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等人 一个江南家族的兴衰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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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部20多万字的书更适合于大众阅读,但想到我认识的另一些年轻人,读了博士,甚至也在高校从事教学科研工作,但就是写不出东西来,10年也见不到出书,感慨是很多的。 P14

所以我鼓励我的学生去做编辑,去做中学教师,去公司或者新媒体,总之做适合他们的工作,他们的长处也许就会发挥得淋漓尽致,也许就会很快实现他们的梦想。 P15

所以不管这些作品多有可读性,张居正还是我们已经知道的那个张居正,康熙也是我们已经熟悉的康熙。 P16

过去常常感叹缺少文学和史学水平都高的作者,但回顾历史好像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因此答案应该不在这里。 P17

人太“好”或太善良,往往容易相信,但好的历史学家的重要品质,恰恰在于怀疑。 P18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P19

远处群峰高耸,薄雾笼罩,近处枫林染霜,翠竹摇曳。 P20

街上是两排法国梧桐,风一起,树叶飒飒地响。 P21

当今之世,或红尘滚滚,或黑云蔽日,早已仙去的父亲、母亲,常常被忘到九霄云外。 P22

我长期从事地方史研究,曾编辑整理过《嘉定抗清史料汇编》一书,最近又在整理点校黄淳耀的《陶庵全集》,侯氏家族中的许多人物对我而言,并不生疏,甚至十分熟识。 P23

可以想见,如果没有明亡清兴、“嘉定三屠”的历史大变动,这个正在走向辉煌的家族将成为著名的江南大族。 P24

侯峒曾不仅自己参加守城,还让自己的儿子侯玄演、侯玄洁一起参加守城。 P25

然而,真正触发她写作此书的缘由是她在2012年翻译出版了美国汉学家邓尔麟教授的《嘉定忠臣》一书。 P26

登临尽日芳春兴,倡和联篇大雅声。 P27

《尚书·禹贡》写道:“三江既入,震泽厎定。 P29

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维护,一座桥能供来往的百姓用上几百年。 P30

竹树余衰绿,烟云冒晚红。 P31

真正改变侯家地位的,是侯峒曾的曾祖父侯尧封。 P32

峒曾的母亲龚氏十八岁嫁到侯家,她来自嘉定县最有名望的龚氏家族。 P33

当孩子们围绕在侯尧封的膝旁,侯尧封常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在母亲的纺车旁借光读书的情形,勉励儿孙勤学上进。 P34

孩子们开始识字后,长辈为三个男孩取了正式的名:峒曾、岷曾、岐曾。 P35

21远近的村民都知道侯家有三个有出息的儿子,年少聪明。 P36

峒曾佩服他的学识,更佩服他的品行,经常和两个兄弟去他的家中拜会,与他交流读书心得。 P37

峒曾兄弟三人用才学换来了无上的荣耀。 P38

地处江南的南直隶是全国文风最盛的地方,进士、举人的录取率遥遥领先于其他省。 P39

游学是峒曾兄弟的必修课。 P40

文化上,无论生活时尚,还是文学潮流,苏州都领天下之先。 P41

苏州府是全国识字率最高的地方,乡下孩子熟背《神童诗》《千字文》,闺中妇女吟诗作对,这些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景象在苏州都不是稀奇事儿。 P42

《诗经》有言,“常棣之华,鄂不韡韡”32,赞颂的是兄弟友爱。 P43

公安派本是湖北荆州的小型文社,后来影响力扩及全国,在多座城市巡游结社,吸引了大批读书人。 P44

一年四季,西湖的游人络绎不绝。 P45

浮岚幕遥青,乔柯拂深碧。 P46

不似其他宏伟壮观的名刹,云栖寺的外观简朴粗陋。 P47

对此,莲池大师将现世的需求与佛家思想融合,形成了自己的观点。 P48

从云栖寺听完莲池大师的讲道,峒曾又回到了世俗社会。 P49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最终指向的现实目标是用知识改变命运。 P50

这三件喜事托举着峒曾在科举道路上继续攀升。 P51

住在城里能更轻松地赚得收入,进入更广的交际圈,获得更让人放心的治安环境,享受更丰富的物质和文化生活。 P52

整座房子的后面是厚厚的土墙,墙外是鸡鸭场。 P53

48峒曾与李氏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同时代绝大多数的婚姻一样。 P54

52这一成绩在当时的嘉定县令看来可谓“寥寥”。 P55

之前,峒曾也遭受过疟疾反复发作的痛苦,身体虚弱,几乎危及性命。 P56

当妻子无法生育时,男人为了传宗接代,纳妾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尤其在富贵人家,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蓄姬养妾。 P57

之前回乡养病的父亲侯震旸也康复了,奉命出使遥远的广东琼州。 P58

一篇优秀的应试文章,要具备多个要素:格式上,要有对仗工整的骈句,也有不拘于此的散句;结构上,先要破题、承题,再起讲、入题,然后分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四段论述,每段各有两股排比对偶句,加起来即“八股”;风格上,既不能空讲道理,也不能放任抒情;思想上,一如八股文也叫“时文”,要求考生结合政治、战事、民生等现实问题,论证自己的观点。 P59

江南考生大多选择《周易》,原因是本地的《周易》研究水平高于其他地区。 P60

第一场是最重要的一场,考“时文”,也就是八股文,考题出自“四书五经”;第二场考论、诏、诰、表、判,都是官场常用的文体;第三场考五道时务问答题。 P61

57能忍受疟疾的折磨坚持考试,更赢得众人的赞赏。 P62

他的身上毫无纨绔子弟的习气,给侯家兄弟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P63

他的父亲每天勤诵《白衣经》,希望儿子有朝一日平步青云,改善家庭条件。 P64

在这之前,他的足迹仅限于江南,最远只是到南京参加乡试。 P65

不变的是,他们的血脉中继承了祖先好战的基因。 P66

由于国库储备不足,朝廷向全国百姓征集“辽饷”,也就是由百姓出钱出粮,支援国家解决边患。 P67

姚希孟是文震孟的外甥,自幼丧父,跟随文震孟读书,他的写作风格受到公安派的影响,与峒曾的文学观完全一致。 P68

峒曾和父亲刚到京城,就听说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P69

天启皇帝即位后,对她和她的家人大加恩宠,待遇远超一般的帝王乳母。 P70

他们没法接受一群生理不健全、身份本卑微的太监处理朝政大事。 P71

大部分言官在表态前,不得不摸摸自己的乌纱帽,三思而后行。 P72

67侯震旸弹劾客氏和魏忠贤的奏章一出,他的同僚有人担心,有人沉默,志同道合的朋友则拍手称快。 P73

侯震旸弹劾客氏和魏忠贤的奏折上交后,收到的皇帝回应是:沽名钓誉。 P74

广宁一失,北京岌岌可危。 P75

侯震旸和他的同僚文震孟、姚希孟、周顺昌等人,在朝廷中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东林党。 P76

