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的帝国 朱元璋的成与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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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岁的他已经被生活折磨得完全像个老头了。 P10

一家人一年辛苦到头,粮食还总是不够吃,每年总有一两个月靠野菜度日,吃得全家大小面色发青。 P11

不过传统社会习惯大排行,亲兄弟加堂兄弟按顺序排下来,这孩子正好排第八,就叫“重八”。 P12

未来的太祖皇帝早年最大的人生理想是能痛痛快快地吃一顿饱饭。 P13

饥饿和赤贫始终追随着我们的祖先,连同战乱和灾祸,从孟子的时代穿越到汉、唐、宋、明。 P14

因此,中国土地虽然辽阔,但人口密度一直远远大于欧洲。 P15

据老人们说,朱家最早好像是江苏沛县人,算来还是汉高祖刘邦的老乡。 P16

因为南京附近的几亩薄田养不活日渐长大的几个儿女,祖父朱初一逃亡到江苏盱眙,其时元灭宋战争过去不久,盱眙人口稀少,荒田颇多。 P17

《明太祖实录》说朱五四“勤俭忠实”,老实巴交,带领一家人起早贪黑在租种的几十亩地里辛苦刨食。 P18

他本人生了二十六个儿子、十六个女儿。 P19

再说了,在农村,你这家儿子多,人丁旺,就没人敢欺负你。 P20

在世界上其他国家,很少发现像古代中国这样的生育激情。 P21

等未婚妻达到成婚年龄后再放弃婚约,转而追求与年龄更小的少女订婚,以此坚持独身。 P22

其实,即使逃过此次灾荒,朱家也注定会在另一次灾荒中家破人亡。 P23

中国的季风性气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气候。 P24

因此欧洲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中国北方那种赤地千里的现象。 P25

还是在耶律楚材的劝说下才改变了主意。 P26

朱家巷的朱家先祖们本来是淘金户,按规定,每年需向官府交纳金子,但南京附近并不产金,于是只好靠卖粮换钱,再到远处买金子充数。 P27

从战国到明清,两千多年间,中国的农民,只有在农民大起义后建立的新王朝初期,才能够温饱有余,而其余大多数时期里,都在仅能勉强维持生存的处境之下。 P28

20世纪50年代,美国学者刘易斯提出了“贫困文化”的概念。 P29

中世纪之后,欧洲之所以能冲破黑暗,迎来文艺复兴,根本原因也在于随着生产技术的改进,欧洲的农奴能够越来越富裕,并且可以和封建主讨价还价,获得市民身份。 P30

世界在他眼里,就是从南岗到北坡之间熟悉的一草一木。 P31

”(吴晗《朱元璋传》) 谁叩头叩得不响,当时走下去,一脚踹倒,然后再叫边上的孩子继续打,直到打得他肯把头叩得嘣嘣响,脑门上长出大包为止。 P32

说着抄起一把砍柴斧,就把一头小牛犊给宰了。 P33

终其一生,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受着农民思维方式的牢牢制约,我们在他的治国大政方针里,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淮河南岸那个小村庄的贫困文化的精神印记。 P34

取消宰相制度后,朱元璋一个人忙不过来。 P35

虽然没有多少财产需要保护,但中国农民世代对套院墙一直有着不衰的热情。 P36

他们在土地上辛辛苦苦地用汗水换来实实在在的粮食,而商人们只是把货物从各地交换一下罢了,货物总量并没有增加,却像变魔术一样地变出了许多额外的利润。 P37

大臣们指出他封建诸王之策的严重弊端,他却认为这是离间他的骨肉,把进言者抓来囚死狱中,这一安排在他身后终于酿成了靖难之乱。 P38

朱元璋的节俭,在历代皇帝中堪称登峰造极。 P39

”凤阳本是贫瘠之地,立国之初,他却坚持把国都定在那里。 P40

从草木返青开始,人们就四出剜野菜、剥树皮,掺在粥里吃。 P41

然而,对于朱家来说,这却只是灾难的开始。 P42

然而,大难之际,赤贫之家想要找一块坟地,实在是太难了。 P43

朱元璋后来回忆当时的情形说:“殡无棺椁,被体恶裳,浮掩三尺,奠何肴浆!”家破人亡,亲人离散,兄弟也准备像父祖当年那样,分头去逃难。 P44

作为新入寺的和尚,他年龄最小,地位最低,所有扫地打水做饭上香之类的杂活全是他的,吃饭时他却是最后一个。 P45

因为虽然当了五十天和尚,但还没来得及学习念经做佛事,别无谋生手段。 P46

当朱元璋背上破包袱,提上木鱼和瓦钵,走出皇觉寺破败的大门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里变了。 P47

路边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经过一个大村子,他挑了一家高门大户的院子,有点胆怯地扣动了门环。 P48

在许多城镇里他和乞丐们打过架,有的时候,他也曾加入当地丐帮。 P49

有所谓“美人局”(以妓女为姬妾,诱引少年人) ,柜坊路局(以赌博游戏结党等手法骗钱) ,水功德局(以求官、觅举、恩泽、迁转、讼事、交易等为名,假借声势,脱漏财物) ,不一而足。 P50

只要能弄到吃的,什么事他都做过。 P51

(五)从卑贱的贫农到高贵的天子,其过程并不像苹果由青变红那么简单。 P52

王学泰在《游民与中国社会》中为我们举了这样几个例子:汉高祖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就像司马迁那部文笔生动的《史记》中记载的那样:(高祖) 从小游手好闲,不事家人生产作业。 P53

……阅读这些开国皇帝的传记,你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在他们从社会最底层的农民和城市贫民到皇帝的路途中,都有一个流氓化或者流民化的过程。 P54

