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之谜(诺奖得主十年隐居笔记,现代版《瓦尔登湖》,字字句句都如空气一般清透!)

伴着微光,远方有隐隐闪动的小河,奇怪的是,有时那闪光仿佛在地平线的上方。 P7

尽管我知道,夏天总是阳光明媚,而冬天树木掉光叶子,只剩下枝丫,仿佛罗兰·希尔达[1]画笔下的水彩画,可那年植被和天气的变化都很温和,时光在我眼里变得模糊。 P8

我看着雪花一片片飘落,脑海里渐渐构建出周围的景象。 P9

我所在的村庄和庄园的名字瓦尔登肖,“瓦尔登”[5]和“肖”[6]都是树林的意思。 P10

为汽车铺的新路比较陡,上坡接着又下坡。 P11

这便是巨石阵的观景处。 P12

我走过农舍和农场边的泥泞,经过旧木材、纠缠的铁丝网和废弃的农用机械部件的混乱,向右转。 P13

很多农场建筑不再使用。 P14

我从没听说谁养蜂。 P15

这房子的墙壁也许由燧石和混凝土砌成。 P16

这仪式像是出自旧时小说,也许是哈代[7]的小说,也许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乡间日记。 P17

这堆尘土——底部坚实,顶部非常松软——非常细,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金色。 P18

在最初的日子里我所见到的周遭环境,我沿着防风林或宽阔的草路在每日散步中的所见,这一切都加重了这种情绪。 P19

我缓慢地观察事物;它们缓慢地呈现。 P20

我首先注意到他的树篱。 P21

确有一扇门,但它装在孔隙宽大的铁丝栅栏上,只通向一块用铁丝围起来的地,地每年翻一次,杰克在这里种下一年生植物。 P22

有天早晨我在广播里听到,罗马帝国时期,鹅能从高卢一路走到罗马的市场。 P23

这么多土丘!它们散布在四周。 P24

虽然周围是人群、公路、炮兵操练场(有荧光或半发光的靶子),对古老的感受,对土地年岁和人类占有它的悠久历史的感知总是跟随着我。 P25

它们是我孤寂中又一个幸运的发现,又一个意外的礼物。 P26

我沿着山边少有人走的小路漫步,路上泥巴很深,野草长得很高,不时还有枝杈伸出来。 P27

周围的树林都是人栽种的,所有山毛榉和松树边的玫瑰和山楂树都是人栽种的,这也让我觉得新鲜。 P28

但是我已经成长到接受世事变迁观念的阶段,我已活在“腐朽”这种观念之中。 P29

我在山头看见了现代谷仓。 P30

整个生活,整副忍耐的性格,都在那片地盘上表现出来。 P31

我从没想过他们有什么关系。 P32

路对面那块低洼地是农场的养牛场。 P33

不过,我觉得这房子的存在理所当然;我周围这片逐渐成形的土地上的这座工整的房子,我花了点时间才注意到。 P34

还离得很远呢,一看见我,他就发出问候,我听不清楚,那更像是在寂静中故意弄出的声响。 P35

(要是你想避免和人打照面,可以站在防风林中,在山毛榉和松树间的荫蔽下。 P36

我看到他精心修剪的苹果树上花朵绽放,记住了花朵的色彩(时刻都能回想起来),知道是哪个时节的;我看到小小的果实挂在枝头,青涩的果实和花园里其他果实一起生长,渐渐变了颜色。 P37

这个温室立在不平坦的混凝土地面上,在农场和小屋间满满当当的杂物中间显得崭新而正式。 P38

他去了酒馆,脸通红。 P39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家人,听说是从镇上来的。 P40

老夫妇离开之后,我才意识到这座农舍的风格,尤其是篱笆和花园,得益于他们的勤劳与品位。 P41

这对夫妇有两个儿子。 P42

”他站住脚,像某个军官学院或是少年管教所的男孩。 P43

他们毁了接手的粉色小屋的花园。 P44

不是绝对的残忍,更是一种随意,是照看依赖于人的动物、目睹其整个生命周期的人会有的态度。 P45

租车人布雷是他们的邻居,他喜欢独处,我从他那里听到关于那家人唯一的好话。 P46

但是它的确很老,只有几个月或者几个星期可以活了。 P47

挤奶工一天来两次或四次,赶奶牛回去或者放它们到这里。 P48

他的多愁善感让我害怕。 P49

这其中有表演的成分,他像一个带着角色的演员。 P50

虽然周围丘陵、车道和田埂间人来车往,拖拉机样式新、色彩鲜艳,然而杰克的地里没有庆祝之势,没有我一直期待的仪式。 P51

新车和她丈夫精心的衣着,都是另外的赞誉。 P52

”她说:“你这么觉得吗?”好像我说了假话似的。 P53

他的脸色苍白如蜡。 P54

我不喜欢新的繁忙、新机器,山楂树和野玫瑰看上去被机器修剪坏了。 P55

小路边都是积雪,每个树桩的背风处,每根坚实的树枝,每个障碍物都有被风吹出的尖角,指示着风向。 P56

在微缩风光创造的广阔地形中,在把车道当成河道的想象里,没有人的位置,一番人类出现前的景象。 P57

难以置信的是,它们就在那儿,在雪地里。 P58

他们好像不在意自己住所周围的土地。 P59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跟我说一年多前的事。 P60

