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周濂的100堂西方哲学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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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教授和学习西方哲学史,本身就是一个冒险。 P19

这是确信的途径,因为它通向真理。 P20

这门课可能会为你提供不少新鲜的知识,但我想说的是,这门课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给你增添炫耀自身的资本,学习哲学的目的是要恢复你好奇的本性,拓展你的人生广度,增加你的人生深度,学会与人类思想史上最伟大、最聪明的头脑进行直接的对话。 P21

这个课程适合任何一个对世界和自我仍然保持好奇心的人来学习,只要你有善于发现的眼睛、充满好奇的心灵和勤于思考的大脑。 P22

说到这里,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P23

哲学始于惊奇,有惊奇就意味着有不解,有不解就要求理解。 P24

作为一种职业,哲学并不是性价比最高的职业,但是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和思考方式,我相信哲学是值得我们用一辈子去实践的。 P25

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哲学家我于1991年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算起来已经从事哲学训练整整28年了。 P26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是诡辩家,不是哲学家,这是政治,不是哲学。 P27

哲学就是爱智慧回到哲学是什么这个问题,不晓得大家有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奇特的问题。 P28

我们还可以追问,我现在究竟是梦见自己坐在中国人民大学的办公室里写作,还是真实地坐在这里?爱国主义为什么是天然正当的?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为什么对于一个人的完整人生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价值?等等等等。 P29

有一次,我的女儿布谷问我:爸爸现在几点了?我说现在是上午9点钟。 P30

”黑格尔听说了这句话,一直念念不忘,他毕生的追求就是终结哲学史上没完没了的纷争,避免斯宾诺莎的结局。 P31

事实上,被称为哲学之父的泰勒斯,就是这类批评的第一个中枪者。 P33

据说有一年,泰勒斯预见到来年橄榄会丰收,于是提前以低廉的价格租下了当地所有的榨油机,第二年橄榄果然大丰收,所有人都不得不到他这里来高价租用橄榄榨油机,泰勒斯因此赚了一大笔钱。 P34

”然而近代之后,特别是以牛顿为代表的近代科学家用纯数学这门语言谱写完自然这本大书之后,哲学和科学之间的纽带彻底被剪断,哲学与科学分道扬镳。 P35

德国诗人海涅曾经说过:“不要轻视观念的影响力,教授在沉静的研究中所培育出来的哲学概念可能摧毁一个文明。 P36

前些年有一本书特别畅销,书名叫作《沉思录》,作者是罗马帝国的皇帝马可·奥勒留,温家宝总理在新加坡访问的时候告诉记者,这本书天天放在他的床头,他可能读了有100遍,天天都在读。 P37

何止于此,哲学使我们的心灵虽遭逆顺而安之若泰。 P38

我同它们之间保持很宽的距离,这样,她只是把它们取走,而不是从我身上强行剥走。 P39

意思是说,烘面包的工作就是我们的人生,而增加甜味的蜂蜜则是哲学思考。 P40

开始是对身边所不懂的事物惊奇,继而逐步前进,对更重大的事情发生疑问。 P41

你的心灵是一种与你的大脑完全不同的东西,还是说它就是你的大脑本身?苏格拉底经常声称自己的灵魂听到了神谕的召唤,他是真的听到了,还是说是脑部神经病变产生的幻觉?除此之外,哲学还惊奇于语词的意义问题,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对与错的标准,公正问题,死亡问题,以及生活的意义,等等。 P42

法国哲学家笛卡尔也说:“没有任何可靠的迹象,使人能够将清醒与睡梦加以区别。 P43

事实上,罗素本人也承认,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永远都不能证明在我们自身之外和我们经验之外的那些事物的存在”,“我们本来就不是凭借论证才相信有一个独立的外在世界的。 P44

但是也有人会认为这样的回答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一方面它不会落入独断论的陷阱,另一方面又不至于落入相对主义的窠臼。 P45

你一定要特别注意的是,万万不可仅仅因为个人的好恶来打分,比如你恰好不喜欢你身边的这个朋友,于是你就报复性地给他打了0分。 P46

2.是那种本身不会被创造或者被毁灭的东西。 P47

但是也会有反对者指出,那个在废弃铁轨上玩耍的小孩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改变火车的轨道,是对他的正当权利的严重伤害。 P48

相比之下,第三个理由则很好地推进了这个思想实验的问题意识,对效益主义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和反省。 P49

其次,哲学是一个动词而不是一个名词,哲学的本质不在于掌握真理而在于寻找真理。 P50

大家或许听说过“轴心时代”这个说法,这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提出的命题,他认为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之间,是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因为在这600年里,各个文明都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古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以色列有犹太教的先知们,印度有释迦牟尼,中国有孔子、老子……他们提出的思想原则塑造了不同的文化传统,也一直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的生活。 P52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给雅典的精神定位,那就是自由。 P53

那时候的哲学还没有被圈在学校里,也没有专业意义上的哲学家,“philosopher”指的是在阳光明媚的古市场上,或者友人的宴饮席上,出于最纯粹的热爱去追求智慧的人们。 P54

学校(school)一词源出于古希腊的“闲暇”(skholee),本义是“度过闲暇的地方”。 P55

斯巴达人相信,战争是人类最高尚的活动形式,战死疆场是此生最大的荣誉。 P56

其中一个人因为生病没有上阵幸免于难,结果回到家中,妻子就说:不行,别人都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了洗刷自己的耻辱,这个人一年之后英勇地战死在另一场战役中。 P57

人因“卓越”而获得“荣誉”。 P58

显然雅典都满足这两个条件,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条件——3.哲学的诞生不仅标志着终极关怀成为人们思考的问题,并且这种思考方式不是通过宗教信仰或者艺术,而是通过理论的方式。 P59

泰勒斯不仅是西方哲学第一人,也是第一个研究天文学的人,第一个成功地预言日食并确定冬至和夏至的人。 P60

比方说,泰勒斯认为,大地是由水托着的,地震是水的波动摇晃导致的。 P61

但是当我们把它与“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做对比时,就能看出泰勒斯的独到之处。 P62

对于今天的人来说,姓氏不过是一个符号,但是对于古人而言,姓氏蕴含着这个人的家族、血缘等信息,比如姓Smith的英国人也许就是铁匠的后代,叫“宫泽”的日本人祖先没准是沼泽地带的农民。 P63

“阿派朗”又是什么鬼东西?“阿派朗”是一个古希腊词,学术界有的把它翻译成“无限者”,有的翻译成“不定”,我们姑且采用“无限”这个译法。 P64

虽然有些烧脑,其实仔细想想,道理还是一目了然的。 P65

也许历史最终会证明万物理论只是人类理性不自量力的一种尝试,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理论冲动是人类最动人的努力之一。 P66

”言外之意自己是非人非神或者半人半神,总之非常不谦虚。 P67

为了这个今天看起来不知所谓的信仰,毕达哥拉斯甚至付出了生命。 P68

我小时候读过一个笑话,财主家的傻儿子学习“一”这个数字,第一天老财主用笔给儿子在纸上写了“一”,反复教导他:记住!这是“一”!傻儿子反复默诵,牢牢把“一”的形状、结构、大小特点记在心上,然后骄傲地说:记住了,爸爸!第二天,老财主在家里转悠,看见傻儿子在边上玩,决定考考他,顺手拿起一支拖把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一”,问傻儿子这是什么,傻儿子端详了半天,说:不知道,爸爸!老财主大怒:这是昨天教给你的“一”啊!一天过去就忘了!傻儿子委屈地说:怎么一天过去,这个一就长这么大了呢!长大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笑话,而是一个富于哲理的笑话。 P69

上学的时候,那些数学课秒杀我们的学霸,我们一般都会称赞他们很聪明;而那些诗歌写得好,画画很有天赋的人,我们虽然也崇拜,但好像一般不会称赞他们很聪明,而是称赞他们很有创造力和想象力。 P70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薛定谔在《自然与古希腊》中说:“数学模型或公式突然之间就把那些它们从未打算介入的领域……梳理得井井有条,这种经历是十分令人难忘的,而且极易使人相信数学的神奇能力……在科学的童年时代,对上述神奇的自然本性所作的草率结论,并不会使我们感到惊奇。 P71

比方说,对于毕达哥拉斯来说:一不仅是一,它还是源头。 P72

我们跟别人寒暄,通常都会拿天气作为由头,“今天天气真好”、“今天天气真冷”之类的。 P73

可以说在毕达哥拉斯之后,哲学与数学就结成了亲家。 P74

在现世生活里有三种人,正像到奥林匹克运动会上来的也有三种人一样。 P75

据记载他是以弗所城王位的继承人,但是他把王位让给了他的兄弟。 P76

他还因此得到了另一个绰号:“辱骂群众的人”。 P77

”马克思说:“我对这位哲学家一向很感兴趣,在古代的哲学家中,我认为他仅次于亚里士多德。 P78

“一切皆流,无物常驻”先来看第一点:“万物处在流变之中”。 P79

这样,我们就进展到了第二点,“变化是根据一种不变的逻各斯发生的”。 P80

赫拉克利特把这样的人比喻成睡梦中的人,因为清醒的时候,人们拥有一个共同的世界,而睡梦中的人却各有各的世界。 P81

如果仅仅停留在这里,还不构成辩证法,所以赫拉克利特要接着往下说“相反者相成”的道理。 P82

“我们踏进又不踏进同一条河,我们存在又不存在。 P83

白天与黑夜、冬天与夏天、战争与和平、饥饿与饱足,这些都是对立物,但又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P84

与数相比,火的特点是运动和变化,它时时都在燃烧,在变化。 P85

我们熟悉的斗争哲学其实可以上溯到赫拉克利特这里。 P86

我常想,之所以哲学会把普通人吓跑,就是因为它的界面太不友善,很难让人进入。 P87

我自己也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大一的时候我路过上海,上海医科大学的两位师姐带我去上海植物园玩。 P88

”这句话的“采集”用的就是逻各斯这个词。 P89

这样的能力也可以被称为拥有分寸感的能力。 P90

万物的中心:变与不变如果说理解赫拉克利特的关键词是变化,那么理解古希腊另一位大哲巴门尼德(Parmenides of Elea,约公元前515年—?)的关键词则是不变。 P91

但是对于古希腊哲人来说,寻找“中心”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个“中心”是绝对保持不变的,还是相对保持不变,甚至是变化的。 P92

”克塞诺芬尼的这些想法非常超前。 P93

”老实说,每当读到这句话,我都有些想笑,因为急匆匆地跑来跑去、跳来跳去的神的确看上去不够庄重。 P94

在毕达哥拉斯那一讲中,我们说数字二在他那里意味着摇摆不定,二减一等于一,二加一就等于三。 P95

那么,芝诺版的龟兔赛跑,究竟讲的是什么意思呢?严格说来,芝诺版的主角不是兔子和乌龟,而是特洛伊战争中的英雄阿喀琉斯和乌龟。 P96

难道芝诺是个疯子,从没见过跑得快的人很快就能追上跑得慢的人吗?他当然见过。 P97

如果沿着这个方向往下想,我们可以问这么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谁的存在感是最强的?或者换个说法,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存在是什么?这个问题是不是似曾相识?没错,我们在“哲学的起源”这一讲中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 P98

唯一不变的“是”即“存在”在巴门尼德看来,存在具有以下几个特性:第一,和有生有灭的现象世界不同,存在是不生不灭的;第二,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它是唯一的;第三,存在是不变不动的;第四,存在是永恒的,也就是在时间上是无始无终的。 P99

我们在小的时候,会一直缠着爸爸妈妈问,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女孩,什么是可爱的,为什么女孩是可爱的。 P100

而且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发问:这个不变的“是”到底是什么?当然,我相信几乎没有一个小孩子会这么问,如果有小孩子这么问,他的妈妈一定会发疯,而这个小孩我们则会称他为天生的哲学家。 P101

对芝诺悖论的回答介绍完巴门尼德的基本观点,我们现在可以回过头问芝诺悖论究竟意欲何为?芝诺是巴门尼德最宠爱的学生,据说还被他收为义子,一直追随其左右。 P102

其实不管从哪个角度去反驳芝诺悖论,我认为关键的问题在于理解芝诺悖论的哲学史意义,了解他的哲学背景和动机,否则的话,它就仅仅是一个有趣的智力游戏罢了。 P103

让我们再一次回想起“闭着眼睛解释自然的哲学家”这个说法,这种反直觉、反经验的思维方式,基于这样一种前提:“可见世界是由不可见的机制控制的,而只有一种非感觉的认识,只有启示、灵感、直觉或理性,才能认识实在的机制”。 P104

尼采说:“一切体系都必遭否弃,唯有体系中的伟大个性能够长久地吸引我们。 P105

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不一样的普罗米修斯。 P106

可以说古希腊的哲学与神学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P107

”挤过北京地铁的朋友一定对此感触很深。 P108

当然,宙斯很快就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他非常生气地对普罗米修斯说:“伊阿帕托斯之子,聪敏超群的朋友!你仍然没有忘记玩弄花招!”分配与正义这个故事非常简单,但却值得我们花一些时间来稍加分析。 P109

回到普罗米修斯这个例子,他是分牛肉的人,同时又是最后一个拿牛肉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平均地分配牛肉,而是明显地区分出品相差异极大的两堆。 P110

所以说,关键的问题在于,“谁应该得到什么”,以及到底“由谁说了算”。 P111

而人类呢,得到的惩罚则是著名的潘多拉魔盒,当盖子打开之后,人类就此生活在罪恶、劳累、疾病这些“悲苦和不幸”之中,唯有希望仍逗留其间,但即使是希望也并不必然带来好处,赫西俄德说:“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的懒汉,因缺乏生活来源心里想起做坏事。 P112

在权力关系中,支配者与臣服者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后者将慑服于前者的“心志”,说得学术一点,就是根据支配者的命令做出不考虑自己利益的行动。 P113

因为不仅黑铁种族信奉“力量即正义”,就连宙斯其实也信奉“力量即正义”。 P114

所以说,哪怕“力量即正义”是政治最初的真相,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可以“上行下效”,学习宙斯“好”榜样。 P115

强者也应倾听正义在结束这一讲之前,还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 P116

在古希腊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的悲剧《奠酒人》中,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这样表白自己的心迹:“我必须接受命运的支配,不会大惊小怪,知晓与必然的强力抗争,绝无胜利可言。 P117

《桃花扇》中那句唱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用来形容索福克勒斯的一生再合适不过。 P118

可以说,他跟伯里克利一样是“全面的人”,完美地体现了“卓越”这个词的古希腊含义。 P119

可牧人不忍下手,转手把婴儿交给邻国科林斯的一位牧人,正巧科林斯的国王没有孩子,于是收养了他,取名俄狄浦斯。 P120

起初国泰民安,不久,忒拜城爆发瘟疫,神谕告知人们,必须找出杀害老国王的凶手,否则国无宁日。 P121

运气和命运这两个词看似对立,但是从人类幸福的角度出发,它们的效果是一样的,因为它们都否定了人类行为的自主性,也就是说,“不论宇宙的发展是预先决定的,还是混乱无序地展开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包括我们的幸福——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P122

”百思不得其解,才会忧心忡忡,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P123

事实上,俄狄浦斯不仅从未参透“人是什么”,更没有实现德尔菲神庙上的箴言——“认识你自己”。 P124

所以“当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他必须刺瞎自己的双眼”。 P125

”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娶母行为辩护:“我是不知不觉地娶了她的。 P128

事实上,《俄狄浦斯王》(Oedipus Tyranus)的准确译法是《僭主俄狄浦斯》。 P129

就此而言,俄狄浦斯的统治资格虽然并不名正言顺,但他却是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P130

站在人类理性的角度,阿波罗神对俄狄浦斯的惩罚过于无情;但是站在神的角度,为了向不信神的人类宣告诸神的力量,阿波罗神一定要摧毁俄狄浦斯的人生,并且,俄狄浦斯的人设越动人,就越有示众效应。 P131

”索福克勒斯代表的就是后一类人。 P132

其实不只是盲人,对于所有看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普通人来说,都需要有人为他带路。 P133

在古希腊的神话和诗歌中,有太多英雄人物遭受到这种“存在意义上的失败”。 P134

如果柏拉图地下有知,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气得活过来。 P136

智者的英文是sophist,直译就是“有智慧的人”。 P137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为什么知识不能收费呢?在这个问题上,孔子要比柏拉图开明得多,他曾经说过:“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P138