他受到严厉的斥责,被调往京外,最终被贬官回乡。 P77

经过层层选拔的考生,其学识、文笔已经无须质疑。 P78

峒曾拒绝了。 P79

其实,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授官。 P80

侯震旸看到昔日的同僚陆续被害,明白自己也难逃厄运。 P81

山海关外,只剩袁崇焕独自镇守宁远城。 P82

努尔哈赤病死后,他的儿子皇太极即位。 P83

但这一次,更大的危机笼罩了明朝,内忧外患,国力不支。 P84

在解决边患方面,皇帝召回劳苦功高的袁崇焕,任命他为新一任兵部尚书,督师京津和辽东。 P85

崇祯皇帝即位的第二年,来自陕西延安府的官员向皇帝上疏,详细讲述了家乡的大饥荒:饥饿的百姓为了填饱肚子,争相采山里的蓬草吃。 P86

东北战场急需支援,国库却空无一物,朝廷只能向全国百姓加派粮饷。 P87

他的苏州朋友张溥、杨廷枢分别考中进士和举人,率领复社同仁涉足政治,向阉党宣战;他的松江朋友夏允彝、陈子龙组建了著名的文学社团几社,在文坛上占据一方。 P88

侯尧封出身寒门,他走上仕途后,将自己的家族渊源追溯到古代巨族。 P89

从侯尧封开始,侯家变得人丁兴旺,侯尧封一共有六个儿子,十二个孙子,十一个曾孙,六个玄孙。 P90

峒曾无暇顾及整个家族,只能专注于自己这一支。 P91

黄淳耀喜欢读《史记》,将读书时的思考和疑问写成一本《〈史记〉质疑》。 P92

一方面努力钻研科举文章,一方面批判科举制度的弊端,黄淳耀将看似矛盾的两方面集于一身。 P93

黄淳耀主掌侯氏家塾后,将一贯使用的“四书”撤去两种,抛弃坊间流传的版本,自己撰写讲义。 P94

当他听到祖父与长辈谈论宫廷里的“红丸案”时,毫不客气地提出了疑问,直问得长辈哑口无言。 P95

他口才好,擅长辩论,喜欢和别人讨论天下大事。 P96

不过,前朝学者崇尚典雅的文风,用一个“俗”字评价韩愈这首诗,否定了它的文学价值。 P97

陶渊明为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读书而烦恼,感慨“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相较而言,侯家“六龙”声名远播,让峒曾兄弟和黄淳耀倍感欣慰。 P98

一圈人围坐桌前,摆上纸笔和酒杯,从掷骰子开始游戏。 P99

“干姿揉劲木,弯引尚新弦。 P100

他自幼爱好写作,擅长写八股文,但毫无名气。 P101

4康熙《嘉定县志》,卷一,津梁。 P102

12侯艮旸:《招友诗》,收于《紫隄村志》,卷三,第69页。 P103

20这些经典的声律启蒙语句出自明末清初文学家李渔编写的《笠翁对韵》,可以推测明末便有这类对偶启蒙。 P104

29万历《嘉定县志》,卷二,风俗。 P105

38莲池大师:《与严天池》,收于《尺牍新钞》卷十,第267页。 P106

48康熙《嘉定县志》,卷十六,人物二,李绳之;乾隆《嘉定县志》,卷十,人物志,孝友,李绳之。 P107

57康熙《嘉定县志》,卷十一,选举。 P108

67汪琬:《侯震旸传》,收于《钝翁续稿》卷四十九;嘉庆《嘉定县志》,卷十四,人物考三,列传,侯震旸。 P109

77侯震旸的信。 P110

86侯峒曾:《续修家谱序》,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十,第2页。 P111

94黄淳耀:《陶庵集》,卷十六,和陶诗。 P112

104黄淳耀:《上谷五子新撰评词》,收于《陶庵集》,卷六。 P113

114张云章:《菊隐陆先生墓志铭》,收于《朴村文集》,卷十四,第1—5页。 P114

一叶才分归路杳,三杯薄醉客愁催。 P115

头三年,天启皇帝在位,阉党当权,他没有机会进入仕途;后七年,崇祯皇帝继位,朝政好转,但峒曾的父亲侯震旸和祖母先后去世,按照丁忧三年、其间不得为官的规矩,他虽收到朝廷任命,但只能在家连续守孝六年。 P117

按规定,他要在北京履行公职,不过,考虑到北京离家远,奉养母亲不便,他一心想调到南京。 P118

在大凌河,祖大寿的军队被皇太极围困四个月,将士们苦苦支撑,军粮耗尽,没等来明朝的后援,只得答应投降后金;之后,明朝将领孔有德和耿仲明出兵进攻皇太极,久久等不来军饷,于是率众渡过渤海,投降后金。 P119

当他私下派人把万历年间的特级辽参拿到市场上售卖时,发现买家居然多是在朝官员,有阉党,也有复社名士。 P120

峒曾带着沉重的心情,告别了姚希孟,继续北上。 P121

兵部职方郎是军事类职务,掌管边镇堡寨守卫、边疆族群内附的事务,职位比原来的礼部员外郎高一级,权力更大,油水也更多。 P122

南京作为留都,远离皇帝的耳目,束缚较少,活动自如。 P123

峒曾在南京任职不到一年,再次收到文震孟从北京发来的邀请。 P124

郑三俊、徐石麒等好友了解峒曾的脾气,私下约定为他上奏朝廷,悄悄地帮他升官,以免他知道后拒绝。 P125

南京的生活远离东北与西北的兵乱,表面看来很安定。 P126

张献忠率军进入南直隶,先后攻克安庆府的潜山、太湖、宿松三县,杀死三县的县令。 P127

守御南京需要巨大的财力,由于库存不足,峒曾倡议捐款,受到同僚的赞成,他还提议县城“积谷平卖”,以缓解其他城镇的困境。 P128

对明朝官军来说,起义军并不容易对付。 P129

起义军的盟主高迎祥被俘虏,李自成接替他成为领袖,起义军暂时消沉了。 P130

朝廷要到很晚才能意识到,东北边患和西北起义军是两种不同的威胁,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 P131