对这种古怪现象,中国人已经习以为常。 P55

这就是流氓战胜贵族的典型例子。 P56

“农民”为体,“流氓”为用。 P57

为了生存,他可以偷可以抢,但是从来还没有想到过“造反”。 P58

白莲教和朱元璋的专业也就是佛教关系很深,或者说,是佛教净土宗的一个变种。 P59

一旦势力成熟,起义就不可避免。 P60

乱世里没有清静之地。 P61

兵为刀俎,民为鱼肉。 P62

予尤恐之。 P63

(二)至正十二年闰三月初一日,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年轻和尚来到濠州城下,向守门的士兵要求进城去参加红巾军。 P64

郭子兴从这个二十四岁的小和尚眼里看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内容。 P65

朱元璋的意见常常超出他的意料,然而经朱元璋分析解说之后,郭子兴又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P66

五位领袖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一团乱麻,又来了两个外来者,而这两个外来者本身也不团结,结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P67

赵均用一定是绑架案背后的黑手。 P68

郭子兴十分高兴,提升他为镇抚,并把这七百人交给他统率。 P69

战争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另外两项资本:头脑和勇气。 P70

他的大脑有生以来头一次跳出了三亩地一头牛这个空间,发现一个普通人可以抵达的世界是如此广阔,广阔得让人不敢相信:连彭大、赵均用那样的普通农民,现在居然都称了“王”。 P71

明年春,元将贾鲁死,城围解,予归乡里,收残民数百,献之于上官,授我为镇抚。 P72

所以,他一眼看出其他人“燕巢幕上”的荒唐和可笑,毅然与他们决裂。 P73

郭子兴落入老对头的手里,只因赵均用顾忌朱元璋在滁州的三万兵力,才没敢动手收拾郭子兴。 P74

郭子兴的两个儿子郭天叙、郭天爵也同样是心胸狭窄之辈,不想让这个干姐夫抢了自己的风头,一有机会就风言风语地挑拨几句。 P75

朱元璋知道怎么赢回郭子兴的信任。 P76

称了王,只得了一个虚名,却树大招风,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势必集重兵前来进攻,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P77

再派一万人尾随其后,等前队入城后内外夹击,必能一举而下。 P78

第二天朱元璋有意迟到,进会场一看,诸将果然都老实不客气,那时以右为尊,他们把右手边都坐满了,留给他最左面一个位置。 P79

得知郭子兴死后,大宋农民军当然也想收编这支军队,壮大自己的实力。 P80

他深知郭天叙年轻没经验,张天祐虽然年岁大,但优柔寡断,缺乏智谋。 P81

不过,太平处于元军四围之中,因此要巩固这个新攻下的城市必然还要经过一番波折。 P82

这支军队存在着三个权力中心:一个是朱元璋,一个是郭天叙、张天祐,第三个则是陈野先。 P83

能否攻占此城,关乎他天下大计的成败。 P84

在他看来,用这样巨大的代价来换取自己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无疑是值得的。 P85

二十六岁,因为招来徐达等七百名军人,从普通亲兵升为镇抚,成为中级军官。 P86

四十一岁,他在应天(南京) 称帝。 P87

从各地义军领袖的绰号我们就能看出一二:什么“棒胡”“韩法师”“芝麻李”“金花小姐”……他们一般都出身流氓无产者,之所以能成为乱世英雄,是因为他们有常人所没有的勇敢和残酷。 P88

他对手下大将说:“我每次听说你们攻下一城之后不乱杀人,就打心眼里高兴。 P89

老百姓因此对朱军感激涕零。 P90

太祖曰:‘我取天下,岂以女色为心,诛之于市,以绝进献。 P91

连亲情在纪律面前也不起什么作用。 P92

) 之后,朱元璋踌躇满志,心潮澎湃。 P93

”也就是见什么抢什么,翻箱倒柜,扒房掘地,如梳如篦,一点不留。 P94

当时许多地主逃亡,土地被贫民占领,朱元璋对现状一律予以承认。 P95

一个民众代表说,守将邓愈随便征发老百姓筑城,不给一分报酬,还要自带工粮,老百姓颇有怨气。 P96

朱元璋很欣赏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为了征服军心,朱从俘军中挑出五百名精壮,说要安排给他们特殊任务。 P97

有些人被俘后拒不投降,朱元璋也不加虐杀。 P98

气得朱元璋于龙凤十二年三月写了一封信,责问他为什么不多杀人:“吴王旨令说与总兵官徐达,攻破高邮之时,城中杀死小军数多,头目不曾杀一个。 P99

朱元璋却不一样,也许是受父母的影响,他从小就知道敬重读书人。 P100

“少有志计,读书粗持文墨”“习法家言,策事多中”,听说朱元璋带兵路过,“谒道旁”求见,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个能成事的主儿。 P101

随着和读书人的接触多了,他也知道请读书人成本不高:只要客气点,给足他们面子,让他们吃得好、穿得好,再给个虚职,他们就会感激涕零,为你卖命。 P102

还有一些知识分子瞧不起他这个出身寒微的山大王,嫌红巾军气味不对,躲在山里不肯出来。 P103

……读书明理,让人在日常事务中能用道理去分判,可以叫人少犯错误。 P104

在三个大关节点中又各具体部署了若干战役,无论是通盘计划或具体战役,谁者宜先,谁者宜后,谁者轻,谁者重,朱元璋都能精确地做出计算,做到知己知彼,用力不分,有条不紊,稳操胜券。 P105

有了一席之地后,环顾天下,朱元璋发现自己所处位置十分取巧:他东面是张士诚部,占领着江苏大部直到沿海;西面是徐寿辉、陈友谅,占有江西、安徽、两湖;北面是小明王政权。 P106

从龙凤五年起,大宋红巾军连连失败,被追得东跑西颠。 P107

”这种策略,使得朱元璋避免了受到元军的直接进攻。 P108

”朱元璋的分析角度与众不同。 P109

他授意陈友谅的前老友康茂才亲笔给陈友谅写了一封诈降信:“作书遣使伪降友谅为内应,招之速来。 P110

他先派戴德率领部分兵力把守泾江口(今安徽宿松南) ,再派部分兵力驻扎在南湖嘴(今江西湖口西北) ,切断陈友谅的归路,同时又派人调信州守军驻屯武阳渡(今江西南昌县东) ,防止陈友谅向西逃跑,决心把陈友谅围困在鄱阳湖中消灭。 P111

