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翻译体之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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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个句子,I loved cracked CD when I was at school,大家会怎么译?


有没有可能译成“当我在学校的时候,我喜欢打口碟”?要是刚毕业那会儿,我还真不排除这么译的可能,但现在多半会译成“我上学时喜欢打口碟”,或者视文体的非正式程度译成“我念书那会儿喜欢打口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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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刷《翻译乃大道》,第50页有这么一段:


公式化的翻译体,既然见when就“当”,五步一当,十步一当,当当之声,遂不绝于耳了。如果你留心听电视和广播,或者阅览报纸的外国消息版,就会发现这种莫须有的当*当之灾,正严重威胁美好中文的节奏。曹雪芹写了那么大一部小说,并不缺这么一个当字。今日我们的小说家一摇笔,就摇出几个当来,正说明这种翻译体有多猖獗。

该书第49-50页给出几个例子,“当他看见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向我奔来”、“当他听见这消息的时候,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当他自己的妻子都劝不动他的时候,你怎么能劝得动呢?”

这是余光中先生1969年1月24日写就的一篇文,眨眼过去半个多世纪,不禁感叹原来那个年代“当当”翻译体就已猖獗。说到电视节目“当当”最疯狂的时期,当属《还珠格格》片尾曲《当》吧——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 ,不能和你分手······”

当年如雷贯耳的这首神曲,会不会对我也有点潜移默化的影响?毕竟几个当字句排下来很有气势嘛,唱起来也很朗朗上口呢。

再比如孙楠为《蓝色妖姬》演唱的片尾曲《为爱说抱歉》,上来也是两个当,也好听。


一般稿件的翻译要这么整肯定还是不行,我想着又去翻了翻去年备考一笔做过的一些外刊练习,虽然未见“当当”赫然在目,但“······的时候”翻译体却着实不少,随便都能翻出两条,这个与“当”字句恐怕是异曲同工之毛病,囧。


 例1:

“I am speaking out because to combat this deadly virus, science — not politics or cronyism — has to lead the way,” Dr. Bright said when he went public with his complaint in April.


译文1:布莱特博士四月份公开举报的时候表示,“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为了抗击这个致命的病毒,科学必须起到带头作用,而不是政治至上或者任人唯亲”。


译文2:布莱特博士四月份公开举报称,“我勇敢发声是因为抗击这个致命的病毒,我们必须让科学带头,而不是政治至上或任人唯亲”。


例2:

When a politician takes refuge in morality we dive for cover.


译文1:政客拿“道德”说事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小心。


译文2:政客要是拿“道德”说事,我们就躲着点。


更以前,我也多是三步一当,比如When the bell rings, please stop writing,我会译成“当铃声想起时,请停笔”,但要换做现在,会强行忍住“当当”之声,译成“铃响请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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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先生写道:

“当······的时候”所以僵化成为公式,是因为粗心的译者用它来应付一切的when子句·····其实这种场合,译者如能稍加思考,就应该知道如何用别的字眼来表达。

不知道那个年代的英汉词典长什么样,翻开《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8版),when做连词时本来就不止“在······时候”、“当······时”这一个解释,而是有好几种释义,如下:

①在·······时候,当······时,在······期间
I loved history when I was at school. 我上学时喜欢历史。

②在······之后
Call me when you’ve finished. 你完成后就打电话给我。

③在任何······的时候
Can you spare five minutes when it’s convenient?方便时能占用你五分钟时间吗?

④一······就,刚······就
He had just drifted off to sleep when the phone ring. 他刚睡着电话铃就响了。

⑤考虑到,既然
How can they expect to learn anything when they never listen?既然他们从不听讲,他们怎么能指望学到东西呢?

⑥虽然,然而,可是
She claimed to be 18, when I know she’s only 16.

比如余光中先生所举“当他洗完了头发的时候,叫他来找我”一例,后面修正为“他洗完头之后,叫他来找我”(《翻译乃大道》,第50页),采用的就是上面第2条释义,而我举的“铃响请停笔”采用的是第4条释义,“铃声一响,就请停笔”。

时不时读读名家大作,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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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自由译员
*中国翻译协会会员
*英语硕士+法学学士
*CATTI英语笔译一级
*国际日本语能力测试一级
*译著《ZARA引领快速时尚》
(二人合译)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曾任全球顶级视觉设计艺术月刊
Computer Arts《视觉设计》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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