普罗塔戈拉等了很久,终于耐不住性子,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师徒对簿公堂。 P139

第欧根尼在《明哲言行录》中说,普罗塔戈拉是第一个主张在所有事物中都有互相对立的两种理由的人,而且他也是第一个把这个观念运用到论辩中的人。 P140

如果吃掉父母的尸体与火葬父母的尸体,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习惯不同,那就意味着无所谓谁对谁错,这当然会让笃信真理的哲学家大为不满。 P141

比方说,普罗塔戈拉认为一切都是相对的,同样的风在刮着,有的人觉得冷,有的人觉得不冷,所以一切都是感觉而已,风本身是无所谓冷或者不冷的。 P142

/ 《苏格拉底之死》,布面油画,法国画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绘于1787年。 P143

如果要在哲学史上找出一个最符合以上形象的人,那一定就是苏格拉底了。 P144

在我看来,苏格拉底的一生最完美地体现了这两句话。 P145

中国的相声里有一个技巧叫“砸挂”,你听郭德纲的相声,于谦的家人就一直在倒霉。 P146

在认识苏格拉底之前,柏拉图是一个典型的文学青年,热衷于戏剧创作,他的对话录充满了文学性和想象力,加上他无与伦比的哲学思辨能力,所以他笔下的苏格拉底到底是不是历史中的苏格拉底,人们同样非常怀疑。 P147

我们千万不要把苏格拉底的论断等同于反智主义,“文革”时有个叫作张铁生的“白卷英雄”,这样的人属于“无知者无畏”,而苏格拉底恰恰相反,他对智慧抱有谦卑甚至是敬畏的心态,认定真正的智慧只属于神,人类的智慧没有什么价值,所以他才要特别地强调“自知其无知”。 P148

你看,我们的电脑坏了,会去找电脑工程师修理,我们的身体出了问题,会去找医生看病,我们每年都要做例行的体检,验血验尿照X光,就是想要防患于未然,有病就吃药。 P149

”所以说,苏格拉底完成了古希腊哲学的一个重大转向,那就是把研究对象从自然转变成人。 P150

”说完这些话,鬘童子就给佛陀下了最后通牒,声称如果不回答上述问题,他就要叛出师门。 P151

鬘童子,为什么我要解释这些呢?因为它们有用。 P152

活得好意味着活得高尚、正直”。 P153

什么是好的?大夏天喝到一碗冰镇绿豆汤是好的,酝酿了半天终于打出喷嚏来是好的,隔壁班的女生给我回微信了是好的,上哲学课或者不上哲学课是好的,总之,我们可以列举出很多好的事情或者好的行为。 P154

美诺问苏格拉底:“德性可以教授吗?还是说德性是通过实践获得的?或者,德性既不能教也无法通过实践获得,它就是一种天性?”读到这里你是不是又有些开始恍惚了?美诺到底在问什么问题?美诺是智者,智者的特点之一是什么?没错,就是收费授徒,教会学生参与城邦政治活动的各种才能。 P155

不仅自然界里的生物有功能,非生物也有功能,房子的功能就是居住,船的功能就是在水上行驶。 P156

所以,苏格拉底说:在回答德性是否可教之前,先要搞清楚什么是德性,但是我必须很惭愧地承认,我根本就没有关于德性的知识,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跟我说一说呢?如果你是美诺,看到苏格拉底这么虚心求教,一定也会产生好为人师的冲动。 P157

所以,苏格拉底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给我列举那些具体的德性,我要的是那个使所有德性成其为德性的理念,也即是德性的普遍定义。 P158

我们知道苏格拉底的母亲是一位助产婆,苏格拉底声称继承了母亲的“技术”。 P159

可是问题的复杂性在于,苏格拉底虽然认为“德性是不可教的”,但是他每天跟人们在讨论伦理概念的普遍定义问题,试图催生他们的灵魂。 P160

我认为,这个观点与苏格拉底的哲学精神在根本上是一致的。 P161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说,这是我所认为的正义,那是你所认为的正义,所以无所谓对错与好坏。 P162

有位古希腊哲人曾经说过,在做完哲学演讲之后,如果下面的听众对我热烈鼓掌,我首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P163

”其实我们还可以把这句话里的戒烟换成减肥——“减肥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情,我都减过许多回了”。 P164

这个时候,常识告诉我们,那是因为你意志薄弱了,你被欲望俘虏了。 P165

”所以说,在苏格拉底看来,美狄亚不是“明知故犯”,她的问题恰恰在于她处于“真正的、最严重的无知”。 P166

你看,他认识到了在办公室抽烟的危害性,所以就放弃了在办公室抽烟的习惯。 P167

如果一个人作恶而且还逃避了惩罚,那就更加糟糕了,因为他的兽性部分非但没有得到压制,反而更加嚣张了。 P168

有理性的人必然拥有关于自我的知识,他也因此是有德性的人,有德性的人一定能够得到幸福。 P169

亚里士多德批评苏格拉底,认为他把德性等同于知识,这样一来,就取消了灵魂中的非理性部分,因此也就取消了激情和性格对人的影响。 P170

不久前,一帮朋友聚会,有一位老烟民再次宣布:我要戒烟了!结果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大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使。 P171

前者宣告了哲学与政治的紧张,后者凸显出宗教与政治的冲突。 P173

大洋国和战争期间的古希腊的共同特征是,所有的词义都出现了黑白颠倒的现象。 P174

雅典人想要清算失败的原因,寻找祸根,于是开始抓特务、找敌人,最终,他们把目光聚焦在苏格拉底的身上。 P175

”不料理个人私事,也不参加政治活动,整天带着年轻人不务正业,专门给成功人士挑刺,对民主制度说三道四,这样的苏格拉底的确很招人烦。 P176

可是仔细想一想,苏格拉底其实是在抛开外在的宗教系统,直接诉诸自我的内心世界,用“认识你自己”来代替“外在的神谕”,这当然算得上“不敬旧神”以及“引进新神”了。 P177

所以说,“败坏青年”这个指控也不是无端诽谤。 P178

”苏格拉底大概表达了以下几个意思:我不研究物理学,所以我不是自然哲学家。 P179

于是,在第二次投票表决的时候,以361票对140票判处苏格拉底死刑。 P180

公元前406年,雅典海军战胜了斯巴达舰队,但领导这次战役的10位将军却因为没有及时掩埋阵亡将士受到了审判,当时恰好轮到苏格拉底当五百人议事会的主席。 P181

雅典人就是这样,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在追求丰沛而高远的生活。 P182

如果不能说服它,就只能按照它的命令行事,服从它加于你的任何惩罚。 P183

比方说,按照中国民间的说法,孝顺就是百依百顺,也就是不考虑父母命令的内容是对还是错,总之就是要服从。 P184

”所以说,公平游戏原则的要点在于“限制的相互性”,也就是说,在一个社会合作体系中,只有当其他人服从规则的时候,我才会服从规则。 P185

比方说,假设宿舍管理委员会为了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在楼道里架设了一个大喇叭,每到晚上9点就开始播放流行音乐和相声小品节目,并且要求每个同学负责一天的播放任务。 P186

如果公共利益是这类无法“主动接受”也无法“主动拒绝”的特殊利益,那就意味着在证明政治义务的时候,公平游戏原则的解释力出现了问题。 P187

所以,你只要仍旧待在这片国土上,你就在事实上已经认可了它的法律和政策,因此,你就必须做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 P188

那苏格拉底为什么还要选择服从城邦不正义的审判呢?我想说的是,首先,我们在生活中给出的绝大多数理由几乎都不是一锤定音式的终极理由,很多理由也许不是那么充分,但已经足以让我们毅然决然地采取行动了。 P189

他给出的这三条理由虽然各有缺陷,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可能产生1+1+1>3的效力。 P190

对于有朽的人类来说,死亡是人生唯一确定的一件事,可恰恰是这个唯一确定的事情,我们对它却一无所知。 P191

苏格拉底说:“我之所以被定罪,是由于缺少一样东西,但是缺少的不是言词,而是厚颜无耻,甘愿向你们说那些你们最爱听的话。 P192

我们不妨问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苏格拉底不是70岁而是40岁,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他还会这样勇于赴死吗?你要知道,在此前的70年里,苏格拉底已经成就了他卓越的一生,在这个意义上,他死而无憾。 P193

苏格拉底说,在以前进行讨论时,神的声音经常会突然打断他。 P194

比如荷马在《奥德赛》中就曾经这样写道:人死之后,灵魂并不随身体的死亡而消失,而是“如梦幻一样飘忽飞离”。 P195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说法应该受到了《斐多篇》的影响。 P196

我们在此无法深入展开,只能简单地探讨其中的一个论证。 P197

当灵魂与“不变者”为伍的时候,它也就不再四处飘零,彷徨无依,而变得始终如一了,这个时候灵魂就获得了智慧和永生。 P198

真的是这样吗?作为现代人,我们可以很轻易地举出反例。 P199

如果这样,那我为何不可以去杀人、去抢劫、去偷盗,或者不去杀人,而直接靠别人来养活,只管填饱自己的肚皮呢?要知道我一死就万事皆休了!其次,我们万不可苛求古人。 P200

但是与此同时,他仍旧鼓励对话者不要顾虑他的想法,而是要尽可能地探求真理。 P201

那些来做买卖的人都属于最低的一等,比他们高一等的是那些来竞赛的人。 P202

那么罗素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如果按照严格的学术标准来说,罗素这么做当然是不对的,因为既然标明了是转引自伯奈特,就应该一字不多、一字不少,老老实实地转引,不可以擅自改动文本;但是另一方面,罗素加上disinterested这个词,并没有改变伯奈特和毕达哥拉斯的意思,反而可以说,它是符合甚至强化了文本中的原义,因为,按照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三种人的区分,显然献身科学的人跟旁观者一样,他们的动机是与利益无关的。 P203

做生意的人对应追求感官快乐的快感人生,运动员对应追求荣誉的政治人生,旁观者对应沉思的人生。 P204

[1] 这个西方哲学课在“喜马拉雅FM”播出时,我与听友们一一互动比较多,并针对他们提出的一些具有普遍性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P205

这座楼前有一座雕塑,初看上去像是一只海狮在顶球,其实是字母D和S的组合,取意于五四运动的德先生(Democracy)和赛先生(Science)。 P206

雅典民主制的四个关键词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民主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个好东西。 P207

所以说“陶片放逐法”的优点是能够约束官员权力,防止僭主出现;缺点则是民意难测,而且极易成为党争的工具。 P208

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在直接民主这里,人民既是统治者又是被统治者,没有任何中介和代表;在间接民主这里,统治者由被统治者选举产生,用美国建国之父麦迪逊的话说就是:“公民从自己中间选出少数人作为自己的政治代表。 P209

伟大贤明如伯里克利,偶尔也会使用一下操弄人心的修辞术。 P210

在《克里同篇》中,苏格拉底曾经这样告诉克里同:“亲爱的克里同,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关注‘大多数人’的想法呢?真正有理智的人会相信事实确是如此的,他们的看法更值得考虑。 P211

不夸张地说,这些现象可以说是古已有之,于今为烈。 P212

我实在是太喜爱这段话了,所以请允许我在这里引述一遍:我们的政体名副其实为民主政体,因为统治权属于大多数人而非属于少数人。 P213

当别人因无知而勇猛,因反省而踯躅不前,我们却因决策前的深思熟虑而行动果敢。 P214

苏格拉底死后不久,雅典人很快就后悔了,他们意识到自己犯下了错误,这样做等于是用一把火烧毁了雅典人最好的智力训练场和脑力体操馆。 P215

我的意思是,哲人与城邦的紧张关系将永远地持续下去,除非像柏拉图所说的那样,哲人成为了王,或者王通过偶然的机会,学习哲学成为了哲学家。 P216

总共就这么几个,而哪怕是看一看最近五百年来在欧洲有多少人被残酷虐待、被杀害,我们就知道雅典的自由是什么样的了”。 P217

由于苏格拉底之死,由于柏拉图以及众多哲人对雅典民主制的批评,民主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背负着骂名,被世人视为一个坏东西。 P218

”一个人应该如何度过他的一生?我曾在第14讲的结尾处引用苏格拉底的名言:“未经考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生。 P219

“一个人应该如何度过他的一生?”这是苏格拉底提给我们每一个人的问题,这个问题逼迫我们直面自己的内心,关照自己的灵魂,与此同时,也逼迫我们直面政治制度本身,关注我们的政治生活。 P220

”不管怎么问,回答都是开心的一天。 P222

坦塔罗斯被宙斯打入地狱(Tartarus),在那里遭受永恒的惩罚。 P223

反过来说,如果你竟然斗胆去改变和控制它们,那么你就会永远无法拥有你在单纯天真状态下才可以享受的天堂之乐。 P224

人类思想史上有一则轶事,据说德国大文豪,同时也是著名的启蒙主义者歌德在生命弥留之际,曾经大声疾呼:“光明,光明,多一些光明!”你们知道启蒙的英文是enlightenment,就是照亮的意思,五四运动时期人们是用“大光明时代”来翻译启蒙运动的。 P225

可是后来西班牙作家乌纳穆诺听到了歌德的临终遗言,竟然反驳道:“不,温暖,温暖,多一些温暖!因为我们是死于寒冷,而不是死于黑暗。 P226

雅典民主制认为光明总是会带来温暖,斯巴达的贵族军事专制则相信保持某种无知是一种福分。 P227

这个说法会让现代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如果我们知道毕达哥拉斯在当时被认为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就会发现这在古希腊并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P228

说来有趣,他们俩的整体形象也和传说中的哲人大不一样。 P229

公元前367年,老狄奥尼修斯去世,小狄奥尼修斯继位,60岁的柏拉图再次动身前往叙拉古,想要实现哲学王的理想,结果再次以失败告终,这一次他的遭遇是被流放。 P230

人们可以说西方的思想或者是柏拉图的,或者是反柏拉图的,可是在任何时候都不是非柏拉图的。 P232

借用中国学者余纪元的说法,这本书是伦理学的经典,政治哲学的经典,形而上学的经典,美学的经典,它在每个领域都有重要贡献,可又不专属于某个领域,实际上,它是今天众多哲学分支的共同经典。 P233

苏格拉底起初不答应,玻勒马霍斯于是威胁说:“那么好!要么留在这儿,要么就干上一仗。 P234

简而言之,当哲学家看到了真正的理念世界,享受到了哲学沉思带来的自足与美好,他就不愿意下降到洞穴来拯救普通人,因此有必要解释哲学家成为哲学王的动机问题。 P235

克法洛斯首先对苏格拉底表示了欢迎,他说:“我要告诉你,随着对肉体上的享受要求减退下来,我爱上了机智的清谈,而且越来越喜爱。 P236

然后他总结说,人之一生是否有福,关键要看他的品格,如果是大大方方、心平气和的人,年老对他们就称不上是太大的痛苦。 P237

”老实说,我一边给我父亲发微信,一边就想起了这个老财主克法洛斯。 P238

如果竟还给了他,那倒是不正义的。 P239

第二,之所以不能把武器还给疯子,是因为疯子不知道哪种行为最符合自己的利益,也不知道哪种行为会伤害别人的利益。 P240

克法洛斯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作为父亲和一家之主,他的统治资格基于他的身份与年龄。 P241

现在玻勒马霍斯需要担负起捍卫父亲观点的责任,也就是正义就是“有话实说、有债照还”。 P243

我们长话短说,苏格拉底很快就又为整个讨论提炼出一个新的定义:“正义就是给每个人以恰如其分的回报。 P244

在苏格拉底看来,一个真正正义的人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无论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P245

最后,还要请大家思考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做正义之人,行正义之事?我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做正义之人,行正义之事,不仅不能促进我们自己的利益,反而成就的是统治者或者他人的利益,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色拉叙马霍斯: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现在,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P246

你才精哩!你知道提问题总比回答容易。 P247

”色拉叙马霍斯果然中计,完全忘了苏格拉底反诘法的套路,立刻就抛出了自己的观点:“那么,听着!我说正义不是别的,就是强者的利益。 P248

这不仅对政治生活构成了巨大的戕害,对伦理生活也构成了巨大的戕害。 P249

”各位读者如果足够敏感,应该会意识到此时话题已经进入苏格拉底最喜欢的领域:何为真正的医生,何为真正的统治者?苏格拉底就像是动物世界里的狮子,之前都在试探,一旦时机成熟,就咬住猎物的脖子死不松口。 P250

