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琳琅 林徽因和她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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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一月毫无暖意的阳光晒着空荡荡的街巷。 P5

这里发生过“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文人雅聚。 P6

在北总布胡同三号院的7年,由此也成为林徽因偕同梁思成,对古建筑研究及文物保护做出重要贡献的7年。 P7

已被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的故居被拆,消息传出,一片哗然,北京东城区文化委员会事后的事故调查原因显示,开发单位是考虑到故居房屋陈旧、几经翻建、无人居住等原因,易出现险情,因此进行了“维修性拆除”。 P8

如此无视北京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价值,仅仅将其当作‘地皮’来处理,已无异于将传世字画当作‘纸浆’,将商周铜器当作‘废铜’来使用。 P9

这样的集体活动,每隔一段时日,校方便会安排一次。 P10

她有一双充满智慧而妩媚的眼睛,她的气质才情外溢。 P11

从性情到风骨,从为人到为文,从容颜之艳到学养之厚,才情、禀赋、涵养、气质,共同成就了读书界念兹在兹、传奇般的存在。 P12

眼看一个“学而优则仕”的官宦之家严于课子而后子承父业、维持家声的老套故事又要重演,如果背景不是在山雨欲来的清末,如果主角不是与时俱进的林孝恂。 P13

林孝恂的难得在于,他有痴心,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缱绻。 P14

以当时的标准来衡量,闽侯浙江林家算名门,但不炫耀,是大家,但不显赫。 P15

”加上当时有人另外游说两江总督端方,一场风波,始得以平息。 P16

如果说林纾对于那个生于斯的朝代尚有一丝惆怅的惋惜与留恋,那么另一位塾师林白水就完全是一副反抗者的决绝。 P17

林氏一门,追根溯源,能数得上的第一位才女,当是林徽因的祖母游氏。 P18

她陪伴在祖父之侧,成长的岁月中辗转于杭州、上海、北京,既有南方的灵秀,又得北方的大气。 P19

镜头里的两个人神情端正地坐在盛大的光阴深处,一样的面目如画、姿态端正,一样的萧萧肃肃、俊美清逸,甚至于,眉宇里的执着与骄傲也如出一辙。 P21

他是留日学生中的明星式人物,热心社会公益,一度还担任留学生公会会长。 P22

面对此景,林长民、梁启超都失望已极。 P23

尽管林长民多年来在政坛惨淡经营,但他的一生真正让徐志摩认可并期待的,始终是他的另一重身份——徐志摩以宋代学者张君房比附林长民,多次讽劝林长民“趁早回航……领导这新时期的精神,共同发现文艺的新土”。 P24

林长民很清楚自己的这种性情。 P25

《晨报》是研究系喉舌,孙伏园、徐志摩先后都曾担任过这家报纸的副刊主编。 P26

”害怕被夺权的袁世凯思虑再三,决定出资20万元支持共和党、民主党、统一党三党合并,而另一厢的梁启超、林长民为避免出现国民党一党独裁,也在努力推进三党合并。 P27

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意气飞扬,一如早期留日时的明星风采,国会现场的林长民羽扇纶巾,雄姿英发。 P28

9月12日,进步党人将两会合并为“宪法研究会”(又称“研究系”)。 P29

”林徽因一生专注学术,远离政治。 P30

然而他仍不自知,仍一厢情愿地将希望寄托在和强权的合作。 P31

然而,徐世昌对林长民的态度颇令人玩味。 P32

他连夜为《晨报》赶写了一篇题为《外交警报敬告国民》的社论,长久以来的郁结之气就此宣泄而出。 P33

若谓职任外交委员,便应结舌于外交失败之下,此何说也?”之后,他又发表《告日本人书》,奉劝日本不要继续其侵华的错误政策:“吾今敢正告日本人曰:吾国人之对君等,实有不可讳言之痛矣,除极少数之外,不论阶级高下,知识深浅,思想新旧,观察纵有不同,饮恨几乎一致,经一度事变,便增一分怨毒……无论潮流变迁,未容君等悉奏长技,即令人人袖手恣君所为,吾辈拥有世界五分之一以上之民族,文化智能又有牢不可拔之根基,一战而霸,遂足为君等贺耶?”因为民情汹涌,1919年6月10日,北洋政府罢免了曹汝霖、陆徵祥、章宗祥的官职,最终拒绝了在对德和约上签字,以息事宁人。 P34

从政不足10年,林长民的心境不复从前,昔日的豪情也再难为继。 P35

将来双栝斋文集印出时,我敢保证这封情书,如其收入的话,是最可诵的一篇。 P36

以这样的性格周旋于军阀政客间,能及时抽离、挂印封金已是最好的结局。 P37

郭松龄起兵之初一路凯歌,7万大军以锐不可当之势由山海关杀回关内,夺取绥中、兴城,冲破连山防线,占领锦州,奉军节节败退。 P38

早就奉劝林长民“趁早回航”、退出政界的徐志摩听闻噩耗,急痛大呼“如此灵秀,竟遭横折”。 P39

而对于1925年寒冬林长民的出走关外,梁启超压制着心里的痛楚,提醒那些凡俗的、以己度人的心肠,尽可以猜疑,尽可以讨伐,只是别忘了,这世间有一种举动叫作“感激义气”。 P40

谁曾想,他自己生年才将届50,便撒手人寰。 P41

爱洛伊斯早年师从阿伯拉尔,后二人相恋私婚,被拆散后各入修道院。 P43

但此时铃声响处,从桑抱山那方向转出一辆新式的自行车,上面坐着一个西装少女,二十岁光景。 P44

一个是年轻而善感的中国留学生,一个是正值青春、美丽善良的英文补习老师,小说《一个不很重要的回想》在最起初,如同所有的初恋情节,充溢着少年的心跳与狂喜,充溢着少女的羞涩和甜蜜。 P45

讲故事的林长民几年后以半百阅历又重新打量少年逸,说:“我记得二十余年前,我有一个诗句说,‘万种风情无地着’,当时自以为是个名句,其实是少年普通的心境。 P46

1922年,林长民在伦敦结识徐志摩,不仅向徐志摩讲述了他自己如春梦般了无痕的初恋,讲述了一生的“风流纵迹”,甚至不惜付诸笔墨,商量彼此假通情书。 P47

他深信,俗世里的金玉良缘自有它的天经地义,也相信媒妁之言的姻缘和家塾教育、放洋留学一样,都是对儿孙们的人生最完美的安排。 P48

由林长民讲出的这一段纯粹而极致的爱情,果然如徐志摩所言,读来荡气回肠,余韵不散。 P49

林长民随后也因事南下,在约徐志摩游湖的信中,林长民吐露了自己满腹的心事。 P50

又能够使人家立刻变作壮士,有万夫不当之勇,向极艰难险阻的关头来奋斗,能够使人家真病,能够使人家即刻病好。 P51

……若是按近世极端的思想,他们要说夫妇的关系就是男女阴阳两性的关系,此外并没有别的意味。 P52

结束了8年南渡,艰难的坚守,当她终于有机会停下来喘息,由穷愁困顿里重回到往日的安宁,回到暌违已久的北平时,已经是青春不再,病痛缠身。 P54

这个在父母婚后8年才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几乎是立刻就赢得了全家人的珍爱。 P55

实际上,在小说的情节之外,林长民本人远比这一段文字的描写更加开明和通达,对女儿的疼爱,也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P56

”这是他对于父亲的理解,也是他自己身为父亲的方式。 P57

即便有先知先觉、逃出群体的极少数,也不免苦苦抗争,度尽劫波。 P58

1920年,因“五四”“放野火”而辞官的林长民以国际联盟协会中国分会代表身份赴欧考察,不同于旁人的夫人随行,林长民特意携女同行。 P59

”从“唤船欲渡,徽女惮涉,乃止”,到“一登车即开车,窗中不及与徽女多数语,殊为惘惘”,客居在外,种种细节里的林长民,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完全可称得上父女情长。 P60

被林徽因唤作二娘的程桂林是上海人,在一个以福建人为主的大宅中,或许她和何雪媛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系出江南。 P61