在与陈友谅的几次大战中,懦弱的张士诚始终按兵不动,尤其是鄱阳湖大决战,朱元璋倾巢而出,南京几成空城,朱元璋自己都成天提心吊胆,而张士诚仍龟缩在姑苏城内不敢出援陈友谅。 P112

张士诚两次冒死突围,均未成功。 P113

直到晚清,绝大多数中国人还是不相信地球是圆的。 P114

中国人不善于坦诚合作,也不善于公平竞争,而独善于钩心斗角,善于破坏规则,而战场上正是需要随机应变、不择手段。 P115

朱元璋也一再利用韩林儿的名义,来为自己政权提供合法性。 P116

在那之后,小明王就成了朱元璋手里的工具,他高兴的时候,就可以拿来随便用用。 P117

消灭韩林儿后,朱元璋对白莲教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P118

随着夺取天下形势已显,朱元璋开始了尊孔活动。 P119

若私有妖书隐藏不送官者,杖一百,徒三年”。 P120

他信奉稳扎稳打、积小胜为大胜的策略,从不追求侥幸。 P121

十二月初七,徐达攻克济南,整个山东进入朱元璋版图。 P122

是战场成就了最终的朱元璋,那个绝对冷酷、精明、狡猾、强大的朱元璋。 P123

一个伟大的统帅要能对战士们的鲜血和呻吟无动于衷,要能够把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当成自己赌博场上的筹码,要能够把自己最亲近的人亲自送到死亡之地,要能够杀死心中的同情、怜悯、恐惧,要能够做到无情、无欲、无我。 P124

他练成了一颗超人之心。 P125

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朱元璋刚刚登上帝位,就“寝不安枕,忧悬于心”了。 P126

没事常听听城中动静,也可以到院子里,看看天气星象,有没有什么灾难的征兆。 P127

他创造了大村庄式的治国方法,虽然不美观,却非常实用。 P128

他对驾驭特务很有经验,早在天下未定之时,他派卫士何必聚到袁州侦察敌情,何必聚回来向他汇报后,他不相信,问:“汝到袁州有何为记?”何答:“欧平章门有二石狮,吾断其尾尖。 P129

”战争时从纪律中得到的甜头使朱元璋对纪律达到了迷信的程度。 P130

李善长率大臣劝进,朱元璋却示意大家再等一等。 P132

朱元璋身穿绘有日月山龙等图案的衮服,戴上平天冠,跪在祖先牌位前读罢册文,略一闭目,父母的面孔又浮现在眼前。 P133

在三十一年皇帝生涯中,朱元璋从来不讳言自己的出身。 P134

在他治国举措的方方面面,无不体现着对农民利益的根本关切。 P135

在孔夫子那里,这个农民理想就被文绉绉描述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P136

即使是那些经历了农民起义烈火洗礼的开国帝王,也不过是在开国之初能做到几年轻徭薄赋而已。 P137

”翻阅厚厚的中国历史,他发现,导致历代王朝灭亡的原因不外是两个:一个是地主与官员结合,土地兼并与政治腐败联手,导致贫富差距加大,造成官逼民反;另一个是帝王大权旁落,王朝轻易为权臣、外戚、太监所倾覆。 P138

朱元璋通过这套单薄得近乎透明的官僚网直接观察到他的子民在田间地头的劳作情况,大大提高了做皇帝的安全感。 P139

他还开展了富有创造性的思想教育行动,大力移风易俗,扭转了不良的社会风气。 P140

在朱元璋的头脑里,地主大户们的形象始终如“文革”时的宣传画里的一样,脑满肠肥,冷面黑心。 P141

甚至对于土地完整的地主,朱元璋也不允许他们恢复旧有的家园。 P142

在自然经济时代,凭空剥夺这些人的财产显然不符合“天道人心”,缺乏理论和道德资源的支持,但是,这难不倒朱元璋。 P143

沈万三终客死云南,财产都被朱元璋收归国有。 P144

此举“并尽洗富土之民,而夷其室庐”。 P145

不过,在整个统治期间,他都不忘时时刻刻敲打中小地主阶级。 P146

在朱元璋的政策影响下,地方官员也以挫辱地主为得计。 P147

“下属拜见要给‘拜见钱’,逢年过节要给‘追节钱’,过生日要给‘生日钱’,管个事要给‘常例钱’,往来迎送要给‘人情钱’,发个传票、拘票要给‘赍发钱’,打官司要给‘公事钱’,甚至无事也白要钱,叫‘撒花钱’。 P148