在郑三俊退休后,徐石麒也离开了南京,南京官场上与他聊得来的同仁只有巡抚张国维、督学倪元珙、户部主事陈洪谧、松江知府方岳贡等寥寥几人。 P132

崇祯皇帝一直痛恨党争,命令内阁严查复社。 P133

温体仁内阁的怒意更加旺盛,打算将江南读书人一网打尽,制定了一个“吴中十虎”的名单,在民间散布。 P134

他向主事者坦言,自己在吏部任职才两年,不符合条件。 P135

北宋政治家范仲淹说过一句名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P136

中等县每次只能录取不到三十名童生,比大县少二十余人。 P137

第二件事关系到嘉定的每一名百姓。 P138

赋税沉重还在其次,让每一名嘉定百姓头疼的是,本地明明不产稻米,每年却要上缴大量稻米。 P139

收购棉布时,他们联手压低棉布的收购价;贩卖稻米时,他们又一致抬高稻米的售价,中间夹杂着强买强卖、私下扣税、索要折扣、偷用成色不足的银钱等伎俩。 P140

峒曾的曾祖父侯尧封参与了整件事。 P141

峒曾与他相熟,嘱托他上疏北京朝廷,收回成命。 P142

提学官隶属于礼部,正四品,虽不是中央高官,却是一省要员。 P143

39前几年里,江西上饶的平民张普薇与同乡组织了“密密教”,发展了不少信徒,一度发动起义,建立政权,公然向官府挑战。 P144

他认为这是提学官的责任。 P145

他的儿子们、朋友黄淳耀陆续去官邸看望他,母亲龚老夫人和弟弟岐曾也到南昌小住。 P146

阅卷前,他要焚香、告天、上奏章。 P147

该考生不通文墨,靠着偷偷传入的考卷飞速抄写,慌乱中抄错了一些字。 P148

十几天后,他主持补考时,看到一个名叫徐鍪的考生长得眼熟,心里产生了疑问。 P149

峒曾建议刑部除了惩罚徐鍪、徐昌期,还要对冯某从重发落,按理应发配边疆,只是考虑到冯某并未收受贿赂,建议改以杖刑。 P150

峒曾初来乍到,听说这种风气后,痛心至极,希望革除“红案”阶段的变化。 P151

这种做法并不符合朝廷的条例,但一直私下通行,前几任提学官不管不顾。 P152

他们临时改名换姓,招揽有才学的士子替考。 P153

他召集属下,统计各府的贫寒学生,根据贫穷程度划分等级,买米散发给他们。 P154

一个原因,是建昌府和相邻的抚州府是江西省作弊风气最盛的地方。 P155

峒曾回复了一封长信。 P156

谁知和先前一样,峒曾以朝廷法令为由,坚决拒绝。 P157

益王愕然,语气缓和了些,问,这事儿不能破格吗?何必一概绳之以法?峒曾回答,法律一旦执行,就是皇帝也不能干涉,何况殿下。 P158

不过,他最终没有发现峒曾有任何出格行为,只能不了了之。 P159

”53要担任合格的教育官员,就要有与人“绝交”的精神。 P160

峒曾的朋友也积极为他辩护。 P161

江西官民只看到他一副精力过人的样子,无人知晓他的身体如此孱弱。 P162

峒曾的三个儿子中,长子玄演娶了姚希孟的孙女姚妫俞。 P163

夏淑吉嫁入侯家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乳名朅来,学名侯檠。 P164

侯峒曾成年的女儿只有一人,名叫侯怀风,嫁到了昆山徐氏家族。 P165

侯蓁宜二十岁时,龚老夫人为她安排了与龚元侃的婚事。 P166

”66这句严肃的话用了两个历史典故,其实是给来人送上了一道闭门羹。 P167

“仍贻堂”三个字是文震孟写的,不过,峒曾最喜欢的是张鲁唯先生题的书房门额“小雅斋”,每次出入,他都忍不住在门口驻足片刻,用指头在手掌上临摹一番。 P168

文震亨在闲暇时写过一本册子,叫作《长物志》,记录了苏州府书香门第的生活品味。 P169

71细小的动作似乎代表了主人的性格,为人处世尽心尽力,却从不想追名逐利。 P170

其间有个插曲是,当原有的房间变得拥挤不堪时,侯震旸拿出一千两银子交给岐曾,让他去别处为儿子购置房产。 P171

龚老夫人在丈夫侯震旸去世后,独力持家十几年,形成了一套生活准则。 P172

随后,侯尧封叫来子孙,让他们跪下听训,申明家族规矩,不许玩物丧志。 P173

龚老夫人巧妙地解决了问题。 P174

他自小在侯家为仆,跟随峒曾二十多年。 P175

家中的儿女孙辈、乡下的家族亲戚、侯氏家塾的师生、远近的姻亲好友欢聚一堂,送上贺词和礼物,热闹非凡。 P176

88岐曾的昆山亲家顾咸正即将远赴陕西为官,无法到场,托归庄替他祝寿。 P177

庭院里,四岁的侯檠忙着摆弄比自己还高的甘蔗,差点儿绊倒却乐此不疲,引得宾客欢笑。 P178

应从宅相种佳儿,日者曾推天庙姿。 P179

玄洵自幼多病,但坚持读书,还考中了秀才。 P180

瘟疫四处蔓延,不管身份高低,不看金钱多少,折磨每个不幸的人。 P181

看惯人情世事后,他引用苏轼写给弟弟苏辙的一句诗,对唯一的弟弟岐曾说出了心里话:“吾从天下士,不如与子欢。 P182

菀枯解得空花意,苦雨酸风也索安。 P183

六年里,侯家“六龙”跟从黄淳耀读书,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P184

政治上的挫折没有影响钱谦益的文学名声。 P185

103常熟在苏州北部,距离嘉定一百多里。 P186

县令送给黄淳耀的父亲几百两银子,希望黄父能说动黄淳耀。 P187

他们的聚会地点在钱谦益的别业——拂水山庄。 P188

在刚过去的冬天,二十余岁的秦淮名妓柳如是身穿儒服,乘坐一叶扁舟造访钱谦益。 P189

114此次聚会,他们一定会谈起北方的紧张局势。 P190

116最后,他选择了明哲保身。 P191

高颡长鬣清源贾,十钱买一男,百钱买一女。 P192

他希望用行动改变现实,唤起世人“经世致用”的思想。 P193

119陈子龙以“经世致用”为主旨编选的大部头著作,为后人了解明朝的方方面面提供了巨量的史料,不少绝版、流失的文集,也通过他编选的《皇明经世文编》得以保存。 P194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矗立在黄土高原上的延安,山多田少,气候严酷,禾稼难生。 P195

完不成朝廷的指令,他们的为官能力会受到怀疑,最终乌纱帽难保。 P196

124徐时勉从此告别了官场,顾咸正却只能继续坚守在陕西。 P197

推官是一府的司法官员,主要掌管刑狱和律令。 P198

他还教给百姓几种捕捉蝗虫的办法,改善了民生。 P199

他将江西省十三府所有的岁试考卷整理完毕,上交礼部,主持刻行了《十三郡庠音》,成就了一件文化盛事,便结束了四年江西提学官生涯。 P200

峒曾奏请朝廷后,将他供奉在南昌先贤祠。 P201

他卧病在家,见到了久违的朋友黄淳耀。 P202

他对自己说,要趁着体力强健,在成为六十岁老翁前,在天地间成就一番事业,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 P203