不幸的是,母亲生了五六个子女,却都中途夭折。 P62

1914年,祖父林孝恂病故,父亲耽于公务,无暇他顾。 P63

”林家大宅里长大的林徽因,足迹所至,总不免在新与旧、南与北、中与西、传统与现代之间。 P64

这一年,学成返国的林徽因和梁思成在火车上偶遇一对迷恋中国文化的美国夫妇,4个年轻人一起踏上漫长的归途。 P65

从温州的传教士,到牛津大学的汉学教授,中西之间,他化身为一座桥,渡了许多人。 P66

她只是被教导要“受严格之训练、人格之感化,养成个人及社会的健全良好习惯”,只是从容地完善着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并学着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去思考。 P67

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国大陆中文世界有关他的生平,只留下不过三百字语焉不详的记录。 P68

吾属在美同学要当有所表示。 P71

触目所见,无一不是风景。 P72

我做着所有女孩做的梦。 P73

”能让陈寅恪如此力荐,足见吴其昌的学术功底绝非等闲。 P74

这风度,随着年纪渐长,历练渐增,随着他去往北京大学求学,越发淋漓张扬。 P75

在那旗子抖动的声响里我不仅仿佛听出了这近十年来那斯拉夫民族失败与胜利的呼声,我也想到百数十年前法国革命时的狂热,一七八九年七月四日那天,巴黎市民攻破巴士梯亚牢狱(即巴士底狱)时的疯癫。 P76

待到十月革命后,我才知道这‘新的’社会的创造者是无产阶级,但因为资本主义各国的反宣传,对于十月革命还有些冷淡,并且怀疑。 P77

蛰伏的激情已经就要苏醒,既定的生活还在不动声色地进行。 P78

对这一桩婚姻,徐志摩当初固然是“不敢反抗”,然而这以后的人生,他一直在尝试和这个妥协的自己、和身边的旧时代角力。 P79

除非他先开口对我说话,否则我不会在他面前启齿。 P80

这样的婚姻,幸或者不幸,固然是如人饮水。 P81

他们信里写的是英文,目的就在预防我碰巧发现那些信件”。 P82

在9月的沙士顿,她觉着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把秋天的扇子,荒掷在被遗弃的命运当中。 P83

安徒生曾据此写成最具代表性的童话作品《海的女儿》。 P84

在他心里,只有真假、善恶、美丑之分,而无贫富贵贱之别。 P85

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雷蒙赛在徐志摩的学生郭子雄面前对徐志摩推崇备至,说徐志摩是一个天才,赢得了大家一致的喜爱。 P86

……她对我用流利的英语进行的题材广泛、充满激情的谈话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生动对话的回声,那在她作为一个小女孩在伦敦时就为她打开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P87

而林徽因,绝对是其中之一。 P88

林徽因的儿子回忆说:“母亲后来说过,那时,像她这么一个在旧伦理教育熏陶下长大的姑娘,竟会像有人传说的那样去同一个比自己大八九岁的已婚男子谈恋爱,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P89

“单独”是一个耐寻味的现象。 P90

接信后,张幼仪百感交集。 P91

既然所有的努力都难以挽留,倒不如平静接受。 P92

设如我星明有福,素愿竟酬,则来春花香时节,当复西航,重来此地,再捡起诗针诗线,绣我理想生命的鲜花,实现年来梦境缠绵的销魂足迹,散香柔韵节,增媚河上风流;…… ……我今去了,记好明春新杨梅上市时节,盼我含笑归来,再见吧,我爱的康桥!浪漫的诗人沉入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P93

徐志摩足下:长函敬悉。 P94

远在上海的梁启超听说之后,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P95

译笔很是粗忽,老实说我自己付印前一遍都不曾复看,其中错讹的字句,一定不少,这是我要道歉的一点。 P96

演出当天,坐在剧场池中的林徽因回头一看,包厢座位里坐的全是姨太太和老妈子。 P97

和徐志摩曾同住松坡图书馆的他的表弟蒋复璁回忆,新月社每月有同乐会,李清之弹过古琴,他和陆小曼还唱过昆曲。 P98

而对于林徽因和徐志摩,他们的感情变奏在接待泰戈尔的短短数日内因为两个人极具默契的合作从抑到扬,留给外人不尽的想象空间。 P99

”泰戈尔须发皆白,长髯飘拂,恰似一棵不老松。 P100

印度男女眼睛又大又圆,林徽因的杏眼化装起来有点困难,印度朋友于是打趣说她像印度阿萨姆的曼尼普尔人,因为曼尼普尔人是蒙古人种,很像中国人。 P101

可协和礼堂的帷幕由起到落,已经是曲终人散了。 P102

“障眼戏”中演隐情1928年冬,林徽因和徐志摩的第三次聚首在相隔4年之久后姗姗来迟。 P103

“将来她那边若一有希望,他不坐着飞艇去赶才怪呢!”陆小曼的担心,果然应验。 P104

1927年的林徽因,经历过异旅的孤独、丧父的创痛以及一连串的生活磨炼,回想当初,对徐志摩的爱有了更深的理解,心情也随之变得复杂。 P105

当时的米粮库胡同住着许多学界名流,陈垣、傅斯年住在米粮库胡同1号,胡适住在4号。 P106

照旧是英国浪漫主义的诗歌氛围,照旧是性灵契合的满足与喜悦,日子仿佛回到10年前的伦敦,只不过两人都已从弹指一挥的10年间学会了珍惜与宽容。 P107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这首题名为《那一晚》的诗,满纸难舍难分的惜别之情。 P108

上次扭筋的脚有些生痛。 P109

徐志摩在诗中正视两人已各奔东西的“现实”,决心沿着自己“凶险的途程”走下去,而同时对“你”的爱情将永远封存在心底,成为漫漫长路不熄的温暖。 P110

他是林徽因,也是梁思成最宠爱的客人。 P111

亲朋好友们因为陆小曼的挥霍无度,骂得徐志摩词严义正,他无言以对。 P112

徐志摩与张歆海的夫人韩湘眉讨论着人生与恋爱,这时,大家注意到徐志摩穿着一条又短又小、腰间破着一个窟窿的西装裤子。 P113

当日12时,徐志摩死讯被证实。 P114

为了怀念,《新月》月刊第4卷第1期编刊《徐志摩纪念号》,刊登了陆小曼、胡适、周作人、郁达夫、梁实秋、杨振声、储安平、何家槐,赵景深、张奚若等人的纪念文章。 P115

与林徽因失之交臂,彼此错过,是徐志摩一生的痛,一寸相思一寸灰,八宝箱就装着这锦灰堆。 P116

康有为、俞曲园、齐白石、辜鸿铭、姚茫父、陈半丁等社会名流都是凌家的常客。 P117

……徐志摩才返国,在北京大学授课,兼主编《晨报副刊》,发表了许多诗作,才名藉甚。 P118

”这样的疯话,若出于梁思成或者金岳霖,实在已是标准的情话。 P119

王斌种种殷勤的表现,使芳影误以为王斌爱慕自己,于是开始了朦胧的爱情幻想,相思成疾,不能自拔。 P120

”徐志摩的本意,是“爱惜羽毛,恐防文字遭劫”,又“不愿世上添了憎恶嫉妒”,陆小曼、林徽因显然都不恰当,因为八宝箱里有的内容林徽因不方便看(陆小曼日记中的怨言),有的内容陆小曼不方便看(“康桥日记”中徐志摩与林徽因的故事),身在事外,且一向恬淡,又对他忠心耿耿的凌叔华就成为最可靠、最合适的人选。 P121

泰戈尔访华期间,两个人共同参与接待泰戈尔,凌叔华家还专门举办了一场欢迎泰戈尔的茶会,想来林徽因也是座上客。 P122

徐志摩结识林徽因是在1921年年初,她没有看到关于自己的记载。 P123

……其中我似乎听到说过有小曼日记,更不宜给徽音看。 P124

话已到此,凌叔华驳无可驳,退无可退,只好将手中的日记托来人带与胡适,并附上一信。 P125

1936年,林徽因在编选《大公报文艺丛刊小说选》时,仍秉公收入凌叔华的一篇《无聊》,由此也可见林徽因对事不对人的坦诚、不因私而废公的气度。 P126

徐志摩in a way(从某方面)不悔他有这一段苦痛的历史,我觉得我的一生至少没有太堕入凡俗的满足,也不算一桩坏事。 P127

你并不离我们太远。 P128

据目前资料,可以肯定的是,徐志摩与林徽因相识于1921年1月伦敦国际联盟协会会议之后,此见于徐志摩文《我所知道的康桥》以及林徽因文《悼徐志摩》。 P130

”由此可推,徐志摩到京时间约为12月1日。 P131

于赓虞文记载为寿佛寺,另1931年11月23日《大公报》第四版《徐志摩柩昨晚运沪》报道:“又徐志摩灵柩,二十二日由齐大校长朱经农、中国银行行长何象百照料,由党家庄运济,停寿佛寺,当晚运沪。 P133

