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雷谈艺录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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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八年从朗西中学出来之后,不久便投入行伍,数十年间,身经百战,受伤数次:从莱茵河直到地中海,从科西嘉岛(Corse——即拿破仑故乡)远征西班牙。 P7

一八〇二年于贝桑(Besan?on)复生下我们的大诗人维克托(Victor)。 P8

幼年所受到的人生的磨难,数十年后便反映在《悲惨世界》(Les Misérables)里。 P9

一八一一年三月十日,他们从巴黎出发,但旅行的计划在数星期前已经决定了;三个孩子也不耐烦地等了好久了,老是翻阅那部西班牙文法,把大木箱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P10

昂古莱姆(Angoulême)的两座古塔的印象一直留在雨果的脑海里,到六十岁的时候,还能清清楚楚地凭空描绘下来。 P11

那里的课程幼稚得可怜,弟兄俩在一星期中从七年级直跳到修辞班。 P13

关于她的出身,我们知道得很少。 P14

虽然经济很拮据,她可永远不让孩子短少什么,在巴黎所找的住处,总是为了他们的健康与快乐着想。 P15

他们偷偷和母亲见面,写信给父亲抗议,诉说姑母从中舞弊,吞没他们的零用钱。 P16

第一是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的孔布(Combourg)古堡:北方阴沉的天色,郁郁苍苍的丛林,荒凉寂寞的池塘环绕着两座高矗的圆塔,这是夏多布里昂童时幻想出神之处,这凄凉忧郁的情调确定了夏氏全部作品的倾向。 P17

园子里长满了高高矮矮的丛树和野草,孩子们无心细看正屋里的客厅卧室,只欣喜若狂地往园里跑,他们计算着刈除蔓草,计算着在大树的枝桠上悬挂秋千。 P18

只有四五岁,他到学校去当然不是真正为了读书,而是和若干年纪同他相仿的孩子玩耍。 P19

他一些也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演剧时间冗长乏味,他把铁钳轻轻地插到罗思小姐两腿中间去,以致在剧中最悲怆的一段,台下的观众听见女主角和她的儿子说:“你停止不停止,小坏蛋!”到十二岁为止,他真正的老师是一个叫作特·拉·里维埃(De la Riviére)的神甫。 P20

他崇拜维尔吉尔(Virgile),一八三七年时他在《内心的呼声》(Les Voix Intérieures)中写道:“噢,维尔吉尔!噢,诗人!噢,我的神明般的老师!”他不但在古诗人那里学得运用十二缀音格(alexandrin),学习种种作诗的技巧,用声音表达情操的艺术,他尤其爱好诗中古老的传说。 P21

”实际说来,六时至十时这四小时,未必是自修。 P22

雨果婚后不久,福希也结了婚。 P23

他不复和阿代勒打架了。 P24

“你一句话也不说,”母亲和我说,“你好像很悲哀。 P25

有一次——那是一八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阿代勒大胆地要求维克托说出他心中的秘密,答应他亦把她的秘密告诉他。 P26

傅雷谈艺录及其他 艺术与摄影电子书 第2张他,当着客人前面表示很顺从,一切都忍耐着,但一待他和母亲一起时,他哭了。 P27

他们的订婚,也只能在维克托力能自给时方为正式成立。 P28

顽强的意志,簇新的天才,被更趋顽强的和年代久远的传统与民族性拘囚在樊笼里。 P30

“一年之中有几个月是阵雨的季节,同样,一生之中有些年龄特别富于电力……”“整个的人都很紧张。 P31

唯有创造的生灵才是生灵。 P32

然而单用上述几点笼统的观念还不足以概括本书的精神。 P33

它是活的上帝,是观念的化身,它的进步是用战争、暴行、压力,来完成的……”(在此,读者当注意这段文字是在本世纪初期写的。 P34

说起当时的巴黎乐坛时,作者认为“只是一味的温和、苍白、麻木、贫血、憔悴……”又说那时的音乐家“所缺少的是意志,是力;一切的天赋他们都齐备——只少一样:就是强烈的生命”。 P35

这就是病根所在。 P36

克利斯朵夫这个新人,就是新人类的代表。 P37

但在人生舞台上,我们得扮演更多种的角色,追求更多方面的成功,遇到的局势也更光怪陆离,出人意外。 P39

所以我们多一个向导,便多一重盔甲,多一重保障。 P40

朋友问起来呢,老是回答他:写不出。 P42

但是,提起笔来,又有点茫茫然了。 P43

于是适应这要求,剧作家大都屈尊就辱,放弃了他们的“人生派”或“艺术派”的固守的主见,群趋“闹剧”(melodrama)的一条路上走去,因为只有这玩意儿:情节曲折,剧情热闹,苦——苦个痛快,死——死个精光,不求合理,莫问个性。 P44

最近,话剧里插京剧,似乎成了最时髦的玩意儿,于是清唱,插科打诨,锣鼓场面,彩排串戏……甚至连夫子庙里的群芳会唱都搬上了舞台,兴之所至,再加上这么一段昆曲或大鼓,如果他们想到申曲或绍兴戏,又何尝安插不上?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连科天影的魔术邓某某的绝技,何什么的扯铃……独角戏,口技,或草裙舞等,都有搬上舞台的可能,这样,观众花了一次代价,看了许多有兴味的杂耍,岂不比上游戏场还更便宜,经济!……上面所引,大部分我是非常同感的。 P45

