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 劳伦斯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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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当过屠夫、会计、工厂雇员和小学教师,也曾在国内外漂泊多年。 P5

一位少女靠着干草垛站着,望着我笑,耳边挂着樱桃。 P21

古旧的书本已经暗淡下去。 P22

顺着半明半暗的道路四个劳作的人走了过去,带着长柄大镰刀十分沮丧的——一个肩负重荷的猎人走了过去:一杆步枪,一头团着身子的鹿,四只小脚被束了起来,已经死了。 P25

而当他的蛾翅在她头上盘旋,她会袒露明亮的胸怀把蜜滴献给情侣。 P27

鸟儿暖暖地靠着墙。 P28

我听见他把手放在门闩上,我从椅子里站起,眼看着门被打开。 P29

尽管我有歉意,他年轻的脚站着,并不知道他被引向的是何种麻烦,又该如何去阻止。 P34

我的大脑相当活跃,目前尚不空白。 P36

一些萤火虫飘过中天很小很小。 P37

我的手在天底下波动,宛如尘粒浮动,互相分离。 P38

越过那边,一个失色的月亮,正把自己烧光。 P39

我不在乎这座大陆如何延伸下去,海很远很远我心为她疼痛恍如四肢割断一样疼痛甚至都不是渴望而仅仅是疼痛。 P40

叶子飞落,经过窗前时,对凝视窗外的那张脸说了一句话,那脸守望着夜,等夜在窗玻璃上飘出一个意义或信息。 P42

*头顶花树的选美大会招摇过市,苍白中满是激情而下面的人行道上,爱也在流动,它的选美比赛则更鄙俗。 P46

孤居就是我的命。 P47

啊,为了让奇迹冒着泡钻进我的灵魂我真愿做一眼涌泉,一个美好之洞的源头不会让耳语模糊,不会被搅乱措辞。 P48

请它们进。 P49

脚上的暗草似在把我蘸湿宛如溪草。 P50

还好,你把夜晚留给我黑暗而闪烁的大窗一个气泡,为这空虚的生存镶了一道亮边。 P51

他已经从我们这儿走了,但我胸中开始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吗,还是更深的郁结之感?因为我知道了她还是没有休息。 P52

我站在这座山上,前面是发白的城市洞穴,身边是这位海伦,我是空茫,我什么都不是,首当其冲地承受头顶的夜空,宛若一只巨大无边的睁开的眼睛,一只猫张大的瞳孔,闪耀着小小的星星,就像在遥远的恶意中闪光、饶舌的思想,如此遥远,不可能触摸到我,而现在,什么都无法把我损伤。 P53

我独处世界的皮毛中,但这个海伦就在近处!今夜我们互相仇恨,仇恨,我和她堕入麻木和虚无。 P54

依然在狂喜中闪烁你和我一起溶到葡萄酒中合二为一,充满、充盈这神秘。 P56

都是罪人!奇怪啊!犯了错误撞在我身上的蜜蜂,大笑着飞走。 P57

女人跟你一样,也关在笼子里面。 P59

我看了看她感到她在察看我成了一个奇怪的生物。 P62

你等待什么?你等待什么?你热乎乎、沉甸甸的欲望压在我身上,这是什么意思?你对我怀有一股热乎乎、不可思议的欲望,小兔子。 P64

是你朝我看了一眼那明亮、着魔的火星把这场大火引燃。 P65

来吧,你将过个足瘾,我已通过你奇异的欲火和你融汇在一起。 P66

那么单薄纤弱的肉体像一个透明的幽灵你是怎么使它充满了那么多的恶行?奇了怪了,你以薄翅,你以流动的腿怎么却能像苍鹭一样游翔,又像一股迟钝的气流你真虚无。 P67

但我现在知道你玩的把戏了,你这变化多端的巫师。 P68

你干吗这么做?这项政策肯定糟糕透顶。 P69

你踉踉跄跄尽可能地如此。 P70

绝对不是燕子!是蝙蝠!燕子都不见了。 P73

翅膀像伞的横条。 P74

它从幽暗土墙的一道裂隙中爬下来缓慢地拖曳着自己棕黄色的柔软腹部往下爬,越过石槽的边缘把脖子憩息在石头底部在水龙头滴水,滴成一片小小的清亮的地方它直着嘴巴啜饮轻柔地喝水,穿过它直直的牙龈,进入它缓慢的长长的身体一声不响。 P75

