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 L’hori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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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断对它们提出问题,但永远不会得到解答。 P5

如同在天文学上那样,这种暗物质比你生活中的可见部分更多。 P6

他的声音显然已被人遗忘。 P7

欢乐帮?对方的脸仍像平时那样严肃,目光冷峻地对他说:“欢乐帮,就是我们。 P8

他就可以跟他们不辞而别。 P9

“就在下个星期挑一天,好吗?我给您在科马坦街报名?”这一次,博斯曼斯不知该如何回答。 P10

他的脸瘦了,头发剃成板刷头。 P11

你就会跟同一个人迎面相遇两三次。 P12

在那边,下车晚的旅客从最后一节车厢下来,你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她已在黎塞留代理行的一家分公司工作了两个星期,分公司不是很远,就在胜利圣母大教堂那边。 P13

”“您住在这个街区?”“不。 P14

在柏林。 P15

“您在公司里做些什么事?”“秘书工作。 P16

博斯曼斯听从了他的建议,只是为了延长他缓征兵役的时间,但他只在那里待了两个星期。 P17

“等一下……我来帮您……”他慢慢拉着橡皮膏,一毫米一毫米地拉开。 P18

他看着她走下一级级楼梯。 P19

她给他作了介绍,称他们为“我的同事”。 P20

他俯身凑近玛格丽特·勒科兹,对她说:“那份报告,您很快就能译完?”“明天晚上译完,先生。 P21

他要想出一句话来打破沉默。 P22

她每天都看报上的启事栏,每天都希望看到一句话,能向她展现其他地平线。 P23

博斯曼斯想起在高峰时间跟玛格丽特·勒科兹一起乘坐地铁,路程极其漫长。 P24

她那些同事是否知道她的住址?不知道。 P25

“他知道你的住址?”“不知道。 P26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们从奥特伊一家电影院里出来。 P27

那天夜里,他在房间里对她说,这事无关紧要。 P28

”她在片刻间忘掉那个男人,她怕那人会在一天晚上在住宅楼前等她。 P29

”她听了哈哈大笑,博斯曼斯感到放心。 P30

[2] 恩加丁在瑞士格劳宾登州境内,是因河上游谷地。 P31

这时,在他所在的人行道上,他看到有个拄着拐杖的高大女人朝他走来。 P32

但博斯曼斯身上没带钱。 P33

不过他还是问她:“为什么是警察局?”“我觉得梅罗韦和其他同事在为警察局干一点儿事……但这跟我无关……他们要我打字和翻译报告,每个月给六百法郎……其他的事……”博斯曼斯感到,她把这几个细节说给他听,仿佛是在为自己辩解。 P34

不管怎样,她对他说,希望很快能找到新的工作。 P35

博斯曼斯想起这地铁站的商业街,心里在想这商业街今天是否还在。 P36

那人向他投以惊愕的目光。 P37

他曾希望把这件事一次了结。 P38

他们俩都在阿尔及利亚人雅克的酒吧里,坐在一张餐桌旁,这餐桌离门口最近,而临街的门敞开。 P39

譬如说,在每条街道的拐角,她都担心跟布亚瓦尔不期而遇,博斯曼斯则担心遇到那两个令人不安的男女,他们一直对他——他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心怀敌意,瞧不起他,要是他在街上被子弹击中胸膛而死,他们准会把他口袋里的钱全都拿走。 P40

到第二天,他感到伊苏瓦灵丘街和蒙苏里街这个街区远不像他以前认为的那样安全。 P41

他们在奥特伊乘上地铁,一直乘到蒙帕纳斯—比安弗尼站。 P42

他们沿着那条大街走着,街道两旁有不少收容所和修道院,就在天文台附近,博斯曼斯在想,在半明半暗之中,有几位科学家在静悄悄地用望远镜观察一个个星球。 P43

”“我丢失了他的地址。 P44

“我看您的工作不会太难。 P45

博斯曼斯一时无法作假,就说出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并说他住在奥德街28号。 P46

他用细密的字体填过很多表格、问卷和登记卡片,以取悦或摆脱某个人,或者甚至是满不在乎地填写,而且毫无理由……他唯一牢记在心的签名,是他报考医学院时的签名,当时他将近十八岁,但学院没要他,因为他没有中学理科毕业文凭。 P47

