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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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福斯特回到家,在家附近的梅菲尔德山谷躺了一天一夜,这是他第一次有意识地像动物一样生活。 P5

突然,福斯特意识到,他应该把时间花在观察自己那“极其迷人、万花筒般多彩的灵魂”上,而不是继续不自然地生活。 P6

福斯特相信动物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于是他泡在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关于他感兴趣的动物的一切。 P7

在福斯特的家里,小鸟、獾、狐狸和水獭等毛绒玩具随处可见,甚至在客厅的一面墙上,还挂着福斯特曾在射击生涯中取得的一张斑马皮。 P9

”福斯特写了几十本书,其中很多都在进行美丽而疯狂的形而上探索,都离不开对“人的尊严和自治的极限”的探讨。 P10

他是我最爱、最尊敬的人。 P11

神经科学可以替我解惑,一点哲学思考和大量约翰·克莱尔(John Clare)(1)的诗作也可以。 P13

当獾在闻蛞蝓气味的时候,看着獾的脑部核磁共振扫描图,指出发出亮光的是哪一个区域是一回事,而用语言描绘獾看到那片树林时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P14

第二章描写獾。 P15

这次我来到了居住多年的伦敦东区,夜里在街弄巷道间徘徊,寻找狐狸家族的身影。 P16

我在结语回顾了以上这五段旅程。 P17

身为人类有一些限制,比如我无法跟狐狸繁衍后代。 P21

地球在三四十亿年前就已经成形,但是直到3 000万年前(如果地球有眼睛,那大概是她眯着眼眨一下的瞬间),人类和獾还归属于同一类远古生物;甚至再往前1 000万年,黑脊鸥也是这个温馨大家族中的一分子。 P22

而那些暗示着控制权的名字也造就了动物的模样,促成明显而不幸(至少对动物来说是这样)的事实。 P23

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的神经网络经过进化,似乎第一次迸发出了意识的火花,这促使原始人爬进冰冷的洞窟,在穴壁上画下半人半兽的图案:长着兽面兽蹄的人类,或者用人手持矛的野兽。 P24

那对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一张若隐若现、皱巴巴的海盗藏宝图。 P25

每晚入睡前,我都会拿着罐子在手上转啊转,试图让自己进入黑鹂的大脑,结果常常是握着罐子就睡着了。 P26

我不像他那样过得极度不快乐,我并不想毁灭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能使生物折断脖子、让幼兽早夭、恣意行事的大自然,代表着某种更高尚、超出人类想象或遵循范围的道德。 P27

其他观察家只会抓着双筒望远镜,躲在某个藏匿处,他们不曾思考过古希腊哲学家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ros)提出的令人头疼的问题:“游隼能看到什么?”若用范围更广的现代神经生物学的话来说,就是:“游隼依据先天基因和后天经验,用大脑处理、解读感受器接收的信息之后,会建构出什么样的世界?”我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P28

当蛎鹬把鸟喙戳进沙地,沙地便会产生一股震波穿过湿沙,这时鸟喙的感受器就会像潜水艇的声呐一样,检测到回传信号是否有间断,借此判断饵蚕的位置。 P29

我读了许多生理学方面的书,并且试着画过动物的躯体位置图(somatotopic pictures),也就是身体各个部位在大脑皮层中所占的比例。 P30

这次大脑处理的方式,绝对会在我和狐狸的心里烙下深刻的烙印:“千万别去踩铁丝网,绝对没有好下场。 P31

再说,人类对低频声音的听力比许多小型哺乳类动物要好得多。 P32

她放眼望向地上那些爬行动物,以它们无法达到的境界看着它们,动物们也抬头看着她。 P33

从广义来说,运用心智理论可以与万物心智互通,这也是为什么中世纪的人会将女巫烧死、浸水椅的理由。 P34

以前捕捉野兔的时候,妻子当过我的步枪支架。 P35

带着枪的人,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和直觉都会比拿着赏鸟图鉴和望远镜的人更加优秀。 P36

”要是回到数千年前,他这等特殊能力不是招来杀身之祸,就是让他变成备受尊崇的肥胖富人,村里的女人都排着队等着做他的妻子。 P37

当围篱的那一头飘来印度菠菜马铃薯咖喱的气味时,我会想菜肴中是否加了姜黄;换成狐狸,它大概只会注意到那栋房子有食物,待会该去翻一下垃圾桶。 P38

意识具有主体性。 P39

简化论者一遇到这个问题就会头疼,因为没人知道意识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也不能确定意识是不是某个有用特质的副产品。 P40