我心中的声音说:如果你还是男人那你就去拿根棍子,把它打成两半、结果了它。 P76

它喝饱了之后便做梦一样抬起了头,像饮水者那样舌头伸出来晃了一晃,像空中的夜叉,如此之黑似乎还舔了一下嘴唇神祇般环视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看见,望了望空中慢慢转过头来慢慢地、非常缓慢地,仿佛做着三重的梦开始拖着它缓慢的长身绕弯过来再度爬上我那面墙的断壁。 P77

我想,东西并没击中它。 P78

就这样,我错失了与一个生命之王相识的机会。 P79

张开你小小的鸟喙般的嘴,看上去好像永远都张不开仿佛一扇铁门把上面的鹰喙,从下面那一片上掀开把你瘦骨嶙峋的小脖子伸出去冲着某段暗淡的草本植物咬下第一口你这孤单的小昆虫小小的明亮的眼缓慢的东西。 P80

你把头向前伸去,缓慢地,从你小小的皱褶处伸出缓慢地拖曳着身子向前,迈着四只小足划船般地慢慢前行。 P81

你有诧异的能力吗?你以不屈不挠的意志力和第一次生命的骄傲环视四周慢慢抵御惯性是否因此而显得不可战胜?浩瀚的无生命体你小小眼中有灿烂辉煌好一个挑战者!不,小小的带壳的鸟那是你必须与之对抗的,多么浩瀚的无生命体那是多么无法计算的惯性啊。 P82

笨重、占优势的无生命的宇宙而你在缓慢地移动着,你这个孤独的先锋。 P83

行者你尾巴在一边微微收起仿佛穿长大衣的绅士。 P84

跟着,沿着两边互相交叉的是虎纹和黄蜂的斑线。 P85

第一位小小的数学绅士迈着步,一个极小的虫子,穿着松垮垮的裤子上面是永恒的数学法则的穹隆。 P86

再把它肚皮朝下翻过来四个针尖般的脚趾,以及有问题的拇指指块划动的四肢,以及一个楔子一样平衡的头四加一等于五,它就是一切数学的线索。 P87

临终的乌龟。 P88

钉上十字架的惩罚。 P89

十字架,首先压碎我们沉默的轮子性欲,它打破了我们的完整,我们个人不可侵犯的权利,我们深深的沉默,从我们体内撕开了一声叫喊。 P92

我想,当时是无花的在那个世界,蜂鸟从造物的前面一掠而过。 P94

一只鹰,在一片矮矮的雪松林的顶端在鼠尾草般灰色的沙漠上胸脯反射着阳光的焦灼鹰,带着镰刀,从高空黑暗地滴落。 P96

你只用你灼烧的胸脯内在的眼睛直视太阳。 P97

慢慢飞走,尾巴上带着火焰的锈色在你黑暗的那边,像你一样黑,天堂之鹰。 P99

松树林立,飒飒作响,宛如一根毛发蓬松的云柱耸立在小木屋的上方我们,我和这条小黑狗,走近时,那儿传来一声刺耳的大笑。 P102

自从下雪之后,冠蓝鸦天天都要绕着小木屋踱步,忙忙碌碌,这啄那啄的把背冲着我们转过去厚厚的黑冠在雪地里上下浮动,仿佛在阴郁地说:凡是注意看我的人,我从来都不理。 P103

再不就像水一样向终端滑去比如狐狸、白鼬、狼、大草原的狗。 P104

微妙的母袋鼠兔子样的坐在那儿,但硕大、铅垂线般仰起她美丽的瘦脸,啊!比家兔或野兔的脸,线条柔和、细腻得多仰起脸来,啃食一颗圆而白的薄荷油滴,她就爱这种东西,敏感的母袋鼠。 P105