同一导演在《阿Q正传》中所用的许多样式化(可以这样说吗?)手法,说实话,我是不大喜欢的。 P46

反之,如果把噱头归纳成几点,挂在城门口,画影图形起来,说:凡这样的,就是坏作品,那倒是滑天下之大稽的。 P47

这一点,如《海国英雄》上演时有人要求添写第五幕以示光明之到来,近则有某君评某剧“……主人公之恋爱只写到了如‘罗亭’一样而缺乏‘前夜’的写实”云云的妙语。 P48

我这样说,也许有人觉得过分。 P49

第二,也绝不是为了他们的技巧好,场面安排得紧凑,或者对白写得“帅”。 P50

作品不是匠人的东西。 P51

发展到极致,更造成了“烦琐主义”的倾向(名词是我杜造的)。 P52

作者的心血,我们当然不可漠视,但也得看看心血花在了一些什么地方。 P53

也只有那样,才能真的“表现”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P54

张恨水的小说我看得并不多。 P55

他写金家的许多人物,父母、子女、兄弟、妯娌、姑嫂……以及金家周围的许多亲戚朋友,都是站在和那些人同等的地位去摄取的。 P56

遗憾的是,合乎标准的作品,却少得可怜。 P57

“通俗化”的正确的诠释,应该就是人物的深刻化。 P58

生活程度又如此之昂贵。 P59

不是吗?在许多耀眼的革命字眼之下,结果还是发现了在妓院里打抱不平的章秋谷(见《九尾龟》)式的英雄……六、并非“要求过高”回过头来一看,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旷野里呐喊。 P60

因为它们只有使问题愈弄愈不明白。 P61

《称心如意》的成功,是杨绛先生日积月累观察人生深入人生后的结果。 P62

史家或社会学家,会用逻辑来证明,偶发的事故实在是酝酿已久的结果。 P64

《战争与和平》的原稿修改过七遍——大家可只知道托尔斯泰是个多产的作家(仿佛多产便是滥造似的);巴尔扎克一部小说前前后后的修改稿,要装订成十余巨册,像百科辞典般排成一长队,然而大家以为巴尔扎克写作时有债主逼着,定是匆匆忙忙赶起来的。 P65

情欲(passion)的作用,很少像在这件作品里那么重要。 P66

床上睡着她的丈夫,那没有生命的肉体……”当年的肉腥味虽然教她皱眉,究竟是美妙的憧憬,充满了希望。 P67

“一滴,一滴,……一更,二更,……年,一百年……”完了,永久地完了。 P68

凭了这,她把他们一齐断送了。 P69

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里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 P70

相同的是温暖。 P71

例如:“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 P72

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些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尽管那么机巧,文雅,风趣,终究是精练到近乎病态的社会的产物。 P73

但也像流沙一样,不过动荡着显现了一刹那。 P74

病态文明培植了他们的轻佻,残酷的毁灭使他们感到虚无,幻灭。 P75

并且人物的平凡,只应该使作品不平凡。 P76

川嫦的卧房,姚先生的家,封锁期的电车车厢,扩大起来便是整个的社会。 P77

这种境界稍有过火或稍有不及,《封锁》与《年轻的时候》中细腻娇嫩的气息就要给破坏,从而带走了作品全部的魅力,然而这巧妙的技术,本身不过是一种迷人的奢侈;倘使不把它当作完成主题的手段(如《金锁记》中这些技术的作用),那么,充其量也只能制造一些小骨董。 P78

错失了最有意义的主题,丢开了作者最擅长的心理刻画,单凭着丰富的想象,逞着一支流转如踢踏舞似的笔,不知不觉走上了纯粹趣味性的路。 P79

措辞用语,处处显出“信笔所之”的神气,甚至往腐化的路上走。 P80

《金锁记》和《倾城之恋》,以题材而论似乎前者更难处理,而成功的却是那更难处理的。 P81

一切的大艺术家就是这样一面工作一面学习的。 P82

何况俗套滥调,在任何文字里都是毒素!希望作者从此和它们隔离起来。 P83

少一些光芒,多一些深度;少一些辞藻,多一些实质;作品只会有更完满的收获。 P84

全书十七篇短文,除二三篇外,大都以吾国黑暗的史料做骨干;论列的范围,从政治经济到思想风尚,可说包罗了人类所有的活动。 P85

自汉至明,尤其是三唐两宋,君主政体纵说不上近代立宪的意义,至少还胜于十三世纪时英国大宪章的精神。 P86

对于社会风气的转移尽一点力量。 P87

第二,在风起云从,大家都在讨论政局时事的情况之下,空洞的呐喊,愤激的呼号,究不及比较冷静、论据周全的讨论更有建设性。 P88

战事新闻片《勇士们》一类的作品,仿佛是神经战的余波,教你忽而惊骇,忽而叹赏,忽而愤慨,忽而感动,心中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P89

哪怕对方是同乡,同胞,亲戚,也不会叫士兵软一软心肠。 P90

但现代的战争目标是那么抽象,广泛,空洞,跟作战的个人全无关联。 P91

“我们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有个兵士实在厌恶地说……他又说他本人受训练得利如刀锋,现在敌人并无顽强的抵抗,失望之余,坐卧不安。 P92

从那时起,他们昏昏地干去,主要因为别人都在这么干,而他们就是不这么干,实在也不行。 P93

那么无邪的诙谐,教后方的读者都为之舒一口苏慰的气,微微露一露笑容。 P94

因为作者是医生,像他所说的,是修理人肉机器的工匠。 P96

作者是冷静的心理分析者,但也是热情的理想主义者。 P97

然而作者在本书中尤其是一个传道的使徒。 P98

昆剧中短短的一折《钟馗嫁妹》却兼备了上述条件,值得我们的艺术界引以自豪。 P100

他想把妹子嫁给杜平,妹子没有马上接受,他便暴跳起来,露出他另一副主观的面目:偏执,急躁。 P101

主人要办喜事了,他们便来一套“杂技”以示庆祝。 P102

有一天我忽然想到:应当把这个人物改造一下,叫他做一个绝顶诚实的象征。 P103

至此为止,他的经历和一般幸运的小康的市民没有多大分别。 P104

”[3]这些因果关系与比例的理论固然很动听,但是把人脱离了特定的社会而孤立起来看,究竟是抽象,空泛而片面的,决不能说明兴亡盛衰的关键。 P105

即使他没有遇到罗甘和杜·蒂埃这两个骗子,即使他听从了妻子的劝告,安分守己,太平无事的照原来的计划养老,也只能说是侥幸。 P106

所谓银行界,从底层到上层,从掌握小商小贩命脉的“羊腿子”起,到亦官亦商,操纵国际金融的官僚资本家纽沁根和格莱弟兄,没有一个不是无恶不作的大大小小的吸血鬼。 P107