东方式头饰状如王冠,长长的流苏轻垂发际,烘托着美丽的脸庞。 P136

他既尊重年轻人的意见,让一对新人在加拿大举行西式婚礼,又坚持传统习俗,在婚礼前为他们筹措文定礼、庙见礼。 P137

从庚贴的交换到聘物的挑选,从媒人的择定到族客的宴请,从国内的聘礼到国外的婚礼,每一点细节都可见最传统的礼俗,每一处安排都是最隆重的仪式。 P138

其实这段姻缘的因缘,是由作为父辈的梁启超与林长民起头。 P139

当徐志摩冒世之不韪与发妻张幼仪离婚时,梁启超以长信相劝,一来固然有保护梁思成与林徽因感情的私心,二来却也是真心痛惜徐志摩置礼教道德于不顾而误入歧途。 P140

作为父亲的梁启超,治家治学孜孜不倦,他关心的是把子嗣引导上正确的思想和行为轨道,给予他们恰当的教育以适应他为他们想好的职业,并使他们有一个好的婚姻。 P141

胡适、赵元任、竺可桢是第二期学生。 P142

他同班同寝室的好友陈植说:“(思成)……酷爱音乐,与其弟思永及黄自等四五人向张蔼贞女士(何林一夫人)学钢琴,他还向菲律宾人范鲁索(Veloso)学小提琴。 P143

1923年,即将从清华毕业的梁思成,承担了毕业纪念册的美术设计和插图创作工作。 P144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自此被写进清华校规,又逐渐演变成为清华校训。 P145

在这样的心境中,清华由清华学校至清华大学的蜕变和转型、清华国学研究院的设立,对于他,就成为人生行至晚年时恰如其分的成全。 P146

听他讲到他最喜爱的《桃花扇》,讲到“高皇帝,在九天,不管……”那一段,他悲从中来,竟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 P147

这也是梁启超对于梁思成最大的期望。 P148

这样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自然也出现在林徽因的记忆里。 P149

而当这两者的结合从容不迫地一一展现于现实生活,林徽因和梁思成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P150

然而,李蕙仙赋予了旧佳话不一样的新意义。 P151

直到1921年林徽因随父亲自英伦返国,两人的婚事被提上议事日程,李蕙仙才以婆婆的身份开始审慎地考察这个未来的儿媳,矛盾不可避免地爆发。 P152

王桂荃为梁家生育了四子二女,一家人始终和睦。 P153

——编者注梁实秋.清华八年[M]//梁实秋.梁实秋散文:第一集.北京:广播电视出版社,1989:220—221.黄延复.有政治头脑的青年艺术家[M]//梁思成先生诞辰八十五周年纪念文集.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86:208.闻一多.论振兴国学[J] .清华周刊,1916(77).王造时.劈头一个问题——提高清华国文程度[J] .清华周刊,1922(250).梁启超.君子[J] .清华周刊,1914(20).梁启超.澈底翻腾的清华革命·序[M]//夏晓虹.《饮冰室合集》集外文:中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869.1920年11月26日,《清华周刊》第200期《名人将来校演讲》一文称:“本校请梁任公来校讲演一事,现已得任公同意。 P155

梁启超家书:南长街54号梁氏函札。 P156

林徽因的这一段回忆与父亲林长民紧密相连。 P157

…… ……徽音留学总要以和你同时归国为度。 P158

所以,毕业、兼职、迎养母亲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P159

陪伴她的,依然是她所熟悉的寂寞。 P160

我只好和我的异母弟弟深谈过去,以建立一种相互了解并使目前这种密切来往能够维持下去。 P161

这样的两个人遇到一起,难免碰撞,也难免冲突,磨合中的苦恼从1924年离开家留学美国起就开始滋生。 P162

她能作为一个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和我一同到村野僻壤去调查古建筑,测量平面爬梁上柱,做精确的分析比较;又能和徐志摩在一起,用英语探讨英国古典文学或我国新诗创作。 P163

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区别也许只在于,冲突的化解、爱的觉悟和领受。 P164

泉清如琉璃,常可见底,见之使人顿觉清凉,风景是越前进越妩媚可爱。 P165

妈妈不同意,她说同学们都认得他俩的画图风格,爹爹如代她画,别人一看就知道‘枪手’是谁。 P166

言语中有淡淡的辛酸,有试图化解这辛酸的自嘲,更多的,还是相互扶持的夫妻之意。 P167

他们仍旧争吵,仍旧有争执,只是,争执中不复有年轻时惊天动地的、锥心的苦痛。 P168

”对于林徽因和梁思成,1928年出自这对美国夫妇的萍水相聚的直观印象,与费慰梅、与林徽因和梁思成所有的朋友,形成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P169

然而,谈到家庭时,林洙略略沉吟,犹疑着说:“林徽因不擅长家务。 P170

费慰梅说:“徽因的朝南的充满阳光的起居室常常……挤满了人,而来的人们又是各式各样的。 P171

”“我赶巧生病了,或者说由于多日在厨房里奋斗使我头疼欲裂,只得卧床休息。 P172

姐姐梁再冰说:“那时候,生活条件较好,我和弟弟的卧室在北院的一排西厢房(朝东)中,有保姆照顾日常生活。 P173

梁思顺虽然经父亲的苦劝接受了林徽因作为梁家儿媳,但以自己的眼光做评判,她总觉得林徽因太过开放。 P174

宣泄过后,日子一样继续,该怎样,还怎样。 P175

“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的,以至她有浪费掉她生命的危险”,金岳霖的话一语成谶,她果然在55岁的盛年,被疾病拖入死亡的深渊。 P176

至于往返的具体时间,不妨参看金岳霖的好友徐志摩的说法。 P177

既如此,金岳霖是不是就如传言所云,为了林徽因一生不婚?按林洙的说法,自己是因为当时社会上流传着“关于金岳霖为了林徽因终身不娶的故事”,才想起向梁公求证。 P178

”如此随意的回答,于金岳霖,却是再诚实不过的心声。 P179

昔项羽之不学剑,盖剑乃一人敌,不足学也。 P180

再比如,他爱冬日饮奶,时至盛夏,饮量大减,却又弃之可惜。 P181

再加上,较之林徽因的急脾气,金岳霖的性情里,明显少了咄咄逼人的锋芒,多了些温缓冲淡的智慧,永远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P182

据说这位秦丽琳“倡导不结婚,但对中国的家庭生活很感兴趣,愿意从家庭内部体验家庭生活”,而金岳霖受罗素试婚经历影响,对此也跃跃欲试,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在北京城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P183

柴米油盐的磨损、生活的压力,对两个抱着不婚态度的人,因为它暂时的、体验的性质,反而变得兴味盎然,其乐无穷。 P184

这段往事,几十年后,当金岳霖已是垂垂老翁时,仍然记得,他说:“林徽因太了不起了。 P185

这样的氛围里,金岳霖所欣赏并追求的,却是一个健谈者。 P186

在他眼里,两小无猜、门当户对如林徽因、梁思成,由始至终,都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 P187

一切都好。 P188

1972年,梁思成去世。 P189

金、浦二人过从甚密,很是投缘,一度谈婚论嫁。 P190

风雨琳琅 林徽因和她的时代 传记电子书 第2张

2000年11月18日《中华读书报》上亦有署名苏迅的文章提到有传言说:“金岳霖先生早年是结过婚的,而且妻子是位西洋女子。 P194

”在梁思成眼中,林徽因不仅是妻子,是同事,还是遥远的留学时期,晓窗分与读书灯的、最忠实的同路。 P196

鉴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重镇的学界声望,早在梁思成、林徽因赴美之前,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就开始通过一些留学团体和驻外机构,咨询女儿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学习的可能性。 P197