不仅如此,朱元璋甚至舍不得给退休官员开工资,阎步克《品位与职位》文中说:“国初的致仕者居然没有俸禄,赐半俸终身就算是优礼了。 P149

朱元璋这样教育广大官员:如果你们清廉为官,虽然收入不是特别丰富,但“守俸如井泉,井虽不满,日汲不竭渊泉”,毕竟可以无忧无虑地生存下去。 P150

若在亲属,不拘主佃,则以亲属礼行之。 P151

对灾荒的记忆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P152

月给米三斗、薪二十斤、冬夏布一匹,小孩子给以上数量的三分之二。 P153

翻开《明史》,荒凉景象在元末明初这个时段比比皆是:以繁荣著称的扬州,到龙凤三年(1357) ,“城中居民仅余十八家”。 P154

这个听起来有点离奇的传说凸显了朱元璋移民的力度之大、措施之严密乃至严酷。 P155

朱元璋仅有的动员手段就是顶在后心上的枪刀,有时甚至是欺骗手段。 P156

(八)西谚有云:“穷人的房子风可进,雨可进,未经允许国王不可进。 P157

统治者的权力总是或多或少产生于契约关系中。 P158

“授”下去以后,“王”仍然拥有最高的所有权;而且授受双方之间,只存在下级对上级的单方面服从关系,而不存在契约性的相互制约关系。 P159

如此巨大的行政动员能力,让西方人惊叹不已,说西方任何一个帝王,也不可能有此威权。 P160

对于中西方社会的这种区别,毛主席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看得最清楚。 P161

(九)经过打击地主和大规模移民,明初社会终于趋向了朱元璋心目中的理想状态。 P162

各级官员要亲自督察,如果不种桑树,就罚他交绢一匹,不种麻和木棉的,罚他麻布、棉布各一匹。 P163

经过朱元璋的种种措施,不几年间,农业生产就恢复起来,大面积消灭了赤贫人口,解决了人们的吃饭问题。 P164

”(十)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乌托邦。 P165

《周礼》反复说:“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P166

在理想社会里,全国人民的社会生活也应该在皇帝的指挥下整齐划一。 P167

日后某家婚姻亦依此法,轮流周给。 P168

(十一)在影响中国的林林总总的西方思潮中,社会主义思想最终获得独尊地位。 P169

法家提倡“一教”,即统一教育、统一思想、统一价值标准。 P170

王莽推行的王田令,实行土地国家公有,一夫一妻授田百亩。 P171

二、结网的蜘蛛(一)古人对“治天下”有多种比喻,如“治国如治病”“治大国若烹小鲜”,如“君,舟也,人,水也。 P172

(二)虽然同为农民天子,朱元璋的个性和刘邦完全不同。 P173

朱元璋就是这样。 P174

国家可不是村子的累加,治国不同于治村。 P175

朱元璋采取了“草格子治沙法”,用政权把沙子固定下来。 P176

不过,朱元璋的严刑峻法威力无穷。 P177

全国的户口被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P178

(四)今天的玄武湖,是南京最吸引人的名胜之一,常年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P179

弘治元年十一月,奉皇帝钦命到两广公干的太监郭镛路过南京。 P180

这一制度自然方便了社会的管理,却在社会成员之间制造了巨大的不平等。 P181

黄册制度或者说户口制度,可以有效防止人们改变户籍。 P182

倒退的帝国 朱元璋的成与败 传记电子书 第2张也就是说“地方有关部门必然穷究你逃到何处,行文到那里,令当地官府捉拿你回原籍,依大明律问你的罪”。 P183

(五)全国人民都植物化,这毕竟只是朱元璋一个人美好的梦想。 P184

作为一个从小家教严格的标准农民,朱元璋虽然曾混迹江湖,本性里对游手好闲之徒却有一种强烈的厌恶。 P185

历代农民起义,都是由游民牵头,他们有农民们所没有的胆量、野心和社会活动能力。 P186

朱元璋在计划经济体制出现前五百多年,即已把传统的“里甲”制度强化成了镶嵌式的社会控制体系,用“里甲”这张大网对全国人民进行了网格化固定。 P187

不过邻里也要勤打听点,如果一年到头也没有个信,两年还没回来,邻里就要到这个人家里去问问缘故。 P188

在计划经济时代,中国二元结构的封闭式户籍管理模式构成了世界罕见的铜墙铁壁,曾经把人牢牢束缚在户口所在地。 P189

到现在为止,中国的户籍制度仍具有其他国家户籍制度所没有的一系列特点:社会分割性、二元强化性、超稳定性和功能多元性等基本特征。 P190

(八)社会底层已经被均匀而严密的大网牢牢罩住了,朱元璋的目光又对准了这张里甲之网控制范围之外的阶层:官员。 P191

他生怕地方官们办事不细心或者不尽心,亲自撰写了《授职到任须知》,对每一级地方官吏的职责都做出详细的规定。 P192

坐船的可以多带些,但也不得超过三十斤。 P193

黑格尔认为,朱元璋式专制的缺点在于,只有皇帝一个人对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负责,其他人都缺乏责任心。 P194

而我幼而孤贫,长大了又值兵乱,二十四岁就当兵,头三年是小兵,后来一步步上升,这个过程中我劳心焦思,虑患防微,近二十年,终于一统天下。 P195

治国行政的大原则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仅仅引用几个小细节,来看看朱元璋为后代考虑得周密到了什么程度:开宗名义,第一章就是安全第一:“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和亲信大臣们商量机密时,带刀护卫只许离你们十丈远。 P196

三百多年里,大明王朝基本上是按照太祖朱元璋制定的政治模式来运转,每一件事都有成例,每一件事都有定制,几乎没给后任皇帝留下任何权力运用上的自由。 P197

这一事实,在中国人看来,是中国文明生命力强大,继继绳绳,与天咸休;在西方人看来,却是极其悲惨和可怕的。 P198

黑格尔认为人民的个性受到压制,是东方停滞不前的原因。 P199

人心的这种低下状态又导致平凡的统治,平庸、落后的民族便将出现。 P200

那个国族乃是一个富有才能并且在某些方面甚至也富有智慧的民族……他们却已变成静止的了,他们几千年来原封未动;而他们如果还会有所改进,那必定要依靠外国人”。 P201

一直生活在农村的大伯不高兴了。 P202

自此秦、汉至于隋、唐、宋、元,天更其运作者,非一帝尔。 P203

”朱元璋自己说,一席话讲得夏伯启心悦诚服,以至于他被判处死刑时也毫无怨言,反而感觉到“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幸福。 P204

朱元璋认为这是不满自己统治的表现,回宫后令五城兵马司把老妇居住的街区都杀光了,并且说,“张士诚占据东南,当地人如今还叫他‘张王’,我做了皇帝,百姓居然叫我老头,真叫人活活气杀。 P205