懂得这个神通的高手一共不过十来个。 P108

很清楚,他很严厉的批判他的社会;但同样清楚的是他站在封建主义立场上批判。 P109

他还不断欠着新债,死后还是和他结婚只有几个月的太太代为偿还的。 P110

”[8]作者一边嘲笑他们,一边同情他们。 P111

——我想借此提醒一下青年读者,巴尔扎克笔下的一切冒险家都有类似杜·蒂埃和克拉巴龙的言论,充分表现愤世嫉俗,或是玩世不恭,以人生为一场大赌博的态度。 P112

因为巴尔扎克一再更改书名,有些学者认为倘若作者多活几年,在他手里重印一次全部《人间喜剧》的话,可能还要改动名字。 P113

可怜的罗日和腓列普相比只是一个次要人物,争夺遗产只是一个插曲,尽管是帮助腓列普得势的最重要的因素。 P114

何况在所有的小说家中,巴尔扎克是最富于幻境的一个:他的日常生活常常同幻想生活混在一起,和朋友们谈天会忽然提到他所创造的某个人物现在如何如何,仿佛那个人物是一个实有的人,是大家共同认识的,所以随时提到他的近况。 P115

应当附带提一句的是,巴尔扎克在阴暗的画面上随时会加几笔色调明朗的点染:台戈安太太尽管有赌彩票的恶习,却是古道热肠的好女人,而且一举一动都很可爱;便是玛丽埃德也有一段动人的手足之情和向社会英勇斗争的意志,博得读者的同情。 P116

这些特点见之于他所有的作品,而在《搅水女人》中尤其显著,也表现得特别成功。 P117

作者身后,一切版本都合《都尔的本堂神甫》与《比哀兰德》为一册,《搅水女人》单独一册;只有全集本才合印三部作品为一册。 P118

不管内容多么单调平凡,巴尔扎克塑造的人物,安排的情节,用极朴素而极深刻的手法写出的人情世故和社会的真相,使这个中篇成为一个非常有力和悲怆动人的故事,在《人间喜剧》中占着重要地位。 P119

即使他不愿,也不敢明白指出教会的伪善便是宗教的伪善,作品留给读者的印象终究逃不过这样一个结论。 P120

置比哀兰德于死命的还是那些复杂而猥琐的情欲和求名求利的野心。 P121

不幸巴尔扎克还死抱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信念,认为人间的不义,小人的得志,终究逃不过上帝的惩罚。 P122

——傅雷注[3] 《邦斯舅舅》一书原来他想题作《两个朋友》。 P123

本书的主角贝德,是于洛太太的堂妹,在于洛先生应该是堂的小姨(另一方面是堂姊夫),对于洛的子女应该是堂的姨母。 P124

而本书的书名也就是Cousine Bette。 P125

临画与原画,素材相同(颜色,画布,或纸或绢),法则相同(色彩学,解剖学,透视学)。 P126

/奥古斯特·罗丹:《巴尔扎克半身像》/倘若认为译文标准不应当如是平易,则不妨假定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 P127

艺术的境界无穷,个人的才能有限:心长力绌,唯有投笔兴叹而已。 P128

而且翻译重在实践,我就一向以眼高手低为苦。 P129

译者不深刻地理解、体会与感受原作,决不可能叫读者理解、体会与感受。 P130

(二)从文学的派别来说,我们得弄清楚自己最适宜于哪一派:浪漫派还是古典派?写实派还是现代派?每一派中又是哪几个作家?同一作家又是哪几部作品?我们的界限与适应力(幅度)只能在实践中见分晓。 P131

)琢磨文字的那部分工作尤其使我长年感到苦闷。 P132

以上说的翻译条件,是不是我都做到了?不,差得远呢!可是我不能因为能力薄弱而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P133

假如从旧社会中来的人还不是一无足取的话,这个风气似乎值得现代的青年再来提倡一下。 P134

而即使一致通过了原则,在译音过程中仍然会有不同的意见需要一再商讨,方能决定。 P135

以上所云,当然非指大众皆知西人名字或作品名字,而是指近年来开始有一小部分人注意之译名,或过去数十年中不时有人提及,但并不十分普遍之名字——凡属此类,似可多放任译者各自推敲,以期于试验中逐步获得成绩。 P136

二、特拉克洛阿为国内美术界数十年来熟知之译名,更不必多所更动。 P137

(七)特别重要的一点,是Taine译作“泰纳”,原是最初从英文中介绍过来之故。 P138

西方人对各国文字发音还是值得我们参考的。 P139

他的哲学是属于奥古斯特·孔特(Auguste Comte)派的实证主义。 P140

你们可以看到他在第一章里,开宗明义地宣布他的“学说”(Système)和“方法”(Méhode),继即应用于推求“艺术之定义”;在第二、三、四编里,他接着讲意大利,佛兰德斯及古希腊等几个艺术史的大宗派,最后再讲他的“艺术之理想”,这便是他——泰纳的美学了!物质方面的条件都给他搜罗尽了,谁还能比他更精密地、更详细地分析艺术品呢?然而问题来了:拉封丹的时代固然产生了拉封丹了,鲁本斯时代的佛兰德斯固然产生了鲁本斯了,米开朗琪罗、拉斐尔时代的意大利也固然产生了米开朗琪罗、拉斐尔了,然而与他们同种族、同环境、同时代的人物,为何不尽是拉封丹、鲁本斯、米开朗琪罗、拉斐尔呢?固然“天才是不世出”的,群众永远是庸俗的;然而艺者创造过程的心理解剖为何可以全部忽略了呢?人类文明的成因是否只限于“种族、环境、时代”的纯物质条件?所谓“天才”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否即他之所谓“锐敏的感觉”呢?这“锐敏的感觉”为什么又非常人所不能有,而具有这感觉的人又如何地把这感觉发展到成熟的地步?这些问题都有赖于心理学的解剖,而泰纳却把心理学完全隶属于生理学之下,于是充其量,他只能解释艺术品之半面,还有其他更深奥的半面我们全然没有认识。 P141