孟子说: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 P198

对于他们,学习了满腹的西方建筑学理论,具备了严谨的学术眼光,但这些,永远都只是开始,只是让他们发现了价值,肯定了美。 P199

”《营造法式》沉甸甸地压在三代人心上。 P200

到了阿尔罕布拉宫时,宫门紧闭,游人早已散去,他们只好央求守门人放他们进去,管理人员为这两个东方青年的诚挚所打动,破例陪同他们入宫参观。 P201

他们后来,无一不是中国学术界的领军人物。 P202

中国有漫长的建筑历史,却始终没有与之相称的建筑学和建筑教育。 P203

但是,这借鉴,也不是一味的模仿。 P204

直到手术半年后,梁启超才从好友伍连德口中得知真相。 P205

梁启超录下文章中的四句:“所不朽者,垂万世名。 P206

1929年,张学良校长设奖征集东北大学校徽与校歌,林徽因以盾牌形为徽体,饰以“狼熊觊觎白山黑水”的设计,呼应了赵元任所做校歌“白山高高,黑水滚滚,由此山川之危利,故生民质朴而雄豪”,一举夺魁,她和赵元任各获得数百元奖金。 P207

1930—1931学年结束后,梁思成也最终决定离开他和林徽因一手创建的建筑系,举家迁往北平,系务由童寯接手。 P208

他们之所以一意要研究中国建筑史,起因是1925年梁启超寄往美国的重版古籍——陶本《营造法式》。 P209

1915年,43岁的朱启钤作为袁世凯的内务总长、国务总理,助其筹备登基大典,此事成为他人生中饱受诟病的污点。 P210

清朝末年,京汉、京奉两条铁路相继修到了正阳门外,冷兵器时代用来防御的城门怎么能适应火车、汽车这些现代化交通工具带来的改变?北京城自然就出现了拥堵。 P211

晚近以来,西力东侵,“兵戈不戢,遗物摧毁,匠师笃老,薪火不传”,这种传承,几有中断的风险。 P212

1930年,得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简称“中基会”)的资助,朱启钤正式发起成立了中国营造学社,地址最初设在北平宝珠子胡同7号的朱宅。 P213

”为了“文化的记录”,为了历史,1931年9月,梁思成、林徽因经过慎重考虑,正式加盟中国营造学社。 P214

虽古书之未得证明者,不能加以否定;而其已得证明者,不能不加以肯定,可断言也。 P215

他的教育所包容的,不仅有中国的重要传统,也有坚持实地观察和试验的西方科学。 P216

半年后,他们已基本厘清清代建筑的结构、形制。 P217

留学时,他们读到的建筑史全是以欧洲为中心的建筑史。 P218

而它们的次第展开,都要依赖最基础、最费力,也最艰苦的办法——田野考察,没有捷径。 P219

1932年4月,林徽因的论文发表后两个月,梁思成前往蓟县独乐寺观音阁和山门进行实地测绘、考察,归来后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建筑遗物调查报告《蓟县独乐寺观音阁山门考》,再次强调了田野调查于古建筑研究的意义。 P220

顽石会不会点头,我们不敢有所争辩,那问题怕要牵涉到物理学家,但经过大匠之手艺,年代之磋磨,有一些石头的确是会蕴涵生气的。 P221

毕业于中央大学建筑系,曾受刘敦桢亲炙,后来成为一代建筑名家的戴念慈也说:“中国营造学社治学的方式方法影响深远,这方式方法就是,从测绘入手来研究中国古建筑的发展的过程和规律。 P222

对于一心要破解《营造法式》的梁思成和林徽因,这无疑是一个大的惊喜。 P223

1932—1937年,营造学社的成员就是在这样的境遇里“孤掌而鸣”。 P224

比如,梁思成写广济寺三大士殿:“抬头一看,殿上部并没有天花板,《营造法式》上所称‘彻上露明造’梁坊结构的精巧,在后世建筑物里还没有看见过。 P225

虽然后来又得到缓和的消息,但是工作已不能十分的镇定……一面拼命赶着测量,在转轮藏平梁叉手之间,或摩尼殿替木襻间之下,手按着两三寸厚几十年的积尘,量着材梁拱斗,一面心里惦记着滦东危局,揣想北平被残暴的邻军炸成焦土,结果是详细之中仍多遗漏,不禁感叹‘东亚和平之保护者’的厚赐”。 P226

山路倚崖而修,崎岖危险,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拉着骡子前行。 P227

吾人对此唐代木建孤例之惴惧忧惶,又宁能自已。 P228

据费慰梅叙述,梁启超手术中因值班护士用碘酒标错了位置,主刀医生刘瑞恒没有仔细核对X光片,就动了手术,误切了健康的肾。 P229

全书纲举目张,条理井然,它的科学性是古籍中罕见的。 P230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15—16.风声(鲁迅).不懂的音译[N] .晨报副刊,1922—11—4.朱启钤.中国营造学社缘起[J] .中国营造学社汇刊,1930,1(1).朱启钤.中国营造学社缘起[J] .中国营造学社汇刊,1930,1(1).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65.林徽因.清式营造则例[M]//梁从诫.林徽因文集:建筑卷.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97.丁垚.发现独乐寺[J] .建筑学报,2013(5).该书于1934年1月由中国营造学社出版。 P231

1970年再次修订重印。 P233

最后当离岸边相距只有几英尺时,我走到码头边,发音很清晰地说:“喂,你带雨衣吗?”“带的”,威尔玛低声说。 P234

”“大约在我们婚礼后的两个月,我们遇见了梁思成和林徽因。 P235

费慰梅的幸运还不仅于此,在科学家父亲的身边,她还有一个思想开放、酷爱旅游的作家母亲,关于坎农夫人,费正清有一句评价,说她“像原子反应堆的核心一样放射出能量”。 P236

费慰梅重视家庭和亲情,林徽因一生努力要求自己“对得起”人——爹娘、丈夫、儿子、家族(林徽因语)。 P237

而在这里,有一种我所喜爱的民主精神。 P238

书桌上放着未完的诗稿。 P239

”和费慰梅的友情,应该就是这一万万分的满足。 P240

多年后回忆这段旅途,费正清说:“我们的友谊是在艰难时刻同甘共苦所结成的,在空旷的道路上的历险使我们四个人在难以忍受的环境中相依为命,不分你我,不分主客。 P241

1936年,费正清取得牛津大学博士学位,1938年回到哈佛大学。 P242

1935年年底,费正清、费慰梅结束了近4年客居中国的生活,准备回国。 P243

她们以其个人魅力,营造出一个兼有素养和格调的场合,吸引着哲人、艺术家、文学家、开明的贵族以及富豪共聚一堂,她们自己无形中也成为文艺界不可或缺的引导者。 P244

这些年轻诗人聚在一起,吟诗作赋,逐渐形成了一个新格律诗派,他们一起还顺手创办了大名鼎鼎的《晨报·诗镌》。 P245

慈慧殿三号的读诗会每月集会一到两次,主要朗诵中外诗歌、散文,一来二去,“开始逐渐成了北平文艺小圈子中的一个无形的沙龙”。 P246

心高气傲的梁诗人并不服气,二人竟当众抬起杠来,直辩得难解难分,在场的沈从文、萧乾都印象深刻。 P247

在国事蜩螗的20世纪30年代,她以留学欧美的知识背景,出众的才情、智慧,一流的知识品味、沟通力和洞察力,于偏处一隅的“私人空间”建构出一个品格不凡、超然独立的“公共空间”。 P248

由此产生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及众星捧月般的情景,也可以说是一时无二了。 P249