色拉叙马霍斯指出牧人把牛羊喂得又肥又壮,这可不是为了牛羊的利益,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P251

所以苏格拉底必须要对这个命题进行有力的反击。 P252

究竟对不对,既没有充分证明,也未经充分反驳,可你就要走了。 P253

可是,在正式反驳“不正义的人比正义的人生活得更好”之前,苏格拉底首先需要解决一个遗留问题。 P254

这句话非常值得玩味。 P255

对“不正义的人比正义的人更智慧、更道德”的反驳你也许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苏格拉底如何回应色拉叙马霍斯的第二个命题:不正义的人比正义的人过得好。 P256

苏:他会不会想胜过别的正义行为?色:不会。 P257

这段对话的中心思想可以归结为如下这张表格: 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我再举一个例子。 P258

而有知识的人既智慧又善良,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正义的人就是既智慧又善良的人,不正义的人就是又愚蠢又恶劣的人。 P259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 P260

”巧合的是,前段时间还听说某地有个偷窃团伙,由于内部分赃不均,其中一个成员一气之下到警察局投案,最后被一窝端了。 P261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整个论证显得相当突兀。 P262

”以行为为中心的伦理学问的是“what should I do?”——我应该做什么?而以行为者为中心的伦理学问的是“what should I be?”——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显然是两种非常不同的伦理学进路。 P263

苏格拉底对色拉叙马霍斯的反驳,象征着在正义问题上知识对权力的取代。 P264

他们俩一个叫作格劳孔,一个叫作阿得曼托斯,都是柏拉图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也是雅典城邦最优秀的年轻人。 P265

陈嘉映对此有个很好的观察,他说我们万不可将雅典人的“荣誉”混同于现代大众传媒时代的“虚名”。 P266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格劳孔并不相信色拉叙马霍斯的观点,他是一个品性高贵的年轻人,他只是出于论辩的目的,想把色拉叙马霍斯的逻辑推到极致,从而逼迫苏格拉底对正义问题做出真正有力而全面的回答。 P267

我们今天重点介绍格劳孔提出的两个观点:第一是追问正义究竟属于哪一种善;第二是著名的古格斯戒指的思想实验。 P268

”不得不说,这个评论深得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吸引式伦理学的精髓。 P269

第三类善,人们之所以想要它,不是因为它本身是好的,而只是为了它的结果。 P270

有了这枚戒指,他就获得了不受惩罚的能力,最终他竟然勾引王后,谋杀国王,窃取王位,做尽了恶事。 P271

或者仍旧套用格劳孔的分类学,此时“想做”的事情,不是因其自身为善的事情,而是有利可图的事情。 P272

这说明天气好的时候,人们就更愿意做一个有道德的人,天气不好的时候,比如说今天雾霾指数480,人们就会怒气冲冲,想要找机会来“报复社会”,于是拿了甜饼就不付钱。 P273

现代社会之所以出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道德危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道德生活的外部环境改变了。 P274

柏拉图不再满足于苏格拉底的“自知其无知”,他要对“正义是什么”给出一个普遍定义,而且他也不再满足只是在探讨伦理学,而是把问题拓展到政治学、教育学、知识论以及形而上学。 P276

先来探讨城邦里的正义是什么,然后在个别人身上考察灵魂中的正义是什么,这就是“由大见小”。 P277

”说得再具体一点,苏格拉底认为,一个城邦主要由三种人组成——护卫者、武士以及生意人,如果这三种人“在城邦里各做各的事而不相互干扰时,便有了正义,从而也就使城邦成为正义的城邦了”。 P278

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战争对于古希腊人的重要性,可是如果我们想一想苏格拉底的后半辈子经历了长达27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要把护卫者和武士尊奉为城邦的统治者了。 P279

但是,对古希腊人来说,生活却并非一场实验,当苏格拉底说“每个人最擅长做的事情只有一种”的时候,他并不是在鼓励人们不断地去试错,而恰恰是说,“政治组织有权力(power)把不同的社会职责强加给每个公民”(N.帕帕斯语)。 P280

这个神话故事的大意是这样的:所有人虽然都是兄弟,但是老天在铸造他们的时候,在有些人的身上加入了黄金,这些人因而是最高级的,他们是统治者也即护卫者。 P281

当然,这些辩护并不足以让我们摆脱疑虑,当权者凭什么不把权力转交给自己的后代,而是选择“不拘一格降人才”?电影《芳华》中,红二代郝淑雯面对质疑大叫“红色江山都是我爸爸打下来的”,反映的就是这样的心理事实。 P282

”苏格拉底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想我是理解你的意思的。 P283

谎言一旦变成赤裸裸,信任的支柱便被抽离,此时支撑谎言继续运转的动力要么是利益要么是暴力。 P284

具体说来,就是用音乐“文明其精神”,用体育“野蛮其体魄”。 P285

当然,克洛诺斯的事迹也不光彩,根据赫西俄德《神谱》的描述,他甚至还阉割了自己的父亲。 P286

我在一旁看了大为惊讶,这个“被统治者”为什么会如此的温顺和乖巧?他爸爸告诉我,秘诀在于父母之间要保持一致意见,绝不可以在孩子面前发生争吵,唯其如此才有可能形成稳定的秩序。 P287

比方说,如果要培养他们勇猛杀敌的血性,就绝不可以让他们从小接触阴曹地府的恐怖故事,让他们软弱消沉,害怕死亡;如果要让他们养成自我克制的品性,就不能让他们阅读纵情声色的文字……为了做到这些,就必须要删除《荷马史诗》和一切诗歌、戏剧、音乐中与此相关的表达。 P288

换句话说,苏格拉底希望整个城邦的公民都以唯一正确的方式生活。 P289

对于现代人来说,如果要想过上良善生活,就必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1.要根据自己关于生活价值的内在信念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2.要有质疑和拷问那些信念的自由。 P290

任何人都没有私人住宅,大家同吃同住,薪水每年定量分给,既不多也不少,够用足矣。 P291

事实上,在苏格拉底的带领下,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从“猪的城邦”进展到了“纯洁的城邦”。 P292

关于哲学王是如何产生的,“美的城邦”究竟在什么意义上实现了正义,我们下一讲继续。 P293

首先,哲学家应该具备以下的天赋:“记性良好,敏于理解,豁达大度,温文尔雅,爱好和亲近真理,正义、勇敢和节制。 P294

苏格拉底认为哲学的本性是尤其易于败坏的,而败坏了的这些人会给城邦带来巨大的灾祸,因为,“天赋最好的灵魂受到坏的教育之后就会变得比谁都坏”。 P295

比方说,柏拉图不仅继承了毕达哥拉斯对数学的尊重,还深受其宗教倾向、灵魂不朽的信仰的影响。 P296

当哲学家成为护卫者,武士和生意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大家各干各的事情,彼此互不干扰,这个城邦就是智慧的、勇敢的、节制的和正义的。 P297

护卫者、武士和生意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每个阶层的人各自拥有自己的德性,这恰恰就是对西蒙尼得正义观的深入解释。 P298

苏格拉底说:“对于一般人来讲,最重要的自我克制是服从统治者;对于统治者来讲,最重要的自我克制是控制饮食等肉体上快乐的欲望。 P299

我们无法深入地探讨柏拉图灵魂三分的学说。 P300

苏格拉底说,那些主张“不正义的人比正义的人过得好”的人,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P301

洞穴比喻的真实场景是这样的:在一个洞穴里面,有一群生于斯长于斯的囚徒,他们的头和脚都被牢牢地绑着,不能走动也不能转头,只能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洞壁。 P303

这个走出洞穴见到太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看到“善的理念”的哲人。 P304

更何况,如果哲学家不当王,他就会被比他坏的人统治,这对哲学家来说是最大的惩罚。 P305

无论是哲学家还是普通人,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获得“灵魂的正义”,但是因为人是城邦的动物,我们不可能离群索居,独善其身,所以我们必须生活在具体的城邦之中,扮演不同的社会角色,也正因如此,如果没有“城邦的正义”,也就不可能拥有“灵魂的正义”。 P306

这的确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因为它既照顾到了正义的道德维度,又兼顾了普通人的利己倾向。 P307

整个身体不改变方向,眼睛是无法离开黑暗而转向光明的……于是这方面或许有一种灵魂转向的技巧,即一种使灵魂尽可能容易、尽可能有效地转向的技巧。 P308

”我们应该如何评价以上的观点呢?如果洞穴之外仍是洞穴我认为,当柏拉图说教育并不是“把灵魂里原来没有的东西灌输到灵魂中去”的时候,他是矛盾的。 P309

回到柏拉图的洞穴比喻,柏拉图深信走出洞穴之后,见到的就是真实的世界,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质疑:哲学家真的见过太阳吗?即使见过,他真的能认出来那就是太阳吗?在柏拉图的《美诺篇》中,有一段著名的对话。 P310

如果说苏格拉底主张“不要教学生思考什么,要教给他们如何思考”,那么柏拉图则更倾向于“教会学生思考什么,而不是教给他们如何思考”。 P312

所以说,为了发现真爱,为了发现生活中真正有价值的事物,我们就必须要拥有形成、检查和修正美好人生观的自由。 P313

回到柏拉图《理想国》的语境,作为家长制和权威主义的信奉者,柏拉图为我们建构起了一座“美丽城”,这是一个具有高度同质性的“共同体”,就好像是放大了的家庭。 P314

可是问题在于,未经考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生,无从选择的幸福生活也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而只是“被幸福”。 P315

事实上,任何伟大的作品都是如此,它必然是一个立体的、多维度的存在,不同的人会从中读出完全不同的内容。 P316

至于不正义者对同类异类都要求胜过。 P317

“大真理”指的是对伟大事业与最终目标的信念,要想实现这些事业和目标,就不断地需要谎言和牺牲;“小真相”则指的是能被人们发现的各种事实。 P318

”然后他借苏格拉底之口附和道:“或许天上建有它的一个原型,让凡是希望看见它的人能看到自己在那里定居下来。 P319

真正的运动员能跑到终点,拿到奖品夺得花冠。 P320

这就是苏格拉底最终给出的忠告,如果你是色拉叙马霍斯,你会因为苏格拉底的这些话而改弦更张、改邪归正,从此做正义之人,行正义之事吗?《理想国》没有告诉我们色拉叙马霍斯最终的选择。 P321

在探讨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的批评之前,让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亚里士多德的生平。 P323

虽然前一个版本的故事非常励志,但是通常认为后一个版本才是事实本身。 P324

仔细观察他们的手势,你会发现柏拉图手指向天,而亚里士多德则是掌心朝地,这两个动作暗示他们在哲学观念上的巨大差异:柏拉图否定现象世界,认为最真实的东西在天上的理念世界里,亚里士多德则肯定现象世界,认为最真实的东西就在经验世界里。 P325

”但是多数史学家认为亚历山大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亚里士多德也一直把亚历山大看作“一个放荡而执拗的孩子,是永远都不能理解哲学的”。 P326

如果说“理论”这个词的古希腊原义是“动人的、热情的沉思”,那么到了亚里士多德这里,这种动人和热情逐渐消失,变成冷静与克制的沉思。 P327

数学和生物学的最大差别在哪里?数学的研究对象是纯形式的数字、线条与公式,它的特点是抽象的、完美的,而且是不变的。 P328

”流俗的幸福学课程认为,这个故事在告诉我们人生应该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 P330

让我们试着用米开朗基罗的例子来解释这句话。 P331

这两组概念密切相关,可以说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关系,潜能对应着质料,现实对应着形式。 P332

但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们可以从更加平实的角度去把“genius”解读成天赋而不是天才。 P333

所以亚里士多德说:“人们在掌握一样东西的‘为什么’之前,是不会认为自己认识了它的。 P334

海水为什么变热了?因为太阳晒了整整一天。 P335

可是我们在这里一定要非常小心,万万不可以认为亚里士多德已经拥有了基督教的造物主观念,虽然二者之间存在着非常强的亲和关系。 P336

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研究自然的运动与变化,在他看来,“自然界的一切变化都是质料与形式结合的变化,是无形到有形的转化,是可能性向现实性的转化”。 P337

关于这一点到本讲的结尾处再来讨论。 P338

在人大课堂上,鉴于大家对苏格拉底的生平不太熟悉,每当讲授到《范畴篇》时,我都会请同学们一起来“指控”姚明而不是苏格拉底,然后依次将每个同学的描述写在黑板上,比方说:1.姚明是上海人;2.姚明身高2.26米;3.姚明的口才很好;4.姚明的妻子是叶莉;5.姚明在休斯敦火箭队打过球;6.姚明在2011年退役;7.姚明打了9年的NBA;8.姚明现在是CBA公司董事长;9.姚明在演讲;10.姚明曾被选为NBA的状元。 P339

我们可以把这十大范畴再转译成日常语言。 P340

所以,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在逻辑学的意义上,谓词是用来述说主词的;在本体论的意义上,属性是存在于实体之中的,换言之,属性是无法离开主体而独立存在的。 P341

第一句话“姚明是人”,虽然看起来怪怪的——因为我们日常语言不这么说,但在道理上是成立的。 P342

我想说,从哲学的角度说,娶叶莉为妻只是姚明的偶然属性而非本质属性,同理,在火箭队打了9年球也是姚明的偶然属性而非本质属性。 P343

让我们来给本讲做一个总结。 P344

但是形而上学的问题却更像是一个思维的黑洞,长期浸润在如此高度抽象的问题中,会让人的大脑出现死机甚至自焚的倾向。 P346

《物理学》都探讨了哪些主题?我希望大家都记得“四因说”,特别是里面提到的质料与形式、潜能与实现的观点。 P347

不去研究“是什么”而专门研究“是”本身的学科则是形而上学,亚里士多德又称之为第一哲学,因为它是所有其他学问的基础。 P348

所谓的纯质料,就是要剥离掉包括长、宽、高在内的所有属性,可是这样一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P349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如果仅仅根据“在变化中持续存在”这个标准,那么我们就必须要硬着头皮承认“质料即实体”这个结论。 P350

本质属性事关定义问题,比如,人的本质属性是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问“人的定义是什么”。 P351

”可是,看完这个评论,我的第一反应是:那个把头嫁接到别人身上的人还会是马云吗?这与我们刚才的疑问直接相关:姚明要改变到什么程度,他才不是他自己了呢?再举一个很极端却很现实的例子——英国的理论物理学家霍金。 P352

因为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引入质料和形式来理解实体,导致他不得不部分地放弃《范畴篇》关于个体事物是第一实体的结论,转而主张形式是实体。 P353

”渔夫说:“先生,我现在正在这样做呢!”一般认为,在这场对话中,渔夫完胜绅士,因为他的人生境界看起来更高。 P356

在正式开始探讨这本书的主题之前,让我们先来听一听亚里士多德的警告:“不能期待一切理论都同样确定”。 P357

2.因为我想要它,所以这个事物是好的。 P359

普通人把幸福等同于快乐和财富这些明显可见的东西,他们认为享乐的生活就是幸福的生活;有些人把政治的生活等同于幸福的生活,他们追求荣誉,把荣誉等同于幸福;而哲学家则认为沉思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P360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比人的生活更好的生活。 P361

库柏认为更好的翻译应该是human flourishing(人类繁荣)。 P362

如果天赋是棵大树,让它参天伟岸;如果天赋是朵花,让它绽放;如果天赋是草,让它把世界染绿。 P363

因为,没有那些外在的手段就不可能或很难做高尚(高贵)的事。 P366

正因如此,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也被称为德性伦理学。 P367

但反过来,为富人说话则不同,因为历史的原因,富人被认为是剥削者,加上我们有仇富的传统,所以为富人说话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P368

德性必须是一种习惯实践智慧虽然属于理智德性,但它却与伦理德性存在密切的关系。 P369

因为在她身上充分体现出趋乐避苦的人类本性。 P370

所以亚里士多德指出:“从小养成这样的习惯还是那样的习惯绝不是小事。 P371

所以亚里士多德说:“重要的是从小培养起对该快乐的事物的快乐感情和对该痛苦的事物的痛苦感情,正确的教育就是这样。 P372

”/ 要想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得先了解亚里士多德的中道思想,而这也是理解“伦理德性”的关键所在。 P374

