199—1216年的英国国王,失掉了他在法国的封地。 P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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