房子呈方形,金字塔式的屋顶。 P61

我不把这教堂看作“教堂”,而是维多利亚-爱德华时代财富和安全的一部分。 P62

河宽而浅,有小礼拜堂和修道院依水而建。 P63

历史、荣耀和意在行正事的宗教——这些理念还存在于山谷里某些人的心中,虽然个人荣耀有所减少,但新房子和花园像是发生了小变化的上世纪和本世纪初的庄园。 P64

当事物开始改变时,我几乎还没开始观察,这片土地和它的生命也几乎还未开始在我周围成形。 P65

但是不光是意外将我带到此地。 P66

疾病把他变成一个隐士,他只接触最亲密的朋友。 P67

如今牛棚被拆,地面显得裸露而平常,后面的湿草甸和河岸的树都一览无遗。 P68

牛奶厅机械地发出嘶嘶声。 P69

他一辈子把房子,甚至他自己住的房子视为别人的财产。 P70

”)。 P71

也许当日常事务变得如此紧张,时间很容易扭曲。 P72

在几番来去之后,杰克的农舍也住进了那样的人。 P73

杰克如此关心一段无意义的篱笆——经过花园然后突然终止。 P74

我想起了照看庄园的菲利普斯夫妇,他们四十多岁,不苟言笑,过着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生活,满足于庄园的工作,私下里会找镇上某处的朋友一起消磨闲暇。 P75

十六个!如今,除非开育苗场,否则怎么能雇十六个园丁,还付得起工钱?当时周围的小村落和村庄一定很不一样,这些小屋里住着多少事农的人啊!我住的小屋曾是花园办公室。 P76