我们知道,现代文明的大关键,是在于科学万能之梦的打破。 P142

人类文明的进程都是自外而内的,断没有外表的原因尚未明了而能直探事物之核心的事。 P143

一九二九年十月杪译者于巴黎[1] 现译丹纳。 P144

无疑的,这是一个奇迹。 P145

他的一生,是全部在艰苦的奋斗中牺牲的:他不仅要和他所不满的现实战(即要补救印象派的弱点),而且还要和他自己的视觉、手腕及色感方面的种种困难作战。 P148

两人形影不离地过了若干时日,但不久,他们对于艺术的意见日渐龃龉,塞尚有些厌倦巴黎,忽然动身回家去了。 P153

此时人们对他作品的批评是说他好比把一支装满了各种颜色的手枪,向着画布乱放,于此可以想象到他这时的手法及用色,已绝不是拘守绳墨而在探寻新路了。 P156

这是塞尚洞烛印象派的弱点,而为专主“力量”“沉着”的现代艺术之先声。 P157

印象派的大功在于外光的发现,故自然的外形之美,到他们已表现到顶点,风景画也由他们而大成;然流弊所及,第一是主义的硬化与夸张,造成新印象派的徒重技巧;第二是印象派绘画的根本弱点,即是浮与浅,美则美矣,顾亦止于悦目而已。 P160

塞尚看透这一点,所以用“主观地忠实自然”的眼光,把自己的强毅浑厚的人格全部灌注在画面上,于是近代艺术就于萎靡的印象派中超拔出来了。 P161

塞尚全部技巧的重心,是在于中间色。 P164

在艺术史上他是一个承前启后的旋转中枢的画人。 P165

几次和他朋友们合开的或个人的画展,没有一次不是他为众矢之的。 P166

要了解塞尚之伟大,先要知道他是时代的人物,所谓时代的人物者,是=永久的人物+当代的人物+未来的人物。 P167

[3] 吉约曼(Armand Guillaumin,1841—1927),法国风景画家和雕刻家。 P170

[12] 马奈(Edouard Manet,1832—1883),法国印象派画家。 P171

因为光荣不过是一个新名字四周发生的误会的总和而已。 P172

在现在,我且不问中国要不要海粟这样一个艺术家,我只问中国要不要海粟这样一个人。 P173

他在欧三年,的确把志摩勉励他的话完全做到了。 P174

半小时后刘夫人从内面盥洗室中端出一锅开水,几片面包,一碟冷菜,我才知道他还没吃过饭,而是为了“物质的压迫”连“东方饭票”的中国馆子里的定价菜也吃不起了。 P175

十九年六月,他赴意大利旅行,到罗马的第二天来信:“……今天又看了两个博物馆,一个画廊,看了许多提香、拉斐尔、米开朗琪罗的杰作。 P176

艺术的对象,只有无垠的宇宙与蠕蠕在地上的整个的人群(humanité),但在这人才荒落的中国,还需要海粟牺牲他艺术家的创造而努力于教育,为未来的中国艺坛确立一个伟大坚实的基础。 P177

他那沉默的性情,幻想的风趣,使他一天一天地远离现实。 P179

“人生原是梦”,人类每做梦中之梦。 P180

从希腊的维纳斯,中古的chant gregorien(格列高利圣咏),乔托的壁画,米开朗琪罗的《摩西》,贝多芬的《第九交响乐》,一直到梅特林克的《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Pelléas et Mérisande),德彪西(Debussy)的音乐,波特莱尔的《恶之华》,马蒂斯、毕加索的作品,都无非是信仰(foi)的结晶。 P181

他梦一般寻思、体味,想抓住这不可思议的心境。 P182

[4] 普恩加来(Raymond Poincaré,1860—1934),法国政治家。 P183

原题为La Crise de L’Art Chinois Modern。 P184

吴氏并且用北派的鲜明的颜色,表现纯粹南宗的气息。 P185

创立之目的,在最初几年,不过是适应当时的需要,养成中等及初等学校的艺术师资。 P186

美专的毕业生中,颇有到欧洲去,进巴黎美术学校研究的人,他们回国摆出他们的安格尔(Ingres)、达维特(David),甚至他们的巴黎的老师。 P187

[1]现在,我们试将东方与西方的艺术论见发生龃龉的理由,做一研究。 P188

刘海粟氏所引起的关于“裸体”的争执,其原因不只是道德家的反对,中国美学对之,亦有异议。 P189

(原载一九三二年十月《艺术旬刊》第一卷第四期)[1] 一九三〇至一九三一年中间,三个不同的派别在日本、比国、德国、法国举行的四个展览会,把中国艺坛的现状,表现得相当准确了。 P190

有时为了使我们感戴忆想的观念明锐起见,不惜用许多形式上的动作来纪念他们,揄扬他们。 P191

光明奋勉的私生活,对于艺术忠诚不变的心志,使他充分具有一个艺人所应有的可敬的严正坦率。 P192

关于他的作品,我仅能依我个人的观感抒示一二,不敢妄肆评议。 P193

一、自然主义学说概述美发源于自然——艺术为自然之再现——自然美强于艺术美——大同小异的学说——绝对的自然主义:自然皆美——理想的自然主义——自然有美丑——自然的美丑即艺术的美丑美感的来源有二:自然与艺术。 P195