燕齐杳杳无信来,但闻官吏多逃窜。 P204

归逢吏胥狭路边,软裘快马行索钱。 P205

人们已经感受到,十年一小荒,五十年一大荒。 P207

官府能做的仅仅是按户分发少量钱粮。 P208

近几年,由于连年大旱导致河水断流,舟楫不通,十里八乡的农民只能用骡子驮、用肩膀担,辗转上百里地。 P209

倪长圩派人去江北购买黄豆和麦子,与稻米搭配,勉强凑足了应缴的数额。 P210

嘉定的粮仓早已荒废,重建粮仓,要花三千一百两银子;四、要运输粮食,必须保证河道贯通。 P211

他不客气地说,自己虽然不是高级官员,但也知道东北战事的巨大支出。 P212

现在,内忧外患导致朝廷支出巨大,国库空虚,补充军需已成燃眉之急。 P213

他们是读书人,品行端正,熟悉钱粮事务,且没当过官,算是平民的代言人。 P214

他们讲了百姓的苦楚,士大夫的努力,苏州府倪推官的义举,只希望“漕兑永永全折”。 P215

150他的言辞中充满焦虑和责任感,没有一丝轻松。 P216

他焦躁不安,一边在家养病,一边想办法。 P218

玄汸在昆阳的岳父母看到科考竞争激烈,想瞒着岐曾直接出钱为女婿捐个贡生。 P219

在西北,奉命镇压李自成的明朝官军屡屡战败。 P220

嘉兴和湖州位于浙江北部,毗邻苏州府,距离嘉定两三百里。 P221

他依然身在复社,但复社已经不是原来的复社。 P222

玄汸想了下,说,要看清为什么死,不要错过死的机缘。 P223

李县令被漕卒打伤后,一直闭门不出,养好伤后,更不敢出门。 P224

面对紧张的局势,峒曾说,骚乱多发生在流寇还没来时,自己先乱了阵脚,下令先撇清谣言。 P225

家仆没想到峒曾如此行事,防不胜防,只得如实回答。 P226

他在嘉兴时,了解到小吏与官员联手作奸犯科,便追查到底,最终处置了八名小吏,并裁汰了一百五十名花钱依附官籍的平民。 P227

三十九岁的黄淳耀顺利通过会试,并在随后的殿试中荣登二甲第三十一名,成为进士。 P228

一只西域白鹦鹉翻飞善舞,却不学人说话,正当大家以为它耳聋时,一旁的饲鸟人说,它只在万岁爷面前说话;百鸟房的猎鹰很久不随皇帝外出打猎,每天只吃肉不活动,变得臃肿而怯懦,黄淳耀不禁感慨“饱鹰锁著无风威,不如纵去天外飞”;他看到破旧的虎园空空如也,联想起山海关外的异族正虎视眈眈,可惜当朝皇帝深居简出,完全无法驾驭猛虎的行踪——放虎归山,必有后患,他只能在内心发出无力的呼喊,“我愿虎归此圈食猪羊,不愿虎衔人肉食”。 P229

他认为练乡兵辅助官兵,留募兵的费用供养乡兵,将乡兵寓保甲、以守寓战,未尝不是强兵救国的好办法。 P230

黄淳耀终究是一介书生,力不从心的时候很多。 P231

他至少两次赢得崇祯皇帝的当面嘉奖,而复社领袖吴昌时贪污案发生后,他的清白、中立更使他免于指摘,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P232

176浙江巡按左光先召集本省官员,商讨平乱方略。 P233

左光先显然没做成良臣,他自己呢?浙江的骚乱暂时平息,遥远的西北出现了更大的骚乱。 P234

181孙传庭没有采纳顾咸正苦口婆心的劝告,不是他不愿意采纳,而是来自朝廷的巨大压力让他身不由己。 P235

182明月、白雪、彩灯、火把映亮了城里乡下的夜空。 P236

寒花似我谁无喜,短檠看君未有功。 P237

5姚希孟:《虏氛甚炽疏》《虏骑薄城同衙门公疏》,收于《公槐集》卷一。 P238

15侯峒曾:《与陈卧子进士书》(崇祯丁丑),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七,第13—14页。 P239

24杜登春:《社事始末》。 P240

34万历《嘉定县志》,卷七,田赋考下,漕折缘由;侯震旸:《嘉定县改折漕粮本末记碑》,收于《上海碑刻资料选辑》,第139—140页。 P241

42《侯忠节公全集》,卷十七,《江西学政申约》《申明敕谕条款》《申明钦定教条》等。 P242

51《侯忠节公全集》,卷二,年谱中,第11—12页。 P243

61侯岐曾:《示姚龚两节妇》,收于《天启崇祯两朝遗诗》,卷六,第607页。 P244

70侯玄汸:《月蝉笔露》,卷下,第16—18页。 P245

80侯玄汸:《月蝉笔露》,卷下,第15页。 P246

90陈子龙:《寿侯太夫人七十序》,收于《陈子龙全集》第1139页。 P247

98侯峒曾:《集沈公路春雪堂次韵》,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四,第4页。 P248

107黄淳耀:《夏日钱牧斋先生携同泛舟尚湖》《九日登虞山遇雨宿兴福禅院》,收于《陶庵集》,卷二十,第4页;《虞山吃虎肉作》,收于《陶庵集》,卷十八,第7页。 P249

116钱谦益:《高阳孙氏阖门忠孝记》《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孙公行状》,收于《牧斋初学集》中册,卷四十一、卷四十七,第1088—1090、第1160—1238页。 P250

125《明季北略》,卷二十三,《李岩劝自成假行仁义》。 P251

135彭际清:《居士传》,卷五十一,黄淳耀。 P252

144侯峒曾:《与朝士论嘉定复漕书》(崇祯壬午),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八,第1—4页。 P253

152康熙《嘉定县志》,卷十一,选举。 P254

162《侯忠节公全集》,卷三,年谱下,第4页;《明史》,卷二七七,夏允彝;卷二五一,方岳贡。 P255

172黄淳耀:《与柴集勋书》,收于《陶庵集》,卷四。 P256

181《明季南略》,卷九,《顾咸正坐吴胜兆事死》。 P257

华萼自歌门子粲,涧槃还拟硕人宽。 P258

在民间,一些书坊也搜集邸报的信息,编辑成小报,贩卖给乡绅百姓。 P260

沿京杭大运河南下,由长江北岸进入南岸的第一站就是京口。 P261

夏允彝则立刻启程奔赴南京,与史可法会合,商讨光复大计。 P262

6他们丢失了银两,保住了性命,辗转回到家。 P263

城内的绅民披麻戴孝,到官府跪地匍匐,痛哭哀号。 P264

不管怎样,崇祯皇帝是为了免于被乱军活捉受辱而自杀的,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尤其让官民伤感。 P265