虽然几乎所有关于动物的童书和成人童话都已经替它们安上了意识,但我还是没有对它们有意识做出假设。 P41

但是这并不代表石头就不是一种客观的存在,也不表示透过非人生物的感官理解的这块石头,就一定是毫无意义或意义不连贯的。 P42

法兰克·弗雷泽·达令(Frank Fraser Darling)坚持一年四季都光着脚在他最爱的岛屿上行走,因为他认为隔着厚厚的登山靴鞋底很难感受地球的脉动。 P43

我想要与大地更流畅地交流。 P44

哲学家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曾说过,即便狮子会说话,人类也听不懂狮子的一字一句,因为狮子的世界和人类的差距太大了。 P45

如果被昂贵的牙套挡住,怎么钻都钻不出去,那么蠕虫就会陷入疯狂。 P47

蠕虫身上黏液的味道和身体的有所不同,而且每一种蠕虫的黏液吃起来都不一样,非常神秘,跟身体的“风土”没有明显关联。 P48

它们那宽大的下颌常常会叼着一管药草烟;那对可在夜间移动数千英里,并且最受吉卜赛人喜欢,能用烟熏烤来吃的后腿,在穿起厚绒斜纹棉布长裤后也很帅气;那双掘起土来强有力,同时还会拍打机器的前脚,可以在周日晒完日光浴之后,轻松解开背心的黄铜纽扣。 P49

獾是重视社交和家庭的动物,无法离群索居。 P50

我们先是去载货,将货物在车上绑好后,便去到一家烤派店吃用不合格的牛肉做成的肉派(因为实在没有很想吃的蠕虫),最后我们回到了农场。 P51

梅格认为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任何人,毫无疑问都能变成动物。 P52

在老家找不到伴侣,因失意出来游荡的野猪,很难偶遇獾群的堡垒。 P53

这种獾巢跟中世纪古堡的入口一样,一进门就必须立刻直角转弯,这可以有效阻止入侵者长驱直入。 P54

世界以同样的面貌呈现在我们和獾面前,只是獾能利用的成分更多。 P55

以上公式化的枯燥说明并没有抹灭獾的自我存在,反而更进一步证明獾拥有自我意识。 P56

伯特接着说:“不过呢,为了公平起见,待会儿我会放狗咬你们。 P57

它们不能四处任意觅食,所以同样大小的区域,东欧的獾会比英国的少。 P58

有一位生物学家独排众议。 P59

所以说亲自前往充满嗥叫、痛楚和喜悦的真实世界去研究动物的人,与关在研究室里死盯着图表的人的思考方式就是不一样。 P60

因为你的主张并没有抹灭獾的自我,也不否定这个自我确实过着美好的生活。 P61

羊虱蝇总是一刻不得闲。 P62

落单、陌生和阳光对獾来说是“邪恶铁三角”。 P63

生存的意义就是可以见吾所见、行吾所往、选吾所择。 P64

《圣经》里写道:“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 P65

如果此时把水獭粪便换成宠物狗的粪便,那么银行家肯定会立刻把狗屎丢到地上,转身吐出刚吃下去的价格高昂的午餐。 P66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也足够了。 P67