于是,她渴望地、敏感地嗅了嗅空气,转身缓缓地、忧伤地一蹦一跳地离去。 P106

那儿,公牛不吼,母牛不哞,雄鹿不叫,豹子不嘶,狮子不咳,狗狗不吠但一切沉默,只有鹦鹉偶尔鸣叫,在魂魅出没的蓝色丛林里。 P107

这时,鸟巢中一个新的小家伙,轻轻地动了一动一缕缕绒毛就像,浮动着的灰这表明,她也在重振她的青春,就像老鹰永生不死之鸟。 P112

一整天,那种生猛而古老的寒冷令我彻底麻木,直到灰色的丘陵沉入木木的睡意中。 P114

而我在恐惧中起床,恐惧地需要你,因为我想要你的温热,就像突然喷出的一股血。 P115

来自遥远深渊的月亮标志着那两下亲吻。 P116

啊,我的爱,当我今夜颤抖着想你再也没有任何疗伤的希望,也无法回报你的要求和绝望的全部生活时我承认,我的某一部分今夜已经死了。 P118

我感到沉默在等待把所有声音都啜饮起来在最后的完整中,喝男人的噪音喝得醉倒。 P120

但我的心坚定地找到了中心我的心连接了她完美无缺的心跳就像握着磁铁的人终结了旋转。 P122

我就这样抱着她,黑夜把她从我身边藏起来把所有光斑都抹去,但我在乎吗?我在黑暗中倾身,去找她的双唇以一个亲吻,索要她的全部。 P123

我差点恨她了,在牺牲的状态。 P124

沿街疲倦的路灯灭了最后一辆车把夜晚拖曳在身后而我在黑暗中漫步带着振翅般的希望和淬火般的疑虑在我爱情将灭的灯光里。 P130

她急着进屋,贴紧了门。 P131

不,你来吧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P132

一个个吻就像一个个珍珠绕着,两边摸摸没一个失落。 P133

你在我近旁,裸足穿着凉鞋透过阳台上木头的香气我能分辨出你的发香:此时,轻快的闪电从天上降落。 P135

阳台悬挂在大街上,街上有牛车慢慢地走过,背负着绿色和银色的桦树去参加圣体节。 P136

我爱你,好不知耻,好冷酷我无所畏地爱你我们嘲弄地双双起舞从阳光中出来,跳着舞进入阴影又舞动着穿过阴影,进入阳光之中,再度从阳光,进入阴影。 P137

——译注。 P138

啊,跟着,一上床,我就拉上窗帘,把花园藏起来,那儿,月亮享受着开放的花朵,仿佛用吸管吸取花朵的美丽,朵朵都是恩惠。 P140

接着他们各自来到敞开的路上湖的那边山上有积雪这个使人脸红的下午,他俩很不舒服害怕孤独,咽喉发硬、发痛。 P142

女人啊,又来了一个冠军!男人啊,这是你们的!分别在他俩门后给他们戴上花环,往他们身上抹油。 P143

我真厌恶暴烈的女人,非要我爱她不可说话也很难听,其实哪有什么爱情。 P144

我必须起床了。 P145

到我这儿来,像个回家的女人回到那个是她丈夫的男人身边,一切都受制于此,让他和她永远焊接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 P146

假如你这么快就又走了,那我怎么办?我该找谁?我该去哪?我自己,该成为什么?成为“我”吗?它是什么意思,这个“我”?别离开我。 P147

我很怕死。 P148

甚至在我对女人说“爱你”的那一刻我的爱意就大大平息。 P150

你站的地方,黑暗升起,你看我时夜穿过你眼睛而来。 P151

当黎明爬进屋里,我会小心翼翼地起身,观望天光在我的第一天获胜。 P153

啊,我还渴望看见他在我全能的力量下熟睡这样我就知道,我必须保留的是何种礼物……我渴望看到我的爱,那只旋转的钱币,在我身边一动不动,平铺直叙地躺着让我算账——他肯定是我一生的价值。 P154

女人厌恶老是需要劝慰怎么劝也不听的青年,劝也把人劝得累死。 P157

与她交谈时,也用不着遭受风寒。 P159

如果这儿那儿有个男的,或女的能让我真正喜欢我觉得这就足矣。 P160

可我们还不断重复:爱!爱!好像那是价值固定的钱币而不是会死的,再开出另一种蓓蕾的花。 P162

接着,在一个奇怪而灰色的时辰我俩嘴对嘴躺着,你的脸在我的脸之下,像湖面上的星星而我覆盖了大地,以及所有的空间。 P163

这儿有棵杏子树——你从来没见过的北方的杏子树——它在大街上开花,而我天天都站在栅栏边,抬头仰望树上的花,那些花在碧空悠闲地伸展,我在想,这是什么意思。 P166

这时,我把我的一切都献给这个女子,她喜欢我爱我,但她把仇恨的目光转向那朵已被折下、燃烧着向她倾泻出宝贵露滴的花。 P168

这儿,在这座乌黑的秘密帐篷中它黑色的大树枝拍打着地面来呀,把荆刺从我的愤怒中拨去为伤口赐福吧。 P170

此时就要信任黑色树枝的树躺下吧,为我打开打开神秘内部的黑暗渗透,就像树。 P171

“我想看看,”她说着,蹲伏下来像一只欲想安顿下来的鸟,落进我的视线她的胸脯埋伏在衣裙的牢笼中就像沉重的鸟,她颇有分寸的呼吸使之起着轻微骚动:“我想看看,”她说“金鱼草对我吐出舌头。 P172