萧乾细致地记下了这一场会面。 P250

”公超提出抗议:“不对,还有宗岱。 P251

相反,他的笔下,短短数言,写出的是一个才情固然出众,却也有诸多瑕疵,缺点和优点一样突出的女子。 P252

(如果客人在此住,则早饭方面因我不能跑厨房,自己房间又得先收拾出客人才有坐处,则必狼狈不堪,招架不来,我说实话。 P253

在给徐志摩的一封信中,他把林徽因喻为“诗”一样的存在。 P254

她仔细端详刚出生的孩子后,对我说:‘为钊给你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P255

她老生病,非常挑剔的人,很挑礼数,有一次我还得罪了她。 P256

林徽因的恃美而骄,恃才自傲,随时随地的强烈的存在感,不懂得掩饰,也不觉得应该掩饰,当然无从打开这扇门。 P257

而这样的言辞,在陆小曼的日记里,还只是冰山一角。 P258

刘放园由这篇短文看出冰心的文学才华,鼓励她继续写作。 P259

1920年,协和女子大学与通州潞河大学、北京的协和大学合并成燕京大学,冰心改入文科。 P260

他乡遇同窗兼同乡,自然是分外亲切。 P261

随着青年季羡林的弃甲而逃,一个冷傲的冰心立现眼前。 P262

这种认识坚固着她的为人处世:一方面使她永远正大仙容,“爱星星、爱大海、爱祖国,爱一切美好的事物”,笔下的人世间永远“只有同情和爱怜……只有互助和匡扶”;另一方面也困扰着她,直到历经世事的晚年,她还激动地表示着对自己所在的文艺圈的不满:“我们的朋友里有不少文艺界的人,其中有些人都很‘风流’,对于钦慕他们的女读者,常常表示了很随便和不严肃的态度和行为。 P263

1934年,沈从文邂逅女诗人高青子,两人互生爱慕,张兆和又气又恼,愤而离家。 P264

张幼仪的侄孙女张邦梅曾经形容徐志摩和张幼仪之间,是小脚与西服的距离。 P265

”作为丁玲早年挚友,沈从文自是尽心尽力,他在后来的《记丁玲》一文中说:“冰心第一个就为她(丁玲)写了一首长诗。 P266

我只愿你想象他心中闷火般的痛苦,一个人哪能永远糊涂!一个人哪能永远糊涂!一个人哪能永远糊涂,有一天,他喊出了他的绝叫,哀呼。 P267

沈从文当然感觉到这首诗的讽劝似有所指,此事过去几年后,他曾在一篇文章里有婉转的暗示。 P268

”信中,沈从文直称诗的作者为“教婆”,由这个略显讥讽的称呼,也可见沈从文本人对冰心的训诫并不以为然。 P269

世人皆因徐志摩之死而怪罪陆小曼,凌叔华说:“可惜小曼也被友人忽视了,她有的错处,是一般青年女人常犯的,但是大家对她,多不原谅。 P270

”此外还有金岳霖的反应,一向淡泊随性的金岳霖认为这篇小说“也有别的意思,这个别的意思好像是30年代的中国少奶奶们似乎有一种‘不知亡国恨’的毛病。 P271

不过他身体似乎不大好,我仿佛常在布告板上,看见他的告假条子。 P272

年龄吻合,也顺带暗喻我们的太太已经青春不再。 P273

胡适1891年出生,到1933年是42岁,其时为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 P274

左臂弯里挂着一件深棕色的春大衣,右手带着浅棕色的皮手套,拿着一只深棕色的大皮夹子。 P275

她不喜欢她,她读外国诗是错,书架上摆着的书是错,写诗画画是错,会穿衣是错,善应酬是错,受人喜欢是错,举手投足,无处不错。 P276

这样的一篇文章,联系到它的发表时间,很难说,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回击冰心“商女不知亡国恨”的讽刺。 P277

杂志中不外梁莎氏评论文,苏雪林、王平陵小说,老舍长诗……你想想看,将有多大意义?”林徽因在给费慰梅的信里也特意提及此事,相较于沈从文以及其他人,因为前嫌犹在,她的情绪格外激烈。 P278

六十耳顺,七十古稀,百岁期颐,所有的人和事,隔着大半生的时光,到风景都看透,向后看,再往回看,总该是不同的心境。 P279

小说借一个年轻人颐谷的视角进入一个虚荣无聊的“太太沙龙”,由此见到一个荒诞、可笑的北平知识分子的世界。 P284

所谓“京派”,就像钱钟书的描述,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地域的概念,而是20世纪30年代政治中心、新文学中心南移到上海以后,继续留在北平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作家形成的一个松散的文学流派。 P285

萧乾把沈从文和林徽因并列为后期京派的盟主,其深意,也正是在这里。 P286

1979年,丁玲读到这篇当年为怀念她写下的文章,怒火中烧,拿起笔批示:“我真讨厌你谈论革命。 P287

在北总布胡同三号的客厅,沈从文是常来的客人,林徽因的女儿梁再冰回忆沈从文:“瘦瘦的,鼻子尖尖的,看起来脸很清秀。 P288

”这以后,随着在丰泽园、慈慧殿以及北总布胡同三号的聚会成为常态,北平文坛一笑泯恩仇,一个站在独立的、严肃的文学立场,关注民族文化命运,不党、不卖、不私、不盲的京派,开始露出它的端倪。 P289

为什么办《学文》,叶公超直言不讳:“《学文》的创刊,可以说是继《新月》之后,代表了我们对文艺的主张和希望。 P290

尽管只发行了一卷4期,存在了短短几个月,但它仍然成为京派文学史上重要的、不容忽略的存在。 P291

举一个例子,杂志筹备期间,美术科班出身的林徽因亲自为《文学杂志》创刊号设计了封面。 P292

当时的助理编辑常风回忆说,每次召开《文学杂志》编委会会议,朱光潜都会从饭馆要一桌菜招待大家,有时讨论稿件完不了,饭后还继续讨论。 P293

名单里除了巴金、靳以、叶圣陶3位左翼作家,其他7位均是非常具有代表性、象征性的京派作家。 P294

这期望就是:“……保障文艺界最大限度之自由,并为之谋各种之便利。 P295

用萧乾的话就是:“至少我们原本的出发点并不想把它搞成为京派奖金。 P296

对此,萧乾当然心知肚明,以之相托付,足见他对林徽因的赞誉,绝不是人情世故里的礼貌和周旋,而是十足的信任、真心的肯定。 P297

在这些作品中,在题材的选择上似乎有个很偏的倾向:那就是趋向农村或少受教育分子或劳动者的生活描写。 P298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对林徽因最大的影响就是,使其成年以后始终坚持自己独立的人格,和现实政治则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加入任何政治流派,也极少发表对政治的见解、看法。 P299

我们整理国故,只是研究历史而已,只是为学术而作功夫,所谓实事求是是也。 P300

此外,以林徽因书香门第的出身、学者文人圈的交往,要忠实于自己的眼睛,题材与内容就必有偏狭之处。 P301

读她的诗,既能感受到古典主义的理性与典雅,又能感受到浪漫主义的明快与热情、现代主义的神秘与含蓄。 P302

20世纪20—30年代的文坛,以新月派为主流的许多诗人在创作实践上都为西方文化所触化,呈现出浓厚的西化色彩,之后对新月派诗美理论形成猛烈冲击的现代主义诗潮,也表现出对西方新兴诗派的采纳。 P303

其次,我们来看林徽因诗中“个人情绪的起伏和波澜”。 P304

不过,这般浓烈的画面,在林徽因笔下也只是灵光一现,偶尔为之。 P305

对于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有人干脆说看不懂,比如冰心的知音梁实秋。 P306

有些说诗应该明白清楚;有些说,诗有时候不能也不必像散文一样明白清楚;关于这问题,朱孟实(朱光潜)先生《心理上个别的差异与诗的欣赏》(二十五年十一月一日《大公报·文艺》)确是持平之论。 P307

这首诗之所以隐晦,究其根本,朱自清和梁实秋所争论的诗的技巧、技艺恐怕都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原因应该还在于林徽因的内心世界。 P308

《小诗(一)》中的抒情主体,“会唱的喉咙哑成了无言的歌”,“经验已如旧鞋底的穿破”,而时代的重压下,“这纷歧道路上,石子和泥土模糊,还是赤脚方便,去认取新的辛苦”。 P309

而其实,不变的只是早年的品质,早年的坚韧、热情、自然以及天生的艺术气质。 P310

”四幕剧《梅真同他们》里的“文琪”也是类似的人物,出身大家庭、接受新教育的文琪有一颗单纯善良的心,她憧憬一切的美好,快乐地恋爱,快乐地盼望人人都和平幸福。 P311