纵使达到那个境界,我们仍然是用视觉去看世界的。 P68

抑或是,联觉者的世界已经超越了文字所能到达的境界,这对本书以及其他任何试图探索极端差异性的尝试来说,都是个不祥之兆。 P69

当我跟熟悉的人打招呼并亲吻对方脸颊的时候,我会顺便深吸一口对方的气味。 P70

而且即使在土壤里,气味也是停滞不前的。 P71

獾会用形容词吗?我设想獾是懂得描述这个世界的,所以它们必定会用形容词。 P72

”我无法知晓山靛的气味会立刻在獾的大脑里引起什么反应,但这重要吗?我已经可以大致推断出特定气味对獾的意义了。 P73

如果这份认定遭到了践踏,那么我们会感觉很危险。 P74

头盖骨里面的空间可谓寸土寸金,要是都让给视觉处理能力,那就太愚蠢了。 P75

我们通常会用单词指涉这些气味,偶尔会用短句。 P76

獾耳鼓室压力的变化,使得獾能听见我们所谓的“声音”,但实际上獾究竟听见了什么呢?严格说来,我并不知晓,就像我不知道莫扎特的音乐在其他人听起来究竟如何。 P77

如果叫声出现了变化,那么便暗示状况有异,能引起獾注意的也是不同于往常的变化,而不是鸟鸣本身。 P78

乐声代表了世间万物运行的常理,这世界包括骆驼在内,都是和歌而行。 P79

你会讨厌那位司机,但其实你更同情他,同情他只能困在那块开着空调的金属框架中,听着广播里的陈词滥调。 P80

太阳没入了浓密黯淡的天幕之后。 P81

地面一敞开,蠕虫就迫不及待地从山丘上涌了出来,就好像鼻涕不断地从打喷嚏的孩子的鼻子中流出一样。 P82

我很快便进入了海上的梦乡,断断续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全部睡眠时间加起来倒也和平时差不多。 P83

充斥着野外各种嘈杂声的第一夜,许多证据显示(不对,不能用视觉动词,还是该说“提示”?也不行,太笼统了。 P84

后来我读到的一些资料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 P85

再说,我们心怀谦虚,谦虚得不得了。 P86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至少不是百分百如此。 P87

这些分法其实很粗略,而且树林中还藏着许多例外。 P88

光靠房间的干酪和线香这些小伎俩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P89

公獾知道高墙的确切范围,它可以沿着边缘绕行,避开高墙继续往前。 P90

汤姆说得没错,他可以靠粪便、细碎根茎和尿液的气味找出土堤鼹鼠的行进路线。 P91

当汤姆躺在“巢穴”中或白天用的“沙发”上时,他的身体似乎能轻易地在石块上滚来滚去。 P92

不论谁在乡间小路闲适地散步,心情都会为之振奋,但也很快就会因为感官超载而疲劳,因为周围实在有太多变化了。 P93

但是一到晚上,我们和獾的视觉能力就处在了同一起跑线上:我们都只能看出物体的轮廓。 P94

其他动物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P95

在我的想象中,獾会分别对地上和地下世界解释另一边的世界,让双方了解彼此的来龙去脉,同时也理解使者存在的意义。 P96

”)就算只在树林里待了几周,我和汤姆也跟树林开始了彼此渗透。 P97

”白烈森的结论错了。 P98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像一只自鸣得意的蛰伏寄生虫,寄生在7月的身上度过一个月的时光。 P99

伯特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带着食物来访了。 P100

城镇靠着从东方空运来的粮食填饱肚子,所有人都单调乏味,他们聊天的内容不外乎足球运动员在和音痴歌手偷情。 P101

獾的头盖骨还在树枝上,不过位置改变了,现在它不再盯着地面,而是仰头眺望着山丘,似乎要望穿栎树那如同老人嘎嘎作响的手指般的树枝,穿过静默的秃鼻乌鸦,将视线一直延伸到伯特那年夏天建造的房子。 P102