我看着她把绚烂的花的咽喉扯住,扯得花血直流漫过我眼,我瞎了——她棕色的大手展开,遮住了我大脑的窗户在那儿的黑暗中,我的确发现了我出来想找的东西:我的圣杯,一只棕色的碗,碗上缠绕着鼓胀的青筋,在腕部汇集我很想尝尝它棕色下面的紫水晶!我渴望在她杯中转动我心的红色血液我渴望我的热血,随她杯中的紫水晶燃烧起来。 P173

于是我把心冲着鸽子高高挂起像一只悬挂着的布谷鸟她却柔软地安顿下来。 P174

我又看见一只棕色的鸟在我脚边的花上盘旋我感到一只棕色的鸟在我心上盘旋,它的影子很甜,躺在我的心上。 P175

——“看你,”她笑道。 P176

我逼着她用眼看我。 P177

在伊萨尔河边,在暮色中我们发现了暗色的野玫瑰在河边红红地垂挂,仿佛炖煮的青蛙正在歌唱,而在河流短兵相接的地方有着冰和玫瑰的滋味,而闪烁的恐惧到处都是。 P179

她小捧小捧地把水往身上淋浇,双肩微缩,银光闪耀,仿佛濡湿的花瓣沉沉欲坠,我静听雨珠在花朵的褶皱上滴答作响。 P180

我看了看皱皱的鲜嫩玫瑰突然意识到,无论在花中还是在我中今天所披露的那个自我,不知有多么可爱。 P182

我在这儿完全是我自己。 P183

英格兰的男人也是如此。 P184

那藤蔓呢?啊,那有着卷须的藤蔓呢?我们的宇宙是一个绽开的玫瑰的宇宙明白的直白的展露。 P185

那时,花瓣尚未延展,色彩尚未搅动眼睛尚未看到很多。 P186

酒神巴克斯是梦的梦。 P187

葡萄是黑黝黝的,大道是昏暗和卷须的,能被微妙地抓住但我们,随着我们苏醒,紧握住我们的民主景致不放林荫大道、电车、警察。 P188

我还要告诉你,我流血,我跟内里的万物结合我的生命流了出去。 P189

在锡拉库扎,由于希腊女人的恶意,岩石都被剥光了无疑,你已忘记开花的石榴树啊,太红了,而且还那么多。 P192

你是想告诉我,不该有豁口吗?不该有黎明熠熠闪光和密密实实的露滴吗?你是想说,露出裂缝的金色薄膜的皮肤都错了?就我来讲,我更希望我的心破了。 P193

远处,深绿色中,火焰在短促地喘息石榴树开花了夜一样的叶子中,冒出小小的、尖尖的红火苗。 P194

某人放弃的一磅肉。 P195

它不像台球那样浑圆精致。 P196

然后,你把果皮扔掉但粗俗的方式是嘴巴对着裂缝,一口咬掉所有的肉。 P197

无花果、马蹄花、西葫芦花都是象征物。 P198

直到成熟的露滴逸出这一年就过去了。 P199

无花果已经熟透,这一年就完了。 P200

但现在,她们穿针引线,为的是装饰裂开的无花果,而不是为了盖上。 P201

我更经常看见你浓缩成黑暗托斯卡纳的柏树在一个古老的思绪上面:一个古老而微小但不可磨灭的思绪,你却始终保存伊特鲁里亚柏树的风姿苗条而摇曳的伊特鲁里亚男人微小、微暗入骨的思绪罗马曾称之为恶毒。 P206