不错,正是这样:沙漏书店和出版社的所在地以前是街角修车行。 P48

这书店能开到什么时候呢?每当博斯曼斯向布尔拉科夫询问以前的沙漏出版社犹疑不定的前途,他总是无法得到确切的回答。 P49

有时下雨,但她似乎并未感到难受。 P50

她在那里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P51

玛格丽特和博斯曼斯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在看书,脸朝书本,十分认真。 P52

这种寂静和宁静,博斯曼斯觉得他在跟玛格丽特一起偷偷地享受。 P53

“是的,先生。 P54

他们对两个孩子提出有关数学或哲学的问题,而两个孩子则作出明确的回答,如同早熟的音乐神童。 P55

然后,他们就在套间里到处走动。 P56

是两个可怜虫。 P57

“不是很累吧?”费尔纳教授声音柔和地对他们说。 P58

“其实,我主要管书店……”但他立刻感到没必要说得这样确切。 P59

一阵沉默。 P60

“我们把小狗的事忘掉吧。 P61

照片有个说明:“这个被告身边的辩护人一丝不苟地支持被告,并对她像父亲那样亲切……”博斯曼斯感到自己犯了什么罪或什么错误?他经常做同样的梦:他似乎曾是一桩相当严重的轻罪的同谋,是个次要的同谋,因此尚未被人确认,但仍然是同谋,虽说他弄不清是什么罪。 P62

玛格丽特和他坐在一条长凳上。 P63

他离开以前的沙漏出版社的书店时,天已经黑了。 P64

她搜查他一件件衣服的口袋,寻找一张钞票。 P65

他要是说“是的”,就显得像个平民,用假爵位来冒充贵族。 P66

他是在遥远的地方,在另一座城市,几乎是在另一座城市。 P67

他还有整个晚上的时间。 P68

他走到塞维尼旅馆门口,旅馆所在的房屋,是这条街上最前面几幢中的一幢,恰好在西蒙娜·科尔迪埃的住房前面。 P69

[3] 法语中长音符为ma?tre中i上面的符号,分音符为na?f中i上面的符号,软音符为le?on中c下面的符号。 P70

司机问她去哪里,她用不准的发音说了这条街的名称。 P71

他送她到洛桑火车站时,给了她一只装钱的信封,但她谢绝了。 P72

这要根据情况来定。 P73

仿佛她情愿生于圣乔治新城或讷韦尔[3]……“柏林——赖尼肯多夫区。 P74

“贝卢瓦街,是在十六区?”“是的。 P75

他把这姓写在卡片上,仍在点头。 P76

“我们尽量给您找一个生活水平像巴盖里安先生那样的雇主。 P77

这个人竭力想帮助她,这样想也许并不公正。 P78

总之,她照顾孩子是做半工。 P79

他的微笑已变成咧嘴强笑。 P80

但他没有非要她答应,因为她对他说她有约会。 P81

在阿讷西,在火车站咖啡馆的常客中间,有人说他十八岁时就随身带着手枪,放在灰色麂皮枪套里。 P82

另一个女人是“女秘书”,一头棕色短发,十分冷淡,几乎不跟她说话。 P83

车上稀少的乘客中,也不会有人显出不安的表情。 P84

幸好他没有跟“女秘书”或“挪威女人”一起回来。 P85

他们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P86

她们每人轮流跟巴盖里安在套间里过夜。 P87

开在斜坡上她感到有点头晕目眩。 P88

他们第一次用“你”来称呼对方。 P89

如果他没把皮擦破,他的牌友们每人要给他五十法郎。 P90

“您在挡路。 P91

警察分局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P92

她每次都得把衣服整理好放在身边,以便一受到威胁就能离开。 P93

这是否真的是同一个大夫?在白天,罗茜和埃尔维厄大夫似乎都认不出她,而夜里在咖啡馆里,他们都跟她说话。 P94

她试图保持镇静和礼貌。 P95

“您有男朋友吗?”她没想到他会对她提出这样的问题。 P96

这是她从寄宿学校起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P97

”她又全神贯注地去做会计工作,他没有打扰她。 P98

他们把她看做可以忽略不计的量。 P99

另外,请您寄一份简历给我,因为我刚刚发现,您在介绍所里的卡片,对我们的顾客来说有点过于简单。 P100

她一直保存着这张卡片,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品。 P101

她在忠实牧羊人茶馆当服务员,并在邮局街书店工作。 P102

[10] 默热弗是法国上萨瓦省市镇,海拔1113—2350米,有冬季运动场所。 P103

那里,在塞纳河另一边,在不再称为“泊船站”的码头上建有一座座摩天大厦。 P104

“布亚瓦尔”这个姓他已忘记,或者不如说仍在“休眠”,如同因无嗣而在几个世纪里消失的一些英国古老贵族家族的姓氏,但会在有朝一日突然再现,出现在新来的人的户籍上,布亚瓦尔这个姓也离开遥远的过去再现。 P105