我琢磨了好久,重复念着。 P77

庄园的菲利普斯夫妇有朋友和访客上门,还雇了些人做零活。 P78

菲利普斯夫妇从来不从我窗前走过;他们让我在开阔的草坪上保有隐私。 P79

菲利普斯夫妇要年长十多岁,这两对夫妇彼此间也许存在某种吸引。 P80

也许他们和菲利普斯夫妇都是“镇上人”,因此才走到一起,在乡间工作,却脱离乡人的生活。 P81

应该尊重什么,她有主见;并且我的生活方式——一个中年男人住在一栋农舍里——以及我的工作(如果她已经发现)不在她尊敬的范围内。 P82

他希望保留自己在庄园拥有的位置;他希望布兰达——对他而言很重要——继续享受庄园的自由。 P83

我做了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P84

但是菲利普斯太太或者先生没有觉得尴尬。 P85

头发才洗过,柔软,剪得时髦。 P86

是仆人也不是仆人;此刻她对我不是特别在意。 P87

“她和麦克·埃伦私奔去了意大利。 P88

麦克·埃伦爱说大话。 P89

不是在庄园。 P90

她已从自己的美貌上索取了太多;太多,然后继续索取太多。 P91

他们拆除了部分篱笆,给车在花园里腾出位置。 P92

是菲利普斯太太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P93

”周六晚上!是喝酒发脾气的夜晚吗?我没想过他们会这样。 P94

警方很谨慎,几乎没人看见他们,像事件本身那样秘密。 P95

此后我只在圣诞节(我不在国外的那些年)拜访他们、送礼物过去时才会看到这景象。 P96

”她的声音沙哑了,眼里充满了泪水。 P97

那是我们的全部。 P98

”当她最终逃离小小的军营房走入大千世界,她嫁给了一个建筑工。 P99

如此多样的激情,如此多的根源,如此少的了解,甚至连这些激情的受害者本人都不甚了解。 P100

在旅途中她听不到人说英语,很少和人说话,开始反省,然后害怕了。 P101

她说因其他事情耽搁了。 P102

如今茅草屋这般安静;花园边曾经围着整齐的篱笆,夏天点缀着小朵的玫瑰,如今一派破败。 P103

我习惯了独自散步。 P104

他谈话的内容:他女儿(很会和马相处),以及这匹作为礼物的马(这匹马很听她的话)。 P105

这更多是出于对他,对一个来自我的过去的人的敬意,而不是因为我了解自己在农场的所见。 P106

像杰克的温室一样,也只留下了水泥地。 P107

没有母牛带着小牛。 P108

草场上的牛臀部印上了数字。 P109

到处都是挖出来的碎石、成堆的白垩和野草。 P110

就这样,一年年过去。 P111

丘陵、高地、河流和河岸——这里的地形很简单。 P112

这种劳动到了某个阶段,精力合而为一:脑力和体力用了一样另一样也变少。 P113

我想留在我有所发现的地方。 P114

收音机在修了一半的屋子里大声播放着,空洞而有回响。 P115

那栋大房子一旦建成,农场劳工居住的小屋也就完成了一个轮回。 P116

如今车道边最后的农用小屋被征用。 P117

当他去世后,当取代他的镇上工人离去后,我才看到在此处生活和工作的人的脆弱。 P118

我不认得这个女人。 P119

她现在住在另一个山谷小镇的公租房里。 P120

[5]原文分别为avon、hound、walden、shaw。 P121

当时小屋里还有老住户的书籍和家具。 P123

说来有趣,《抵达之谜》在我的记忆中发生了改变——也许还是标题的缘故。 P124

他会进入房子和神殿。 P125

非洲曾给那些白人机会,让他们更高大,挖出他们的潜能。 P126

这梦或者梦魇抑或体内的戏剧困扰了我一年多。 P127

历史学家从人类的事件中提炼法则。 P128

我卖掉了之前买下并一点一点翻新的房子;家具、书和文件送到了仓库。 P129

他不仅仅是一个观察者,一个旅居者;而是一个被很多事情操纵着、不断工作的人。 P130

几个月后,我恢复了,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中年人。 P131

这场旅行始于我将满十八岁之际。 P132

海波光粼粼,呈灰色和银色,而不是蓝色。 P133

这个广阔的世界总是存在于我们小岛之外——像云朵之上的太阳,一直存在着,无论有没有被看到。 P134

我请空乘小姐帮我削铅笔。 P135

另一个原因是这种仪式化的告别场面——一小群人僵硬地游荡在飞机跑道边的木屋旁——和我想象中作家的日记或预期的作家体验不符。 P136

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建议——像家庭送别一样,是我生命中亚洲农民的残存——和我的工作不相称,我的工作是对这个世界更宏大的洞察,是更宏大的个人冒险。 P137

然而我已经和他结交,甚至和他攀亲。 P138

我之前从未见过和她年龄相仿的英国人——事实上只见过一个英国女人——我无法判断她的性格、智商或是受教育情况。 P139

需要时间和大量的写作来达成两者的合而为一。 P140

他以为自己属于它就会了解它,他以为社区的生活像是家庭生活的延伸。 P141

我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于是很快淡忘,这么多年来彻底将它从记忆中抹去了。 P142

接着我有些惊慌,一种伪装的惊慌,然后是自我意识的缩小。 P143

一个水龙头上写着“热”,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周到。 P144

我不是烟草行家,品不出不同牌子间的差异,主要是看名字买。 P145

我对报纸感兴趣,知道这份报纸是全世界最有名的。 P146

但我现在觉得有两次,中间还搭了出租车(为了查下午带我起航的轮船的时刻表)。 P147

但是我没看过法国电影,它们从来不在特立尼达上映。 P148

商场非常无趣,就像殖民者的仓库,进口了必需品(也有少许特殊产品,比如蚊帐和科林斯经典丛书),摆放方式只讲实用、毫无美感。 P149

我找到“现代图书馆”系列,买了《南风》[9]。 P150

我只知道我所在的岛屿和社区,以及我们殖民地的情况。 P151

那个码头的编号我牢记多年,如今却遗忘了,那个和羞辱及迷茫相关而和浪漫无缘的编号。 P152

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篇描述性的文章,为它提供素材的狂欢夜发生于我们在大西洋最后一整日的船上。 P153