伊特鲁里亚的柏树。 P207

在翻搅起乳香、流溢着没药(1)深海里阴影重重的柏树失落的生命,有着如此芬芳的香气!他们说,适者生存但我要为失落的生命招魂。 P208

又名末药。 P209

黎明玫瑰在地下暗喜,被石头催生的仙客来,年轻的仙客来弓起背来在苏醒,尖起耳朵像纤细幼小的灰母狗冲着尚未展开、没有经验的清晨半打着呵欠。 P211

兔子突然上山长耳朵向后面顺着,眼睛一眨不眨,快乐至极。 P212

——译注。 P213

它汩汩的表面,是一道重墙从前曾是房子,现在则是牢房。 P216

阵雨,从天空落下,亮蓝色的水滴汇成溪流,从不可见中泻出,那是亮蓝色的开花的庄稼,它从下面涌出,涌向梯子顶部。 P218

同时,我又站着,裸露在地球的这片丛林上,一株新生的肉浆果让星星来钩沉。 P220

还需要回避什么呢?这还不明白,我想,从大地上,细微的震颤飞到邻近的星球上,细微的隐藏的光芒从我们梦境高而肥沃充满汁液的球体上,精力充沛地甩脱再次让空中的每个星体快快成长为春天的处女。 P224

大地全部进入,尘土的灰色,混合着一种金子的烟色伸展的地衣一样永恒,葡萄汁一样苍白天空全部凋萎、变冷。 P226

在大脑深处我心中的太阳谢绝了它的冬至射出几束金光射回到大海上旧年的太阳。 P230

慢慢地,大地之盐变成了大海之盐。 P231

(1) 英文原文为“fresh water”,在英语中有“淡水”的意思,在此直译为“鲜水”。 P232

一只乌鸦平展翅膀,无声地飘过。 P234

炉边的葡萄酒好暖火光忽隐忽现我会吻暖你的腰肢直到吻得发粘。 P242

她是一只银鸽,比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贵重。 P243

跟着我尚未发育的乳房开始苏醒,顺着乳房下细瘦的涟漪,一种急剧的韵律也已启动,而我沉默、沉睡的腹部一瞬间便奋起反叛。 P247

他能从深处感知,他能孤独也理解一切。 P248

黑暗、红润的柱子,原谅我!我无助地被绑缚在贞洁的岩石上。 P249

我向汝致敬但我要摧毁汝之花朵。 P250

肉体挨着肉体时,我无法爱你,尽管我很愿意。 P253

最好的火焰曾穿透你的肌肤洗涤了其中的糟粕,以干净的全新的意识为其赐福。 P254

但冲我趁乱而来的这群惊悚的生灵是谁啊?是仅仅从外面街灯那里吹来的树的大影子吗?幽灵倚着幽灵,奇怪的女人大声哭泣,突然,我脑中产生了一种惊人而无可名状的恐惧,瑟瑟发抖的风断裂开来,在窗帘中啜泣。 P256

跟一位慢悠悠的熟透的乡下少女双双舞来舞去。 P261

他见证了那一整场又苦又甜的心痛。 P262

我在下面这片优美而冻硬的田野。 P263

突然一个黑脸陌生人背对阳光,伸出双臂,她只好下马转过身。 P268

他把冲浪弄湿的手指遮在她受惊的眼上问她是否看得见土地、土地她乐于猜测的土地。 P269

约瑟夫搭起帐篷她来到下面很远的海滩到了一个男人乘着浮动的小舟举起桨来等着的地方。 P270

直到一个乞丐,直盯着她的眼睛却对约瑟夫说话于是她转过身来,对丈夫说:“谁拒绝都行,但我只想给予。 P271

他没给她花冠没给她孩子和慢马他只是领着她,穿过粗糙、坚硬的地面那儿有怪风在吹。 P272

男人是最害羞的动物,总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肯从里面走出来,像蛇一滑就滑进枯叶做的床里面,你也匆匆忙忙地穿上衣裳。 P274