反过来说,射偏是很容易的,而且射偏的方式有很多,有的箭射到一半就落地了,有的箭射到了天上,有的箭甚至射到别人的靶子上。 P375

还有一次我在中关村看到两个司机打架,一个人挥舞着扳手,一个人操着木棍,正在“浴血奋战”,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喝止,而是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P376

关于中道的说法,我相信还会有人反驳说:既然中道是相对于每个人而言的,而且在不同的情境下每个人也有不同的选择,那岂不是意味着某种道德相对主义吗?初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但我认为亚里士多德不是道德相对主义者。 P377

比如孔子说:“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P378

说到沉溺,我深有体会,我在北大读书的时候,经常在篮球场上遇到一些已经退休多年的球友,浑身上下带着各种护具,每天下午3点早早来到球场,挥汗如雨地打到暮色降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P379

相比之下,人们更容易沉溺于快乐之中而不是沉溺于痛苦之中,所以亚里士多德才会说,战胜快乐要比战胜怒气更难。 P380

关于第一种批评,我的回复是,伦理学本来就是研究人的日常行为的,它的起点和终点都应该是我们的日常生活世界,否则的话,光有精细的概念分析,宏大的哲学理论,却与人的道德情感和实践毫无关系,那岂不是成了没有人的伦理学?在我看来,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既有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又有鞭辟入里的哲学分析,不多不少,刚刚好处于过度与不及之间,完美地体现出中庸之道。 P381

在告别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之前,我想给大家做两个总结。 P382

还有人曾经问我:你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吗?我的回答是,这个问题眼下无从谈起。 P383

作为现代人,我们一般认为伦理生活问的是“我如何能够获得幸福美好的人生”,政治生活问的是“我们应该如何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P384

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亚里士多德说:“政治学的目的是最高善,它致力于使公民成为有德性的人,能做出高尚行为的人。 P385

它的答案可能是宪法、法律、规则或者道德习俗。 P386

比如说,柏拉图主张护卫者要共产共妻,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这是违反自然的做法,柏拉图主张男女在政治生活中地位平等,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这也是违反自然的做法。 P387

另外,这段表述还带出了亚里士多德对家长制的批评。 P388

回到亚里士多德自身的逻辑,他认为“自然不做无目的之事”,因此自然物就有高下优劣的等级排序,比方说,植物为动物存在,动物为人存在,奴隶为自由人存在。 P389

因为人们看到,这样的人对他们自己的利益全不知晓,而他们知晓的都是一些罕见的、重大的、困难的、超乎常人想象但又没有实际用处的事情,因为他们并不追求对人有益的事务。 P390

他又说,性格稚嫩的人也不适合学习政治学,因为他们在生活中和研究中太过任性。 P391

前两天邻居来我家串门,大人们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布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画画,过了半小时她不干了,大声喊道:“你们聊得很开心,我一个人待着没人跟我玩,我很不开心,这不公平!”你看,语言就是这样,不仅可以表达苦乐,还可以表达善与恶、愤恨与不平这样的情感。 P392

能称得上“公民”的人大概只有那3万左右的成年男性,这些人“是有权参加议事和审判职能的人”。 P393

贡斯当认为,古代人的自由主要指参与公共事务辩论与决策的自由。 P394

试想,即使城邦的名称没有改变,居住的人还是那群人,可是一旦政体发生变化,此城邦也就不是彼城邦了。 P395

这当然是一个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城邦,所以我认为亚里士多德其实是在强调,在区分政体类型时,贫穷和富有的差别比统治者人数的多少更加根本。 P396

亚里士多德为什么会对房间里的大象不置一词?有个阴谋论的解释认为,在马其顿和希腊交恶的时候,亚里士多德作为马其顿人,极有可能被雅典人视为间谍,为了撇清干系,他才会为城邦的生活大唱赞歌。 P397

亚里士多德之所以主张由法律来统治,理由在于,法律具有一种非人格的品质,它具有“不受欲望影响的理性”,而一个人不论多么圣贤,也不可能获得这种品质。 P398

正是出于以上考虑,亚里士多德认为:“在法律失去其权威的地方,政体也就不复存在了。 P399

在雅各宾派的恐怖统治时期,至少有16594人因反革命罪而丧命断头台。 P400

另外,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亚里士多德虽然批评民主制的极端形式,但是对于民主制本身的评价却要高过柏拉图。 P401

亚里士多德认为,一名好的立法者或真正的政治家必须结合实际条件,在给定变量的前提下去思考最可能实现的优良政体到底是什么。 P402

头一种人更容易变得无比凶暴,往往酿成大罪,而后一种人则易变成流氓无赖,常常干出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P403

这些具体的制度设计,其实是在鼓励富人掌握更多的政治权力。 P404

政治学领域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在正式告别亚里士多德之前,让我们对他的政治学理论做一个简单的小结。 P405

亚里士多德就是政治学领域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P406

在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无数的天才成群结队地汇聚到这里,造就了人类文明史上难以企及也难以复制的光辉时刻。 P407

相反,他们认定“城邦在根本上是健全的”,而且“城邦是实现更高级文明形式的在道德上唯一健全的基础”(萨拜因语)。 P408

虽然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雅典却真正实现了伯里克利的那个理想——成为“人们为了任何目的都乐于前往的城市”。 P409

在城邦里,你知道你是谁。 P410

伊壁鸠鲁的快乐观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大帝在东征途中暴毙,雅典爆发了反马其顿的政治运动,为了不让雅典人第二次对哲学犯罪,亚里士多德主动选择离开雅典,回到故乡,次年亚里士多德病逝。 P411

伊壁鸠鲁认为每个人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个人感觉是我们判断是非的唯一根据,在所有感觉之中又以快乐最重要。 P412

前两天看到一则报道,一家五口人在京郊盖了一幢2000平方米的房子,设计极为艺术且环保,可是这个居住空间显然超出了必需的范畴,这么多的卧室怎么打扫得过来呢?万一孩子在家里走丢了怎么办呢?除此之外,伊壁鸠鲁认为还有一些快乐是既不自然也不必需的,比如名望和权势。 P413

所以罗素才会这样感慨:亚里士多德是欢乐地正视世界的最后一个希腊哲学家;从他而后,所有的哲学家都是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而具有着一种逃避的哲学。 P414

在所有的痛苦之中,死亡应该是最本体论的痛苦。 P415

第欧根尼·拉尔修在《名哲言行录》中记载了很多他的趣闻。 P416

”智者派与怀疑派的区别在于:第一,智者派只是表达出怀疑主义的倾向,而怀疑派则自觉地发展出一套严密的怀疑主义方法,提出了一以贯之的怀疑主义原则;第二,从效果上说,因为对神的存在表示怀疑,普罗塔戈拉遭到雅典人的驱逐,他的著作也被当众焚毁,而怀疑派不仅怀疑神而且怀疑一切,但他们非但没有遭到打压,反而成为晚期希腊哲学的重要代表,这不得不说是时势异也的后果;最后,怀疑派有着非常明确的伦理学目标,就是通过“悬隔判断”来实现“心灵的宁静”,从而在乱世之中求得个人的幸福,而智者派就没有这样的理论自觉性。 P417

前者让我们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怀疑和沮丧的情绪,后者则会让我们豁然开朗,产生一种意料之外的宁静。 P418

这个做法并不稀奇,我个人的一次亲身经历就与此相似:大概是在2001年,那还是BBS的年代,我跟一个网友大战了三天三夜,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脑力战变成了体力战,体力战变成了极限战,身心交瘁的我一怒之下决定戒网,结果世界果然从此就清净了。 P419

举个例子:你应该相信我们的法院,因为它们的判案原则是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绝对不存在误判错判,所以法院的判案一定是准确的。 P420

当然,怀疑派也许会这么劝慰你:你可以为错过末班车而感到懊恼,但不可以把这件事情上升到“本性上的坏事”,比方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倒霉透顶的人”。 P421

罗尔斯“判断的负担”:人类理性的限度罗尔斯曾经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真诚地、认真地想相互讲道理,然而我们却又无法达成一致?”他的回答是,因为存在着以下五个“判断的负担”:第一,“关于一件事情的证据——包括经验的和科学的——乃是相互冲突的和复杂的,因而难以评估和评价。 P422

第三,“某种程度上,我们所有的概念(不仅仅是道德的和政治的概念)都是模糊不清和模棱两可的”。 P423

对他来说,政治哲学之所以要悬隔道德真理,并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或者不相干,而恰恰是因为它们太重要,而且彼此之间经常发生冲突,但在政治上找不到解决之道,所以不得不悬隔判断,保持思想的节制。 P424

求贤若渴的亚历山大找到第欧根尼,说:“我就是亚历山大,请问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为你办到。 P425

第欧根尼有一个非常独特的观点,认为普罗米修斯盗火,其实不是在造福人类,而是在祸害人类,因为他把奇技淫巧带到人间,让生活变得复杂而累赘,所以普罗米修斯受到惩罚完全是罪有应得。 P426

”这句话初听起来非常有风骨,好像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不太对劲,因为世俗的利益他拿到了,名士的风范他也不想丢,这种两全其美的做法总让人觉得有些矫揉造作,不够真诚。 P427

如果说“愤世嫉俗总是理想主义的,而且是十分激烈的理想主义”,那么“玩世不恭则是彻底的非理想主义,彻底的无理想主义”。 P428

”斯多亚学派是希腊化罗马时期最重要的哲学流派,特别是在罗马时期,几乎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是斯多亚哲学的信奉者。 P429

可是,如果想学苏格拉底,芝诺为什么不去追随柏拉图的学园派,或者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因为按道理说,这两个流派才是名门正宗啊。 P430

”有学者认为,芝诺之所以离开犬儒学派,是因为看不惯犬儒学派过分夸张的生活方式,而且犬儒学派浅显的道德说教也无法满足他的求知欲望。 P431

”对于这种人生态度,我想一定会有人不以为然,要么认为斯多亚学派其实是鸵鸟哲学,纯属自欺欺人,要么认为“遵从自然而活”是句正确的废话,根本无法落到实处。 P432

关于死亡,爱比克泰德举过一个例子:有一个名叫拉特拉努斯的人,罗马暴君尼禄命人砍掉他的脑袋,临刑时,他主动伸出脖子,可是刀的力量不够,他并没有死去,于是他的脖子缩了一下,但马上又伸了出来,准备再受一刀。 P433

他说:“如果是必须现在死,那么,我现在马上就去死。 P434

唯当人的理性认识到了自然法,并且自愿遵从自然法而生活,人才是自由的和有德性的,而德性会带来心灵的宁静。 P435

”普利斯库斯回答说:“只要不问到我,我就不说话。 P436

因为只有你了解你自己,了解你在自己的眼里到底有什么价值,了解出卖你自己需要多少价钱——因为不同的人出卖自己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P437

一旦认识到了自己的本分和角色,斯多亚哲人就要承担起此世的义务,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得不止。 P438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作《求求你,感谢我》,我说,在一个权利意识深入人心的社会,人们不太会对政府的所作所为感恩戴德,无论政府做了什么“好事”,被权利“洗脑”的人民都会泰然受之,视之为理所当然,不仅很少心怀感激,而且还常常挑肥拣瘦、说三道四,这样的“刁民”着实难以伺候。 P439

如果你说这些话像是心灵鸡汤,我也不会否认。 P440

我不认为自己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想法,只能在这里谈谈自己一般性的思考,也非常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意见。 P442

黑格尔曾经批评中国古代没有哲学,只有伦理。 P443

事实上,不可否认的是,一直到今天,中国人还是比较缺乏逻辑思辨的习惯和概念分析的能力。 P444

个体自由和个人权利的兴起,要到14世纪文艺复兴和16世纪宗教改革以后才逐渐生长起来。 P445

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说,这一千年需要我们穿上童话里的“七里靴”尽快地通过。 P447

更何况信仰对于理性的影响并不全然是负面的,一方面它有助于我们意识到理性的限度,为人类打开超验的精神维度,另一方面,宗教信仰还为现代性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结果和资源,例如现代人习以为常的个体权利和平等观念,就是在基督教神学的背景下得到孕育和发展的。 P448

也有一些学生会说:上帝不是全能的,因为上帝无法创造出一块他自己也抬不起来的石头。 P449

”借用这个比喻,我们可以说,上帝存在的证明就是那个婢女,她的功能就是走出门去,召唤非信徒来到信仰的大厦。 P450

当我们问,消防员和消防局之间的关系如同警察和谁之间的关系时,我相信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警察局。 P451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两个角度去反驳设计论证。 P452

我不晓得这是不是她的临终幻觉,我宁愿相信这是她的真实遭遇,这意味着她获得了永生和至福。 P453

最后,我想特别指出的是,无论是威廉·佩利还是帕斯卡尔,都不是生活在中世纪,也正因为这样,在他们的论证里可以发现很多现代人熟悉的元素,比如设计论证里的演化论,打赌说中的工具理性。 P454

阿奎那(Thomas Aquinas,1225-1274)比奥古斯丁晚生了大约900年,奥古斯丁是早期教父哲学的代表人物,而阿奎那则被视为中世纪哲学史上最伟大的学者,他最重要的哲学功绩就在于,用亚里士多德哲学取代了此前的奥古斯丁式的柏拉图主义。 P455

也就是说,从大理石变成大卫像的过程也是事物运动的一种体现方式,亚里士多德正是由此来解释宇宙和自然的形成。 P456

阿奎那的其他四个论证,内容虽然不同,基本思路和逻辑却相当雷同。 P457

”这句话很好理解,地球人都知道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所以他是无限的和完美的。 P458

康德 vs.安瑟尔谟:上帝存在是分析还是综合命题我们究竟应该如何评价和理解上帝的本体论证明?其实早在安瑟尔谟在世的时候,就有一个隐修士提出了反驳意见。 P459

也许有读者会反驳说:“存在”怎么会是属性呢?全知全能全善才是上帝的属性啊!有意思的是,康德也是从这个角度反驳安瑟尔谟的,“存在”(being/is)的另一个译法为“是”,康德认为它只是判断的系词,是用来联结主词和谓词的,所以上帝存在(God is)这个表述,并没有给上帝的概念添加任何新鲜的知识。 P460

但是很有趣,德国诗人海涅却对康德的批判大为赞赏,认为它在思辨理性的领地上,一举摧毁了自然神学。 P461

在结束这一讲之前,我想做一个小调查:如果有谁被上帝存在的证明说服了,决定就此皈依上帝的,欢迎你告诉我。 P462

在日常生活中,你到底是先理解了再相信,还是先相信了再理解?如果你一下子没能明白我的问题,没关系,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大约五十年前,有个位高权重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理解的要执行,暂时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P463

老实说,每当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都会产生莫名的穿越感,因为它不仅直接点出了理性与信仰这个中世纪哲学的核心主题,而且在表述上也跟安瑟尔谟800多年前的一段话非常类似,安瑟尔谟说:主啊,我并不求达到你的崇高顶点,因为我的理解力根本不能与你的崇高相比拟,我完全没有这样做的能力。 P464

他被埋葬了又复活了,这一事实是确定的,因为它是不可能的。 P465

回到德尔图良的“唯其荒谬,所以相信”,按照这个观点,理性与信仰就不是互补的关系,而是互斥的关系。 P466

每一个中国人都会背诵李白的《静夜思》,每当我们吟诵起“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P467

”换句话说,当一种表述脱离了这个生活之流(或者生活形式)后,外人会很轻易地将它看成“非理性”或者“无意义”。 P468

交付之后便意志坚定地把它当作福音传递给他人,则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蒙昧,哪怕它以信仰的面目呈现。 P469

照例先举一个例子,在《走向共和》这部电视剧中,袁世凯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民?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民。 P470

所谓实在论,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主张普遍与抽象的概念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P471

唯名论与实在论之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亚里士多德及后来的哲人,到了公元3世纪,有一个名叫波菲利的哲学家,用非常明确的方式提出了唯名论和实在论的问题,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共相是否独立存在,或者仅仅存在于理智之中?如果它们是独立存在,它们究竟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如果它们是无形的,它们究竟与感性事物相分离,还是存在于感性事物之中,并与之一致?为了帮助理解,我对这段话再做些解释。 P472