獾就在附近,静悄悄的。 P103

水獭是工具,这是很少物种具备的特质。 P105

水獭游泳时,代谢率大概是狗的4.5倍。 P106

那只鼻子如楔子一般,把河川劈成两半,先让鱼类偏离水流,接着再一口咬碎它们。 P107

我们看到的水獭都是命大的,这样它们才能活到在路上被卡车撞死。 P108

那里有棕柳莺、蟾蜍繁殖场,以及和蕾丝花布垫一样美的扇形海藻。 P109

不过话说回来,粪便还是有点用处的。 P110

这份调查令人作呕,旁人一定会觉得我们是大变态。 P111

但是最后得出的信息量其实很少,我们无法从粪便看出每个小孩的生活,更别说人类孩童的生活概貌。 P112

水獭会在小河与大海之间打地道,猎捕地道里的猎物,就像鼹鼠杀死蠕虫那样。 P113

水獭的国度里没有陡峭山谷,因为在那样的高度和速度下造就不出陡峭的地形。 P114

水獭满脑子想的都是进食,几乎没有余地建构自我。 P115

水獭受的苦比獾、狐狸和狗要少得多。 P116

水獭习惯夜晚狩猎,但是如同经济拮据的人类领悟到的残酷真相一般,如果一天工作8小时还换不来温饱的生活,那么晚上就势必得加班了。 P117

任何能使精神耗损的传统技巧都能加速进程,比如白噪声、让水滴缓慢不断地滴在额头上、白天时段的电视节目等。 P120

水獭父母必须把这一整年的行程和地理位置教给下一代,只要一堂课没上,小水獭往后就可能因为饥饿而死亡。 P121

他永远掌握不到正确的过渡速度:河川可以连续10分钟在“激烈”和“田园”之间不断切换,而且河流时时刻刻都很模棱两可。 P122

2月的某一天,我绕到牝羊背后,拿着园艺叉戳向牝羊横膈膜突起的地方,想把鳗鱼甩回河堤。 P123

有时候,我会一瞬间可笑地以为自己成功设下了埋伏,我终于可以比它们先到达现场,看它们如何登上我布置的舞台。 P124

那几天过得很轻松。 P125

白天时光,我泼水、微笑、被河水快速冲走,撞得屁股痛。 P126

偶尔,一列大胆的沙漠商队会横越沙丘,在石头之间穿梭。 P127

这种变化无常,令我哭笑不得。 P128

白天,我大多动眼不动口,拼凑河床马赛克影像的时间多过肢解动物尸体的时候。 P129

冬季多少还是会有些生物出来活动的。 P130

荒地的寒气跟日常琐事没两样,倘若琐事不肯善罢甘休,我的大脑也永远无法停止抽搐,恢复正常的理解能力。 P131

等到夜幕低垂,好戏才真正上场。 P132

第二天晚上,我走过桥墩,沿着小径走到一棵梣树旁脱光衣服,站在岩石上,犹如将营养过剩的祭品献给善妒的爱琴海神一样,我纵身跳入一群公鲑鱼之间。 P133

子夜的水池精彩万分,堪称传说中的游乐园。 P134

尽管海草摇曳生姿,但那看起来却不带任何吸引力,更适合被拿来当壁纸,或摆在明亮有空调的博物馆里作为精心布置的展品。 P135

我任意变换泡泡的形状,就像陶艺家改变捏出的陶土形状一般。 P136

我发现水獭的胡须让它看起来更加雄赳赳、气昂昂。 P137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水獭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了。 P138

我在毫无性爱暗示的贴面礼场合,与每个人都多贴了一会儿,渐渐,大家都把我视为异类。 P139

缠斗秀的最后一幕是:胜利的水獭停在浅滩,试着挪动死鱼,并对准鱼的肩膀咬下去,如果鱼有肩膀的话。 P140

浅滩比较容易,我可以咬着呼吸管,脸朝下。 P141

我在约克郡(Yorkshire)的池塘边,手上的果酱罐装满了游动的小鱼,其中包括一只米诺鱼。 P142

奴隶惊声尖叫(我甚至都能听见那叫喊),乞求主人换成别的刑罚。 P143

同一个男人,可能也会眼睛眨也不眨,就将鱼钩刺穿活生生的小鱼,任小鱼猛烈摆动,同时用力将它甩入水里,希望能有更大的鱼来吞噬它。 P144

它们需要的是热量。 P145

我想,说不定待在大海里是我最接近水獭的时刻,因为大部分的水獭对海洋很陌生。 P146

我可以加入水獭的行列,互相吃掉对方。 P147

我常在约会失败后,来这里吃一份干酪洋葱卷,以鼓舞士气。 P149

当我爬到离它们很近的地方时,狐狸抬起了头,在发现我不是猫狗后,它们又立刻自顾自地摇起头来。 P150

在德比郡的漆黑野地里,狐狸们不断拱起身子,脊背弯曲到几乎要折断的程度,然后,等到横膈膜终于放弃挣扎时,狐狸们便全身发紫,吐血窒息而死。 P151

而西边海皮克区(High Peak)的狐狸则是绝对的他者:它们平时不会跨越物种的界限,只有化身成恶魔时,才会钻入其他灵魂,使别的灵魂染上它们的恶臭,同时,它们还会在自己的粪便里混入猎物沾血的羽毛。 P152