故自然的美强于艺术的美。 P196

两者只有程度之美,并无本质之异。 P197

一、绝对的自然主义——为神秘主义者、写实主义者、浪漫主义者所拥护。 P198

两只燕子,飞得最快而姿态最轻盈的一只是美的。 P199

二、自然所予人的生命感即是美感——这是感觉的混淆,对真实的风景感到精神爽朗,意态安闲,呼吸畅适,消化顺利,当然是很愉快而有益身心的。 P200

艺术家和鉴赏家,把自然看作一件可能的艺术品,所以这种自然美仍是艺术美(二者之不同,待下文详及)。 P201

艺术和自然的关系,在历史上是浮动不定的。 P202

一匹强壮的马,通常被称为“好马”“美马”,然而画家并不一定挑选这种美马做模型。 P203

”自然的丑可成为艺术的美,但艺术的丑却永远是丑。 P204

原始人类为了宗教、政治、军事上的需要,才把崇拜的或夸耀的对象,跟纯美的作用相混。 P205

我们既无法使美之一字让艺术专用,便只有尽力防止语言的混淆,诱使我们发生错误的认识。 P206

技术包括些什么?很难用公式来确定。 P207

作风不同的最大因素,依然是技术。 P208

但自然所暗示给艺术家的内容,不是自然的特色,而是艺术的特色。 P209

爰述问答之词,就正于有道君子。 P210

况子不见画中物象,故以远觇之说进。 P211

唯不滞于手,不凝于心,臻于解衣盘礴之致,方可言于纵横散乱,皆呈异境。 P212

且唯善用墨者善敷色,其理一也。 P213

夫写貌物情,摅发人思:抒情之谓也。 P214

技术也,精神也,皆有赖乎长期修积。 P215

黄公之画纵笔清墨妙,仍不免于艰涩之感何耶?曰:艰涩又何指?客:不能令人一见爱悦是矣。 P216

俗人称誉,适与贬毁同其不当。 P217

用笔纵逸,自造法度故尔。 P218

子固知画者。 P219

至其白描古代舞像,用笔凝练,意态生动,不徒当世无两,抑可追逼晋唐。 P220

一八五一年毕业后任中学教员,不久即以政见与当局不合而辞职,以写作为专业。 P221

《艺术哲学》一书原系按讲课进程陆续印行,次序及标题也与定稿稍有出入:一八六五年先出《艺术哲学》(即今第一编),一八六六年续出《意大利的艺术哲学》(今第二编),一八六七年出《艺术中的理想》(今第五编),一八六八至六九年续出《尼德兰的艺术哲学》和《希腊的艺术哲学》(今第三、四编)。 P222

可见他仍然有他的道德观点与社会观点。 P223

另一方面,他不承认艺术欣赏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没有客观标准可言。 P224

这是事实,而在一个建立某种学说的人尤其难于避免。 P225

此岁常在舍戚默飞处,获悉先生论画高见,尤为心折,不独吾国古法赖以复光,即西洋近代画理亦可互相参证,不爽毫厘,所恨举世滔滔,乏人理会,更遑论见诸实行矣。 P227

妙在巨帙不尽繁复,小帧未必简略,苍老中有华滋,浓厚处仍有灵气浮动,线条驰纵飞舞,二三笔直抵千万言,此其令人百观不厌也。 P230

有清一代即犯此病,而于今为尤甚,致画家有工具不知运用,笔墨当前几同废物,日日摹古,终不知古人法度所在,既与名作昕夕把晤,亦与盲人观日相去无几。 P231

唯此事多艰,未识何时得以如愿耳。 P232

二十九年应故友滕固招,入滇主教务,五日京兆期间,亦尝远涉巴县,南温泉山高水长之胜,时时萦回胸臆间,惜未西巡峨嵋,一偿夙愿,由是桂蜀二省皆望门而止。 P234

至于读书养气,多闻道以启发性灵,多行路以开拓胸襟,自当为画人毕生课业;若是,则虽不能望代有巨匠,亦不致茫茫众生尽入魔道。 P235

生平不知举扬为何物,唯见有真正好书好画,则低徊颂赞,唯恐不至,心有所感,情不自禁耳。 P238

摹古与创作,相生相成之关系有如是者,未稔大雅以为然否?尊论自然是活,勉强是死,真乃至理。 P239

此下走与柱常辈所以踊跃欢欣乐观厥成者也。 P240

第三,装订不用字典式,书页不能一翻到底。 P242

将来你收到拙译各书时,一看出版社名称就可知道。 P243

我觉得《何所思》与《晨曦》《绿野》两条路还大可发展,可能成为你另一个面目。 P244

扬州八怪中,大半即犯此病。 P245

以我数十年看画的水平来说:近代名家除白石、宾虹二公外,余者皆欺世盗名;而白石尚嫌读书太少,接触传统不够(他只崇拜到金冬心为止)。 P246

历史将近二千年的中国画自有其内在的(intrinsèque)、主要的(essentiel)构成因素,等于生物的细胞一样;缺乏了这些,就好比没有细胞的生物,如何能生存呢?四王所以变成学院派,就是缺少中国画的基本因素,千笔万笔无一笔是真正的笔,无一线条说得上表现力。 P247

你读了以上几段可能大吃一惊。 P248

足下要有兴趣的话,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谈。 P249

以人品及艺术良心与努力而论,他是老辈中绝无仅有的人了。 P250

可惜有我这种感想的,我至今没找到过,而那次展览会给我精神上的激动,至今还像是昨天的事!写了大半天,字愈来愈不像话了。 P251

平生效忠艺术,热爱祖国文化,无时无刻不以发扬光大自勉勉人。 P252

原信绝大多数仅有月日,未注年份,只能以邮戳为凭;若遇信封不存或邮戳模糊,则以受信人回忆所及或据内容推测,酌定年代,谬误之处有待各方指正。 P253

付印之日,汪君嘱缀一言,因述编辑大旨及经过如上。 P254

一个国家的政治生命,只是它的最浅薄的面目。 P255

一国的生命是全部现象——经济现象和艺术现象——联合起来的有机体,哥特式建筑的共同点与不同点,使十九世纪的维奥莱-勒-杜克[3]追寻出十二世纪各国通商要道。 P256