12拥护潞王的是史可法、钱谦益等人,总体属于以社稷为重的正派人士。 P266

史可法、钱谦益只能妥协,转而拥戴福王。 P267

皇帝与反对派臣子之间有矛盾,文臣与武将之间有矛盾,文臣内部也有矛盾。 P268

李自成攻克北京城后,只派两千名士兵防守山海关,放任其他几十万名兵将在北京城享受胜利成果。 P269

无论是口碑极好的史可法,还是臭名昭著的马士英,以及更多的臣子,几乎一致认可这个办法。 P270

14决策大臣担心收回山东会激怒清朝,招来更猛烈的进攻,没有采纳。 P271

想到南宋,很多人莫名地兴奋。 P272

三件疑案分别是大悲和尚案、童妃案、北来太子案,史称“南渡三案”。 P273

此刻大敌当前,他以原官起用。 P274

19杨廷枢也接受了任命,担任翰林检讨,兼兵科给事中。 P275

23作为当初签名驱逐阮大铖的复社成员之一,他很清楚,如果去南京,面对重新得势的阮大铖,必定陷入被动。 P276

在处理降臣的问题上,他认为崇祯皇帝殉国时没有为国尽忠的臣子都是苟且偷生,投降李自成谋求官职的更是罪不可赦。 P277

不久,侯峒曾收到了徐石麒从嘉兴寄来的信。 P278

杨廷枢并不是当年签名行动的倡导者,他甚至反对高调驱逐阮大铖,但阮大铖没有考虑这些细节。 P279

江南百姓度过了一个最“黑暗”的元宵节,城镇乡村没有花灯,没有鞭炮,只有凄凉如霜的月色。 P280

35“自信荣华无骨相,宁同夸父事驱驰!”侯家的友人中,陈子龙也许是最有决心的一个。 P281

在苏州府、杭州府,阉党党羽在大街小巷巡查,挨家挨户采集信息,直接带走年轻美貌的女子。 P282

不过,回应的人似乎不太多,峒曾也没有具体行动。 P283

扬州的不平静,从郑元勋的死于非命可以看得更清楚。 P284

四月十四日,清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扬州城下。 P285

清兵得令后,开始明目张胆地钻门入户、杀人夺财。 P286

迟延数日,官员终于抗命,然后攻城屠戮,妻子为俘。 P287

南京城内,大街小巷很快贴上了清朝的告示:大清国摄政叔父王令旨,晓谕河南、南京、浙江、江西、湖广等处文武官员、军民人等知道:尔南方诸臣,当明朝崇祯皇帝遭难,陵阙焚毁,国破家亡,不遗一兵、不发一矢、不见流贼一面,如虎藏穴。 P288

其福王亲信诸臣,早知改过归诚,亦论功次大小。 P289

接下来,多铎要做的是招抚整个江南。 P290

不安分的消息很快传来。 P291

侯家的亲家夏允彝,正带着儿子夏完淳在泖湖联络抗清义士;苏州的亲家姚宗典夫妇,带着滞留在家的女儿姚妫俞躲在山中。 P292

他很清楚,改朝换代时,官员家族面临的风险比平民百姓更大。 P293

57还有一些暴徒手拿雨伞作为暗号,雨伞一撑,各色人等立刻集结。 P294

现在,天下大乱,他们试图逼迫县令下台,趁机捞取好处。 P295

在峒曾看来,一座城的县令至少应做到“保全尺土,阴修储备,以观天下之变”。 P296

有长辈亲戚在,嘉定对他来说不算陌生。 P297

五月底,钱默听说清朝委任的官员已经派往江南各府后,将自己的官服、官印留在县衙,悄悄地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P298

如果不去露面,忤逆之罪随时会落到头上。 P299

70面对恐怖的气氛,侯家人终于下决心躲避,躲到城南五十里外的老家龙江村。 P300

张维熙到任后,须明征带领本县的衙役、兵丁一道迎接。 P301

当时,他有官职在身,既然享受朝廷的恩赐,就有为朝廷尽忠的责任。 P302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P303

剃发令,像一条导火索,引燃了江南读书人的心。 P304

第一个以死反抗的人是苏州人徐汧。 P305

清兵攻占苏州后,他和家人躲到阳澄湖畔。 P306

异族入侵,人心动荡,剃发令刺激了不甘心当亡国奴的人开始反抗。 P307

其成败,听之而已!86当鲁王在浙东监国后,孙兆奎、吴昜遥遥受命,有了更合法的身份。 P308

用时人的话来说:“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东西飙动,所在蜂起,吟啸四顾,舳舻雨集。 P309

吴志葵是夏允彝以前的学生。 P310

他身穿僧服,隐居在苏州山中。 P311

他说他去苏州面见吴志葵,顶多是个名声,实际上没有太大意义。 P312

峒曾说,古人做事讲究知彼知己,现在我们对海上的人和事并不了解。 P313

他认为如果吴志葵能坐镇指挥,守城御敌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P314

吴志葵一离开,清朝乘虚而入。 P315

李成栋进驻吴淞后,吴淞的百户、武举人陆续向他进献武器、火药和远近的城镇地图、攻守方略。 P316

看到嘉定顺从的姿态,李成栋放心地返回吴淞,只留下副将梁得胜把守嘉定。 P317

在给儿子们的信中,他说形势极其危急,吴志葵没有回信,只能自己想办法。 P318

城外,各镇也迅速行动起来。 P319

乡兵大叫,快跳水!女子们哭道,脚被铁链锁住了,解不开。 P320

太仓已经投降清朝,道路阻塞,严格盘查来往路人。 P321

另两名骑兵也被乡兵乱刀刺死。 P322

玄演负责激发士气,玄洁负责撰写檄文,悬赏能率领乡兵追击敌兵的勇士。 P323

其间,他的丹阳朋友葛璘来嘉定看望他,只见到黄淳耀的老父老母。 P324

他让玄演给峒曾写信,催峒曾进城。 P325

须明征死了。 P326

接着,有人在西关抓住了形迹可疑的人,严刑审讯后,才知道此人是须明征与李成栋的联络人。 P327

正值日出时分,镇上的商铺刚要开张,来镇上卖菜、卖布的乡下农民才放下担子,就看到大兵赶来。 P328

愤怒的百姓正陷入对“叛徒”的疯狂抓捕中。 P329

李家作为南翔镇头号富豪,豢养了一大群奴仆。 P330

116外面大敌压境,内部百姓失控,混乱的局面急需一个刚直有力的领导者。 P331

侯峒曾的妹夫金德开及其儿子金起士闻讯,也赶来帮忙。 P332

118嘉定建城四百多年来,除了受过倭寇的骚扰,一直处于安宁中。 P334

其中城墙外侧的护城河宽二十米,深三米有余;城墙内侧的护城河宽十米,深近三米。 P335

县衙府库里的武器,经过吴志葵和乡兵两次随意拿走,已经所剩无几。 P336

峒曾、黄淳耀与几名已经等在城内的士绅接头,一起慰劳乡兵。 P337

122过后,侯峒曾亲笔撰写了一则告示,张贴在城门上,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王师丧败,国命倾移,吾等身不能坐观,力不能反正,是以遁荒待死,私冀天心悔祸。 P338

谨因舆议,维熙姑赦典刑,暂驱越境,别推署篆,以镇地方。 P339

家人的支持,让峒曾的决心更加坚定。 P340

比如,能说服百姓上阵杀敌的乡兵,除了原有的每天二钱饷银,另外奖励两匹白布;能斩获敌兵首级的兵民,提着敌兵的脑袋来换赏银,每颗脑袋换十两银子。 P341

士绅们几次商议,实行了“按户出丁法”。 P342

乡兵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壮丁,力量薄弱,纪律散漫,又没有作战技术,能辅助官军作战,但无法担当主力。 P343