我希望一切顺利,因而很克制。 P154

这也是不可擦硬铅笔一次次留下浅色的字迹(湿润后会变亮变紫),记录下他说的话的原因。 P155

信教女孩的轻浮姿态让我觉得奇怪。 P156

它离我的不安、我的脆弱和分裂的自我太近。 P157

我现在才记起来这事,《狂欢夜》删除记忆之成功可见一斑。 P158

但是我不希望那个黑人或者其他人和我共处一舱。 P159

她说他要去德国生活。 P160

有着美丽名字的南安普顿,战时被炸毁。 P161

我在这儿订了两个月的房间,然后去牛津。 P162

他是泰国人,缅甸人还是中国人?他看上去背井离乡,一副可怜相——而我还充满了对伦敦的惊奇,沉浸在到达这座城市的胜利之中,没有把自己想成和他一般。 P163

我把这种情绪带到所见的食物中。 P164

我们生活在特立尼达,生活在因战争和运输困难而不再供应的物资的广告中。 P165

这些广告——其商品和现实的可能性相去遥远——我从不觉得它们奇怪。 P166

英国文化委员会为我这样的留学生组织聚会。 P167

狄更斯和他的插画师给了我有关这个城市的幻觉。 P168

我来到伦敦,本以为对它很熟悉,却发现了一座陌生而未知的城市——房子的风格,甚至区域名都陌生;和我的寄宿处一样奇怪,这点非常出人意料。 P169

我没有读过《醉汉广场》,甚至不知道这是一本书,但是我看过电影。 P170

*我到伦敦不久,收到哈丁夫妇周日午餐的邀请。 P171

我喜欢这背景和道具,它们是戏剧的一部分,给了我片刻做大都市人的感觉。 P172

这顿午餐是我“大都会”素材的一部分,我痴迷地写了几个月,不光夏天在伦敦写,到了秋天在牛津也写。 P173

他之前是在家里哪个房间喝酒了还是去了酒馆?我对伦敦的酒文化没有了解,没有人可询问,也不知道该作何猜想。 P174

后来,不论是在伦敦的寄宿房,还是在牛津大学的学期或假期里,我在写很多篇文章的时候都带上了那个片段。 P175

如果我的脑子不是那么满满当当,如果我没有受那么多教育,我会将事实看得更清晰。 P176

这饮酒,这机智,“我的一个老婆”的逢场作戏,以及哈丁太太的“我喜欢奥德丽”,有让人佩服的虚张声势。 P177

也许我觉得身为作家不该提问;也许我觉得身为作家,一个敏感而世故的人,观察对我而言足够,或者应该足够。 P178

在伯爵府安吉拉的客人或者朋友中,至少有十个从欧洲和北非漂泊至此的人。 P179

我现在想起来,我记下这一内容是因为这是“反教权”的表现。 P180

我当时在英国恰似处于前期的中世纪西班牙的阶段,而我的教育、文学抱负和学业求索恰似西班牙探险家的信念和旅途的磨炼。 P181

安吉拉对床上的人说:“我带人来看你了。 P182

这一定是他脸上的肌肉长期维持某种状态而导致的;仿佛他的脸随着年龄轻微地抽动。 P183

通过把出身于殖民地的印度人的自我隐藏在写作者的人格之下,我损害了素材也损害了自我。 P184

接着,非常缓慢地,人和作家又走到一起。 P185

突然,几天之内,素材、语调和写作技巧连在了一起,开始齐头并进。 P186

我不相信以这种方式观察到的东西。 P187

上岸后,我发现一切都缩小了,和巴巴多斯一个尺寸。 P188

船在港口装运香蕉——记忆中海岸线是绿色的,深绿的植物仿佛在悬于墨绿大海的湖之中。 P189

她给了自己一趟加勒比邮轮之旅!我听见她在谈话中用这个词,在她眼中看到这个词,能想见她回去后和朋友们说这个词:体验本身似乎不如她要做的描述重要。 P190

是这座岛滋养了我的惊惶和抱负,滋养了我最初的幻想。 P191

我孩童时期发展出的对毁灭的恐惧和这种情绪有一定关系:害怕被任何一派,我的一派或者非我的一派吞下或者消灭。 P192

为了更多地进行这样的写作,我需要多认识自己。 P193

载客的轮船不再去特立尼达或者周边地区。 P194

收尾处特立尼达已和南美、委内瑞拉和西班牙帝国分离,纯粹是英属西印度殖民地,一座蔗糖和奴隶(原住民被灭绝和遗忘)的岛屿。 P195

我专注地研究过西班牙港的街道,因此在一九五五年,我到英国整整五年后,在写出《狂欢夜》《伦敦生活》《安吉拉》等“大都会”作品后,它仍旧能启发我,至今,这一启发在某种程度上仍伴随着我,我仍在创作中努力阐释在档案里发现的种种深意。 P196

就是这么简单!意识到这座岛是地球的一部分,意识到它与地球一样古老!然而这些简单的事情对我而言却是启示。 P197

住在新搬的房子里,我觉得非常疲劳,一度每天泡两次澡。 P198

通过写作——知识和好奇心互相哺育——我形成了新的对我自己和我的世界的想法。 P199

小岛对别人有别的意义。 P200

)如今在特立尼达岛——撇去人和疯狂的愤怒不谈——为了看出过去两年里脑海中想象的风景,为了寻找哥伦布到达之前原生态的岛屿,我需要无视几乎一切跃入眼帘的事物,无视我们的旅游海报上美景的一部分——椰子树、甘蔗、竹子、芒果、九重葛和一品红,我一向以为它们是本地的热带植物,因为我就是被这么教的,但它们实则都是后来的移民和种植园引进的。 P201

圣基茨很小,只有三千人。 P202

从非洲新贩来的奴隶在奴隶收容所休息之后,被安排在这里出售。 P203

那儿就像是巨大的蚁丘或是童话中奢华的塔,地平面上房子一簇一簇的。 P204

北边,靠近墨西哥边境,有一整座玛雅古镇还未被挖掘。 P205

北方天气恶劣。 P206

我记得那家宾馆的名字:惠灵顿。 P207

我开始写一系列关于自由和失去的文章。 P208

我在伦敦没有房子,租了一间海豚广场的公寓。 P209

我最后在格洛斯特镇上一座私宅落了脚。 P210

如今,意识到那个好句子的有效性,我沉浸在文字创造的图像与联想之中。 P211

我本打算在格洛斯特待上一周左右,最终住了三个月,不说别的,此地的魅力让我恋恋不舍。 P212

不消细想,我知道狄更斯的人物都是英国人,然而我脑海中的人物是多种族的。 P213

土路上的草沿着坡地伸展到坟间,巨石阵近了,草丛高而湿润,缠绕在一起。 P214

这会儿那条河好似威尔特郡我屋后的河)。 P215

那座城市从船上看来如此古典;城里却如此奇怪,它的神明和崇拜如此奇异。 P216

很明显,二十年前他无法这样看;看见之后,他也许无法找到描述的话语或者调子。 P217

他说在轮船上待三天以后,人人都背信弃义;上了岸人们又变回自己,忘记了船上的韵事,甚至也忘了相熟的人。 P218

安吉拉的这封信有很多页,是花了很多天写的,字迹透露出不同的情绪。 P219

我经常写起她,她的乳房,她的皮毛大衣;我经常介绍自己,经常美化或者努力美化每个人的境况!她写到她从广播里听到我的名字;她听到了很多次,甚至在电视上看见我,但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打扰我。 P220

”“出门”——了不起的措辞。 P221

在安吉拉的信中,那些欢快的岁月转瞬即逝;那个给她快乐岁月的男人几乎没有被提起。 P222

维克多,你有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P223

安吉拉把我带回过去。 P224

[7]电影名Marius去掉s后改换字母排列顺序就可以变成演员名字Raimu。 P225

[15]20世纪初英国艺术家、作家、学者等组成的知识分子团体,代表人物是弗吉尼亚·伍尔夫。 P226

(也可以算两次,不过另外一次更加短暂,是从远处看到他的背影。 P227

路的一边是废弃的空荡荡的灰色蜂箱,在草丛中弯弯曲曲排成两排;另一边,在灌木和白桦的树荫下有一辆废弃的吉卜赛大篷车,弧形的车顶、斑驳的色彩,看上去还能用。 P228