我喜欢把玩,那好像就是,他身体的一个部分。 P275

此时,我对她说:“不是工具,不是乐器,不是上帝!别碰我,别欣赏我。 P276

一嫉妒起来便自我炫耀,变态无人性。 P278

恶已过时、恶已过时,但脏并非如此。 P280

认识你自己啊,认识你自己的性吧!你必须知道,无可逃逸。 P281

这种奇妙的最根本的生命交流不是用人类的瓶子来盛放的。 P282

与谎言的苗头都不发生接触污染。 P283

男人能够平衡,一块块骨头地平衡,把一切放上天平,你们这些别的女人。 P285

假如你们知道我在安宁中、在与男人的平衡中如何突然转向,假如你们知道我的肉体多么享受荡来荡去的幸福,无论怎么粉碎都毁灭不了的幸福。 P286

也找不见我,被你汹涌爱着的我。 P288

你是不是再也没有,野性的女人那种深邃的强大的心你容易忘记自己,你的经验镶嵌着宝石你是否能同你爱过的男人的心发生奇异的强大共振?如果没有,那就走吧。 P289

家庭的巨大笼子把男人的性欲剿灭,简单的欲望被歪曲、扭曲得不成样子。 P290

我,一个伟大的血脉,从夜引向你的源头把你洗透。 P291

今夜是一个女人由我身上的男人生出。 P292

生育的剧痛,生的快乐分娩的汗水,而烦恼或高兴的最卑微的方式,也能亮出我们的小火,在暗黑天空中划出的痕迹我们能在天上看见它,我们的火跃向最深处的火在激情的回返中,喷溅般跳跃。 P296

我认识世界如此之久,可从未吐露它给我何种印象,岩石似乎挤得太紧,以及大地,以及不安的空气,以及依然向西退去的潮水。 P298

那骚动蹦跳着、格格响着,像一只弹片,它却至少为我开了一扇,通向平静、通向东方温暖黎明的大门。 P299

无性的人什么都不传承。 P300

满月隆重地沉落。 P302

夏娃的手是看不见的在我身上行走,把我缚住从母体中拽出,把我从别的一切中解救!啊,可怕地处在生命的肉体和我之间她发现了我受制于万物的根源,同时割断了联系。 P303

纳瓦霍女人用梦的图案编织地毯织到边边时,必须把图案织断灵魂就会出来,回到她身边。 P307

工资的奴隶干活时,他把生命撂在一边站在那里,像块屎。 P308

人干起活来时他就活起来,像春天的一株树他活着,而不仅仅在干活。 P309

终于,为了用生命织就的叶子般的布匹穿衣为了住在自己凉亭般的房里,像海狸一点点咬出来的豪宅从自己指头做出的杯里饮水,就像花从五重枝干饮露人类会把我们拥有的机器取消。 P310

但这勇敢的小东西,却给生命带来了歌声、啼啭、鲜丽之羽、蓬松阴影的暖意以及蹦蹦跳跳、振翅振翼,只做小鸟的所有无可言喻的魅力而我们,我们分文不付,就能得到这一切。 P311

宗教比哲学更知道。 P312

他被奇怪的疼痛所攫住,于是他进入斗争从他与材料的斗争中,在冲动的魅惑下他的作品发生了,出来了,站起来了,向着他的大脑致礼。 P313

我们就会始终保持这种状态了。 P314

但假如是拇指竖起,人类将继续是人类那我就愿意战斗,愿意卷起袖子开始。 P315

然而,年轻人啊,有一种东西能赋予人生气。 P316

有一种天鹅般的火焰,缠绕着空间的中心在原子的核心振翼有一种螺旋形火焰的焰尖,把我们小小的原子舔成聚变于是我们“砰”的一声,烧成勃勃的大火以坚硬宽阔的火焰,把很多人熔炼成一个整体。 P317