身在江阴的徽州商人程璧派人送来了一万多两银子,为他充当军饷,请他火速救援江阴。 P344

不是十万精兵,而是三百名羸弱不堪的士兵。 P345

失去了官军的支援,城内百姓大受打击,乡兵趋于解散,城外镇上的乡兵也无法再请进城。 P346

136在峒曾的家乡龙江村,也留下了倭井等遗迹。 P347

他们面前的敌人不再是以抢劫为目的、抢完就走的海盗,而是要彻底征服这片土地的新兴王朝。 P348

他还告诉龚用圆,侯峒曾已经摆设了祭台,将与几位守城领袖歃血盟誓,同生同死。 P349

娄塘在嘉定城北十二里,是连接嘉定县城和太仓州城的要冲。 P350

143一股敌兵从太仓出发,逼近葛隆镇。 P351

李成栋从探子口中了解到,嘉定城最薄弱的位置在东北角。 P352

他们已经没有武器和火药了,只能徒手应对。 P353

城墙上的干粮、饮水已经耗尽,守城的兵丁和峒曾等人已经饿了几顿,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 P354

敌营的战鼓响起,新一轮猛攻开始了。 P355

雨继续下,他急急地走在路上,眼睛模糊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P356

一个月前,侯家避难乡下,他在信中对友人说,如果有“非意之迫”,他会沿着龚君宾、谢枋得的尽忠之路走下去。 P357

这一年,按照虚岁,峒曾五十五岁,玄演二十六岁,玄洁二十五岁。 P358

“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大概是他们父子、兄弟最重要的遗风。 P359

他来不及多思考,带着渊耀骑马奔赴城外的西林庵。 P360

黄淳耀时年四十一岁,黄渊耀二十二岁。 P361

反抗越激烈,城破后受到的惩罚越残酷。 P362

妇女貌陋者,一见辄杀。 P363

之后,侯家人扶老携幼,悄悄离开了龙江村,寻找避难的地方。 P364

4祁彪佳:《甲乙日历》,甲申年四月十九、二十日。 P365

14江西总督袁继咸。 P366

23祁彪佳:《甲乙日历》,甲申年五月二十二日。 P367

32陈子龙:《乙酉上元满城无灯》,收于《陈子龙全集》,第591页。 P368

收于《上海图书馆藏明代尺牍》,第七册,第158—161页。 P369

52侯峒曾:《与侄泓书》《与姚文初孝廉书》,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九,第10—11页。 P370

61侯峒曾:《与万明府书》,收于《侯忠节公全集》,卷七,第4页。 P371

69参考巫仁恕《逃离城市:明清之际江南城居士人的逃难经历》,收于《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83期,2014年3月。 P372

76参考陈宝良《明代士大夫的精神世界》,第488、494页。 P373

87《南疆绎史》,卷二十八,第397—407页。 P374

97夏允彝:《幸存录》,辽事杂志。 P375

收于《陶庵集》,卷四,第10页。 P376

117龚孙玹为龚锡爵的孙子,龚方中唯一的嗣子。 P377

126《东塘日札》(一),第5页。 P378

136康熙《嘉定县志》,卷二十四,杂识。 P379

146《嘉定屠城纪略》,第260页。 P380

此处取前说。 P381

163《东塘日札》(二),第3页。 P382

嘉定城破后的两个多月里,城里和乡下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P385

4八月初,李成栋派兵东进,直抵松江府。 P386

8恢复生计的前提,是更加严格的剃发令。 P387

侯家的亲友夏完淳、顾天逵、龚元畅都剃光头发,戴上僧帽。 P388

12特殊局面下,敢踏入侯家家门的亲友很少,只有侯兑旸、侯鼎旸等几位族人,张鸿磐、许自俊等本地朋友,以及年轻的儿子和儿媳、女儿和女婿、夏完淳、陆元辅、苏渊等人。 P389

毕竟,在龙江村,只有侯家由于秉持忠义而遭受了灾祸,其他百姓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P390

战乱平息后,死亡的消息并没有停止。 P391

他肝肠寸断,追忆了父亲侯峒曾与夏允彝的交情、他自己与夏允彝的忘年之交,也回忆起自己与父亲固守嘉定、夏允彝为松江号呼奔走的悲壮场景。 P392

原来,李成栋升任吴淞总兵后,更加放纵自己的队伍。 P393

“颇闻城市少人烟,处处哀号焚纸钱。 P394

当她和丈夫龚元侃听到邻家的欢笑声和爆竹声时,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P395

世皆尚雕饰,未敢明此心。 P396

35睹物思人,每一件遗物都弥足珍贵。 P397

简单的仪式无法寄托哀思,更多的情绪只能诉诸笔端。 P398

与城俱亡,死亦为义。 P399

他记录了嘉定抗清斗争中七十八位死难乡绅和读书人的名字,更多的是没有留下姓名的无辜百姓,他估计城内外死于鼎革兵难的男女老幼有两万余人。 P400

当时的形势,即便不守城,嘉定也难逃一劫。 P401

随从说,是侯家大老爷侯峒曾。 P402

龚老夫人、岐曾、李夫人是三名长辈,为整个家族支撑大局。 P403

听说嘉定城破、丈夫玄演死难的消息后,她抱定了从死的打算,几个月里,她吞过针,服过水银,都被家人救下。 P404

官宦家族中的命妇不允许改嫁,但在平民家庭,寡妇改嫁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P405