除此之外,他想象不到,人还有别的需求。 P206

历史上有几个皇帝像他这样关心治下人民的穿衣吃饭问题?有几个皇帝为了抓社会治安像他这样殚精竭虑?赐予人民生存权和温饱权就已经足够。 P207

从这个角度说,朱元璋不只开创了三百年大明基业,连大清王朝也基本上是他政治思维的产物。 P208

称他的长女为天长金,二女儿为天二金,如此等等。 P209

也就是说,未来大明帝国的礼仪建设是先于法律工作的,所以史书说“明太祖初定天下,他务未遑,首开礼乐二局,广征耆儒,分曹究讨”。 P210

这就是所谓“明礼以导民,定律以绳顽”。 P211

这些规定从样式、颜色、花纹、料子,到衣袖的长度、开衩的高度,几乎无所不包。 P212

洪武二十二年又规定农民可以戴斗笠、蒲笠出入市井,但非务农者则绝对不可戴用。 P213

”朱元璋的服装政策中,除了对商人的歧视外,更明显的是对艺人、倡优、乐工的歧视。 P214

(四)第二是规定了全国人民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行礼。 P215

皇帝赐你坐你就坐,不许假装客气。 P216

二品见一品,亦如之。 P217

如果品级差不多,小官把手举到嘴的位置,大官举到心脏位置。 P218

若尊长疏远者,止行两拜礼。 P219

凡大朝会赐宴,文官三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上殿者赐坐墩。 P220

(六)今天的读者看到朱元璋如此专注于人们的穿衣戴帽,多会感到可笑和不解。 P221

《周礼》中就规定,国家对老百姓穿衣,要“正其服,禁其奇邪”。 P222

”管你的发型,管你的袖子多长,管你冷天能不能戴暖耳,是为了通过这些细节,让你从小事做起,习惯于屈从不合理的现实。 P223

朱元璋查不到是谁画的,就把一条街上的居民杀光了。 P224

当真的做了皇帝时,朱元璋强横泼辣的举措证明他确实是按照一个放牛娃对“皇帝”一职的理解去履行职责的。 P225

”天下大乱之际,暴力成了生存的理由,自私、狡猾、残忍是经过一次次生死劫难而幸存下来的人的必备品质,朱元璋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善良懦弱的顺民倒大多遭遇悲惨。 P226

洪武五年,朱元璋命全国各乡各里都在村头街尾建造两个亭子,一个叫作“申明亭”,一个叫作“旌善亭”。 P227

今天当有重大法规政策出台时,我们在一些城市街头尚能看到流动宣传车上架着喇叭,大声宣读。 P228

这一运动在城乡各地广泛开展,并逐步深入到人民群众的学习、劳动和家庭生活等各个方面。 P229

一有溺焉,则祸败随之。 P230

”当然,限制的作用是有限的。 P231

朱元璋的批示使《琵琶记》成为教化戏曲中一面光彩耀人的旗帜,发挥了巨大的导向作用,促使明初戏曲创作出现了一种“道学风”。 P232

歌唱完了,黄衣人就消失了。 P233

但出身底层的朱元璋深知城隍神的力量。 P234

这个前文盲、强盗,建国前曾经忘恩负义淹杀小明王,在他人抗元之际与元政权暗通款曲,建国后又大肆屠戮功臣,他用铁的事实一再证明自己的道德品质存在着十分严重的问题。 P235

统治者将老百姓“儿童化”,则当然将自己“家长化”,人民既为“子民”,官僚就是“父母官”。 P236

”朱元璋当然不会明白这些道理。 P237

正妻殁,诸妾不许再立为妻。 P238

子既年壮,公私作为,无有不可者。 P239

”他把教育与农业一起视为“王政之本”,一直抓得很紧。 P240

国子监的功课,范围有点窄,主要有语文、数学、政治、书法、体育几类。 P241

今京师及郡县皆有学校,而乡村百姓则还没有享受教育的权利。 P242

京师的太学学生待遇更好。 P243

并不是我耸人听闻。 P244

看来,朱元璋虽处中世纪,却能以其超人的政治敏感,预感到学生与激进政治心态的天然联系。 P245

后来他善终了,以礼送他回乡安葬,沿路上着有司官祭他。 P246

八股文禁锢于孔孟的经义,又只取朱子的注疏,必须代圣贤立言,不许越雷池一步。 P247

因为国不过是家的累加。 P248

这都是因为每个朝代,都有那么些人,不注意自我改造,顽固不化,阳关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寻,不能和朝廷保持高度一致,结果破坏了天下大治的大好局面。 P249

以社学来说,在许多地方,建立之初就流于形式,只选了校址,花了钱,收了回扣,最后有没有人来学,却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P250

如今天下已定,诸事都上了轨道,他也有兴致来阅读一下原典,吸取一些宝贵营养。 P251

孔孟之道是中华立邦之本,朱元璋这一举动可谓惊世骇俗。 P252

那么,被删的八十五条里都有些什么内容,让朱元璋深恶痛绝呢?第一类当然是那些主张“民贵君轻”,“大臣可以不尊重皇帝”的字句。 P253

还有一类更奇怪的,就是孟子攻击商纣王的话,也都被删除了。 P254

”在元顺帝仓皇北逃后,明军俘获了皇子买的里八剌。 P255

但是朱元璋自始至终坚持认为蒙古人的统治是“正统”。 P256

朱元璋登上皇位之时,内心有点没底。 P257

”这就是为了强调自己命运的奇特和天命的眷顾。 P258

此岂人力,实乃天授。 P259

但是慢着。 P260

不要以为这是在开玩笑,这是中国历代统治者的真实想法。 P261

洪武四年,朱元璋命人在北平给元世祖盖了庙。 P262

他说自己加入起义军是“昔者朕被妖人(红巾军) 逼起山野”(《与元臣秃鲁书》) 。 P263

朱元璋认为,带头作乱者都是忘恩负义、胆大妄为之徒,注定没有好下场。 P264

然而没有流血,怎么会推翻无道的旧王朝,又哪来的新王朝?站在“首乱”者的尸体上,享受首乱者用牺牲换来的成果,却又这样大言不惭地辱骂他们,实在是匪夷所思。 P265

也就是说,剩下的大部分,打了半天仗,也不过落了个普通军民,既然这样,何苦费事一回呢?他在《大诰三编·造言好乱第十二》一节中说:且昔朕亲见豪民若干、中民若干、窘民若干,当是时,恬于从乱。 P266