我听说那是在战时,人们发现这样的土地只需要浅耕,而不是深耕(当然施肥也是)。 P229

这是鹈鹕和军舰鸟的栖息地,鹈鹕占大多数,它们在这里生活、死亡。 P230

这是杰克在那个周日的午餐饮酒后,决定不去走的路。 P231

通透的绿叶交叠,投下一片柔和的绿荫。 P232

这是我唯一一次瞥见我的房东,瞅见他的脸,但我描绘不出什么。 P233

不仅仅是这个人,整个场景都让人难忘:车载着庄园建造者和树木种植者的后代,驶在河流和湿草甸上方丘陵边的山毛榉树下。 P234

)这个画面、我恍惚觉得见过的人或我创造出来的人,都不符合房东在伦敦的熟人对他的描述(他们偶尔来拜访他)。 P235

同样的场景,一幅精心创作的画就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P236

我的经历在变,我的想法也在变。 P237

他不想让我看见,我亦不想被他看见,真是不谋而合。 P238

无论我的心情如何,无论我离开小屋多久,无论是出国工作几个月,还是去索尔兹伯里,或是下午散步,当我回家,走到那条距离不长、光线幽暗的小径那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路尽头的小屋,我的内心总是感到快乐和惊喜。 P239

对于身边的新鲜事物,我习惯于凭着本能去理解,因而花了些时间才看出这是一种游戏,以及它在庄园土地的次序安排中的分量。 P240

接着是古旧的覆满常春藤的仓库或谷仓,燧石堆砌成的墙,谷仓后部成了教堂院子的围墙。 P241

谷仓建在石头之上,可以防鼠。 P242

我在漫长的返程中经历了多种气候,终于病倒,在某地的宾馆度过了四天四夜,在疼痛中昏睡。 P243

现在,在令我愉悦的小屋里,我自童年以来第一次体验“发热”。 P244

它们是普通的花,在我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乘公交车去索尔兹伯里的路上能看见它们。 P245

他像杰克那样找出可耕种的土地并加以利用。 P246

中世纪,这条河周围有各种基础设施。 P247

山谷的财富曾经存在于湿草甸中。 P248

我在市政工人罢工一周的时候听他说——正如山谷上上下下的树上钉着的小通知上所写——工人们决定采取“工业行动”。 P249

它们每天吃一克食物比如饼干渣就能生活。 P250

这里有很多湿地植物,尤其是芦苇,也许是为了矛形树叶的美而种植(像中国或日本书法),这些植株很多越过了皮通试图保持整洁的小路,在草坪上发芽,就像是甘蔗田里焚烧垃圾时的火苗,火星越过防火墙飞溅到附近的绿野中。 P251

月色中的河流与雾气真是美到无法形容。 P252

草坪尽头有一个很大的温室,仍在使用,它的木框架很坚实,从远处看坚实得像是个整体。 P253

割草机所到之处,草地变得平坦,像是被良好维护的草坪。 P254

坍塌的船屋真是壮观。 P255

有高高的芦苇和杂草,树枝低垂。 P256

河边有我头一个春天见到的蓝色鸢尾,孤零零地立在湿草甸边缘的野草和荨麻中。 P257

有一次它熟睡,我以为它死了,走过去跺了跺脚。 P258

早先那次他在车中,我很难打量他。 P259

他坐在帆布靠背的安乐椅中晒着太阳,面朝南,背对着我。 P260

怠情,习性,朋友圈,希望待在他的价值被知晓的地方——也许这几点令他留在了继承来的宅子中。 P261

在他的诗中,克利须那神和湿婆神仿佛是希腊神明,被赋予古雕塑的色彩,蒙上夜蓝色这放纵的色彩与欢愉(以及美貌和济慈式的真实)的期许,让感觉变得真实。 P262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在宅子土地上的一洼阳光中。 P263

那是另一番景色,另一个地方!坐在帆布靠背椅上,他看到了什么?他看见结实的温室中高高的杂草了吗?他看见杂草因为顶到玻璃天花板而弯折下去了吗?他是否因为想整顿一下这儿,或者想到这儿日益朽败、缺乏照料而烦闷?他看到常春藤杀死了很多树吗?他一定看到了。 P264

皮通说:“他不像我们那样说‘牡丹’这个词,他说“‘牡欧丹’。 P265

我抱着隐居的心态来到庄园,我知道人在那种情绪中免不了感到自己被嘲弄。 P266

也许他无力让这儿变得井然有序。 P267

头二十六年,树健康地生长;木盘中央是金色的。 P268

自从我父亲前一年去世后,家人心理上都依赖我,而我却没有能力养活他们。 P269

这些罩子不容易提起来,一如庄园里其他东西那样,过分结实:沉重的玻璃和稳固的木框。 P270

尽管菜园墙的北面土质贫瘠,且多数时间都被山毛榉遮蔽,野草还是从玻璃罩间冒出来,长得很繁茂。 P271

在英国的陌生环境中,我又以我旧有的方式去看待周围,把眼前所见看成英国生活的又一个例子,所以我觉得菲利普斯夫妇是英国大宅子中的仆人或雇工的代表。 P272

就这份天赋而言,不能说不像杰克,虽然不是那么明显。 P273

此后再也没有了玫瑰花。 P274

第二年夏天,不记得是我听说的还是他自己告诉我的,我注意到他强健的后背、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前臂,像个举重运动员。 P275