在玄演眼里,妻子如同南朝诗人鲍照的妹妹鲍令晖,蕙质兰心,喜欢卧在屋内看书,又如南朝徐悱的妻子刘令娴,出嫁后除了丈夫别无倚靠,只能发些闺怨之叹。 P406

和侯家人一样,姚宗典不希望女儿姚妫俞像贞节烈妇一样轻易死掉。 P407

侯家的礼佛氛围一直浓厚,尤其是国破家亡、亲人离世后。 P408

61夏淑吉、姚妫俞、龚宛琼的出家更像一种形式,她们没有断绝与家族的联络,家人也没有因为她们出家而忽视她们。 P409

“大签”一下,岐曾要派儿子进城报到,不能由家仆代替。 P410

新朝伊始,籍没令具体如何执行,哪一天执行,尚没有确切消息。 P411

日常支出只是一小部分,卖田换回的钱大部分重新流入官府的口袋。 P412

67荡田是河边滩涂上的无主荒地,芦苇丛生,大户人家常安排家仆和租户开垦,拔除荒草,灌溉种植,变成自家的田地。 P413

新上任的嘉定县令姓杨,湖北人,是一名贡生。 P414

火光漫天,城内百姓知道出了大事,纷纷逃亡。 P415

小吏马上将县令的话转告管科,管科匆匆带话到侯家。 P416

侯家人意识到,小吏狡猾贪婪,只会耗尽侯家的财力,县令没有决定权,只会趁机捞钱。 P417

江南平定后,他担任吴淞总兵,把江南视为一块肥肉,多次纵兵抢掠,骚扰百姓,连江南总督洪承畴也看不下去,公开弹劾他。 P418

亲戚们先是嫌岐曾打点官府操之过急,现在又怨岐曾行动迟缓,以致官府还没有明确的政策。 P419

侯家四处打听,听说土国宝有个幕僚沈茂之,是江南人士,似乎为人正直。 P420

岐曾一边等待沈茂之的消息,一边继续想办法。 P421

端午节到了,厂头村传言,骑兵马上到侯家抓人。 P422

清朝攻克北京后,冯铨第一时间臣服,应摄政王多尔衮的征召入朝为官,现在已经是内三院大学士。 P423

委托冯铨不成,侯家人又想到了李雯和钱谦益。 P424

几天后,净云法师从松江回来,说李雯看到岐曾和夏完淳的信后悲伤流涕,答应一定帮助,李雯还安排弟弟和朋友来嘉定探望侯家。 P425

侯家陷入籍没令的泥潭中无法自拔时,耳边从未忽略远方传来的消息。 P426

有时是真假难辨的消息。 P427

他受到百姓的推举,担任韩城县令,斩杀了李自成委任的县令。 P428

顾咸正回来后,岐曾和他频繁通信。 P429

岐曾对顾咸正充满了钦佩。 P430

他先是住在嘉善岳父钱栴的家里,钱栴投奔鲁王后,他又去太湖参加了吴昜的反清义军。 P431

在清军的猛烈攻击下,吴昜的义兵坚持了不到半年,以失败告终。 P432

他仿照《史记》中司马迁“太史公曰”的点评方式,以“内史曰”的身份对弘光朝的史实一一评议。 P433

何况,包括广西、广东、江西、湖南、四川、云南、贵州在内的南方大片国土,还没有彻底臣服清朝。 P434

之后,义兵重新集结,绍兴用火攻,上虞用水攻,两地斩杀清兵上万人。 P435

107王哨长不停带来外面的消息,侯家人能感觉到,坏消息越来越多:清兵攻破绍兴,鲁王逃到福建投奔隆武皇帝,可惜隆武皇帝并不欢迎他;鲁王的幕僚试图联络李自成、张献忠的队伍,但没有收到回音;最强的复明力量是占据台湾的郑成功,他听命于隆武皇帝,但若即若离;南明多次向日本求援,终于有了回应。 P436

改朝换代没有带走的民生疾苦至少有两样。 P437

水道不通畅时,街头巷尾的粪坑、污水沟中蜂拥着成群的蚊子。 P438

她的女儿侯怀风从昆山赶来奔丧,唯一的儿子玄瀞哭过后不再参与葬礼——他一直没剃发,抛头露面会招人耳目。 P439

岐曾没有吝惜钱财,只是心里又欣慰又惊惧。 P440

盛韫贞是夏淑吉的表妹,是夏淑吉的母亲盛夫人的侄女。 P441

120镇上的医生给他诊脉,说他热气太重,要服用补阴的药汤,配上清火舒胃的药剂。 P442

吃着河豚,岐曾想起他和峒曾最喜欢的文学家苏轼。 P443

123天气渐凉,北风呼啸,岐曾只能僵卧在布帐子中,带病操持家事。 P444

岐曾虽不确定消息的真假,却忽然明白了几百年前杜甫的心情。 P445

岐曾暗暗期待着。 P446

入夜后,岐曾陪龚老夫人出门观看燃火盆。 P447

1647年元宵节过后,热闹归于平静。 P448

钱谦益答复老友,说他已与江南和嘉定的官员接洽,嘱咐关照侯、黄两家,但他也没有更大的把握。 P449

三月二十二这天,岐曾正和龚老夫人、儿子们围坐堂中,料理新收到的催租牌,忽然家仆进来报告,说有远客来了。 P450

132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P451

岐曾也剃去前额的头发,梳起长长的辫子。 P452

岐曾与龚老夫人商议,两人年老体弱,以不动为上策。 P453

他说,顾咸正是个正直痛快的人,在延安府掌狱七年,九死一生,一心复明,只是心有余而谋略不足,所以卷入祸患。 P454

转眼已是四月,暴雨不见少。 P455

吴胜兆看到长长的反清义士名单和密信,心里有些犯难。 P456

有力量出兵援助吴胜兆的人,只有据守舟山群岛的武将黄斌卿。 P457

有鉴于此,黄斌卿不想以卵击石,只想守住长江以南。 P458

除了戴之隽等少数幕僚拥护他,其他部下如督标中军副将詹世勋、左营中军都司高永义等人并不赞同,他们劝吴胜兆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清朝怀疑,劝他杀掉戴之隽,以正视听。 P459