朱元璋的理论是,有恒产当然有恒心,但无恒产也必须有恒心。 P267

在与元朝作战之时,他已经想到了未来王朝的巩固问题。 P269

然而,建国之后,当这些人的重要性降低之后,朱元璋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P270

危素也卖命尽职,为朱元璋做了许多工作。 P271

在建国之前,他对知识分子毕恭毕敬,十分热情。 P272

朱元璋闻知大怒,夏伯启叔侄被枭首示众,全家都被籍没。 P273

严光是汉光武帝刘秀故人,刘秀登基后他隐姓埋名,不愿出山。 P274

他们的长处是知识广博,足智多谋,弱点是多谋寡断,缺乏行动力。 P275

洪武七年,朱元璋的一位贵妃去逝。 P276

他的一些文字虽粗头乱服,却风格独特豪迈,气势吞吐千古,在古代帝王中独树一帜,他也颇以此自矜。 P277

过了几年,茹太素当到户部尚书,仍然爱提意见,因而“屡濒于罪”。 P278

起因是“士诚小人”这个典故。 P279

因为起义起家,所以也讨厌人提“贼”和“寇”。 P280

祥符县教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中有“取法像魏”句,因“取法”音同“去发”,贾翥亦未免一死。 P281

”朱元璋读了之后,对守仁说:“你不想见我,说我法网密吗?”于是以谤讪罪将他处死了。 P282

在谢恩表中,李成桂为了表示恭顺,没敢用朝鲜国王的名义,而用了“权知国事”这个头衔,朱元璋疑忌顿生,认为李成桂这种做法是对他的不尊重,命人将谢恩使李恬按在地上痛打,“棒恬几死”,在他回朝鲜时,又不给他马骑,让他忍着伤痛,步行回家。 P283

洪武二十九年正月,李成桂派遣郑总到中国请求大明颁给他们诰命、印信。 P284

他开始随心所欲,通过无节制的屠戮来发泄自己的不良情绪。 P285

一时才能之士“幸存者百无一二”。 P286

伯言俯伏墀下,误疑触天怒遂惊死。 P287

浙江省的农民,交纳的农业税比国家规定的数额多出百分之四十五,全部落入地方官的腰包,农民交不起税,他们就上房揭瓦,赶牲口……官员如此,百姓同样也不老实。 P288

面对这种形势,一向强调以严治国的朱元璋怎么能不勃然大怒?朱元璋终生保持着对贪污腐败的极度痛恨。 P289

若布政司贿于部,则拘布政司至,问斯赃尔自何得,必指于府。 P290

如果不贪污,官员如何生活?治理腐败,必须从“不必贪”入手,以高薪或者起码是合理的薪水来养廉,以支持由思想教育达到的“不想贪”的道德境界和由制度建设保证的“不敢贪”的纪律要求。 P291

”弄得朱元璋连声哀叹:“朝治而暮犯,暮治而晨亦如之,尸未移而人为继踵,治愈重而犯众多!”(三)朱元璋对形势做出了过于严重的估计。 P292

可恨这些不才臣民百姓,百般破坏!不走正道,偏做坏事,自取灭亡,难以计数。 P293

为此,他亲自作了《大诰》这一与雍正的《大义觉迷录》并列的千古奇文,作为这次运动的学习材料。 P294

沿途节次递送者一百七户尽行枭令,抄投其家。 P295

无藉之徒见此,即早退去。 P296

那么,皇帝希望民众们怎么帮他呢?朱元璋告诉百姓,他们可以直接向他举报官员们的违法行为。 P297

洪武十九年,他的政策又大幅度地前进了一步,他令人吃惊地宣称,在他的帝国之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冲进官府,捉拿他所不满意的吏员!如果以后有吏员们打官司时枉断曲直,被冤枉的人可以纠集四邻,直接到刑房里,把这个吏员拿住,送到京城来!如果有强买百姓东西不给钱的,收税有的家多收有的家少收不公平的,捉拿逃军时受贿放纵犯罪却捉拿了同名百姓的,等等犯罪情况出现,都许百姓直接把这些吏员拿获!又规定:如果害民官吏逃回老家,邻居和亲戚们知道了,立刻就要把他拿获。 P298

于是他又宣布:凡是进京反映问题的人,不论有没有通行证,一律放行。 P299

如果地方当局干预了老人的案件,其他老人可以直接奏报给皇帝,那么,官员们可能自动地被牵连进这名受审的老人的罪行中去。 P300

就像热恋中的青年男女相信只要有爱情,两个人身上其他的一切不谐调都会不成问题一样,政治上的“激进主义”者也相信,道德激情可以击败一切不义,只要在政治操作中倾力贯注和绝对恪守道德原则,实际政治中的任何困难都不难克服。 P301

(七)诏书发布下去了,天下却没有出现朱元璋想象中的“群起响应”的局面。 P302

常熟县百姓陈寿六串同自己的弟弟和外甥,把县里的恶劣吏员顾英捉住,送到南京,朱元璋大为高兴,他在《大诰续编·如诰擒恶受赏第十》中说:前者《大诰》一出,民有从吾命者。 P303

行间,有的当人、说事人、管事人何波等十名,翻然改图,格前非心,一同辅助耆老赵罕辰等四十四名,将害民工房吏张进等八名帮缚起行。 P304

有些衙门,因为官吏被杀太多,没有人办公,朱元璋不得不实行“戴死罪、徒流办事”“戴斩、绞、徒、流刑在职”的办法,叫判刑后的犯罪官吏,戴着镣铐回到公堂办公。 P305

有的家里有好学之子,怕被郡县所知,弄去当官,反而叫他们休学种地。 P306

(九)虽然反腐力度如此之大,然而朱元璋期望的纯而又纯的状况终于没有出现。 P307

朱元璋自己多次承认他的思想教育工作收效甚微。 P308

这也许是朱元璋从来没有想到的。 P309

朱元璋的乡土情结十分浓重,只要一听到凤阳话,他就觉得异常亲切;只要听说这人是淮西的,他就对这人平添一层信任;只要是乡里乡亲,但凡有点能力的,他都会不吝提拔。 P310