灵魂的枢纽核心比铁重笨重到中心的位置比已知的任何物体都重、都热而且也很独一。 P320

出自灵魂的中心,向着最中心的太阳,远而又远,要不就在每一颗原子中。 P321

对于这事,你要想好:社会必须按另一种原则建立而不是我们现在的原则。 P323

我们比年轻人更强大。 P325

假如人们能生活着而不接受谎言他们会像苹果一样成熟,会在老年时,像苹果一样馥郁飘香。 P326

老人中的年轻人就会像处于九月的榛林采摘榛果并收集,成熟经历的果子。 P327

我意识到,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哪怕在黎明也没有。 P328

离开吧,离开,有血有肉的人!悄悄走掉,从磨石之间悄悄走掉必须把你从中拔掉藏在你自己那部狂野的《底比斯战纪》中。 P329

但那是遥远的泡沫。 P330

要是开花的老树突然抬起身子,把屋墙顶破,荨麻从养育我的壁炉中吐气而出就好了。 P331

此时,随着潮水涨起它只能倾听和听见冷酷的波浪砸碎,仿佛惊雷,穿过裂碎的大街,听见噪声在此时空空地滚动。 P333

锋快的天空刮擦着无数闪光的烟囱顶烟囱对阳光轻轻嘘气。 P334

但我不在这儿。 P335

没有曾经一度,没有从此以后,只有已经完美了的人之实存。 P336

在一朵花的摇曳中在一条盲目但却还在奋斗的虫子身体里在一只停下来倾听的老鼠身体里我们的影子在闪烁,但却并不能剥夺它们的闪光。 P337

只有黑暗和皮肤包裹的舰队,匆忙的四肢轻手轻脚的死人。 P339

这很好因为伦敦,这座男黑女暗的突然降临的兽窟已经打破了符咒。 P340

干吗爱好和平?制造战争时显然就很恶毒。 P344

我不确定,我是否会,永远为老婆奋斗。 P345

我生于工人阶级之中我知道,一旦你捉襟见肘,陷入拮据贫穷就是丑老太婆,就是妖怪谁不这么认为,谁就是在撒谎。 P346

我知道,没有要死不活的工厂帮工,要死不活的上百万的人把我也弄得要死不活,令我也活成了死人。 P347

——译注。 P348

总想超过别人!谁在乎呢?——总想超过他们!——超过什么?超过谁呢?真是的!我们可怜的爹地上去了然后就再也下不来了。 P349

也许,假如我们从一开始就做得对,所有的孩子就可能长得阳光长成太阳贵族。 P350

他们跟太阳绝对没有关系。 P351

车轮是恶机器是恶赚钱的意志是恶。 P356

那个所谓的罗纳德·唐璜!——就是啊,她说。 P358

男人要是爱上了自己,你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向女人发泄恶气还假装爱着她们。 P359

不是那样的,知道吗?你是装出来的。 P363

而我在想,要是婴儿跑到我这儿来就好了就像池塘水面上的风影在跑,这样,她就能站在我膝头,以她两只光光的小白脚我就能用双手抚摸她的足。 P366

就像一头白鸟,被风从北边海域吹出,就像一头来自遥远北方的白鸟,被吹断了一根翅膀,吹进了我们煤烟熏黑的花园,他拖地而行,他不停地在栅栏上拍打着翅膀,想让我放他走掉,让我松掉我的爱情之手,他攀援而上,需要他的幸福,而他却很不高兴地撤退了。 P367

我一生都自己担着这副担子。 P368

每一张脸,都被奇怪而黑暗的光芒照射,令人不安在每朵花开放的深处,都有黑暗、不安的水滴在喧嚣的白沫的耳语中,两只水泡的挑战和神秘。 P370

操场上,立着一个很不整洁的雪人,大而静美好的雪花落在它身上。 P371

此时,歌手伴随热情的黑色大钢琴喧哗地大唱已属枉然。 P372

我感到自己黎明不起来,白天的光线在我身上嬉戏我,本质是阴影的人,我,整个都被夜的材料夯实,发现自己完全错误地置身于芸芸众物,在拥挤而痛苦的阳光中。 P373

就这样,一半在天上躺着,大体上标志着与死亡的婚约,那是我们必须恪守的誓言把破碎的边缘转向黑暗,它的闪光像破碎的爱一样结束,转向睡眠的黑暗。 P377

大门边,挂着网子,阻挡着野兔星光照耀的冲刺。 P378

我能通过触摸感知这地方,我即生于这儿的同一种黑暗,但下面阴影重重的房子却不许外人进入,只有旧鬼知道我来过,我能感到它们呜咽着欢迎、呜咽着哀悼。 P379

要是我能最后一次拥抱这一切多好。 P380

看见小星星在颤抖,这时,星星下面的心脏在收缩、在膨胀。 P382

啊,假冒者,坚硬的脸好像上了一层白釉,你现在成什么了?我的心被束缚,难道你现在再也不在乎了?逃避者!说到底,这是你吗?那么金属,那么顽固,心肠都像钢铁做的。 P383

我累了,亲爱的。 P385

地上亮亮的残株闪着白光。 P388

我看见这变形和眼前这东道主。 P389

不能当守财奴,以为守,就安全。 P390

而如此堂皇地行走晃动着闪烁光芒的月亮也死了,每月绕着公园转动的死亡的天体。 P391

也许,最大的幻像就是未死者之死的幻像。 P392

该走的时候到了,该向自我告别,替已堕落的自我寻找出路。 P393

我们的肉体已经倒下、淤青、淤青得厉害我们的灵魂穿过残酷淤青的出口在渗出。 P395

一条小船,带着船桨和食物和小盘小碟,以及所有的装备,准备让灵魂离去。 P396

没人看见她,不能通过任何物体看见她。 P397

等等,小船漂流,在黎明死灰色的洪水下面。 P398

噢,打造你的死亡之船。 P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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