法国的艺术,已经有十个世纪的历史,但我们往常只是依据了四世纪文学,来判断法国思想。 P257

音乐的各种形式,关联着一个社会的形式,而且使我们更能了解那个社会。 P258

外界的扰攘和纷乱,丝毫没有动摇他们的信心。 P259

各国的皇帝,终日不厌地学习,谛听这宗教音乐。 P260

历史的目的,原来就在乎人类思想的全部线索啊!二我们现在试把音乐之历史的发展大略说一说吧。 P261

而且这也是很合理的,既然音乐是个人的默想,它的存在,只需一个灵魂与一个声音。 P262

在佛朗索瓦一世与查理九世的朝代(十五、十六世纪),音乐是宫廷中风雅与诗意的艺术。 P263

图卢兹(Toulouse)大学,在十三世纪已有音乐的课程。 P264

从此以后,直至现代,音乐便继续着这条路径在发展。 P265

情操在音乐上的表白,经过了十六世纪幽美的,描写的情歌、猎曲等等的试验,逐渐肯定而准确了,其结果在意大利有音乐悲剧的诞生。 P266

这工作正是十九世纪音乐革命的准备。 P267

末了,便是一片浪漫底克的诗的潮流。 P268

政治史与社会史是一片无穷尽的争斗,朝着永远成为问题的人类的进步前去,苦闷的挣扎只赢得一分一寸的进展。 P269

法兰西大革命,展开了人类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页:十九世纪!多悲壮,多灿烂!仿佛所有的天才都降生在同一时期……从拿破仑到俾斯麦,从康德到尼采,从歌德到左拉,从达维德到塞尚,从贝多芬到俄国五大家;北欧多了一个德意志,南欧多了一个意大利;民主和专制的搏斗方终,社会主义的殉难生活已经开始:人类几曾在一百年中走过这么长的路!而在此波澜壮阔、峰峦重叠的旅程的起点,照耀着一颗巨星:贝多芬。 P271

倘他不能在行动上,至少能在艺术上指挥。 P272

亲王们现在有的是,将来也有的是。 P273

但浪漫主义的感伤气氛与他完全无缘,他是生平最厌恶女性的男子。 P274

因为没有一个音乐家有他那样坚强的力。 P275

在死亡包裹着一切的大沙漠中间,唯有自然的力才能给你一片水草!一八〇〇年,十九世纪第一页。 P276

普罗米修斯的神话存在了已有二十余世纪。 P277

那时候,力就是神,神就是力,无所谓善恶,无所谓冲突,力的两极性消灭了。 P278

即使海顿是一个善良的、虔诚的“好爸爸”,也逃不出时代感觉的束缚:缺乏热情。 P279

所谓古典奏鸣曲的形式,确定了不过半个世纪。 P280

第三章allegro或presto,和第一章同样用两句三段组成;再不然是rondo,由许多复奏(répétition)组成,而用对比的次要乐句作穿插。 P281

贝多芬在音乐上的创新也是由此开始。 P282

奏鸣曲典型部分原由三个步骤[18]组成,贝多芬又于最后加上一节结局(coda),把全章乐旨做一有力的总结。 P283

他依旧保存着乐曲的统一性,但他所重视的不在于结构或基调之统一,而在于情调和口吻(accent)之统一;换言之,这统一是内在的而非外在的。 P284

至于贝多芬在配器法(orchestration)方面的创新,可以粗疏地归纳为三点:(一)乐队更庞大,乐器种类也更多[25];(二)全部乐器的更自由的运用——必要时每种乐器可有独立的效能[26];(三)因为乐队的作用更富于戏剧性,更直接表现感情,故乐队的音色不独变化迅速,且臻于前所未有的富丽之境。 P285

贝多芬的和声,虽然很单纯很古典,但较诸前代又有很大的进步。 P286

无疑地,这种观点将使我们涉及‘权威’与‘自由’这两个大题目。 P287

后者,尤其是李斯特,却继承着贝多芬在交响曲方面未完成的基业,而用着大胆和深刻的精神发现交响诗的新形体。 P288

我不过摭拾几个权威批评家的论见,加上我十余年来对贝多芬作品亲炙所得的观念,作一个概括的叙述而已。 P289

第一章表现青年的火焰,热烈的冲动;到第二章,情潮似乎安定下来,沐浴在宁静的气氛中,但在第三章泼辣的rondo内,激情重又抬头,光与暗的对照,似乎象征着悲欢的交替。 P290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在此毫无贝多芬悲壮的气质,他仿佛在田野里闲步,悠然欣赏着云影,鸟语,水色,怅惘地出神着。 P291

因为犷野而有力的“我”就代表着原始的自然。 P292

再以乐旨而论,在第一章内的戏剧情调和第二章内恬静的倾诉,也正好与标题相符。 P293

一八一二年后,他不再从事于此种乐曲。 P294

这是一场决斗,两种乐器的决斗,两种思想的决斗。 P295

以静穆的徐缓的调子出现的adagio包括六支连续的变奏曲,但即在节奏复杂的部分内,也仍保持默想的气息。 P296

作品第一三一号:《升c小调四重奏》(Quatuor in c# min.)(第十四阕)——开始是凄凉的adagio,用赋格曲写成的,浓烈的哀伤气氛,似乎预告着一篇痛苦的诗歌。 P297

虔诚的情意,预示瓦格纳的《帕西发尔》歌剧。 P298

作品第五十八号:《G大调钢琴协奏曲》[56](Concerto pour Piano et Orchestre in G maj.)——单纯的主题先由钢琴提出,然后继以乐队的合奏,不独诗意浓郁,抑且气势雄伟,有交响曲之格局。 P299