我捡走了头骨(包括下颏和牙齿)和尾巴骨头,带回家煮沸,清理干净后再用漂白剂漂白。 P153

它们属于保守党。 P154

我们不知道居住在城市对狐狸有何影响,但是郊区狐狸的身长和体重这么多年下来完全没缩减。 P155

当出租车把银行家们送去上班之后,狐狸就现身了。 P156

那天,我在杜鹃花下被摇醒。 P157

“恕我冒昧,请问您为什么坚持要睡在这儿?”“问是可以,但答案你应该不会满意。 P158

我也曾睡在高速公路的边缘,躲在峨参和酸模的遮蔽下,想感受噪音和心悸的侵扰,结果被汽车文明的残暴吓了一跳。 P159

一个通才怎么当得了专才呢?但狐狸就可以。 P160

但狐狸都待不久。 P161

狐狸和狗大不相同,它们生物分类学的“属”就不同。 P162

”如果主人把新玩具藏起来,半年后再拿出来,里可答对的概率仍有五成。 P163

听了麦克唐纳那只受伤母狐的故事后,谁还会怀疑狐狸建立关系的能力呢?麦克唐纳还有另一个故事。 P164

有些人甚至匿名捐款,不求掌声和赞美。 P165

一开始,我试着像狐狸一样藏匿食物,后来食物变质得太厉害了,使我不得不放弃。 P166

每个人的饮食文化看来都差不多。 P167

我想,如果我能像狐狸一样近距离观察伦敦,或许可以看到伦敦真正的面貌,进而爱上它。 P168

群岛自有其独特风味,群岛也可以是受人喜爱的国度。 P169

狐狸之所以在从视网膜看见刺猬到大脑建立心智模型的过程中,不太会受到干扰,并不是因为它们缺乏意识,而是因为它们的意识会较少地受到自我膨胀和假设偏见的毒害。 P170

浴室里的女人很美,男人却不俊。 P171

如果赤脚走在这条水泥路与柏油路的交界处,你会发现水泥踩起来不只坚硬,而且还跟干酪磨粉器一样充满尖锐的坑坑洼洼。 P172

就连最瘦骨嶙峋的树干,底下的树根也会长得又宽又广。 P173

嗅觉之岛我用鼻子将一片放了很久的比萨翻面。 P174

狐狸就活在那些年代里,而不在这条柏油路上,不在垃圾桶之间。 P175

鼻子经历了三个阶段。 P176

我们看着数百年前传来的星光,在名为视网膜的调色盘上,将它和隔壁薯条店一微秒前发出的细碎光线糅合成另类的颜料,再用那颜料替所谓的现实世界上色。 P177

而我的水生狐狸啊,没有什么是它们看不清的。 P178

天气晴朗时的地球,磁场是稳定的。 P179

还记得英国空军精准投下弹跳炸弹,轰炸德国鲁尔水坝的事吗?(35)当两道聚光灯在水面交会时,飞行员就能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正确的位置,是时候该按下投放按钮了。 P180

”“胡说!”“真的,说不定我现在就坐在线上呢。 P181

于是斟酌之后,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夸大,因为世界顶尖的乒乓球选手和球桌的关系也是如此微妙。 P182

狐狸的高频听力比我们强得多,它们对3 500赫兹的声波最敏感。 P183

大部分的猎食者都会模仿猎物,或者至少模仿猎物的节奏。 P184

我们无法知晓狐狸面对骨折时的心情如何,但我看过很多骨折的狗,它们一脸困惑,无法理解骨骼碎片怎么会从体内突出来。 P185

抬头不见天空。 P186

在狐狸的脑海中,猎手的轮廓就像背景噪音,可以自动过滤掉,只要专注聆听突然骚动的声音就行了。 P187

比狐狸头顶高一些的事物都不值得狐狸关注,因为它已经进化到不必畏惧空中的掠食者(最有力的老鹰也构不成威胁),而偶尔从农舍卧室窗户射出的夺命子弹,也不足以令它就此害怕雷鸣。 P188

我的孩子甚至会像狐狸一样藏匿食物(书本后面和地毯底下都有成堆的小熊软糖),连藏匿的理由都如出一辙:胃口小、一次吃不完;充满末日感的想象力会忽视所有明显的现实,透过潜意识告诉他们,明天就没得吃了。 P189

基因和进化组成搭档,构成了一台迅猛的机器。 P190

鸡腿就在我的肩膀位置。 P191

这个现象会不断持续,直到世上随处可见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荣耀,一如大海中随处可见的海水一样。 P194

某个追求格调的乡下人点了一杯格兰菲迪威士忌,我们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P195