洪武三年十二月,“赐魏国公徐达以下勋臣田有差”。 P311

如果我们本着阴谋论传统,怀疑这是朱元璋开国之前笼络功臣之语,那么开国之后朱元璋的举动,应该可以打消我们的这一怀疑。 P312

不如此,不能彰显他们与自己的特殊关系;不如此,不足以显示他们高普通人一等乃至几等。 P313

一旦有事,可以拿出来核对。 P314

朱元璋追溯了他“东渡大江,如履平地”“两平敌国,勋绩著焉”的功劳,封其弟为侯爵,并且承诺,除了谋反大罪不能免死外,如果俞通源自己犯了死罪,可以免死二次,他的儿子,可以免死一次。 P315

这层意思,在朱元璋发布的圣旨中说得很清楚。 P316

比如信国公汤和的姑父席某就仗势蔑视法纪,“隐瞒常州田土,不纳税粮”;胡惟庸的家人“为奸利事道关,榜辱关吏”。 P317

空印案发生在洪武十五年(1382) 。 P318

朱元璋派人调查,发现情况属实,郭桓以及其他官员共侵吞了官粮七百万石。 P319

庶几忠君爱国之心、全身保家之道油然日生。 P320

又若主有宽仁之德,臣有忠良之心,然彼此各少察断而不明,何也?盖功臣奴仆倚恃权贵,欺压良善,为臣者不能察其所为,致使纵横。 P321

第一种情况是“跋扈之臣,恃其有功,数作过恶,累宥不悛”,皇帝最后“不得已而诛戮”之。 P322

(五)甚至在洪武十三年的胡惟庸大案中,功臣们也被刻意回护。 P324

胡惟庸因为没能处理好与皇帝权力分配的关系,过于飞扬跋扈,引发了对权力异常敏感的朱元璋取消丞相制的念头,也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P325

(《朱元璋系年要录》) 胡惟庸与李善长关系十分密切。 P326

在他眼里,文官这类东西,比如韭菜,割不胜割,毫不值钱。 P327

洪武十三年这个多事之秋,军事活动仍然极为频繁。 P328

朱元璋本有多疑的毛病,凡事过分小心。 P329

诛杀胡惟庸,废除丞相,又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这些都是震动全国的重大举措,在执行过程中很容易出乱子。 P330

前岁已立长子为皇太子。 P331

何不现于汉、晋之事乎?孝景,高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子孙也,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 P332

郑宏卫在《开国功臣归宿论》中说,皇帝登基时年龄越老,对身后事就越担心,因此就越容易对功臣们动起杀机。 P333

而对太子朱标能力的担心,使这种疾病更加恶化。 P334

一想到这些,他就浑身出冷汗。 P335

但是从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来看,洪武二十一年之后,不再有功臣被赐葬钟山之阴。 P336

蒙古军队一直是大明帝国的心腹大患。 P337

洪武二十三年三月初二日,燕王率诸将出古北口。 P338

封绩本是元朝的旧臣,归降于明。 P339

资格最老的是韩国公李善长,其次是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延安侯唐胜宗、南雄侯赵庸、荥阳侯郑遇春、宜春侯黄彬、河南侯陆聚、申国公邓镇(邓愈之子) 、临江侯陈镛(陈德之子) 。 P340

说是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 ,李善长年已七十有七,“耆不能检饬其下”,为营建私宅,向信国公汤和借用卫卒三百人,汤和“攘臂大怒,曰,非奉命,太师敢擅发兵耶?善长惭谢,至是事败”。 P341

(十一)洪武二十三年这次大杀戮,搞得非常突然,所有人都完全没有防备。 P342

效仿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之举,给功臣们每个人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回老家享受生活。 P343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帝国又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年仅三十八岁的太子朱标去世了。 P344

(十二)这次大屠杀的抓手是蓝玉。 P345

同时,蓝玉身上的毛病却让他日复一日地不安。 P346

整个蓝案总共杀了大约两万人,包括二公、十二侯、二伯。 P347

自滇回蜀,王奏留之。 P348

”接着,在回京路上,二十五年年底在四川,二十六年正月初一、初二在武昌,初三在九江,初七在安庆,蓝玉一路到处活动,见人就劝人造反,毫不避嫌,这已经令人咋舌。 P349

刘邦所诛杀的开国功臣,主要是异姓王。 P350

然而奇怪的是,在传统正史中,对朱元璋此举进行严厉批判者并不多。 P351

在和自己的兄弟争夺皇位胜利之后,为了确保自己皇位的安全,他把哥哥建成和弟弟元吉的那些无辜的孩子,一律杀掉。 P352

面对朱元璋荒诞无稽、不堪一击的指控,被屠杀者们保持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沉默。 P353