”当时有学者感慨说,花费在这一问题上的时间比恺撒征服世界的时间还要长,花费在这一问题上的金钱比“克雷兹棺材”里的钱还要多。 P473

极端的唯名论者则认为白色、美,以及人这类共相,只是一个名称,它们并不指称任何东西,不过就是我们口中发出的声音而已,是空气中的震动。 P474

其次,唯名论与实在论之争还涉及原罪说是否成立的问题。 P475

这是一种调和理性与信仰、哲学与神学的中庸之道。 P476

”对于奥卡姆来说,最后那个“美”也就是作为共相的美就是多余物,奥卡姆剃刀的刀锋所指之处,就是实在论者普遍肯定的共相。 P477

人失去了自然秩序中的尊贵地位,被抛入了一个无限的宇宙漫无目的地漂泊,没有自然法则来引导他,没有得救的确定道路。 P478

但是如果追本溯源,回到历史上的文艺复兴运动,那么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这是一场“托古改制”的运动,名义上要复兴古希腊、罗马的古典文化,实质上却是一场人文主义运动。 P480

彼得拉克:第一个实践“文艺复兴”和“人文主义”真谛的人1336年,彼得拉克32岁,这一年他登上了阿维尼翁附近的文图克斯山峰。 P481

他对于人类精神的颂扬,会让我们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帕斯卡尔的那句名言:“人类是会思考的芦苇”。 P482

相比之下,彼得拉克才是第一个真正实践“文艺复兴”和“人文主义”真谛的人:他信而好古,热爱旅行,打小在欧洲各国漫游,搜罗古希腊、古罗马的经典古籍,从柏拉图的对话集、西塞罗的讲演到维吉尔的诗歌无不涉猎;他用佛罗伦萨人的方言托斯卡纳语创作诗歌,从而规范意大利语,取代了拉丁文;他革新十四行诗,为后世的莎士比亚树立标杆和尺度;他以自然取代超自然,在山林溪畔寻找快乐和意义;他重视人文,自始至终都通过创作书信、诗歌来践履早期人文主义的本质属性:用文学来表现人的价值及人性的真实社会性。 P483

伊拉斯谟:时代的大脑、心脏和良心至于荷兰学者伊拉斯谟,他生于1466年,卒于1536年,被视为文艺复兴高潮期最著名的学者。 P484

这本书写得活泼俏皮,充满了幽默反讽的意味。 P485

如果没有她们,这个地球将无法转动下去,任何团体、任何社会都无法存在下去。 P486

不仅如此,在《愚人颂》的最后,伊拉斯谟让愚夫人突然卸掉了小丑的伪装,直言不讳地提出改革宗教的要求。 P487

茨威格说,对于任何形式的狂热——无论是宗教的、民族的还是哲学的,伊拉斯谟都认为是有碍于相互了解的头号大敌,必须要坚决地加以抵制。 P488

后来我发现北京的万圣书园正在打折处理这本书,于是一口气买了十本,赠送给我的朋友们。 P490

作为一个人文主义者,伊拉斯谟最看重的是理性,最痛恨的是狂热。 P491

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经常会反躬自问:当时代的大幕开启的时候,当身边的人争着抢着上台表演、引吭高歌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像伊拉斯谟那样,选择保持中立,甚至沉默,“置身于任何党派之外,时时保持清醒头脑,事事坚持独立思考”?这本书的中文序言是由陈乐民老师撰写的,我很认同他的这个说法——伊拉斯谟和茨威格虽然相差了四个世纪,但却好像呼吸着同一时代的空气。 P492

这个事件意味着人类是有自由意志的,正因为如此,人类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P494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惑,于是他沿着线的方向抬头看,看到了那个正在操纵他的演员,木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断地测试自己的手脚是否真的是自己的。 P495

另外一个定义稍微复杂一些:“一个人既可能在下一时刻实施某一特定行动,而她不实施这个行动也是可能的(不仅是逻辑可能性),她才具有自由意志。 P496

这应该是最让信徒忐忑不安的事情了。 P497

伊拉斯谟 vs.马丁·路德——自由意识 vs.决定论伊拉斯谟虽然也对天主教会心怀不满,但他主张和风细雨的内部改革,而不是狂飙突进的革命,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始终保持沉默。 P498

马丁路德非常热烈地回应了这个挑战,他首先赞美伊拉斯谟的问题意识:与所有其他人形成对比的是,唯有你一人攻击的是真实的目标,也就是说,问题的实质。 P499

马丁·路德彻底否定人的自由意志,强调上帝意志的不可琢磨,这个做法反而在信徒的心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悬念:到底谁才是上帝的选民?谁能够获得永生的至福?这个悬念如影随形,蚀骨入髓,让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都行走在信心的荒凉地带。 P500

你的工作虽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但是,你在努力工作本身,你在地上建立功业,就是你会得救的一个象征。 P501

但是宗教改革大幕开启之后,特别是在他与马丁·路德交锋之后,伊拉斯谟就成为被时代抛弃的失败者。 P502

什么是本体论问题?简单说,就是外部世界存在着什么。 P504

他曾经有过一个非婚生女儿,可惜只活到了五岁。 P505

在哲学领域,笛卡尔先后出版过《谈谈方法》、《第一哲学沉思集》、《哲学原理》等著作,这在当时给他带来了毁誉参半的名声,反对者指控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和异教徒,而支持者则对他欣赏有加。 P506

首先,笛卡尔把人类的知识比喻成一株大树,最上面的树叶和枝丫是自然科学,树干是物理学,而深扎在泥土中的树根则是形而上学,他所谓的“稳固可靠的、经久不衰的”基础指的就是形而上学。 P507

笛卡尔主张“良知是人间分配得最均匀的东西”。 P508

与此同时,后真相时代凸显出共同学习的重要性。 P509

第四条:“最后,把所有情形都尽可能一一列举出来,逐项检查,确保没有任何疏忽遗漏。 P510

笛卡尔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会把他的怀疑称为方法论上的怀疑。 P511

请问,你如何证明这个设想是错的?这个思想实验的名字叫作“钵中之脑”,发明者是当代著名哲学家希拉里·普特南(Hilary W.Putnam),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重申“外部世界是否存在”这个经典的怀疑论问题。 P512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这是一个漫长的思想实验,里面虽然有不少逻辑推论,但更多的却是类似于宗教静修般的冥思,所以这本书对于读者提出了不同寻常的要求,它要求你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沉思者,与主人公一起去进行这场思想的冒险之旅。 P513

”也许还会有人说,天底下有那么多的事情,我们哪有时间去一一加以怀疑呢?对此笛卡尔告诉我们,我们的确没有必要逐一去怀疑每一件事情,因为那会是一件没完没了的工作。 P514

当我们把一切可以怀疑的东西全都拆除之后,到底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还是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呢?第二个沉思:我思故我在在第二个沉思的一开篇处,沉思者提出了阿基米德点的设想。 P515

……即有我,我存在这个命题,每次当我说出它来,或者在我心里想到它的时候,这个命题必然是真的。 P516

我相信,对于很多读者来说,这里存在着理解的障碍。 P517

否则的话,“我思”就仍旧被孤独地幽闭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P518

你一定好奇,沉思者做这些区分到底是为了什么?归根结底,他是想借助上帝这个独特的观念来完成最关键的突破。 P519

借用英国学者索雷尔的观点:“这是一位物理学家的上帝,或者准确地说,是一种反怀疑主义的物理哲学所要求的上帝,他将竭力保护物理学的基本定律不受怀疑的侵扰。 P520

中世纪的哲人匍匐在《圣经》和信仰之下,文艺复兴的哲人满足于重新发现和解释古代智慧,只有笛卡尔在跨越了千年的沉寂之后,重新开始凭借自己的理性去创建崭新的哲学体系。 P521

第四,笛卡尔主张知识起源于天赋的观念,从此开启唯理论也就是理性主义的先河,他与以洛克、休谟为代表的经验论者,也就是主张知识起源于经验的哲学家,一起构成了近代哲学的主流。 P522

”霍金对一位采访者说,“我不怕被吸进去。 P523

”这应该是对人类理性最高的礼赞吧。 P524

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恰恰在于,一流的哲学家不是一流的科学家,反之亦然,一流的科学家也不是一流的哲学家。 P525

唯理论的代表人物包括笛卡尔、斯宾诺莎和莱布尼茨,经验论的代表人物包括洛克、贝克莱和休谟。 P526

根据洛克本人自述,创作《人类理解论》的初衷源自二十年前的一次私人聚会,有五六个朋友来他家里闲聊,谈起一个与人类理解相距很远的话题,结果很快就陷入僵局之中,于是大家停下来反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在迷惑了许久之后,洛克提议,也许在讨论这些问题之前,应该首先考察人的理解能力,看看哪些对象是人类的理解力能够解决的,哪些对象是人类的理解力所不能解决的。 P527

对于自己的工作性质,洛克打过一个很漂亮的比方,他说:“理解如同眼睛,我们用它来观察并知觉别的一切事物,但是它却不注意自己。 P528

当你认识并且接受这一点的时候,就能安心地待在能力的边界之内,这样,你就不会再假装无所不知地提出各种问题,不会自寻烦恼,或者烦扰他人,去争辩那些理性能力之外的事物,由此,你就找到了心灵的宁静。 P529

所以英国有句谚语说:东西没坏的时候就不要修它。 P530

从斯多亚学派一直到中世纪哲学,通常认为自然法是上帝写在人心中的基本准则。 P531

天赋观念的清单上还可以包括上帝、灵魂这样的形而上学观念,以及不准杀人、必须遵守诺言这样的道德原则。 P532

有意思的是,洛克把政治哲学中的同意原则也运用到了认识论当中,他在反驳笛卡尔的“天赋观念”时,就是借助于“同意”这个概念。 P533

所以,哪怕布谷拥有理解排中律的能力,哪怕小奴隶拥有推导出毕达哥拉斯定理的能力,只要它还不是清楚明白地印在脑子里的观念,只要它还需要通过后天的教育才能获得,那就不是天赋观念。 P534

其次,洛克想要为牛顿、波义耳这些人的自然科学研究充当哲学的“清道夫”。 P535

当我仰起脸的时候,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我通过“感觉”感受了凉意,此时我们心里就留下了一个印象——“雪是凉的”,然后再通过“反省”得出结论——“雪= 凉”,最后形成了一个“观念”(idea):“如果我伸手去接雪,它是凉的”。 P536

莱布尼茨很敏锐地指出,既然洛克也承认知识除了“感觉”这个外部来源之外,还有“反省”这个心灵固有的来源,可见洛克并不否认心灵中存在某种天赋的东西,所以,他与洛克的分歧就不是有没有天赋的东西,而是这个天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具体来说,它到底是观念,还是能力?莱布尼茨指出:“观念与真理是作为倾向、禀赋、习性或自然的潜在能力而天赋地存在于我们心中,并不是作为现实作用而天赋地存在于我们心中,但这种潜在的能力永远伴随着与之相适应的、常常感觉不到的现实作用。 P537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块大理石的纹路提示米开朗基罗,它具备成为大卫像的潜能。 P538

显然,按照莱布尼茨的观点,感觉更像是知识的机缘,而不是源泉。 P539

大部分的伟大哲学家一向做得和洛克正相反。 P540

假如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听说了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告诉梁济:“这世界不会好了,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是所有可能世界里最好的。 P541

莱布尼茨是柏林科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同时还是英国皇家学会、法国科学院、罗马科学与数学科学院的院士,他的研究领域几乎遍及所有学科,从哲学、数学到神学、法学、政治学以及历史学,可以说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P542

所以,莱布尼茨给后人留下了15000份信件,以及无数的未刊稿,但却始终没有写出一部震古烁今的皇皇巨著。 P543

这场战争开始于1618年,结束于1648年,它在政治上让德国四分五裂,在宗教上让天主教与新教的矛盾达到了顶点,死于这场战争的总人数达到了700万之众,给整个欧洲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和亟待解决的问题。 P544

具体说来,这三大基本思维原则分别是:矛盾原则、充足理由原则和圆满性原则。 P545

可是矛盾律却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存在这个问题。 P546

也就是说,我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里最好的那个世界。 P547

这三条原则是帮助我们走出人类思维迷宫的阿里阿德涅线团。 P548

莱布尼茨说:第一个问题几乎困惑着整个人类,第二个问题则只是让哲学家百思不得其解。 P549

桌子可以被大卸八块,扔在垃圾场里,风吹日晒,天长日久,最终彻底腐烂,消失不见,但是原子却始终存在,不生不灭,所以原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实体。 P550

可问题在于,他又想保留那个“不可分的点”,所以他只能引入一个没有广延的、纯精神性的东西来取代原子,莱布尼茨把它称为“单子”。 P551

李白有个名句叫作:“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P552

我曾经说过,近代科学提供的是一个机械论的宇宙观,它“把一个我们生活、相爱并且消亡在其中的质的可感世界,替换成了一个量的、几何实体化了的世界”,这样的宇宙观不能给人带来安慰,莱布尼茨的目的是要结合近代的机械论宇宙观和古代的目的论宇宙观。 P553

莱布尼茨有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单子是没有窗户的。 P554

这个说法似乎特别像我们所熟悉的“一沙一世界”。 P555

休谟曾经指出:如果上帝愿意制止罪恶而不能制止,那他就不是全能的;如果他能够制止而不愿意制止,那他就是怀有恶意的;如果他既能够制止又愿意制止,那么请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罪恶呢?的确如此,对于那些天生的残疾者、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9·11恐怖袭击和印尼海啸的遇难者家属来说,这个世界不但不和谐,而且简直坏透了。 P556

再比如,上帝创世的时候要兼顾手段的简洁性和目的的丰富性,所以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物理的恶”。 P557

仔细思考这个比喻,会发现它非常有道理,唯一让人困惑的地方在于:谁有能力挪开那块布?谁又能站在正确的视角去看这张画?很显然不是凡人,而是上帝。 P558

这个想法与当时流行的“自然神论”非常接近,后者将上帝看成世界的“最初原因”或者“第一推动力”,自打上帝对世界做了第一次推动之后,就撒手不管了,上帝成了“不在家的主人”。 P559

业余的天才,快乐的胖子1711年休谟出生于英国北部的爱丁堡,他天资聪慧,12岁就入读了爱丁堡大学,但并没有拿到学位,据说这在当时是很常见的现象。 P560

休谟是一个早慧的天才,他在18岁的时候就开始构思自己的哲学体系,这当然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给他带来了沉重的精神负担,甚至因此患上了抑郁症,这迫使休谟暂时放弃研究,过一种更接地气的生活。 P561

他意识到《人性论》之所以卖得如此惨淡,是因为界面不够友善,于是他用更加流畅浅白的语言改写了这本书的第一卷和第三卷,分别以《人类理解研究》和《道德原理研究》出版,果然获得了成功。 P562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凡人的爱好并不会让休谟显得猥琐,反而让人会心一笑,产生出“他跟我们是一样的人”的亲切感。 P563

休谟把心灵所感知到的一切对象都叫作知觉(perceptions),而知觉呢,又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印象(impressions)和观念(ideas)。 P564

说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休谟和洛克使用的哲学术语并不一样。 P565

休谟说,当我们怀疑某个哲学术语到底有没有意义的时候,只需要去考察它到底来自什么印象,如果找不到任何印象的来源,那就可以说明它是毫无意义的胡说八道。 P566

休谟是一个哲学领域中的大杀器,通过彻底地贯彻经验论的原则,他对一切形而上学和神学的呓语展开了最凶猛的攻击。 P567

”这个回答霸气四溢,姜文的潜台词大概是说:你自己看电影去,看不懂拉倒。 P568

与此相应,就可以区分为关于观念的知识,以及关于事实的知识。 P569

因果关系:人类心灵的习惯性联想我们总是说,眼见为实,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常常对于那些不在眼前的事实进行推理,这个时候就会运用到因果关系。 P570

再比如说,我们一看到华表就会想起天安门,一走近人大东门就会想起天桥边上卖假证的大妈,这就是时空上的“接近关系”。 P571

布谷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理习惯:每当看到地上湿的时候就会联想起天上下过雨。 P572

我们完全可以想象这么一种可能性:太阳明天毁灭了,所以太阳再也不能升起来了。 P573

这是因为,一旦因果关系不具备必然的联系,那就意味着科学的基础被抽空了。 P574

我妈一把把我抓进屋里,告诫我说,从今天开始,三天之内不准在公共场合大声说笑,因为我们慈祥的宋庆龄奶奶去世了。 P576

关于这种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直觉反应,当代道德心理学有一个很好的解释:我们的大脑有一种类似于照相机的曝光反应,它会把你熟悉的词汇和事物自动标识为好的、坏的,喜欢或者厌恶的。 P577