吴胜兆被捕五天后,玄泓、玄瀞冒雨回家,说传言不假,苏州城门已经关闭,捕杀了上百名吴胜兆的党羽。 P460

四月二十六日,吴胜兆被捕十二天后,侯家闯入了不速之客,一个行色匆匆的李姓和尚——陈子龙。 P461

岐曾得信后,安排儿子和夏淑吉看望他们。 P462

一人逃死,祸及万家,何以生为!”143收留,还是拒绝,是个关乎性命的选择。 P463

146端午节后的两天是天生婆婆诞辰日。 P464

一夜过去,毫无动静,似乎与上次躲避骑兵的事如出一辙。 P465

148陈子龙无奈,只能继续和顾氏兄弟赶往昆山。 P466

她走到家门外的水边,从容地跳入水中。 P467

陈子龙的童子也被抓住,招出了陈子龙的去处。 P468

徐孚远的志向最慷慨激昂:“百折不回,死而后已。 P469

“三年羁旅客,今日又南冠。 P470

161在狱中,顾咸正和夏完淳、刘曙等狱友知道不免一死,索性放开心情,饮酒谈笑,津津乐道古今的忠义故事,约定死后要化为厉鬼聚在一起。 P471

家人遵照他的意愿,没有另外立嗣,夏家的香火戛然而止。 P472

”灾祸虽突如其来,却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P473

8《东塘日札》(二),第5页。 P474

18侯玄涵:《吏部夏瑗公传》,收于《夏完淳集笺校》,第516—520页。 P475

28龚元侃:《乙酉除夕哭先子》《同老母诸弟守岁泫然赋此》《绝粮示内》等,收于《疁城龚氏族谱》(二),第10、12页。 P476

38《尔韬公节略》,收于《疁城龚氏族谱》(一),第90—91页。 P477

45夏允彝:《幸存录》,门户大略;侯玄汸:《月蝉笔露》,卷下,第1—7页。 P478

54可参考孙慧敏《天下兴亡,“匹夫”之责?明清鼎革中的夏家妇女》,收于《台大历史学报》,2002年6月,第29期。 P479

63《侯岐曾日记》,第497—498页,丙戌年,二月二十一。 P480

73《南明史料》,二四,《江南各省招抚内院大学士洪承畴残揭帖》。 P481

83《侯岐曾日记》,第569页,丙戌年,八月初五。 P482

92《侯岐曾日记》,第489页,丙戌年,正月二十一。 P483

101夏完淳:《续幸存录》,第67页。 P484

111陈子龙:《蚊赋》,收于《陈子龙全集》第76页。 P485

120《侯岐曾日记》,第590页,丙戌年,十月二十四。 P486

130可参考方良《钱谦益丁亥年被捕事丛考》,收于《常熟理工学院》(哲学社会科学),2010年5月,第5期。 P487

138对于陈子龙是否帮忙联络黄斌卿有两种相反的说法。 P488

147《侯岐曾日记》,第641页,丁亥年,五月初七。 P489

156《陈子龙年谱》,顺治四年丁亥,收于《陈子龙全集》第998页。 P490

164归庄:《两顾君大鸿、仲熊传》,收于《归庄集》,卷七,第407—409页;顾炎武:《哭顾推官》,收于《顾亭林诗文集》,第275页。 P491

未卜相逢空有约,莫轻此别遂无情。 P492

两人在民家躲避一夜后,听说抓捕玄瀞的大兵已经进城,赶忙搭乘小船,一路向西逃亡。 P494

我代你死,你快走。 P495

两名读书人给他拿来衣服,帮他出主意,劝他逃到浙江。 P496

两人专程到南翔感谢杨家亲戚,并划出龙江村的几亩地作为馈赠。 P497

在张家的七录斋,陆元辅继续教习侯檠。 P498

他们起初躲在异乡的村子里,钱财散尽,衣衫褴褛。 P499

”13离开姐妹的章有渭,面对残破的侯家,只能咬牙接受眼前的生活。 P500

隐居在龙江村大悲庵的寡妇,除了夏淑吉和姚妫俞、龚宛琼,还多了个没来得及嫁入侯家的盛韫贞。 P501

面对郁郁寡欢的姚妫俞,夏淑吉的心情更复杂。 P502

22在外漂泊期间,玄泓曾经带着侯檠悄悄回乡探望。 P503

玄瀞则再也没有回过嘉定。 P504

相聚匆匆,他们约定事态平息后尽快回乡,期待全家团聚的那一天。 P505

他们为玄瀞的死肝肠寸断,朝着灵隐寺的方向稽首,用文字寄托自己的哀思。 P506

龙江村里,侯家祖先建立的关帝庙依然香火鼎盛,只是和侯家没有了关联;侯家太初园内,假山几乎坍塌成平地,芙蓉池里只剩几枝残荷。 P507

金氏园紧靠龚氏园,金氏园本是侯家的姻亲金德开家族的产业,龚氏园本属于侯家的姻亲龚氏家族,几大家族衰落后,龚氏园由徽州商人买下,改名秋霞圃,金氏园暂时为徐时勉居住。 P508

她的诗集《宜春阁草》早已毁于兵火,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昭示着她在侯家宜春阁的青春岁月。 P509

修整后的秬园,比四十年前侯震旸刚开辟时破落不少。 P510

夏淑吉看到唯一的儿子初长成,与两位叔父参加文社,在江南颇有诗名,一定倍感欣慰。 P511

按照规矩,族人应该为峒曾一支延续香火。 P512

“十年往事不堪论,凭仗清樽减泪痕。 P513

先说与嘉定直接相关的两名官员——李成栋和土国宝。 P514

52他的外甥在他的掩护下,贩卖私盐和硝磺,获利颇丰,每月送他三百多两银子。 P515

不过,对读书人来说,有些东西似乎没变,比如读书问学、组织文社。 P517

玄泓年轻时才情绮丽,注重言辞华美;鼎革后,他漂泊多地,最终回归家乡,研读嘉定先贤的作品,文风“敛春华为秋实”56,如一坛老酒,韵味醇厚。 P518

在过去整整十年里,钱谦益经历了政治上的大起大落。 P519

谈到前朝的话题时,归庄追问东林党的细节,打算记录前朝的史事。 P520

文社禁令只是清朝打压江南文人的手段之一。 P521

1661年十月,清朝朝廷在郑成功手下降将的建议下,发布“迁海令”,切断陆地对郑成功的供应和贸易往来。 P522

这几件事其实跟侯家没有直接关系,侯家人不出仕、不入学,慢慢修复着因时代变革遭受的创伤。 P523

1664年,玄泓一病不起,不久去世,终年四十五岁。 P524

清朝定鼎二十五年来,文友们第一次在侯家大规模聚会。 P525

江南大狱迭起,他身为文坛宗主,时常惊恐难眠。 P526

他们读诗、评诗,在素笺上写诗。 P527

75对二十五年前的变故下定论,还有点儿早。 P528

明亡后,他自称“逐花狂客”,后半辈子一直过着游山玩水、看花赏月的日子,但是,超脱的外表下是抹不去的亡国之痛。 P529

明月堂聚会的时候,玄汸已到花甲之年。 P530

另一件事,是他最后一次参与了嘉定的公共事业。 P531

他还绘制了十一张清晰的地图,一一列明了嘉定城内的河流和县城内外的水道。 P532

还要注意的是,官府对黄淳耀的宽容和承认比侯家更早。 P533

88就像高祖父侯尧封教导玄汸的父辈要“做第一等人”,作为侯尧封的第四代后人,玄汸也将“第一等人”的思想传递给门生。 P534

侯峒曾、侯岐曾以及侯家的朋友黄淳耀、夏允彝、顾咸正、陈子龙等算不算第一等人呢?玄汸没有探讨。 P535

江南省提学官派人给他送来牌匾,上书“高士”二字,他也冷冷地拒绝了。 P536

天启元年,侯孔诏受赠给谏大夫,受赠“孝友明经,清白诒燕”。 P537

画像上的峒曾身着便服,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因为他在北京陷落后不再穿官服;岐曾身着官帽官服,是尊重王者之命,因为鲁王曾经封他为职方郎。 P538

侯玄洵和妻子夏淑吉葬在第一穴,不远处是他们的儿子侯檠的墓。 P539

峒曾听了,没有反驳,只是感叹道,天下哪有又当忠臣孝子又能享福的?100侯家为“忠臣孝子”一词已经付出了太多。 P540

清朝皇帝虽来自异族,但在治理国家上展现了出色的才能。 P541

在《明诗综》中,他心怀敬意地收录了侯峒曾、侯岐曾、侯玄演、侯玄洁、侯檠、夏淑吉、姚妫俞、盛韫贞、章有渭等多名侯氏族人的诗篇。 P542

玄泓的儿子侯开国、侯棠、侯莱,玄汸的儿子侯来宜,侯开国的儿子侯铨、侯永、侯焘,黄淳耀的儿子黄?,陆元辅,苏渊,这些抗清领袖的家人、门生,生活无不陷入困窘。 P543

后世费心搜集他们“绝意仕进”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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