生存斗争的压力抑制了他对故乡的热念。 P354

到至正十三年初,刘继祖也病故了,家里只剩刘大一人,刘大年小力薄,遂和曹秀一起来投奔。 P355

朱元璋内心一阵酸痛。 P356

此外,每家还分到了二十两银子。 P357

朱元璋命大家起来,大家起来后也都面带拘谨,不敢说笑了。 P358

在那时的朱元璋眼里,刘德就是村中最大的成功人士了,举手投足,都十分有派,让朱元璋十分敬畏。 P359

由贫贱起身的人,总有相似的尴尬。 P360

父老等亦自爱,以乐高年。 P361

而“有天下者非都中原不能控制奸顽”(《高皇帝御制文集·中都告祭天地祝文》) 。 P362

经过百万民工六年日夜不停的建设,一座座雄伟的宫阙相继拔地而起。 P363

《明史》卷一百三十八对这件事是这样记载的:“时造凤阳宫殿,帝坐殿中,若有人持兵斗殿脊者。 P364

开国后不久,他正式任命刘大、曹秀为从仕郎,专门守护皇陵。 P365

洪武年间,别的大臣见了朱元璋,都如同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 P366

朱元璋的开国功臣,后来被他杀戮殆尽。 P367

先是,上以山陵之故,命给伦等田地,以优眷之”。 P368

第二天,老乡们进宫,与朱元璋相见。 P369

早在吴元年收复濠州后,朱元璋马上升濠州为临濠府。 P370

洪武八年(1375) 十月,又命皇太子朱标和秦王、晋王、楚王、靖江王等王子“出游中都,以讲武事”。 P371

(九)如何复兴凤阳这块“龙飞之乡”,保护好这块国家“根本重地”,让家乡的经济发展快一点,让乡亲们生活得好一些,朱元璋对于这些问题没少费脑筋。 P372

处处残垣,村村寥落,这当然让朱元璋十分不舒服。 P373

吴氏为浙江兰溪人,“洪武八年春,有旨遣贫民无田者至中都凤阳养之,遣之者不以道,械系相疾视,皆有难色,独公所遣,掉臂走道上。 P374

……今命户部差人着落凤阳府,精清土民,非土民者,许里甲人乡人出首到官,赏钞五十锭。 P375

除了各项特殊政策外,朱元璋在此兴修大量工程,对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也起了重要作用。 P376

(十)然而,谁也没能料到,朱元璋对家乡的特殊关爱,最终却给家乡造成了难以承受的恶果。 P377

除此之外,凤阳的一系列重大工程,又开采了附近山区的大量林木,使许多山变成了童山秃岭。 P378

”(《蒙城县志》卷十一) 据《凤阳新书》记载,自万历十七年至天启元年(1589—1621年) ,凤阳共发生旱涝灾害六次,平均五年多一次。 P379

衣衫褴褛帕在首,自言出门日已久。 P380

最主要的敌人蒙古已经被压制在了一隅,天下有实力挑战皇权的豪强势族已被消灭,经济迅速恢复,社会日渐稳定。 P381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初八,七十一岁的朱元璋再度病倒。 P382

这道命令,复活了在中国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的人殉制。 P383

朱元璋却使中国文化出现了返祖现象。 P384

明朝特重祖制,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朱元璋身后的诸妃从殉过程,与此相似。 P385

”虽然全力宣扬礼治,但为了弄到想要的女人,朱元璋并不顾忌什么礼法。 P386

宫人私递书信出外,将处以死刑。 P387

(四)朱元璋创下殉人之例,明朝的后世帝王只能谨遵。 P388

”明代的人殉制度终结于明英宗朱祁镇。 P389

(五)如同使殉葬制度返祖一样,从世界史视角观察,朱元璋的统治使中国社会体制和政治文明都出现了重大退化,导致中国从明代开始与世界文明主流反向行进,永远失去了在人类文明中的领先地位。 P390

在城市里,人们不再向国王、贵族们卑躬屈膝,他们投身于商业和企业,用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为自己创造财富,用财富来建立自信。 P391

大部分人认为中国的极盛期出现在唐朝,而宋朝通常被认为是一个衰弱的朝代。 P392

宋神宗时年铸币量五百万贯,而唐朝极盛的玄宗朝年铸币不过三十二万贯。 P393

宋代的文学艺术作品里,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生活气息和个人尊严意识。 P394

他又明令取消了全国所有的商业经纪人和中间商,只允许最低限度的商业活动存在。 P395

因为缺乏货币,无法交易,许多小商小贩失业,“1544年竟至因‘钱法不通’人民倒毙于北京”。 P396

这从黄册制度的严苛规定中一目了然。 P398

府里同样按这个程序审查一遍,编成本府的总册,签名画押用印后送到本省的布政使司。 P399

这一看法得到了朝廷上下的认同,事实上,永乐北迁以后,明王朝的中央国家机关北迁,却单独把黄册库留在南京后湖,这更加突出了玄武湖地理条件之优越了。 P400

比如明宣宗就说:“朕祗奉祖宗成法,诸司事有疑碍而奏请者,必命考旧典。 P401

到明朝灭亡前夕,后湖共收贮黄册达一百七十九万余本。 P402

然而明代中期之后,各地造黄册,已经不再遵守原来的规定。 P403

按理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经济的发展、人口的上升,明朝总的田地量应该逐渐增长。 P404

但到弘治四年(1491) 造册时的户口数目,人口反减至五千三百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五十八(万历朝《明会典·户口总数》) 。 P405

到明中期之后,这两个目标都完全落空了。 P406

(《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九十二) 万历时期(1573—1620) ,江南应天府的情况是:……(应天府) 图籍,嘉靖末年户口尚及正德之半,而今才及五分之一。 P407

“每见十年大造,费民间无限金钱,不过置之高阁。 P408

有司征税编徭,自为一册,曰白册。 P409

官员们清点了明代黄册。 P410

1339年 元后至元五年朱元璋全家由钟离西乡迁居太平乡孤庄村。 P412

八月,萧县李二、彭大、赵均用等响应刘福通起义,攻陷徐州;徐寿辉、邹普生等也以红巾为号发动起义。 P413

七月,朱元璋攻克滁州,邓愈、胡大海等归附;郭子兴自濠至滁。 P414

三月,朱元璋第三次攻打集庆,克之。 P415

八月,朱元璋率舟师溯江而上,亲征陈友谅。 P416

六月,胡深为陈友定部将阮德柔所败,被俘遇害。 P417

1368年 明洪武元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定国号为明,年号洪武。 P418

九月,诏以临濠为中都。 P419

1373年 明洪武六年正月,谪汪广洋为广东参政。 P420

1376年 明洪武九年六月,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 P421

七月,命西平侯沐英率陕西明军进攻北元,大败北元军队。 P422

1383年 明洪武十六年三月,下诏征滇之军还师,沐英留镇云南。 P423

十一月,编制完成鱼鳞图册。 P424

1393年 明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凉国公蓝玉以谋反被诛,族灭者一万五千人;颁布《逆臣录》。 P425

1398年 明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朱元璋卒,朱允炆继位,葬朱元璋于孝陵,谥曰高皇帝,庙号太祖。 P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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