这是比较中肯的表述。 P276

这一园艺工作是镇上的职业,和打杂工差不多。 P277

几年后我到英国,发现印度种地人在阿兰胡埃斯南部公路两边的田地创造出的景象——在特立尼达或印度都没有——像是我在英国坐火车沿途所见的小镇近郊的田地。 P278

这儿是游览胜地。 P279

我们也有动物访客。 P280

他在菜园或花园里干活的时候,绝不似杰克那般鲁莽、嘈杂。 P281

但是皮通妻子的美艳盖过了她智力以及社交上的不足。 P282

但是从皮通像房东——如果属实——不能推导出托尼所说的雇员会模仿雇主,而雇主出于惰性与受用,也会模仿他的雇员。 P283

“学校”这个词确实在皮通太太谈起儿子的军营生活时提及过。 P284

另外,开放日的确不失为一个话题,使得皮通太太在车站碰到我时有话可说。 P285

周日下午,他带她去观景点,正巧我散步下山,碰见他们。 P286

在农场下班后就到花园里劳作,直到筋疲力竭,然后享用食物,开车去酒馆,慢悠悠地喝到醉,就这样年复一年地看到自己的辛劳浇灌出甜美且有利可图的果实。 P287

头戴毡帽、身穿粗花呢西装的他更像一名访客,一个过路人。 P288

皮通明白这些,觉得儿童屋值得展示。 P289

他小心地站好,垂下胳膊,然后屈膝握住推车把手接着抬起来,这个过程中他的背几乎保持挺直。 P290

皮通还能守着这份工作全是因为他幻想着外界的事物,军队或者军队军官。 P291

鸡群撞翻了棍子篱笆,把鲜嫩的植株啄食得一点不剩。 P292

这就是为什么英国的菜地触动了我遥远模糊的幼年回忆,使我想起我在西班牙港家里的院子中种下的三粒玉米种子。 P293

以后玫瑰就销声匿迹了。 P294

布雷不这样,他比较没遮没拦的。 P295

但当地石匠不再建造改良的燧石屋,燧石工艺有难度,并且改善农业劳工住所的想法不再有意义。 P296

这种种原因包括工作热情,以及他的自力更生和对闲散的憎恶,正是这种闲散导致乡村衰败,人变得不可靠。 P297

他的童年存在于那里,正像我的童年存在于那个已经消逝的甘蔗田、小茅屋和打赤脚的孩子的世界中,存在于沟渠和木槿丛、我接受却不理解的宗教仪式中,存在于夜间祷告的美丽灯盏和对朗姆酒馆、争吵和恶斗的恐惧中。 P298

他会告诉我是因为我是个陌生人,因为我能理解并感兴趣。 P299

叛逆精神是训练出来的。 P300

他离过去越远,世界改变越多,他越痛苦。 P301

布雷这个自由人则戴一顶鸭舌帽。 P302

摆正的帽子和扣好的开衫表示一个把自己照顾好的男人,而不是顺从:一个尊重自己而非他人的人。 P303

皮通平日寡言少语,但他有传达“情绪”的办法;正如菲利普斯夫妇会暗示他他不懂,他能反驳说他们是镇上的人,也是新到庄园来的。 P304

这是他的小地盘——倘若这是他的全部,那么这压抑的空间可谓可怕。 P305

我在庭院里看到皮通,走过去向他借割草机。 P306

天气潮湿寒冷,路上湿漉漉的,仿佛光秃秃的山毛榉和梧桐树仍遮着阳光。 P307

为什么皮通不装修一下呢?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P308

但我从小就看见大家向老板、向每周付工钱的人装出一副有钱的样子;每天或每周领工钱的人,每天工作八小时甚至更久换来一块钱不到,同时假装自己有秘密的收入,乃至整个秘密的生活。 P309