再看看那双臂膀,根本没办法在低温下举着猎枪三小时等待雄鹿现身。 P196

当狼的那几年,我靠着从枪管爆发出的利牙杀了很多鹿。 P197

倒是其他动物的回忆经常互相错接,比如斑马长出了科南格伦鹿的高地粗棕毛。 P198

猎鹿人说:“有两只强壮的雄鹿,但是前面有一群雌鹿挡着,我们没办法穿过鹿群。 P199

如果真有可疑的家伙,那么它便要让对方以为警报已经解除了。 P200

现在,老母鹿重新开始吃草了,但它换了个方向,整个身体都正对着你。 P201

你很可悲,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还不够格。 P202

子弹钻过心脏之后,又继续往深处漫游。 P203

平均每隔一天,猎犬们就会把一只雄鹿逼到河边,朝它大声吠叫。 P204

如果再将赤鹿较短的睡眠时间考虑进来,那就表示……简直是胡说八道。 P205

我必须看见人类也是受害者,才能意识到动物不应该被害。 P206

马特说:“让蒙蒂闻闻你的靴子。 P207

我心想,太荒唐了,乌鸦正在等我断气,然后好飞下来分一杯羹。 P208

所以说,我想去空旷野外的想法其实很古怪。 P209

我的神经预设的每一种危险、机会和选择都是一目了然的,我习惯远眺斑马群、变幻莫测的云层和随风摆动的青草地。 P210

我的肌肉变得强壮,但脑子里完全是一锅糨糊。 P211

台词如下:你挡到我的路了。 P212

反对者主张赤鹿还没有进化成长距离奔跑的动物,因为它们几乎不需要这个能力,百米冲刺才是它们的强项。 P213

这首交响曲的频率跟野外大地一拍即合,所以特别动听。 P214

被猎捕的赤鹿很害怕,但是害怕不一定要有明确的理由,除了恐惧自身灭亡之外,猎犬的利齿也有很多理由令人恐惧。 P215

这种破坏无法避免,但是反刍动物、马和猪似乎对破坏没什么同情心。 P216

赤鹿不会抱怨死亡,并表示死亡是天经地义的事。 P217

我是猎食动物的人,我吃肉,但不做俎上肉。 P218

我明白了。 P219

我爬起来,又倒下去;再爬起来,再倒下去……过了一阵子后,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P220

凡是赤鹿喜欢的植物,我都了如指掌。 P221

不过慢慢地,我的鼻子终于学会点菜了。 P222

从上方远远望下来时,树林看起来就像是苔藓。 P223

雄鹿离开池边之后,阳光会晒干雄鹿皮毛上沾到的小生物。 P224

这次,我不必蹲低配合赤鹿的视线高度了。 P225

拉拉藤周围毫无动静,下面没有挖洞的田鼠,上方也没有拍翅的小鸟。 P226

”于是孩子们跑到小溪边寻找。 P227

其他时间,我就盯着农场,闻菘蓝冒泡的气味,聆听刀剑的撞击声,目睹灰狼猎下赤鹿的瞬间。 P228

”成年雌鹿的移动范围为4平方公里左右;成年雄鹿的地盘更广,它们有两种主要活动范围(跟我以前一样):一种是发情期的,一种是非发情期的,两个加起来刚好10平方公里出头。 P229

这些赤鹿从地面涌出来,可能这样比较容易再钻回去。 P230

春季时节,我坐在荒地上等待还没从地下冒出的青草,结果始终都没见到嫩芽。 P231

唯有与生俱来的永久性受害处境,我参不透。 P232

非洲卡拉哈里的布什曼人(Kalahari bushmen)可以从80公里外得知狩猎团什么时间杀了动物、杀了哪一种动物,以及狩猎团回来的准确时间。 P234

这些个体都是超个体的一部分,就像蜜蜂一样。 P235

10. 科学家在刚制造出新的化合物时(他们常常在制造),往往很难将化合物做成结晶的形态,有时甚至要花上数年才能成功。 P236

15. 一些地方能使我们快乐健康,另一些地方尽管与之特征相似,可我们就是快乐不起来。 P237

我能写出来,纯粹是因为我也是他者,或者(看我的心情)因为他者并不存在。 P238

前6周它就像个肿瘤般不断增大。 P239

蚜虫可能是从英国树林草茎上被吸起来的,随后它们被塞进了汩汩作响的插孔,穿越比利牛斯山脉(Pyrenean)和直布罗陀海峡(Strait of Gibraltar),掉进毛里塔尼亚(Mauritania)一片绿洲中的棕扇尾莺的嗉囊里。 P240