时代夹缝里的浮生相,在林徽因笔下,演尽了陈旧和腐朽的气息,是时代造就了他们的悲哀,还是他们造就了时代的悲哀?林徽因小说的素材来自熟悉的生活,小说的主题是她对自己周遭生活的严肃思考。 P312

我相信读者很少阅读这篇小说,即使阅读,很少加以相当注意……一件作品或者因为材料,或者因为技巧,或者兼而有之,必须有以自立。 P313

而与此同时,当林徽因将笔端深入下层社会,真切关注下层人民的苦难岁月,所表现出的学者的良知,就已经使她远远超越了自己的家世与门第。 P314

不过,囿于自己的门第与阅历,林徽因只是提供了自己观察到的视角,而无法有更深一层的回答。 P315

事实上,如此的完美必不能有寻常的结局。 P316

美术是林徽因许多兴趣的基础。 P317

这一点,梁思成追求林徽因时就有深切体会,每次约会,他都要等二三十分钟,才能等到打扮完毕的林徽因。 P318

拟订的四期目录中,向林徽因预定的稿件就有三篇,分别为《帕敷罗娃的艺术》《帕敷罗娃舞蹈摄影》《中国妇女服装问题》。 P319

林徽因对戏剧的热衷,是包括传统戏曲和新剧在内的兼容并蓄式的爱好。 P320

李家丫头梅真,天资聪颖,性情活泼,深得李家二太太李琼的喜欢。 P321

然而,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她对爱情总是存留着一丝美好的幻想。 P322

除了编写剧本,林徽因也尝试过舞台美术设计的实践。 P323

……无论规模大小的戏,它们的目标,(有一个至少)是相同的……就是要表达他的理想到最高程度为止……到最圆满的程度为止。 P324

1935年,受曹禺之请,林徽因出山为天津南开新剧团公演的话剧《财狂》担任舞美设计。 P325

幸亏三幕在空间上是一致的,不然对于这笨重的布景,真不知要费多大工夫去搬弄!”1935年12月13日《大公报》:“林徽因女士的布景设计的技术,确是不凡。 P326

(参见:巴金.巴金书信集[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434—435.)巴金信函为孤证,难以求证。 P328

费正清的这段话其实道明了他们人生最重要的主题,那就是文化的价值和爱国情感,而这两者的结合只有在抗战期间才看得最清楚。 P331

日本人每年一次“攻占城市”的挑衅性演习成为林徽因和梁思成沈阳岁月的痛苦经历。 P332

个体的命运在一整座城池的存亡、在家国命运面前,实在是微乎其微的存在,相比弃城而逃,与北平城共存亡才是他们的价值归属。 P333

”1937年8月25日,日本宪兵约见时任北京大学秘书长郑天挺。 P334

而朱启钤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要坐镇北平,守着眼前这座老城。 P335

如果落到日本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P336

就这样,我们告别了北总布胡同三号。 P337

有一次,她烧了一壶水,等了半天不知道开没开,就去问梁思成,梁思成哈哈大笑地说:“你连水开了没都不知道。 P338

家眷幸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没有事情。 P339

此时的长沙临时大学因校舍不敷使用,文学院改设在湖南南部衡山圣经学校分校,相当偏僻,当日的报纸总要在两三天后才能送达。 P340

行走到湘黔交界的湖南小城晃县时,旅程突然中止,他们被告知,所有的大汽车都已被征用,普通乘客只能无限期地等待,又赶上林徽因身体不支,肺炎发作,高烧不退。 P341

同批来的知识分子中,林徽因和梁思成是最早到昆明的。 P342

为鼓励师生志气,重塑中国的学术精神,西南联大成立了专门委员会,向全体师生征集校训、校歌。 P343

林徽因的身体在昆明的阳光下慢慢康复。 P344

本来只是中国西南一角的昆明,成了整个中国的大后方。 P345

茅草丛中散落的36座学生宿舍,容纳了西南联大的大部分学生。 P346

世间帝王坐失江山的不乏其人,学者坐失手稿的却罕见,此事迅速传遍西南联大,成为笑谈,金岳霖则如哑巴吃黄连,其苦难言。 P347

他亲自监督把所有的文献资料装进600只大箱,其中包括21万册藏书、资料、殷墟出土的甲骨文、青铜器、古人类头盖骨、骨骼、明清皇室档案、古籍善本以及诸多保存着重要文献图纸的胶片等,一路上山高水险、行程万里,将其毫发无损地运至昆明,在这片人文不盛的西南红土地上,硬生生建起一座战时最好的文科图书馆。 P348

为了这所房子,林徽因和梁思成花尽了所有积蓄,他们“不得不为争取每一块木板、每一块砖,乃至每根钉子而奋斗”,甚至典当了林徽因母亲的一些饰物。 P349

二人从烧窑作坊买回一口高三四英尺的陶制大水缸,用来储存从水井挑回来的水。 P350

万千国人像已忘掉,你死是为了谁从1940年下半年开始,日军切断滇越铁路,对昆明的轰炸也变得越来越猛烈。 P351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P352

如果我军飞机一次俯冲射击不中的话,就很难再有攻击的机会,只能等着挨打了。 P353

”张大飞,笕桥中央航校第12期学员。 P354

两广事变中,蒋介石用重金收买广东军阀陈济棠的空军,使其中9个中队的飞机“投奔南京”。 P355

”他们的遗体被埋葬在异乡,从此湮没无闻。 P356

然而,破损的飞机终究没能翻过山峰。 P357

我记得,记得当时我怎样同你讨论又讨论,点算又点算,每一天你是那样耐性地等着,每天却空的过去,慢得像骆驼!现在驱逐机已非当日你最理想驾驶的“老鹰式七五”那样——那样笨,那样慢,啊,弟弟不要伤心,你已做到你们所能做的,别说是谁误了你,是时代无法衡量,中国还要上前,黑夜在等天亮。 P358

我既完全明白,为何我还为着你哭?只因你是个孩子却没有留什么给自己,小时我盼着你的幸福,战时你的安全,今天你没有儿女牵挂需要抚恤同安慰,而万千国人像已忘掉,你死是为了谁!林恒的故事,到这里,还不算结束。 P359

这里气候宜人,地形平坦,水陆交通便捷,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和水陆大码头。 P360

摧枯拉朽的西力东侵、西学东渐中,数千年耕读文化的基因仍然顽固地在他们的血液里传承。 P361

只有那些无法携带的照相底版和一些珍贵的文献,被存在了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谁知却毁于一旦。 P362

林徽因忍不住对女儿发火说:“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如果要参观,一定要看看这地方的县政府、重要机关、学校、孔庙以及街道布置法、城墙的建筑法才对,并不是单看看铺子卖什么东西就算完事的。 P363

”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回忆这时的母亲说:“她的病情一天天沉重,却得不到像样的治疗。 P364

舵把子、袍哥议事的茶馆、话事堂里出现了学术讨论,川剧变脸的舞台上开始上演《雷雨》《原野》,供着各路菩萨神仙的庙堂里随处可见各种科学实验。 P365

傅斯年长揖柴门口营造学社安营扎寨的上坝月亮田距李庄镇只有一公里,傍山依水,山上长满了橘树,还有大片的竹林。 P366

梁思成这时当起了林徽因的“特别护士”,还学会了非专业人员极难掌握的静脉注射技术。 P367

傅斯年,字孟真,山东聊城人,出身名门望族,1913年入北京大学预科,师从黄侃、刘师培等,打下坚实的国学底子。 P368

不过,这位疾恶如仇的“傅大炮”,为学者们服务时却无微不至,心细如发,真真是可做细密的绣花针功夫。 P369

且今年更有再减或取消此款之议。 P370

其夫人,今之女学士,才学至少在谢冰心辈之上。 P371

9月28日(星期一)接见周象贤、Fitzroy、周茂柏、李允成、黄人杰、张克忠、胡祎同、周国剑(送来蒋赠梁思成、思永贰万元正,余即转李庄傅孟真,托其转交)。 P372

”除了为学社的存在不得已“乞讨”经费,梁思成与林徽因把自己的病困从来都当作“抗战生活之一部”而理所当然地承受。 P373

自此起,他厘规则,定制度,建章立制,筚路蓝缕,用了短短十几年时间,就使得清华大学在学术界声名鹊起,并奠定了以“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为魂的清华校格。 P374