但我很快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 P310

把杜鹃花种到沙土里之后,每天都用一种昂贵的铁矿物溶液“喂”它们,直到它们死掉。 P311

他们成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告别的生活的一部分。 P312

艾伦是房东的远亲,有时候来庄园度周末,他说孩提时就来庄园拜访过,那时战争刚开始。 P313

他做的电台节目比他的文字好,他的声音和言语中透着智慧和热情。 P314

“有富人朋友真是不错?”艾伦在某个周末说。 P315

围篱中的野草长得很高,白花点缀其间。 P316

传教地在一块新开辟的土地上,被砍的树桩痕迹很新鲜,三面仍被森林环绕。 P317

他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前方,鼻翼翕动。 P318

这些客人了解并敬重他的古风。 P319

不论何种建筑风格,不论在一些地方(比如茅草屋顶,燧石的应用)多么刻意地去营造本地乡村的效果,它们都会有点像汽船。 P320

一开始我是从菲利普斯那里听闻有这些来访的。 P321

一周之内它们便被砍倒,树枝割断绑起,一些堆在外屋,一些被伐木工带走作为一部分报酬。 P322

伐木工让山毛榉以一定的角度倾倒,于是在新的空旷中,在庄园庭院边的光线中,虽然树不见了,却仿佛有半年时间都投下幽灵似的阴影。 P323

”“打结,皮通先生?”我喜欢这个词。 P324

自入秋起,庄园就变得乱糟糟的,因而对我们来说,夏初接待察访是合适的。 P325

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那么肯定或关切。 P326

他以轻佻、焦虑和浅薄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内暴露了他的个性。 P327

但我知道维持不了多久。 P328

她的头发变得稀疏,开始从前额向后梳,高而白的额头便很显眼,酷似伊丽莎白时期绘画中的女人。 P329

我知道你和他走得近。 P330

也许夸大其词了,像麦克·埃伦这样的人大概凭着技艺第一次进入富有的宅子,喜欢夸张本郡或者乡绅客户的重要性。 P331

有时他会从菜园的草坪进去,穿过花园围墙上的一扇旧木门(非常精致,却被它自己的重量压得变了形)。 P332

我去丘陵上散步,途经杰克的农舍到达山冈,巨石阵尽收眼底。 P333

周日他很少不打领带,只有在夏天午饭前,冰激凌车响着铃经过,我们都过去买冰激凌时他才会那样。 P334

这是他的门,通向他的领地。 P335

他过来把全世界骂了个遍,想着法子埋怨我们,好像这事和我们有关似的。 P336

他在花棚里留下自己的物品了吗?雨靴、雨衣或外套?他后来回来拿这些东西了吗?还是把它们和花棚钥匙一起丢弃了?那把拴着链子挂在腰带上再揣进裤子右口袋不离身的钥匙。 P337

庄园里的陌生人有些是零工,按小时或天付费,是菲利普斯先生从不知哪里请来的。 P338

老人喜欢穿颜色浅淡的衣服,这和他儿子又不同。 P339

而墙的那一边,我那一边却总是潮湿的、笼罩在阴影中,只有夏日里的野草在贫瘠的土壤中生长。 P340

我在很多地方看到皮通的手——在“庇护所”,在他(和我一起花几个下午)收集的用来做肥料(现在不需要了)的巨大落叶堆里;在敞开的花棚门边,在园子再也关不上的厚重的门上。 P341

我们的这次见面仿佛唤醒了他所有扭曲的情绪,他无从排解的情绪。 P342

他只能在庄园做这工作,去别的地方就太没尊严了。 P343

我是在看见他开车的时候才知情的。 P344

接着,他说起庄园的家族,好像他们都还在那儿,好像他父亲当年生活其中的那个庄园依然存在。 P345

她幻想着被非洲酋长强暴,还想着多女侍奉一男以及黑人太监。 P346

他欣赏常春藤多年,如今他必须用其他事物满足自己。 P347

不止这样。 P348

亨利·杰克博士是位体面温雅的绅士,因为内心深处恶与善双重人格的斗争而痛苦。 P349

”这是作家艾伦,一个有童年的人,敏感的人。 P350

最终,他不再向我暗示他在写作。 P351

他的文学态度近似他的生活经验,一种伴随“坦率”而来的自我关注(坦率地谈论一些受认可的话题——同性恋、自慰和在社会上往上爬),这也许向他自己隐瞒了他本身不完整的原因。 P352

但他对艾伦而言有文学“素材”的价值,因为他来自一个先前的时代,此外他几乎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P353

有一次房东说:“你吃不吃面包?我让菲利普斯用加热碟给你拿一点来?”艾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和笑皮通喝粉色香槟一样。 P354

而且一旦艾伦告诉你他在记录你的言行,你就很难忽略他。 P355

有时候我们几个月都不会碰面,他也许是没来,或者来的时候我不在。 P356

疙疙瘩瘩的小脸变得苍白松弛,像个老妇。 P357

起初三四次接了。 P358

那晚,只要有人给他打电话,或者他给别人打电话,他身着华服去了聚会,言语机智、奉承有道,也许便帮他度过了戏剧化的自杀时刻。 P359

一个人的烦躁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掩饰自己的好运,不希望喜形于色。 P360

领带、外套和衬衫上都没有图案。 P361

它们勘察,找高的树。 P362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P363

后来终于四散而去。 P364

第一个春天包含了太多清晰的东西:苔藓玫瑰、孤零零的蓝色鸢尾和我窗下的牡丹。 P365

信仰没有在这里止步。 P366

沿着河流这边的路继续下走,会看到一栋红砖房,镶着维多利亚时代哥特式的窗户。 P367

我觉得也没有老布雷的位置,他总是有让人费解的想法,兼具极度保守派和狂热共和党人的特点,崇拜有钱人(雇他车的人)但又憎恨继承财富和头衔的人。 P368

虽说神态和说话方式没变,但我看到的不再是愤世嫉俗的人云亦云,而是他个人的感受,并且很快变得有激情。 P369

里面等待的人多数是常客。 P370

他们是受一种可怕的需求驱使着,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 P371

当时的场景纷纷浮现,一个细节接着一个细节,一直到印着“大厅”字样的灯箱,在安静的街头照出微弱的光亮。 P372

“这些日子我不能帮他接电话。 P373

她重复着:“你得存东西。 P374

如今,我从布雷太太那里听到的都是那个女人的事,在电话里、在车站(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车站)和索尔兹伯里的购物街上。 P375