我们可以将休谟的观点概括成以下几点。 P578

理性判断是关于“是”或者“不是”的事实判断,而道德判断是关于“应该”或者“不应该”的价值判断,二者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P579

海特把激情比作主人,但是把理性比作“仆人”,而不是像休谟那样比作“奴隶”。 P580

当然不是这样。 P581

在论及一个人应该有的品德时,休谟举了一个例子,设想某人要把女儿许配给一个男孩,这个时候,张三说:这个男孩好啊,他为人正直仁慈,每一个同他交往的人都会得到公正良好的对待。 P582

这些说法一方面反映出康德哲学无与伦比的重要地位,另一方面也折射出康德的个人形象实在有些枯燥无趣。 P584

事实上,康德绝对不是“一堆和生活没有什么关系的抽象概念”。 P585

按照《旧普鲁士年鉴》,康德出生的那一天被称为“埃马努埃尔”(Emanuel),他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后来康德自己改名为伊曼纽尔(Immanuel),但意思不变,仍旧是“与上帝同在”的含义。 P586

然而这种敬虔和顺从只是相对于上帝和统治者而言,在面对异教徒和无神论者的时候,敬虔派的信徒往往会因为自认是“上帝的选民”,反而产生一种特权阶级的优越感。 P587

其实,这种教育不仅会制造出虚伪的人格,而且会制造出“奴性的人格”。 P588

可是康德并没有稳定的薪水,必须靠学生支付的钟点费过活,为了赚取足够的生活费,康德要上很多课,吸引足够多的学生。 P589

另外,康德的身体一直算不上健康,他身高只有1.57米,在欧洲人里绝对称得上矮小瘦弱,可以说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 P590

据说当时有一个学生由于读不懂康德的著作而发了疯,耶拿大学有两个学生为此决斗,因为其中一个学生羞辱另一个人根本没读懂《纯粹理性批判》,认为后者必须花30年的时间才可能有所了解,然后再花30年的时间才有资格评论。 P591

从这个角度出发,虽然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康德形象,但是我认为,40岁之前的康德与40岁之后的康德,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割裂。 P592

康德当然不是民哲,当他追问“我能够知道什么”的时候,是在非常自觉地立足在近代哲学的传统中,接着经验论和唯理论的争论往下说。 P594

但是我认为这个绰号并不合适,因为康德虽然正视休谟的问题,但并不接受休谟的立场。 P595

“纯粹”的意思很明了,就是“不掺杂质”。 P596

说到这里,你或许已经意识到了,康德哲学其实并不那么的“纯粹”,因为他并不认为存在着与经验无关的知识,而恰恰是在强调感性直观与知性范畴的相互依赖性。 P597

如果你去读康德的著作,就会发现他特别喜欢使用“王国”这个词,比如目的王国、人的王国,等等。 P598

笛卡尔的这个坑挖得太大,以至于他之后、康德之前的所有哲学家,包括莱布尼茨、洛克、贝克莱,都只能求助上帝来解决心物关系。 P599

几年前,意大利某个城市的议员煞有介事地提出一个议案,要求取消所有弧形的金鱼缸,理由是当金鱼向外凝视时,会看到扭曲的实在图像,这对金鱼来说是件残酷的事情。 P600

其实哲学中的实在也是真实的意思,有时候,我们把一个词挪个地方,换个搭配组合,似乎就会变得很哲学,让人产生畏难情绪。 P601

哲学领域里的“哥白尼式革命”同样如此,以前的哲学家主张人类的“认识符合对象”,康德反其道而行之,认为应该是“对象符合认识”。 P602

再比如,人的耳朵只能听到频率在20-20000赫兹的声音,更高或者更低的声音我们就听不到了,这意味着,人类听觉所能捕捉到的声音,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P603

所谓“超验”(transcendent),顾名思义,就是超出经验以外。 P604

上一讲我们提到康德的一个核心想法,我们的一切知识都“开始于”经验,但并非一切知识都“起源于”经验。 P605

它是必要的,因为这样可以提醒我们避免出现先验幻象及独断论的问题;它是积极的,因为康德在为知识划界的同时也给信仰和道德留下了地盘,这个地盘不属于理论理性,是实践理性的活动领域。 P606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一讲接着说。 P607

先从判断说起。 P608

你会发现,在例1中,只要分析主词“单身汉”的含义,我们就可以得出“未结婚的男子”这个谓词,也就是说谓词在概念上是包含在主词之中的,这样的判断被称为“分析判断”。 P609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几乎所有的知识竞赛节目,比如说江苏台的《一站到底》,PK的都是综合判断意义上的知识。 P610

例4属于后天的知识,因为它是建立在经验基础之上的。 P611

对康德来说,他最关心的是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的问题。 P612

那么到底是否存在先天综合判断呢?康德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认为我们可以在数学和自然科学中找到明确无疑的例子。 P613

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个小结。 P614

康德认为,有必要参考数学和自然科学,以它们为模板,建立一种作为科学的未来形而上学。 P615

星期天的上午,父亲在门前的空地上,把水、煤以及泥土按比例混合好之后,我就开始用一个模型制作蜂窝煤,这样吭哧吭哧干了一个上午,原本杂乱无章的煤堆,就变成了上百个有模有样、摆放有序的蜂窝煤。 P616

这跟我们通常的区分方式不太一样,我们一般都是一分为二,把感性和理性相对立,可是康德却一分为三,感性是最低的层次,知性和理性属于较高的层次。 P617

时间和空间是先天的认知形式我猜想有不少读者会表示困惑:时间和空间怎么会是先天的认知形式呢?因为按照普通人的日常理解,时间和空间是“客观”的存在,换句话说,它们是外在于主体认识的,要么是事物自身的存在方式,要么是事物之间的某种相对关系,总之,它们与认知主体无关。 P618

因为他犯的不是“经验性的错误”,比如报错了时间、地点或者是事故的原因,他犯下的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在报告一起完全无法被理解的事故。 P619

经验知识的普遍必然性正是由于这些先天的认知形式才得到保障的。 P620

前段时间,布谷特别喜欢说“世界”这个词,比如有一天,她吃东西吃得很开心,突然两手一摊,坐在小椅子上,幸福地感叹说:“这个世界真美好啊!”我第一次听她这么说的时候,非常震惊。 P621

康德认为,这正是传统的形而上学家犯错的根源所在。 P622

但是康德并不是要取消和摧毁形而上学本身,他在给知识划界的同时,也为信仰和道德留下了地盘。 P623

”动机论 vs.后果论这两个说法中,前者诉诸同情和共情,后者诉诸利益和计算,也许最终的效果都不错,你的孩子果然慢慢开始学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了。 P624

”按照道德哲学的分类,康德属于典型的动机论。 P625

但是对康德来说,“符合责任”与“出于责任”的区分却是至关重要的。 P626

你之所以应该这么做,是因为要满足某些特定的个人欲望、偏好或者利益。 P627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立起人之为人的尊严感。 P628

最后,自然法则是“他律性”的,道德法则是“自律性”的。 P629

可是,难道这样不会出现一千个人就有一千条不同的道德法则吗?康德的回答是,不会!因为此时,我们不是作为特殊的个体在立法,而是作为理性的存在者在立法,当我们运用纯粹实践理性立法的时候,我们就会将自己的特殊利益、欲望和偏好统统抛弃。 P630

我认为罗尔斯的这个评价非常到位,他不仅点明了康德道德哲学与社会契约论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强调指出了康德道德哲学的价值在于高扬人的主体性精神。 P631

接下来我们一一加以介绍。 P633

为什么?因为它是在诉诸某种后果论。 P634

有人也许会反驳说,当快递小哥送货上门的时候,我就是在某种意义上把他工具化了呀?的确如此,当快递小哥给我们寄送快递的时候,我们好像把他当成了某种工具,但是在一个意义上,因为我们并没有把快递小哥“只是”当成工具。 P635

自律原则的基本观点是,每一个理性存在者的意志就是制定普遍法则的意志,换言之,每一个理性存在者都可以成为立法者。 P636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准撒谎,更像是一条假言命令而不是绝对命令。 P637

康德写过一篇题为《论出于利他动机说谎的所谓权利》的文章,大意是说,撒谎是一个已知的恶,一旦撒谎,我们就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恶果,而说真话却不一定带来恶果。 P638

据说康德对此非常自得,桑德尔也认为此举非常聪明,理由是,相比于直白的谎言,那种在措辞上“具有误导性但在技术上却是真实的陈述”仍旧是可取的,因为无论后者如何闪烁其词,“都是尊重道德法则的”。 P639

这么一来,桑德尔对康德所做的辩护,其实已经背离了康德义务论的原则,因为此时他已经在考虑后果的问题了。 P640

当然,到底是因为犯罪分子也在追看《渴望》,所以缺少作案时间,还是因为犯罪分子被剧情感动,决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P641

也就是说,有德之人并不会因此得到幸福,反过来,幸福的人也不因此就一定有德。 P642

有一回他的一个学生答应某日上午来缴纳课酬,可是迟迟未到,康德一边说自己不急着要这笔钱,一边又每隔15分钟就唠叨说这个年轻人怎么还没有来。 P643

这有点像是在说,吾生也有涯,而追求德性的道路也无涯。 P644

这个先天综合判断之所以可能,首先要由“灵魂不朽”这个道德公设加以保证。 P645

在一场悲剧之后是需要一场喜剧的。 P646

海涅甚至认为,康德让上帝复活,也不仅仅是为了老兰珀的缘故。 P647

也许有人会对这样的答案表示不满,认为这是对宗教和神学的让步,但是我要再次强调刚才谈到的那个观点——这或许正是人类作为有限的理性存在者的必然宿命!既然人类的理性是有限的,那就意味着存在理性够不着的地方,否则,人类就成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上帝。 P648

”第二句是:“有两种东西,我们越是经常、持续地对它们反复思考,它们就总是以时时翻新、有增无减的赞叹和敬畏充满我们的心灵:这就是在我头顶之上的星空和在我心中的道德法则。 P649

在他之前的笛卡尔、培根、洛克都比较好懂,莱布尼茨稍微费解一些,但是他的单子论、前定和谐说其实也很有意思,而且能够与日常所思所想连在一起。 P650

关于第65讲,我相信也会有不少人继续追问各种问题,比如:那12个知性范畴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总结出来的?为什么知性范畴是12个,而不是13个或者14个?知性范畴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被运用到感性经验上的?因为我们只是一个导论课程,所以不可能一一深入地探讨这些复杂问题,我建议有理论兴趣的朋友去读康德的原著,如果啃不动的话,可以去读邓晓芒老师的《〈纯粹理性批判〉讲演录》,里面有很详细的分析。 P651

通过运用历史的与心理的想象力,可以立刻扩展我们的思想领域;并且帮助我们认识到,我们自己所珍爱的许多偏见,对于有着不同心灵气质的另一个时代来说,会显得何等愚蠢。 P652

所以说,康德哲学的具体内容也许会过时,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康德哲学的基本精神和方法论原则也会过时。 P653

你也不会拥有身份证、户口本和护照,你的生活将会因此变得举步维艰,我说的还不是比喻意义上的举步维艰,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P655

正因如此,政治学者斯特雷耶才会在《现代国家的起源》中说:“今天,我们视国家的存在为理所当然。 P656

国家同样如此,对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样的古典政治哲学家来说,国家是自然之物,它的存在就像阳光雨露之于万事万物,是自然而然的。 P657

罗尔斯认为这是英语世界政治思想领域最伟大的单部头著作。 P658

霍布斯是一个社会契约论者。 P659

因为不晓得谁是敌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所以自然状态中的人们处于普遍化的全面恐惧之中。 P660

所以说,在自然状态当中,人与人在身心两方面的能力是十分平等的。 P661

所以最终的结果必然就是,为了保全生命,每一个人都会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 P662

有的读者也许会表示不同意:“没有王法,难道也没有天理吗?”熟悉西方法律思想史的读者甚至会说:“即使没有人定法,也应该有自然法呀!”话说到这里,就变得比较有意思了,因为它涉及霍布斯对传统政治哲学的一个重大改造——他主张从自然权利(natural rights)推出自然法(natural law),而不是从自然法推出自然权利。 P663

它在本质上与我们常说的“王法”很一致,只不过王法特指的是由皇帝或者官府制定的法律,而人定法也有可能是以人民的名义制定的法律。 P664

有的将是一种法律,永恒不变的法律,任何时候任何民族都必须遵守的法律,而且看来人类也只有一个共同的主人和统治者,这就是上帝,他是这一法律的起草人、解释者和监护人。 P665

”从这个前提出发,霍布斯推论得出了19条自然法。 P666

所以,我们再次看到,恐惧二字在霍布斯理论中的重要地位,正如施特劳斯所说:“霍布斯的自然法因此就是根植于恐惧和欲望,或者根植于激情之中。 P667

……一种针对一切人的恐惧,非常概括的恐惧,换成盖过一切的、对主权者的恐惧。 P668

1688年12月11日,众叛亲离的詹姆斯二世将国玺投进泰晤士河,逃往法国避难,从那一刻开始,直到次年2月12日,也就是议会选举詹姆斯的女儿玛丽为女王为止,在此期间英格兰有三个月的时间处于主权者缺位的状态,但是除了发生零星的骚乱,霍布斯预言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状态并未出现。 P669

在我看来,霍布斯把政治最铁血也最丑陋的一面展示得淋漓尽致,对于他来说,“政治与其说是一种关于好坏的审慎抉择,不如说是一种事关生死的生存决断”(史蒂芬·B.斯密什语)。 P670

我想选择其中的两个回答,作进一步的生发。 P671

但是,一个非常有趣同时也是非常让人困惑的问题在于,霍布斯其实从来没有在本体论的意义上宣布人性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天生只追求和只关心自己的善。 P672

如何解释霍布斯人性观的含混不清和自相矛盾?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霍布斯本人就没有想清楚!但是我认为在解释经典作家的经典著作的时候,要尽可能地抱有同情的理解的态度,在看似不连贯不一致的地方,要尽可能帮他做出连贯一致的合理解释。 P673

霍布斯真正想说的是:在解释公民社会和社会团结的基础这些问题时,我们不能依赖于人们的仁爱、正义和忠诚这些能力。 P674

舍恩造假的方式其实很简单,他总是先炮制出一个结果,然后通过计算机伪造图表来证实这个所谓的结果。 P676

但是问题在于,既然“自然状态”并非真实的历史状态,而是假想出来的东西,那么为了得到预先给定的结果,不同的社会契约论者就可以设置出不同的自然状态。 P677

毫不夸张地说,它的核心思想构成了现代国家的经典表述,大约整整一百年后,美国建国之父托马斯·杰斐逊在起草《独立宣言》时,几乎照单全收了《政府论》下篇的思想,比如说下面这段不朽名句就是对洛克原文的改写: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P678

为什么要建立国家通过以上简要的对比可以看出,洛克与霍布斯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对自然状态有着非常不同的描述。 P679

第二,在自然状态中,人们一旦发生纠纷,找不到一个具有公信力的和公正无私的裁判者,其结果就是人人都是裁判者。 P680

关于这个问题,政治哲学界有很多的争论,我的基本观点是这样的:霍布斯的哲学重逻辑,洛克的思考偏常理,当我们把逻辑推到极致处,就会发现霍布斯的理论无比强大。 P681

社会分立于国家,以及社会优先于国家这两项坚持,后来成为自由主义的骨干。 P682

但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可以因此指责他们学术造假,就像科学家们指责舍恩一样?我认为不可以,因为社会契约论是一种思想实验,思想实验跟科学实验最大的不同在于,思想实验是启发性的、引导式的,它的功能在于帮助我们去澄清一些原本就接受,但出于某些原因隐而未现的观念。 P683

这话似乎非常不靠谱,请允许我稍微做些解释。 P684

安妮的理由是:我是三个人中唯一会演奏笛子的人,我可以最大程度地实现笛子的功能。 P686

森的本意是想通过这个例子告诉我们,在回答哪种分配制度最正义的时候,各种理论意见相左,而且争论不休,人们注定无法就何为完美的正义社会达成一致意见。 P687

那么洛克到底是如何看待资本的?在他的眼中,资本在诞生的第一天,看起来会是一个什么形象?洛克会支持私人财富无限累积和存在着巨大贫富差距的社会吗?财产与财产权在介绍洛克的劳动产权论之前,先让我们做一些准备性的工作。 P688