漂浮的残骸逐渐找到节奏,气流变得更宽更紧密。 P241

雨燕是一群猛禽,是从空中盯住目标的猎犬,它们猛扑起来跟梗犬没有两样。 P242

我猛地含住一整口幼虫,吐到一台从275米外送小孩来的全新奔驰车顶上。 P243

雨燕的家在空中,地面只负责运送食物。 P244

雨燕身长约16.5厘米,我身高大约183厘米,差不多是雨燕的11倍。 P245

树懒则是冻结了动作:模糊一切、简化一切、整合一切,整体的许多细节都在整合中流失了。 P246

蜗牛最快一小时爬一米,因此它们的视觉辨识功能可能极度粗糙。 P247

我试着用散文方式写作,因为一遇到雨燕,任何诗句都会一败涂地。 P248

比起全身僵直的雨燕,行动缓慢的雨燕更算不上是雨燕。 P249

每个因缘都与其他因缘相连,如果你谨慎追随,最后必会追到雨燕身上。 P250

地心引力对我的影响虽大过雨燕们,但不代表它们就可以完全无视。 P251

手指会遵行生长的模式。 P252

”本章一开始条列的那些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也一样。 P253

这又是另一种谈论习惯的方式。 P254

理发师把发廊当成神庙,用来供奉一位温柔而苛求的女神。 P255

”奈杰尔说。 P256

当时是9月初,牛津雨燕应该正准备悠闲地经过这里,返回非洲深处。 P257

有时候,奈杰尔也会跑去躲起来然后再跳出来,以免这是一场他没弄懂的猫捉老鼠游戏。 P258

“那当然。 P259

是雨燕阻止了南北半球的分化。 P260

”我在那棵树下的西非灌木丛中被安静的雨燕唤醒,那时它们离我还有好几公里的距离。 P261

我在原地飙汗,其他人则在各目的世界里自在翱翔、奔驰、快跑。 P262

雨燕习惯飞翔,而你只有养成雨燕的习惯才能飞起来。 P263

“不可能,”他其实想说“真可笑”,但他太客气了,“好像你想活在第五维度一样。 P264

”我同意。 P265

抽掉这些元素,我就会溶解。 P266

这是一个决定生与死的选择。 P267

我飞不起来,也没有时间学会所有的词汇,用诗意补偿缺失的双翼。 P268

我不能一直待在野外,有时候我必须回到散发恐惧、刺鼻气体和野心气味的地方。 P269

如果我向某人请教一些问题和困惑,他们的回答往往会引用大量的文献。 P270

感谢位于库姆马丁(Combe Martin)印地克诺丽农场(Indicknowle Farm)的Mark和Sue West,谢谢你们肯定我的獾人身份。 P271

◎ 小说的叙事风格,科学的精准陈述,精美的插图解说,重现海洋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疯狂生存策略。 P276

《三体》《机械战警》《西部世界》预言成真?我们是进入半机械人的时代,还是迎来人类的全体覆灭?◎ 《时代周刊》、《科学》杂志、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一致推荐,入围英国皇家学会科学图书奖、全球最权威的非虚构类贝里·吉福德文学奖。 P277

◎ 创造性地提出多样性视角、启发式、解释和预测模型四个认知工具箱框架。 P278

——译者注(3) 英国诗人,常以生态为主题,善于描写自然景色和乡村风光。 P279

贝克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观察游隼,以精准又充满诗意的文字记录了每一刻。 P280

——译者注(11) 简化论(reductionism)主张世界依循简单的法则运行,所有复杂事物都是由简单细小的分子组成的,所以我们可以用简单的现象来解释复杂的现象。 P281

——译者注(18) 始于1861年的英国艺术工艺改良运动,主张手工艺必须与艺术结合,并提倡哥特式风格。 P282

——译者注(27) 代表作为《纳尼亚传奇》系列作品。 P283

——译者注(35)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空军轰炸德国的鲁尔水坝。 P284

——译者注(42) 是由糖和香料制成的英国硬糖。 P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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