在终局的,rondo内,豪华与温情,英武与风流,又奇妙地融冶于一炉,完成了这部大曲。 P300

引子比《第一交响曲》更有气魄:先由低音乐器演出的主题,逐渐上升,过渡到高音乐器,终于由整个乐队合奏。 P301

真正的英雄还是贝多芬自己。 P302

一阵模糊的鼓声,把开朗的心情微微搅动了一下,但不久又回到主题上来,以强烈的欢乐结束。 P303

命运再现,可是被粗野的舞曲与诙谐的staccati和pizziccati挡住。 P304

俄而是暴雨和霹雳一齐发作。 P305

在scherzo部分[84],作者故意采用过时的menuet,来表现端庄娴雅的古典美。 P306

短短的引子只是一个梦,接着便是庄严的旋律,虔诚的祷告逐渐感染了热诚与平和的情调。 P307

爱与欢乐合为一体。 P308

在写作这件作品时,他又说:“从我的心里流出来,流到大众的心里。 P309

弗妻雷奥诺化名菲岱里奥[93]入狱救援,终获释放。 P310

另一支是《哀格蒙特序曲》[95](Ouverture d’Egmont)作品第八十五号,描写一个英雄与一个民族为自由而争战,而高歌胜利。 P311

[7] 罗曼·罗兰语。 P312

[20] Fugue,这是巴赫以后在奏鸣曲中一向遭受摒弃的曲体;贝多芬中年时亦未采用。 P313

[27] 包括旋律与和声。 P314

所谓告别系指奥太子鲁道夫一八〇九年五月之远游。 P315

[50] 两重节奏从Eb转到明快的G,再转到更加明快的C。 P316

[62] 一八〇三年作,一八〇五年四月七日初次演奏。 P317

[74] 第二小提琴,次高音提琴,两架大提琴。 P318

[89] 按弥撒祭歌唱的词句,皆有经文——拉丁文的——规定,任何人不能更易一字,各段文字大同小异,而节目繁多,谱为音乐时部门尤为庞杂。 P319

在音乐会中不时可以听到的,只是片段的歌唱。 P320

一八〇七年,拿破仑把波兰改做一个“华沙公国”。 P321

谷仓和马房,围成一个四方的大院子;院子中央有几口井,姑娘们头上绕着红布,提着水桶到这儿来打水。 P322

”这就是现在的肖邦纪念馆,当然是修得更美丽了;它离开华沙五十四公里,每年都有从波兰各地来的以及从世界各国来的游客和艺术家,到这儿来凭吊瞻仰。 P323

他有的是与众不同的天赋,所以他自己就走着与众不同的路。 P324

我们的心灵可不受任何约束,只管逞着自己的意思,在广大的平原上飞奔跳跃;阴森可怖的岩石,明亮耀眼的天空,灼热的阳光,都不会引起我们心灵的变化。 P325

他不但接受了民间的玛祖卡舞、克拉可维克舞、波洛奈兹舞的节奏,并且他的旋律的线条也带着舞蹈的姿态,迂回曲折的形式,均衡对称的动作,使我们隐隐约约有舞蹈的感觉。 P326