也卖第十三区的,在国立图书馆周围。 P106

对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在整理材料的姑娘看了一眼。 P107

“是的,它们铺好的时间还不到五年。 P108

他突然抬起头来,用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博斯曼斯。 P109

”博斯曼斯把这个姓名的每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 P110

”他左手平摊在桌上,右手拿起茶托上的匙子,并用匙把在张开的手指间的桌上敲着。 P111

她每次只打三页。 P112

但这些楼房几乎跟以前泊船站码头上的那些楼房一样高,就是他去布亚瓦尔的房地产经纪公司那天第一次看到的摩天大厦。 P113

”他竭力做到呼吸均匀。 P114

伊冯娜·戈谢。 P115

伊冯娜·戈谢。 P116

“我得在将近十点时回去。 P117

我没有足够的勇气。 P118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下午,天色蔚蓝,有太阳,是冬天里的春天,也是他喜欢的季节,但只有几天时间,定期出现在一月份或二月份。 P119

他的书是在吕西安·霍恩巴赫去世几年后出版的,当时沙漏出版社经营速度已放慢,每年出的书不超过三本。 P120

他挂上“敬请顾客稍后再来”的牌子,他们三人一直走到一辆车篷可折叠的英国汽车前面,车停在雷伊大街和加赞街的街角。 P121

接电话时,这个大夫约玛格丽特在一天傍晚见面,并说“他们俩”可以一起来。 P122

“您真好,把这本书给了他。 P123

他身穿白大褂,纽扣扣在边上,博斯曼斯心里在想,他可能是外科医生。 P124

她穿着薄薄的麂皮上衣,却似乎不觉得冷。 P125

但是,现在又怎么能找到拼图游戏中缺少的几块板呢?只能满足于总是相同的几个细节。 P126

博斯曼斯想碰碰运气,就这样问:“有个人名叫安德烈·普特雷尔,您记得吗?”门房皱了皱眉头,仿佛试图想起蓝街的男男女女的名字。 P127

”晚上,玛格丽特在奥特伊的阿尔及利亚人雅克的酒吧里对他说,她的新老板和老板娘——她是这样称呼他们的——跟费尔纳教授夫妇截然不同。 P128

她心里在想,他是否真的是普特雷尔大夫和伊冯娜·戈谢的儿子,还是他们收养的孩子。 P129

给人的印象是,桌子和椅子是暂时寄放在这空荡荡的大房间里的。 P130

那天下午,天气晴朗。 P131

他们真的是他的父母?另外,他们是否像户籍处职员所说的那样是一对夫妻?他想起他跟玛格丽特和彼得的几次散步,都是在星期四,就是不要带孩子去蒙特维代奥学校的那天。 P132

《圣经·旧约》中译本中译为亚斯他录。 P133

借助于他还记得的那些基准点,最终找出确切的日子和季节。 P134

刚才,她在那套间里,跟普特雷尔大夫、伊冯娜·戈谢和小彼得在一起。 P135

她必须出示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过期护照,那男子记下了她的姓名和护照号码。 P136

她到了汉堡或柏林之后,立刻会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他,他就去那里找她。 P137

他待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端详这幢楼房的正面。 P138

是慈善组织,旨在减轻病人痛苦。 P139

有轨电车里几乎空无一人。 P140

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我也曾想建造条条呈直角的大街,建造正面呈直线的楼房,建造一个个指路牌,以遮盖原来的沼泽和混乱,掩饰心怀恶意的父母和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P141

就在那儿,左边第一条街。 P142

“她结婚了吗?”“没有,我觉得她一个人生活。 P143

有很长时间,他认为玛格丽特已经死了。 P144

获法兰西语文学院小说大奖的《环城大道》(1972),则是儿子寻父的故事,文中的“我”在十七岁时看到父亲的一张发黄的照片,不惧艰难开始了寻父之路,甚至打入走私集团,最后看到父亲被捕,才知父亲是个无“根”之人。 P145

他晚上七点在姑娘下班时去接她,认识了她的办公室主任和其他两位同事。 P146

普特雷尔是医生,又是一个新宗教组织的代言人。 P147

这两个人孤苦伶仃,他们与其说是相亲相爱的情侣,不如说是相依为命的难友。 P148

在这部小说中,莫迪亚诺的故事首次有了充满希望的结尾,书名也比《夜半撞车》和《迷惘青春咖啡馆》来得乐观。 P149

这几乎是科学幻想:这个人跟在1967年时一模一样,但年龄大了四十岁,他显然没有变老……这次跟他相遇,无疑是《地平线》的无意识起点之一[3]。 P150

一边是透纳的黄昏画,另一边则是地铁线路图,因此展现了两种不同的氛围,也形成了莫迪亚诺相当迷人的文体风格[4]。 P151

那些晚上,这个街区的条条街道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这是一条条逃逸线,全都通向未来和地平线”。 P152

街道名称能意译的尽量意译,如Tombe-Issoire,译成“伊苏瓦灵丘街”,rue du Cherche-Midi译成“寻南街”,quai des Orfèvres译成“金饰匠滨河街”等,以增添文学色彩。 P153

译者2011年5月8日于海上凉城[1] 参见内利·卡普里埃连《幻景理论》,载《无法摇滚》周刊,2010年3月3日。 P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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