而身为西南联大的常委,此时此刻,梅贻琦便代表着那缕久违的阳光。 P375

”只是这一句,便足以让林徽因热泪盈眶。 P376

而在这里却实实在在既见到了车站又见到了站长。 P377

战时的友情就这样被艰难地传递着,每一封李庄来信都能引起费正清夫妇或喜或悲或担忧的情绪,而远隔重洋,他们的牵挂却因为距离变得无处用力、无所着落。 P378

李庄坐落在一个约半英里宽的平原上,地势高亢,足以避免洪水泛滥。 P379

缠绵病榻的林徽因闻讯特意写信给陈岱孙,一边自嘲“现时救人救肚子,这三表如同维他命一样都是准备我们吃的。 P380

迁到李庄的营造学社人员骤减,仅剩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及刘敦桢、刘致平、莫宗江、陈明达。 P381

据说,20世纪50年代末,苏联专家帮助修建宜宾金沙大桥,计算失误,桥身怎么也合不拢。 P382

和费正清一样,李约瑟同样是飞跃驼峰,先到昆明,再赴重庆,最后,由乐山五通桥搭乘一条盐船顺岷江漂流而下,抵达李庄。 P383

”近20年后的1962年,李约瑟在他新出版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一页郑重介绍了中国营造学社。 P384

现在刘先生一走,大家很可能作鸟兽散。 P385

辗转于病榻的时候,阅读成了她最大的享受。 P386

林徽因、莫宗江、卢绳都参加了这项工作。 P387

”几乎在编写《中国建筑史》的同时,国立编译馆又委托梁思成编写英文版“中国建筑史图录”。 P388

以后,在大部分的实地调查中,她又与我做伴,有过许多重要的发现,并对众多的建筑物进行过实测和草绘。 P389

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 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60–161.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46.石璋如.考古方法改革者梁思永先生[M]//新学术之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七十周年纪念文集:上册.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98:360.胡适.《傅孟真先生遗著》序[M]//王为松.傅斯年印象.上海:学林出版社,1997:75.王汎森.思想史与生活史有交集吗?——读“傅斯年档案”[M] //王汎森.中国近代思想与学术的谱系.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338—339.李静.才性超逸校雠大家——任继愈谈王叔岷[N] .中华读书报,2007—8—22.那廉君.追忆傅孟真先生的几件事[J] .传记文学,1959,14(6).傅斯年1940年3月5日致胡适[M] //欧阳哲生.傅斯年全集:第七卷.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3:214—215.王汎森,潘光哲,吴政上.傅斯年遗札[M]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4:899.在君为地质学家丁文江的字。 P393

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50.林徽因1941年8月致费慰梅[M] //梁从诫.林徽因文集:文学卷.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380—381.费正清.费正清对华回忆录[M] .陆惠勤,陈祖怀,陈维益,等,译.上海:知识出版社,1991:180—183.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 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46—147.费正清.费正清对华回忆录[M] .陆惠勤,陈祖怀,陈维益,等,译.上海:知识出版社,1991:271.费正清.费正清对华回忆录[M] .陆惠勤,陈祖怀,陈维益,等,译.上海:知识出版社,1991:218,221.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54.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M] .曲莹璞,关超,译.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155.费正清.费正清对华回忆录[M] .陆惠勤,陈祖怀,陈维益,等,译.上海:知识出版社,1991:267.费正清.费正清对华回忆录[M] .陆惠勤,陈祖怀,陈维益,等,译.上海:知识出版社,1991:268—269.1943年9月27日梁思成致陈岱孙[N] .文汇报,2016—3—15.1943年11月4日林徽因致陈岱孙[N] .文汇报,2016—3—15.梁再冰.回忆我的父亲梁思成[M]//刘小沁.窗子内外忆徽因.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72.梁思成1943年冬致费正清,参见由关海鹰、谷云龙、张洁制片,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出品的纪录片《梁思成林徽因》第五集“惨胜”。 P394

这是梁思成第一次受命于政府,却远不是最后一次。 P397

史汀生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艺术和历史的看重——美军中有人把京都戏称为“史汀生的宠城”,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京都的历史和文化的魅力,他自己就亲身体验过。 P398

中国报刊到处是关于原子弹的报道,英国驻华大使馆的科学参赞李约瑟举行了一次室外讨论会,“来解释核子时代的到来并回答仍感迷惑的听众许多问题”。 P399

这种时候需要有点象征的东西:旗子、V型手势、伸大拇指、鞭炮声,焰火的红光和探照灯的白光在空中交织成带五个角的星星。 P400

走进费正清夫妇在美国新闻处宿舍的家,两间小房间,角落里一个小壁炉,一张窄的帆布床推到隔断墙边,盖上一条手工毛毯,充当沙发,上面再挂上一幅从西安带回来的唐马大拓片。 P401

与此同时,史语所的同人还石印了两册学术论文专辑,内容涉及历史学、考古学、文学、语言学、民族学、民俗学、人类学,每一篇都是学术史上的扛鼎之作。 P402

她当时真的病得快死了,但是在床上她想的是,抗战以后中国怎么建设,甚至想到廉租房这些东西,你们看这两篇文章你会很感动的。 P403

在映秋院的设计中,林徽因创造性地运用了民居的手法和风格,以不对称和院落组合布局,使用了游廊和望楼这两种中国民居的典型要素作为该建筑的水平与垂直交通空间的构成。 P404

早在《清式营造则例》中,他和林徽因就曾经指出:中国古老建筑的新生命要靠新的建筑师和建筑学生,只靠过去学社吸收少数建筑系毕业生和招考吸引一些青年学徒是不行的。 P405

为适应将来广大之需求,建筑学之设立固有其必要。 P406

同年10月,梁思成受国民政府教育部委托,赴美国考察战后建筑教育,并应耶鲁大学邀请,做为期一年的讲学,讲授“中国艺术和建筑”。 P407

生命中灼灼其华的时刻,梁思成却担心着远在清华园的林徽因。 P408

茹竞华和王其明调查圆明园附近的营房,回来后向林徽因绘声绘色地描述:“在干涸的黄土地上零乱的村舍间,忽然出现一片绿树丛,穿过树丛,透过倒塌的围墙,看到一排排的四合院,进入里面,又有办公事的厅、小庙、水井、仓库、学校等设施。 P409

” 追求不被理解,甚至被误解、曲解,这在林徽因和梁思成,是一生常有的苦痛。 P410

这次的采访记录加上自己的回忆,成为费慰梅珍藏的史料。 P411

也包括对时局的批评,有时谈到一个人,如传闻胡适睡在床上,被头顶上的天花粉刷泥块掉下来,打破了额,于是谈到建筑装修,又谈到胡适近来说什么,又不免议论一番。 P412

她曾学朱畅中先生自我介绍说:“我(e)知唱中(朱畅中)。 P413

1948年3月的院士选举会正是以此为基础,遴选出最后的院士名单。 P414

有人告诉我,胡适之先生在北平每天不能吃全饭。 P415

”师徒二人终至不欢而散。 P416

12月15日傍晚6点半,胡适与陈寅恪乘坐的飞机抵达南京明故宫机场,同机者尚有毛子水、钱思亮、英千里、张佛泉等。 P417

我不敢多想。 P418

苏军拆运东北厂房、机器,把东北重工业当成战争的战利品运回苏联的事实也屡见报端。 P419

1948年12月,费氏夫妇收到来自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最后一封信。 P420

假使我必须死在刺刀或炸弹下,我要死在祖国的土地上。 P421

后来有朋友责备我,说我的选择使得徽因过早去世了。 P422

1949年8月,毛泽东发表《丢掉幻想,准备斗争》一文,文中说:“为了侵略的必要,帝国主义给中国造成了数百万区别于旧式文人或士大夫的新式的大小知识分子。 P423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 P424