应警方(或一个警察)的要求,布雷(这个公正可靠,不分日夜随时准备好工作的人)开车去火车站,把这个女人送去寄宿处。 P376

因为这个女人身体里那个受了伤又吸引人的孩子,因为那双眼睛后面被囚禁的灵魂,布雷感到了无限的激情和他天性中的保护欲。 P377

当灯光适宜,窗户不再反射街景,有时候能瞥见店主在她日益缩小的库存中一副空虚、阴郁、让人生厌的样子。 P378

在那个世界,人只能通过安抚、献祭和举行仪式活下去。 P379

令她愤怒的是他新的平静。 P380

这是一个引起激进抗议的主题,也许甚至在中世纪,人们活在圣托马斯教堂末日审判画中的世界里时便已受到抗拒。 P381

他对太太的愤怒漠不关心。 P382

你认识约翰·布雷吗?为什么他收费这么少?他会干活干到死。 P383

但是我没有问原因。 P384

虽然这里没有坟头,村里的房舍多建于本世纪,但还是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不是庙宇的神秘感,而是人类的定居、耕种、田野或湿草甸范围内的牧草地,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 P385

我的邻居说:“我小时候常在这里骑自行车。 P386

一个周六下午,有辆车沿着小径开下来,经过我的农舍,接着费力地(路很窄,跟车几乎同宽)倒着开进了我屋的入口,停在那里。 P387

)面对这位老人,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窘迫。 P388

他在受他吸引的人身上唤起了弱者被保护的需要。 P389

菲利普斯先生对房东艺术气质的尊敬也令我受益。 P390

她或许也在说,或许是自言自语,她打算留在庄园,试着延续和菲利普斯先生一起做的事。 P391

他表兄弟一九一一年的死亡——他不止一次跟我讲过——让他准备好了面对所有人的死亡。 P392

他摔玻璃杯、砸烟灰缸,把餐盘推倒在床上,总而言之是弄得一团乱。 P393

面对房东时,她也直接采取了护士的态度,但她又没有相应的能力。 P394

我对个子稍高的说:“你叫什么?”他直起身,双手几乎贴在体侧。 P395

在他瘦弱的前臂上,我看见了绿红蓝黑四色文身。 P396

他的眼睛小而走神,肥厚的下唇红湿。 P397

她现在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又总是大失所望。 P398

菲利普斯太太很快开始抱怨“员工”,她又一次和房东站在了同一边——差不多就是菲利普斯先生的做法——对抗着这残酷且不可理解的世界。 P399

结果试用期没满她就走了。 P400

他和皮通走后老菲利普斯先生开始在庄园工作和走动的状况没什么差别。 P401

他把自己的烟盒烟灰缸很当一回事。 P402

他生活无忧,比他认识的多数人都富有。 P403

“我现在失去了一切。 P404

这是他除去对自己的了解之外的一大知识。 P405

牧草地尽头是高大的松树林。 P406

这段路犹如一段音乐铭刻在我心中。 P407

那次患病是精神疲惫和旅途劳顿所致,延续了几周,像我童年时遭受的热带“发热”,一种和雨季相关的发热,而我总觉得热退得太快,希望再一次发热。 P408

牧草和杂草湿而深,根部有各种腐烂物而呈现出黑色。 P409

某天,在这片棕色中,我走过温室,来到我早先去河边散步会经过的地方,我曾在那儿发现了一扇门(我第一次进去时它还能开关)和几座架在小溪上的桥,幽暗的溪水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落叶。 P410

土地不再只是土地本身,它吸呼着我们的呼吸,也受我们的心情和回忆感染。 P411

现在这种节奏又凌驾于她的悲哀之上。 P412

她说:“我周日去见了斯坦的父亲。 P413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个承诺我不会实实在在地去履行,正如对丘陵与河流的记忆,对白垩与苔藓玫瑰的记忆,将会随老人的死去而消散,即使我能把这根手杖传给一个细心的人,但有关它的联想终究延续不下去。 P414

她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 P415

这种紧张首先源于她对庄园的陌生,源于她不了解我,其次源于她的疾病,再者源于她的孤独。 P416

眯眼看着路,泪水流下脸颊。 P417

有时甚至不是具体的念头,不是有来由的恐惧或幻想,而是深深的惆怅。 P418

死亡是主题,也许它一直以来都是主题。 P419

我去看牙医的时候没有拔牙的准备,他们通常是作补救的。 P420

她的生活算得上圆满。 P421

一九五三年父亲去世时,我自然没能回家。 P422

在雅利安人的经典中总是强调献祭!和很多印度教仪式一样,这套仪式也颇为繁复:在祭坛的何处放花,如何念经以及何时抛撒各种东西,这是祭司的一整套机械化程式。 P423

没有得到回答。 P424

若他如此理解,面对如此悲痛的人一定不忍说出口。 P425

他开始讲故事。 P426

正因为他的家庭想让他成为梵学大师,在一战前的极度贫困中,他仍被送去接受教育。 P427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屈服于它们,因为我们有了自我意识。 P428

没有狭窄的道路,没有幽暗茂盛的树,没有棚屋,没有灌木围起的院子,没有仪式上点亮的灯,没有人在墙边玩影子游戏,没有人在带护墙的走廊上做菜,没有跳跃的火光,没有沟渠边的花和渠中青蛙彻夜的鸣叫。 P429

他们很久很久以前来过。 P430

现在,每一代人都使我们离神圣更远。 P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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