私有产权是个体通过他自己的自然的、道德的和理性的行为获得的”(Sukhninder Panesar语)。 P689

注意,既然世界最初是为所有人“共有”的,那就意味着没有人对土地、果实和一切自然资源具有排他性的私人所有权。 P690

如何理解“混入”这个说法?什么样的行为可以被称为劳动?当代著名的政治哲学家罗伯特·诺齐克举过一个极端的例子:如果我把自己制作的番茄酱倒入大海之中,那我到底应该拥有大海的多大一部分呢?我们还可以设想一些别的例子,比如说某人随身带了100面小旗,每走一公里就插一个小旗,插了100公里,请问,这100公里的土地都属于他了吗?当然了,洛克的想法没有这么天真,曾经有学者这样替洛克回应诺齐克:首先,洛克只承认那种改善了资源的行为才是劳动;其次,如果一个人的劳动非但没有改善资源,甚至还减少了资源的价值,那简直就是非理性和无知。 P691

说到这里,让我们再次明确一下本讲的问题意识:资本是不是从降生的那一天起,全身上下就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如果按照洛克的观点,人类的第一桶金是干净的,因为从劳动产权论的角度出发,私有产权是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 P692

按照上一讲介绍的洛克理论,张三把自己的劳动混入果实中,那么他就应该拥有对所有果实的合法所有权。 P694

假设张三一口气摘了100个苹果,最后只能吃掉50个,剩下的50个全都烂掉了,那就违反了洛克所说的损坏条款。 P695

”有人会说,虽然货币的出现让“损坏条款”失效了,可是还有“充足条款”可以补救啊。 P696

但诺齐克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如果张三占有了最初的无主物之后,并没有让李四在内的其他人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差,那么张三的占有就是合法的。 P697

假设张三是一个非常精明的管理者,他使土地的整体收益变成了2000元,其中张三作为地主分到了1400元,李四得到了600元。 P698

诺齐克的问题在于,当他在为财产的初始占用提供辩护的过程中,仅仅考虑了张三的自我所有权,却根本没有把李四的自我所有权和自主性(autonomy)考虑在内。 P699

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我们的问题意识是,洛克的产权理论毫无疑问是在为商业世界和资本主义制度鸣锣开道,但是洛克会因此支持无限累积的绝对的财产权吗?初看起来,洛克的损坏条款和充足条款非常明确地表示出了否定的倾向。 P700

”我认为,洛克并没有夸大其词。 P701

英国历史上漫长的议会与王权之争,归根结底在于国王想绕过议会和法律直接征税,可是议会不答应。 P702

还有人认为,如果财产权成为与生俱来的一般权利,那就意味着必须进行按需分配。 P703

相比之下,诺齐克在这方面的观点就显得非常极端,他认为任何税收都是对自我所有权的侵犯,所以诺齐克在政治光谱上属于libertarian,我们把它翻译成自由至上主义者或者自由意志主义者,而洛克则属于classical liberal,也就是古典自由主义者。 P704

我在第72讲中还提了一个问题:如果世界最初是无主而不是共有的,那会出现什么样的结论?很显然,如果世界是无主的,那么我们就可以简单地按照“先到先得”的方式来获得最初的财产权。 P705

那么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彻底地抹杀历史,推倒重来,重新建立起产权的大厦?还是说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通过一些恰当的手段来调整不公正的后果。 P706

在此之前,我只去过两个大城市,一个是上海,一个是杭州,只读过两本哲学书,一本是马尔库塞的《爱欲与文明》,还有一本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 P707

然后他就不搭理我了,扔下我继续跟北京女生说同在一片蓝天下的话。 P708

卢梭的这段话出自1751年写就的《论艺术与科学》,这是一篇命题作文,当时的第戎学院向全社会公开征文,题目是:“科学与艺术的进步有助于改善人们的风俗吗?”显然,卢梭的答案是否定的。 P709

卢梭是反人类的吗?伏尔泰读完这篇论文后,给卢梭回信说:“我收到了你的反人类的新书,谢谢你。 P710

它不只是启发了智慧,而且还把人身上的一切潜力都发动起来”。 P711

”既然回不到过去的黄金时代,那就只能在此时此地,建立一个全新的社会和文明。 P712

他好像这样一个人,这人不仅被剥掉了衣服,而且被剥掉了皮肤,在这情况下被赶出去和猛烈的狂风暴雨进行搏斗。 P713

卢梭渴望成名,赢得承认和尊重,同时又深深地体会到与文明世界的格格不入。 P715

在《忏悔录》中,卢梭这样交代这本书的写作动机:我无情地驳斥了人间的无聊的谎言,我大胆地把人们因时间和事物的进展而变了样的天性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并把“人所形成的人”和自然人加以比较,从所谓“人的完善化”中,指出人类苦难的真正根源。 P716

这个时候人与人之间没有交往,孤独的野蛮人游荡在森林中,它甚至还称不上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有局限性、和平而善良的动物。 P717

卢梭认为霍布斯只是“把从社会里得来的一些观念,搬到自然状态上去了”,也就是说,卢梭承认人与人的关系像狼一样险恶,但这是社会中的人,而不是自然状态中的人。 P718

在丛林里孤独游荡的野蛮人不会有自尊心,因为他还没有跟人发生接触,没有接触就没有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落差,没有落差也就不会出现自尊心的满足或者受损。 P719

从这些最初的爱好中,一方面产生了虚荣和轻蔑,另一方面也产生了羞惭和羡慕。 P720

假如有人拔掉木桩或者填平沟壕,并向他的同类大声疾呼:“不要听信这个骗子的话,如果你们忘记土地的果实是大家所有的,土地是不属于任何人的,那你们就要遭殃了!”这个人该会使人类免去多少罪行、战争和杀害,免去多少苦难和恐怖啊!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定分止争”,意思是说只有确定哪些东西是你的,哪些东西是我的,人们才有可能真正避免争执。 P721

卢梭指出,为了避免战争,保障自己的私有财产,富人们尝试建立起新的意识形态,通过灌输新的格言,创建新的法律和制度,“利用那些攻击自己的人们的力量来为自己服务,把自己原来的敌人变成自己的保卫者”。 P722

“现代意识形态空想家以为了解世界很容易,世界要完美,则实行一套意识形态即可。 P723

卢梭认定文明人就此深陷枷锁之中,而且还对自由的丧失熟视无睹,他说:“文明人毫无怨声地戴着他的枷锁,野蛮人则绝不肯向枷锁低头,而且,他宁愿在风暴中享自由,不愿在安宁中受奴役。 P724

什么是社会?社会在本质上就是人与人的一种联合方式,任何联合都免不了出现权力关系。 P725

在我的权威受到挑战之后,我是这样回复布谷的:“你要搞清楚,是你提出要用iPad学习恐龙的素描画,所以不是爸爸要用iPad,而是你自己要用iPad,这是你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如果此时布谷真正听懂了我的意思,明白拿iPad这个行为不是在服从我的命令,而是在服从她自己的命令,那么她就不会因此感到被压迫,而是认识到这个行为本身恰恰是自由的体现。 P726

现在,你是不是回想起了康德的那一讲标题——自律给我自由!只不过康德是在个体道德的意义上说这句话,而卢梭则是在社会全体的意义上说这句话。 P727

比方说,跟朋友出门吃饭时,你想吃火锅,他想喝稀粥;跟家人相处时,我想让布谷拿iPad,布谷偏不想拿iPad;在政治问题上,我认为特朗普不靠谱,你认为特朗普特靠谱。 P728

在他看来,代议制民主是虚伪的自由,英国人误认为自己是自由的,他们“仅仅在选举议会代表时才是自由的,代表一经选出,平民就被奴役,一文不值”。 P729

关于这个论点,后世有不少哲学家提出了反对意见,最著名的莫过于英国哲学家以赛亚·伯林在1960年代发表的《两种自由概念》。 P730

所谓积极自由,就是“高级”、“真实”、“理想”的自我去统治“低级”、“经验”或“心理学”的自我,这种统治的根据在于:“唯当人们在做正确的事情时他才是真正自由的”。 P731

有一句网络流行语是这样说的:一切没有解决方案的头脑风暴都是耍流氓。 P732

这种手段和目标的错位,让卢梭心向往之的“完美的民主”不可避免地滑落成为独裁和专制。 P733

”卢梭的一生给我们留下了大量脍炙人口的名篇,伏尔泰的思想已经成为现代世界的背景知识,但卢梭却始终像幽灵一般盘桓在舞台的中央,他的个性和思想就像是午夜时分喝下的浓咖啡,它让我们消化不良,精神亢奋,辗转反侧。 P734

此外,对于“做坏事”和“犯错”需要做更细致的分析,如果是因为管不住嘴巴吃成了胖子,那就是个人自由,尽管对本人有害,但是对社会整体没什么大问题。 P735

在这里我想向大家推荐一本书,作者是美国著名的文学评论家莱昂内尔·特里林,书名叫《诚与真》。 P736

当“实际是”和“看来是”变成迥然不同的两回事时,真诚就成了问题!卢梭的分析当然还是延续他的基本思路,在他看来,这涉及人与人之间的支配——服从关系:“从前本是自由、自主的人,如今由于无数新的需要,可以说已不得不受整个自然界的支配,特别是不得不受他的同类的支配。 P737

那么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在卢梭的传记里,经常会读到这样的场景:他一面流着眼泪,一面投入对方的怀抱,无论是休谟还是沃德琳夫人。 P738

不久前,我跟一个朋友聊天,他说有很多人特别喜欢卢梭,正是因为他在《忏悔录》中充分体现出了真诚。 P739

”特里林还说:“英雄就是看上去像英雄的人,英雄是一个演员,他表演他自身的高贵感。 P740

这好像是一件相当悖谬的事情,因为我们知道“启蒙”(Enlightenment)的意思就是光明、照亮,五四运动时期甚至有人把它翻译成“大光明时代”。 P741

恰恰相反,自由是一个本身充满歧义的超级概念,围绕自由产生的纷争远比共识更多,而以自由的名义导致的压迫和专制也并不少见。 P742

”市民们反问:“法律是什么?”罗伯斯庇尔回答说:“法律就是人民的意志。 P743

”把自己弄得舒服一些,这个要求一点都不神圣,不革命,这是日常的伦理而不是圣人的道德,这是消极自由而不是积极自由。 P744

”康德的这句话,关键词除了“理性”,还有“勇气”。 P745

在我小的时候,常常会把宗教、神话和迷信这几个词放在一块说,比如“宗教迷信”。 P746

思维的悟性成了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 P747

也许你会疑惑,为什么不可以用一两句话来介绍启蒙运动,简洁明快,一目了然,这样多好?对不起,我就是想要打破你们的刻板印象,告诉你们启蒙运动绝对不是一片光明,而是存在着阴暗、模糊甚至黑暗的一面。 P748

这个举动既是在致敬法国大革命,更是在憧憬和期许德国的未来。 P750

青年黑格尔对卢梭推崇备至,认为法国大革命就是在实践卢梭的思想。 P751

1793年,黑格尔从图宾根大学神学院毕业,此时他对哲学的兴趣日渐浓厚起来。 P752

1806年10月,法国皇帝拿破仑的铁骑横扫德国,迅速占领了黑格尔居住的耶拿,黑格尔在耶拿的大街上亲眼目睹拿破仑率领大军,骑着白马从面前走过。 P753

关于贺麟的这个评价我想多说两句。 P754

”1814年4月拿破仑退位,黑格尔在信中写道:“看到一位巨大的天才自己毁灭自己,真叫人触目惊心——这是天下最悲惨的事件。 P755

随着时局的变化及个人身份的改变,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黑格尔早就过了25岁的年龄,总之这时的黑格尔变得越来越爱国,也越来越保守。 P756

”这个时候的黑格尔在个人学术声誉上已经达到顶峰,1820年,在给普鲁士王国总理大臣的一封信中黑格尔这样写道:我所有的科学著作的宗旨就在于“证明哲学是同一般国家性质所要求的基本原则相和谐的,直截了当地说,是同普鲁士国家有幸在(国王陛下的)英明政府与阁下的贤能领导之下,已经取得的和将继续取得的一切成就相和谐的,而我本人作为这个国家的一员,为此感到无上光荣”。 P757

很显然,这不仅让人反感,而且让人愤怒。 P759

这句话的意思说得再明白不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坏东西,它们只是偶然的存在,不配拥有现实的美名。 P760

放任的误读可是敏感的读者肯定会反驳:凡是必然的都是合理的,这话看起来是没错,可好像也没有说出什么真正的内容,它就是一个同义反复,就好像在说A就是A,单身汉就是没有结婚的男子,说了等于没说。 P761

”这句话稍微有些绕,但康德的意思很明确:面对严酷的政治环境和审查制度,有些话我不会说也不敢说,但这不代表我不相信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与此同时,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哲学家,我一辈子也不会说我不相信的话。 P762

黑格尔的历史哲学按照黑格尔的历史哲学,“世界历史不过是自由观念的发展罢了”。 P763

”如果你的中学政治学得足够好,一见到“向自身对立面的转变”,就应该立刻反应过来,这意味着正题正在变成反题。 P764

所以说,当黑格尔主张哲学“主要是或者仅仅是为国家服务的”,他并不是在说违心的话。 P765

但是如果我们撇开现实的政治判断,从理论角度去看“凡是现实的就是合理的”,我们就会意识到,黑格尔这么说其实有他的内在道理。 P766

雅各宾派的恐怖,正是革命与生俱来的本性自我发展的结果。 P768

例如,雅各宾派暴政就是恶的存在,因为它“是纯粹的恐怖统治”,恐怖统治当然是恶的,但是为什么说它是“必然的”和“正义的”?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这个“恶的存在”属于历史发展过程中的某一环节,比方说,它是正题、反题与合题中的反题,那么它就具有必然性。 P769

费希特曾经这样批评他的时代,他说这是一个“罪恶实现其自身的时代”。 P770

接下来,我要说一些没有经过严谨地学术论证的内容,这只是我在学术上的一些个人推断。 P771

马克思不会没有意识到这个难题,所以当他仍然坚持说资本主义是正义的之时,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此时正义这个概念已经失去了道德评价的功能,它更接近于“合理的”、“合法的”这些表述。 P772

只要当他偶然地使用正义一词时,就会出现资本主义是正义的这种在今天看来很奇怪的表述。 P773

因为黑格尔的抽象和晦涩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独孤求败。 P774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工作,你一定非常好奇黑格尔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P775

——大概有不少人听了这番话会说:他想替凶手辩护呀!我不禁想起年轻时候听人说过,一位市长发牢骚,说作家们搞得未免过分,竟然想挖基督教和淳厚风俗的墙脚;有位作家甚至写小说为自杀行为作辩护;可怕呀,真可怕!——经过进一步了解,原来他指的是《少年维特之烦恼》。 P776

谁不知道,这条围脖和你的帽子是打哪儿搞来的;要是没有军官,你们这些人现在才不会这样打扮呢;要是太太们多管管家务,你们这些人都该蹲班房了——还是补补你袜子上的窟窿去吧。 P777

”什么是幼稚地思维?比方说,小时候看电影,我最喜欢问:爸爸,这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像布谷现在最喜欢问:爸爸,他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对错好坏,这些评价当然都很重要,但是如果我们的字典里只有对错好坏这几个字,如果我们看待世界、理解他人的尺度只有这几个标准,那么我们就是在抽象地思维,就是在幼稚地思维。 P778

马克思把《精神现象学》看作“黑格尔哲学的真正诞生地和秘密”,意思是说,在这本书中,我们可以找到黑格尔哲学成熟期的所有胚胎和萌芽。 P779

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总是会遇到各种挫折和磨难。 P780

什么叫感性的确定性?简单说,就是人们经由感官感受到的外部事物,但因为缺乏具体的概念对它们进行区分,于是只能用“这一个”或者“那一个”这样的表述。 P781

那么,当我们在给别人讲述椅子的时候,我们还是只能这么说:“就是那一种椅子,那一种,你知道的!”此时,我们就仍然停留在抽象的普遍性中,还没有进入具体的普遍性。 P782

相比之下,法国的主人和仆人的关系要好很多,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就像知己一样,单独相处的时候,主要是仆人在说话,主人不过是抽抽烟然后看看表,其他的事情都让他的仆人做主。 P784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例子与《精神现象学》中最著名也最有趣的一个主题息息相关,那就是“主奴关系”。 P785