抗战结束后,林徽因携子梁从诫出席美国特使乔治·马歇尔在重庆举行的招待会。 P425

他们为这座举世无双的古城的命运担忧,为不可复得的文物古迹担忧,深恐它们会随着攻城而毁于一旦。 P426

北平解放前,攻城尚属军事机密,为解放军绘制文物地图的事只能放在心里,等到和平到来的这一天,他们就再也憋不住了。 P427

吴良镛.林徽因的最后十年追忆[M]//杨永生.记忆中的林徽因.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69—70.王其明,茹竞华.怀念我们的老师林徽因先生[M]//刘小沁.窗子内外忆徽因.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181—182.清华大学校史编写组.清华大学校史稿[Z] .北京:中华书局,1981:456.清华大学校史编写组.清华大学校史稿[Z] .北京:中华书局,1981:455.李道增.一代宗师的光和热[M]//梁思成先生诞辰八十五周年纪念文集。 P428

参见由关海鹰、谷云龙、张洁制片,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出品的纪录片《梁思成林徽因》第七集“选择”。 P430

正在北京大学西语系读三年级的梁再冰毅然决然地报了名,并在这一年四月启程南下。 P432

这样一个新政权到底意味着什么,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朋友、素来率性而为的金岳霖表现得最生动。 P433

当然,那时候我没有意识到我自己也就是那一片红色海洋中的一滴水,就是在我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党已经把我“组织”到一个大集体中,我的一点微薄的力量已经得到“发挥”,而且我自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社会主义改造了。 P434

吴晗在主席台上,见林徽因席地而坐,担心她身体受不了,邀请她去主席台就座。 P435

也许就因为我懂得如何去做好每一件平凡的工作,我会成为有价值的人。 P436

我们为这光荣的任务感到兴奋和骄傲。 P437

应该说,1949年10月的这一稿设计方案,基本贯穿了林徽因和梁思成最初对国徽设计的全部设想,那就是民族形式、传统文化和新政权的政治、革命特征的契合。 P438

梁思成对国徽中加入天安门这一意图一开始持反对意见,因为他“觉得一个国徽并非是一张图画,亦不是画一个万里长城、天安门等图式便算完事,其主要的是表示民族传统精神,而天安门西洋人能画出,中国人亦能画出来的,故这些画家所绘出来的都相同。 P439

图案要能够雕塑,做证章、做钢印和其他印章,便于印刷不走样。 P440

梁思成和林徽因因病未能出席,由朱畅中代表。 P441

”1950年6月23日,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在毛主席提议下,全体代表以起立方式一致通过了梁思成和林徽因主持并参与设计的国徽图案。 P442

除了一般西洋纪念碑设计方案,更多的是现代手法,根据设计人员对英雄的不同解释提出了许多截然不同的造型设计,从抽象到具象,琳琅满目,相互之间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P443

但时间一长,梁思成的指点在年轻气盛、总想有番作为的陈干心里,就变成了种种束缚。 P444

所以英雄碑就必须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形体:矗立峋峙,坚实,根基稳固地立在地上……(2)天安门广场现在仅宽100公尺,……在这宽度之中,塞入长宽四十余公尺,高六七公尺的大台子,就等于塞入了一座约略可容一千人礼堂的体积,将使广场窒息……(3)这个台的高度和体积使碑显得瘦小了。 P445

此外,由范文澜召集成立史料专门委员会,由梁思成召集成立建筑设计专门委员会。 P446

林徽因在离自己病室只一米之隔的起居室兼书房里安放了两张绘图桌。 P447

仅民国时期,北京地区的特种工艺就达百种之多,景泰蓝、雕漆、玉雕、牙雕更是被称为“燕京四绝”,在老北京街知巷闻,达到极高的艺术水平。 P448

据钱美华回忆,林徽因第一次组织小组成员开会时,就拿出一件在海王村古文化市场买到的景泰蓝花瓶给大家看,这只花瓶是由老字号“老天利”生产的。 P449

创作中往往将形体放在第一位,要求一件器物一眼望去就产生单纯的完整的明朗的效果。 P450

林徽因以自己的眼光,培养了两个大师级的艺术传承人。 P451

茶会上,林徽因即兴做了关于宋朝都城的报告。 P454

中南海瀛台、春藕斋的窗棂格扇被拆除,大高殿南习礼亭充作部队眷属宿舍,天安门门楼的门洞被军用车撞毁,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P455

梁思成认为,朱自清对衣食住行和建筑文物的轻重缓急之分,实则是对建筑工程方面种种问题不大谅解的看法。 P456

不过,对1948年的梁思成和林徽因而言,这场论争的意义并不在最后的结果。 P457

这种全城布局上的整体感和稳定感,引起了西方建筑学和学者的无限赞叹,称之为世界奇观之一。 P458

”建筑学出身的梁思成和林徽因看到了北京的希望,“它曾经是没落到只能引起无限‘思古幽情’的旧京,也曾经是忍受侵略者铁蹄践踏的沦陷城,现在它却是生气蓬勃地迎接社会主义曙光中的新首都”。 P459

北京市建设局局长曹言行告诉与会人员:“将来新市区预备中央在那里,市行政区还是放在城内。 P460

基于欧美许多城市,诸如纽约、伦敦,都曾经出现因为工业发达导致的无序建设,之后花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数不清的人力物力以矫正错误,梁思成呼吁,我们首都开始建设的时候必须“慎始”。 P461

陈占祥对女儿陈愉庆说,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和梁思成、林徽因、程应铨、金岳霖一起在梁思成和林徽因位于清华新林院8号的家里的一次闲谈。 P462

只是,面对“彼一时也”的形势,北京建设局曹言行、赵鹏飞二位局长可以迅速调整思路,梁思成却不能放弃自己思考多时的理想蓝图。 P463

与此同时,以天安门为中心,周围地区掀起了无序建设的高潮。 P464

林徽因代表梁思成发言。 P465

林徽因也和吴晗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P466

周恩来则引用了李商隐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诗句婉转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P467

夏季黄昏,可供数十万人的纳凉休息。 P468

1934年和1935年,他们还联手以现代主义的建筑手法设计了北京大学地质馆和女生宿舍楼。 P469

1952年,《新观察》第16期发表了梁思成和林徽因联合署名的文章《祖国的建筑传统与当前的建设问题》。 P470

”“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自此成为梁思成和林徽因在新时代构筑自己的建筑理论的基石。 P471

”转变发生在1950年对“民族形式”的追求之后。 P472

梁思成对中国建筑特色的总结,直接成为各地建筑师创造民族形式的统一公式。 P473

自知时日无多的林徽因是在通过他,为自己,也为梁思成,做最后的陈词。 P474

她的眼睛仍然那样深邃,但眼窝却深深地陷了下去,全身瘦得叫人害怕,脸上见不到一点血色。 P478

钟书特备长竹竿一枝,倚在门口,不管多冷的天,听见猫儿叫闹,就急忙从热被窝里出来,拿着竹竿,赶出去帮自己的猫儿打架。 P479

”一场批判“大屋顶”的运动开始了,当时被点名批判的大屋顶建筑包括国务院西郊招待所(即今天的友谊宾馆)、地安门机关宿舍大楼,还有正在建设中的四部一会办公大楼。 P480

梁思成的学生杨鸿勋曾说过一件事:“毛主席从苏联回来,车站人山人海,排了长队迎接。 P481

见到梁先生,谁都说不出话来,二人只是相对无言,默默相望。 P482

这13人中,张奚若、周培源、钱端升、陈岱孙、金岳霖、杨廷宝、赵深、吴良镛、陈占祥、钱伟长都是梁思成和林徽因的知交老友。 P483

”谈到“大屋顶”问题时,梁思成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误,两人争论得很厉害。 P484

留下梁思成一人,愁闷恓惶,忧惧哀伤,面对激烈的人际纷争、一浪高过一浪的政治运动,从此再没有人可以一起承担,一起质问,再没有人为他不惜豁出自己去陈情请命。 P485

孤寂之中的他,一见我的到来,有些兴奋地告诉我说:‘昨夜梦醒,想念林先生,一直没有再睡着。 P486

钱端升回国后,梁思成正随中国建筑协会代表团在东欧访问,直至1956年12月回到北京,才从钱端升手里得到费氏夫妇的信函。 P487

穿连其中的则是一条条长长的新公路。 P488

”1956年年初,梁思成再次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检讨自己的“复古主义”。 P489

临终前,他对女儿梁再冰欲言又止。 P490

出版社催得急,导师也在等我开始另一个研究项目。 P493

他们在斗室里漫卷诗书,也在暗夜里苦痛追问。 P494

我想我还是足够幸运。 P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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