报上谈论说:“他的触键微妙到极点,手法巧妙,层次的细腻反映出他感觉的敏锐,加上表情的明确,无疑是个天才的标记。 P327

爱情给了他很多痛苦,也给了他很多灵感。 P328

既然办不到,我就莫名其妙地,急急忙忙地冲到街上去。 P329

他们又送他一只银杯,里面装着祖国的泥土。 P330

正如祖国有祖国的水土与气候,祖国也有祖国的曲调。 P331

各党各派经常在巴黎的街上游行示威。 P333

”同是那个时代,李斯特也替肖邦留下一幅写照,他说:“肖邦的眼神,灵秀之气多于沉思默想的成分。 P334

肖邦由于流亡贵族的介绍,很快踏进了法国的上流社会,受到他们的尊重,被邀请在他们的晚会上演奏。 P335

一八三二年至一八三四年间,肖邦把华沙时期写的,维也纳时期写的和到法国以后写的作品,陆续印出来了,包括作品第六号到第十九号。 P336

肖邦一生写了不少《夜曲》,一般群众对肖邦的认识与爱好,也多半是凭了这些比较浅显的作品。 P337

叙事曲原来是替歌唱作伴奏的一种曲子,到肖邦手里才变作纯粹的钢琴乐曲,可是原有的叙事性质和重唱的形式,都给保存了。 P338

一八三六年,爱情的梦做得最甜蜜的一年,肖邦还发表了两支《夜曲》,两支《波洛奈兹》。 P339

他的即兴演奏给我们的享受是无可比拟的。 P340

不幸,他们的地理知识太差了:岛上的冬天正是气候恶劣的雨季。 P341

到夏天,大家才回到乔治·桑的乡间别庄,就在法国中部偏西的诺昂。 P342

一八四七年五月,为了乔治·桑跟新出嫁的女儿和女婿的冲突,肖邦终于离开了诺昂。 P343

他说:“因为我尊重大众。 P344

四岁学钢琴,不久就开始作曲;就是说他写音乐比写字还早。 P346

我们古人有句话,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P347

没有一个作曲家的音乐比莫扎特的更近于“天籁”了。 P348

在纯粹音响的领域内,德国式的旋律不及意大利的流畅,但更复杂更丰富,更需要和声(以歌唱而言是乐队)的衬托。 P349

而在交响乐中,莫扎特也同样完满地冶拉丁精神(明朗、轻快、典雅)与日耳曼精神(复杂、谨严、深思、幻想)于一炉。 P350

莫扎特的所以成为独一无二的人物,还由于这种清明高远、乐天愉快的心情,是在残酷的命运不断摧残之下保留下来的。 P351

为了婚姻,他和最敬爱的父亲几乎决裂,至死没有完全恢复感情。 P352

把他清明宁静的艺术和侘傺一世的生涯对比之下,我们更确信只有热爱生命才能克服忧患。 P353

”[2] 《后宫诱逃》的译名与内容不符,兹为从俗起见,袭用此名。 P354

跳这个舞的时候,开头由一对一对的男女舞伴,手拉着手绕着大圈儿打转。 P355

在形式方面,《玛祖卡》是三拍子的舞曲,动作并不很快;重拍往往在第二拍上,但第一拍也常常很突出,或是分作长短不同的两个音。 P356

肖邦所以是个伟大的、爱国的音乐家,这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明。 P357

作品五十九号第一首,好比一个微笑,但是带一点忧郁的微笑。 P358

一个中国人创造了真正《玛祖卡》的演奏水平,不能不说是有历史意义的。 P359

这曲子难就难在这里:要极单纯朴素,又要极有诗意。 P360

内容复杂的协奏曲是奏鸣曲、大协奏曲(concerto grosso)和间奏曲(ritornello)的混合品。 P361

这也是他的协奏曲内容丰富、面目众多的原因之一。 P362

第二乐章小快板:用单纯的A·B主题构成。 P363

从这个主题发展而成的五个变奏曲,不但各有特色,而且内容变幻不定,最后一个变奏曲的情调更为特殊。 P364

第三乐章快板:节奏生动活泼,通篇是快乐的气氛和青春的活力,绝不沾染一点庸俗的富贵气。 P365

但傅聪还年轻,所知有限,下面的材料只能说是他学习现阶段的一个小结,不准确的见解和片面的看法一定很多,我的回忆也难免不真切,还望读者指正和原谅。 P366

对于所弹的乐曲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没有深刻的体会,就不知道自己要表现什么,就不知道要产生何种效果,就不知道用何种技巧去实现。 P367

发硬的手弹出来的音是单薄的,干枯的,粗暴的,短促的,没有韵味的(所以表现激昂或凄厉的感情时,往往故意使手腕略微紧张)。 P368

除非在初学的几年之内,完全依赖老师来替你解决技巧是不行的。 P369

这种方式的学与这种方式的教,可以说是纯学科的。 P370

不但分析乐曲,处理句法(phrasing)、休止(pause),运用踏板(pedal)等等需要严密思考,便是手指练习及一切技巧的训练,都需要高度的脑力活动。 P371

往往在乐曲中遇到一个境界,一种情调,仿佛是相熟的;事后一想,原来是从前读过的某一首诗,或是喜欢的某一幅画,就有这个境界,这种情调。 P372

为了生动,就得讲究表达方式、技巧与效果。 P373

那时,作者的呼吸好像就是演奏家本人的情潮起伏,乐曲的节奏在演奏家的手下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加的了。 P374

但演奏家的难处,第一是不能让这些自由的处理越出原作风格的范围,不但如此,还要把原作的精神发挥得更好,正如替古人的诗文做疏注,只能引申原义,而绝对不能插入与原义不相干或相背的议论;其次,一切自由处理(所谓自由要用极严格审慎的态度运用,幅度也是极小的!)都须有严密的逻辑与恰当的比例,切不可兴之所至,任意渲染,前后要统一,要成为一个整体。 P375

稍晚一些,莫扎特的音除了轻灵明快之外,还要求妩媚。 P376

去年弹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我总觉得太骚动,不够炉火纯青,不够清明高远。 P377

很多唱片都有类似的情形。 P378

但优点也好,缺点也好,都可供人借镜。 P379

我看了心里想:“不管他将来学哪一科,能有一个艺术园地耕种,他一辈子受用不尽。 P380

目的是培养孩子的思考能力与基本逻辑。 P381

一九五一年初夏他便离开云大,只身回上海(我们是四九年先回的),跟苏联籍的女钢琴家勃隆斯丹夫人学了一年。 P382

竟也不足为奇,西洋音乐传入中国为时不过半世纪,师资的缺乏是我们的音乐学生普遍的苦闷。 P383

(六)我来往的朋友包括多种职业,医生、律师、工程师、科学家、音乐家、画家、作家、记者都有,谈的题目非常广泛;偏偏孩子从七八岁起专爱躲在客厅门后窃听大人谈话,挥之不去,去而复来,无形中表现出他多方面的好奇心,而平日的所见所闻也加强和扩大了他的好奇心。 P384

比赛期间,评判员中巴西的女钢琴家,七十高龄的塔里番洛夫人对傅聪说:“富有很大的才具,真正的音乐才具。 P385

在傅聪的思想与实践中间,在他对于音乐的深刻的理解中间,有一股灵感,达到了纯粹的诗的境界。 P386

他的这点缺陷,当然还有不少别的,都证明我的教育并没有完全成功。 P387

我的二弟一妹,均以母亲出外奔走,家中无人照顾而死。 P388

一九二九年夏去瑞士留三月,一九三○年春去比利时作短期旅行,一九三一年春去意大利二月,在罗马应“意大利皇家地理学会”之约,演讲国民军北伐与北洋军阀斗争的意义。 P389

我为股东之一,赔了一千元,卖田十亩以偿。 P390

抗战期间闭门不出,东不至黄浦江,北不至白渡桥,避免向日本宪兵行礼,亦是鸵鸟办法。 P391

过去身体不强壮,但亦不害病。 P392

回国后于一九三一年即译《贝多芬传》。 P393

抗战胜利后愤于蒋政府之腐败,接收时之黑暗,曾在马叙伦、陈叔通、陈陶遗、张菊生等数老联合发表宣言反蒋时,做联系工作。 P395

我认识诸老即从此起,特别是陈叔通,此后过从甚密。 P396

记得我谈过中国画,宋悌芬谈过英国诗,周煦良谈过《红楼梦》,裘复生谈过荧光管原理,雷垣谈过相对论入门,沈知白谈过中国音乐,伍子昂谈过近代建筑。 P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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