为什么人们时常渴望被别人需要?为什么这种“被需要”可以体现自己的价值?关于这些问题,彼得·辛格举过一个特别棒的例子。 P786

试问如果是你,你会倾向于选择哪个结果?显然,两败俱伤,共同毁灭是最糟糕的结局。 P787

回到为承认而斗争的过程当中,那些不畏惧死亡、勇往直前的人就成了主人,而那些害怕死亡、胆小怯懦的人,就成了奴隶。 P788

根据程映虹教授的介绍,当时反对废奴运动的主要观点之一是,奴隶制要比自由劳工雇佣制度更人道也更文明。 P789

这当然是一个很高的要求,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努力。 P790

黑格尔的主奴关系辩证法对后世哲学家产生了巨大影响,萨特、科耶夫、福山、霍耐特都从不同的角度去解释过这个问题,其中最著名的还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 P791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一讲还会继续探讨。 P792

什么是实体?第一个问题,什么是实体(substance)?我们已经多次探讨过这个概念,为了帮助理解,我想请各位回忆一下在第9讲中提到的那个观点,在所有的主谓判断句“S is P”中,无论主词和谓词怎么变化,总有一个词是不变的,比方说天是蓝的,花是红的,水是纯净的,女孩是可爱的,或者女孩是老虎,你会发现,在这些判断句中,都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是”。 P793

从古希腊发展起来的“本体论”(ontology)就是在研究古希腊文中的“on”,也就是存在、是或者有。 P794

说得再明确一些,“is”这个词不仅表示“是什么”,还在表示“是起来”的过程。 P795

歌德误以为黑格尔在讲彼此割裂的“是什么”,但其实黑格尔讲的是“是起来”的完整过程。 P796

主体的特点是什么?主体的特点就是具有能动性。 P797

在痛哭了整整一个长夜之后,你开始慢慢地积攒力量,暗暗地下定决心,我要“是起来”——这就是对“未来之所是”的一种意向和肯定。 P798

正如恩格斯所言,“伟大的历史感”是“黑格尔思想方法……的基础”。 P799

但是黑格尔眼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景象——无论是这支大军中的小卒,还是薛西斯本人,其实都是在不知不觉地服从“理性的狡计”,他们是理性实现自身目的的工具和手段,理性必将实现其目的,因为历史具有必然性。 P800

黑格尔自认为终结了整个哲学史,因为他把握到了绝对真理。 P801

比方说,1980年代以来,在政治哲学中兴起了“社群主义”(communitarianism)的思潮,它的核心主张是重视共同体(community)的价值,反对自由主义对个体自由和平等的过度强调。 P802

我想沿着这些追问再给你们介绍一下福山的观点。 P803

右派同样不满意自由民主制,他们批评说,自由社会的问题不在于承认不够普遍化,而在于“平等承认”这个目标本身就是成问题的,因为人天生就是不平等的,所以右派认为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恰恰不是在肯定人性,而是在否定人性。 P804

但是我不打算深入讨论它们,而是想从现代科技的角度出发,谈一谈过度的优越意识到底会以什么方式颠覆自由民主制。 P805

现代科技的发展——无论是生物工程、仿生工程还是无机生命工程——为少数人提供这种优越意识创造了技术上的可能性,这将在根本上动摇福山《历史的终结》的论点。 P806

1889年1月3日,在意大利都灵的卡尔洛·阿尔弗贝尔托广场上,刚刚离开住所的尼采,看见一个马车夫正在虐待自己的马。 P808

仅看书中小标题——“我为什么如此智慧?”“我为什么如此聪明?”“我为什么能写出如此好书?”“我为什么是命运?”——你就知道,此时的尼采已经一脚踩在了疯狂的边缘。 P809

虽然成年之后的尼采反复强调甚至炫耀自己的破坏性,比方说:“让个体感到不快,这就是我的使命。 P810

24岁的时候尼采就成为巴塞尔大学的古典学教授,但是到35岁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离职,原因之一就是他的眼睛几乎失明,读不了任何著作。 P811

因为这个病态的人一直在渴望一种健康的哲学。 P812

一旦感到它的镣铐有片刻的放松,人们便可以体验到隽永的乐趣。 P813

我认为这段话非常好地传达出病态的人生和健康的哲学之间的关系。 P814

”这里的重点在于,在理解如此这般的悲惨人生之后,仍要“肯定”这个人生。 P815

他没有成功地通过这个检验”。 P816

但是最终,尼采与这两个人都分道扬镳了。 P817

所以尼采说“瓦格纳纯粹是我的病患”,与瓦格纳决裂,正是尼采自我疗治的必经阶段。 P818

但是尼采挑战的正是这种传统的理解。 P819

而当黎明来临,阳光普照大地,恢复理性的人们会再一次“回落到他的个体中”。 P820

悲剧精神 vs.悲观主义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尼采探讨悲剧精神,但并不接受悲观主义。 P821

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关于苏格拉底,尼采后来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作为须眉男子,苏格拉底在众人眼前犹如猛士,活得潇洒、快乐,可谁料到,他竟然是个悲观主义者呢?他直面人生,强颜欢笑,而把自己最深层的情愫、最重要的评价隐藏,隐藏了一生呀!苏格拉底啊,苏格拉底深受生活的磨难!读到这里,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尼采似乎不是在描述苏格拉底,而是在描述他自己,他把自己的人格形象投射到苏格拉底的身上?尼采之所以能够看透苏格拉底,是因为他看透了自己。 P822

尼采曾说:“与瓦格纳决裂,对于我乃是一种命运;此后重又喜欢上什么,对于我乃是一种胜利。 P823

而瓦格纳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用华而不实的布景、高亢激越的音乐、目眩神摇的舞台效果,迎合那些时刻准备着被感动的观众。 P824

最后,我想借助周国平老师的一段话来结束这一讲:尼采在论希腊悲剧时说,希腊悲剧的唯一主角是酒神狄奥尼索斯。 P825

”我同意这个判断。 P826

但是话说到这里,我们还是没有说清楚什么是悲剧,而且当我们这么来描述悲剧的时候,很容易就把悲剧精神与悲观主义等同了起来。 P827

叔本华说,一旦人们认识到这一点,就对世界的本质有了完整的认识,由此带来的不只是“清心寡欲”,还有“生命的放弃”,直至“整个生命意志的放弃”。 P828

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自然,到处都是深不可测的鸿沟和界限,这种分裂感是建立在人类理性的基础之上的,外化成日常生活的界限感和规则意识,其结果则是造成了对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压制。 P829

巧合的是,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也谈到了喜剧,他认为当悲剧死亡之后,随之兴起的就是阿提卡的新喜剧。 P830

说到这里,我想起不久前读过的一篇文章。 P831

”当女儿说:“我做不到,考进200名可以吗?”妈妈接着大声砍价:“不行,至少150名!”这真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中国亲子关系,在这个关系里,家长代表着理性、权威和道德。 P832

什么是坏?——一切源于软弱的东西。 P833

”其实,作为普通人,我们也能体会到类似的幸福感。 P834

尼采无疑是接受这个区分的,他憧憬的德性正是最纯正的古希腊意义上的卓越,它与能力有关,与道德无关,与强者有关,与柔弱者和失败者无关。 P835

所以不要入戏太深,一切都是自然之理。 P836

关于尼采与法西斯主义的关系,我们会在最后一讲再做讨论,这里我只想指出一点:尼采的确不接受人人平等的原则,但他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和反犹主义者。 P837

同情会使人失去力量,让痛苦变得富有传染性,甚至会带来“生命和生命能量的整体损失”。 P838

在爱与和平成为主旋律的今天,当我们想起强者的时候,最先映入脑海的是体育明星,虽然这与尼采所设想的强者形象并不完全一致,但也可以用来做个分析。 P839

在上一讲中我们介绍过,尼采认为好就是“一切提高人类的权力感、权力意志、权力本身的东西”。 P840

有的人从小就是学霸,有的人从小就生活在学霸的影子里面。 P841

什么是报复冲动?当别人扇了你一记耳光,你二话不说就扇了回去,这不是报复,而是反击与防卫。 P843

你看乔丹或者C罗,他们在球场上每球必争,任何人挑衅他们,都会立刻被打脸,他们绝不会隐忍自己的怨恨,更不会像基督教所宣扬的那样——打我的右脸,把左脸也送过去。 P844

让我们来读一读《快乐的科学》的第338节。 P845

我认为,第二种眼泪更加值得警惕,因为它不仅让你自我感动,还上升到同体大悲的高度,产生出“人生多么美丽,就让我们一起荡漾在爱与同情的波浪里吧”这样的幻觉。 P846

”所以说,在读尼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留意,快进快出。 P847

”按照尼采的自述,此书构思于1881年8月初,“在海拔六千五百英尺以上并更高地超越一切人类之上的西尔斯——马利亚”。 P848

”尽管写作无法代替生活,但是它的确能够给尼采带来“通透明亮”的心情,尼采说:“冬天,在尼斯晴朗的天空下,我发现了第三个查拉图斯特拉;我可以在山岗上走七八个小时,我睡得很好,笑得很好……”成稿之后,尼采迫不及待地付诸印刷,但是仅仅售出四十本,另外赠送了七本,只有一个人回复说收到了赠书。 P849

你发现了没有,尼采本人的观点与历史中的查拉图斯特拉可以说是正好相反,在这个意义上,这本书与其说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不如说是“尼采如是说”。 P850

”最近我又听到这样的话:“上帝死了;上帝死于他对人类的同情。 P851

因为上帝是整个西方文明的最重要基石之一,抽去了这座大厦最重要的基石,一切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P852

这件大事还远着呢!比最远的星球还远,但是,总有一天会大功告成的!”超人诞生这幕场景简直就是惊悚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P853

人之所以伟大,乃在于他是桥梁而不是目的;人之所以可爱,乃在于他是过渡和没落。 P854

尼采自从1889年陷入疯狂之后,他的妹妹伊丽莎白一直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并且负责尼采书稿的整理出版。 P855

总而言之,虽然尼采的思想存在着危险性,但是越来越多的学者反对把尼采直接等同于反犹主义和法西斯主义。 P856

巴雷特指出,歌德的《浮士德》与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算得上是“兄弟作品”,因为“这两部作品都力图以象征方式精心阐述超人——完整无缺、体魄健壮——形成的过程”。 P857

比如说,书中还出现过一个侏儒,在查拉图斯特拉向上攀登高峰的时候,一直骑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不停地嘲笑说:“哦,查拉图斯特拉,你这智慧的石头!你把你自己抛得很高,可是每一块被抛上去的石头都得——掉下来!”再比如说,查拉图斯特拉梦见一个牧童在痛苦地翻滚,从他的嘴里爬进一条又黑又粗的黑蛇,查拉图斯特拉大声喊道:咬断它!牧童于是狠狠咬下蛇头,把它吐得老远。 P858

末人的特征是,他们不关心超人所关心的任何问题,他们眨巴着眼问:“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创造?什么是渴望?什么是星辰?”他们问这些问题,是因为他们对这些问题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这些问题在他们眼中毫无价值。 P859

尼采说:对他们来说,美德就是变得谦虚和温顺:因此他们把狼变成狗,把人本身变成人们的最善良的家畜。 P860

按照尼采的观点,超人卓尔不群,是极稀少的一小撮,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而按照拉莫尔的解释,自由民主社会中的每一个独立个体都是超人。 P861

将自己视作耶稣基督关于尼采我们就说到这里。 P862

《瞧,这个人》这本书的副标题是“一个人如何成其所是”。 P863

罗素说维特根斯坦是他见过的“传统观念里的天才的最完美范例,激情、深刻、强烈和强势”。 P864

然而,或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家族的成员在精神上高度的不稳定——他的三个哥哥因为各种原因自杀身亡,维特根斯坦本人也一直“生活在精神病态的边缘,终生都害怕被推过这个界线”(马尔康姆语)。 P865

1911年的秋天,维特根斯坦离开曼彻斯特大学,来到剑桥大学,追随罗素学习数理逻辑。 P866

在维特根斯坦与罗素的交往过程中,最富戏剧性的一幕是这样的:一天晚上,维特根斯坦再次敲开罗素的房门,然后在罗素的家里像头野兽一样一语不发地来回奔走。 P867

其中,最让维特根斯坦心动的莫过于这句话:“逻辑与伦理根本上是一回事,它们无非是对自己的责任。 P868

“一战”爆发之后,因为健康原因,维特根斯坦原本无须服役,但他还是以志愿兵的身份参了军。 P869

”什么责任?当然是在自己的身上发掘和绽放天才的因子的责任。 P870

伦理学是超验的。 P871

我倾向于接受蒙克的判断:维特根斯坦并没有这种经历,对他来说,最最困扰的问题不是同性恋,而是性欲本身,因为那种不受控制的、狂野的性欲会让他失去正派的人品,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事实。 P872

”更有意思的是,维特根斯坦做过一个“登楼撤梯”的比喻,梯子的作用是帮助我们登到高处,一旦爬上去了,就可以把梯子给撤掉了,是不是跟得鱼忘筌、得意忘言的说法非常类似?但是,我认为这种联想是危险的,因为我们在讲得鱼忘筌和得意忘言时,几乎是一步到位的,我们甚至都不用费力爬楼梯,而是借助直觉和顿悟就可以直接飞升上楼,然后就徜徉在恍兮惚兮、窈兮冥兮的玄妙境界了。 P874

我们通过全书开头几句话,就可以直观感受到它的基本面貌:1 世界是一切实际情况。 P875

他会感觉好像用一只脏手脏了一朵花。 P876

不管怎么样,经过这样的分析,当有人再说“当今法国国王是个秃子”时,我们就可以回答说:因为这个命题可以被分析为相互合取的三个小命题,又因为命题1是错误的——不存在一个法国国王,所以整个命题也是错误的。 P877

维特根斯坦无疑是语言哲学转向的重要代表人物,但是奠基者并不是他,而是德国哲学家戈特洛布·弗雷格和英国哲学家罗素。 P878

真命题的总和就是全部自然科学,假命题虽然不属于自然科学,但假命题依然是有意义的命题,因为可以判断它的真和假。 P879

读到这里,维特根斯坦灵光一现,意识到模型发挥的作用与命题是一样的,都是在刻画和表现现实世界里的事实。 P880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再做一个小结:首先,乍看上去,维特根斯坦是在主张某种符合论的观点,也就是语言反映事实,就像镜子反映世界。 P881

语言的功能是交流和理解,“我的扫帚在墙角那里”这句话,任何有常识的人听到就自然理解了。 P882

后来他批评罗素犯下的错误就是相信自己能描述和说出逻辑形式。 P883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逻辑哲学论》并非一本关于逻辑的著作,而是一本关于罪及与之相关的伦理、美、生活的意义的著作。 P884

1922年石里克来到维也纳,读到《逻辑哲学论》后,对维特根斯坦惊为天人,多次去信要求面谈。 P886

有的读者可能已经意识到了,前者就是我们以前介绍过的分析命题,后者则是综合命题。 P887

”逻辑实证主义者与维特根斯坦也非常相似。 P888

”这个批评非常严厉,可以说一网打尽了从笛卡尔以降的近代哲学家,直到逻辑实证主义者。 P889

当他开始阐述对某些哲学问题的看法时,我们常常感觉到那一刻他身上的内在挣扎;他挣扎着,要在强烈和痛苦的紧张之下穿透黑暗到达光亮,甚至在他最富表情的脸上就看得见那种紧张。 P890

要知道,在写完《逻辑哲学论》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维特根斯坦自认为哲学问题已经得到彻底解决,丧失了学术研究的动力和兴趣。 P891

事实上,《逻辑哲学论》的问题也在于此。 P892

这一天对于整个欧洲知识界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以至于凯恩斯在一封家书中这样宣布维特根斯坦的回归:“唔,上帝到了。 P893

”当罗素发表自己的观点时,维特根斯坦表示不认同,结束的时候,维特根斯坦拍拍他的主考人肩膀,安慰说:“别在意,我知道你们永远不会懂的。 P894

我个人认为《哲学研究》是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著作,它在很多方面都极具颠覆性,可以说是反哲学的哲学著作,同时又是最具哲学味道的哲学著作。 P895

”他甚至认为,应该把他的旧思想和新思想合在一起发表,因为“只有与我旧时的思想方式相对照并以它作为背景,我的新思想才能得到正当的理解”。 P896

命名,尤其是给孩子命名,对于很多父母来说是一件大事,我们深信名称能够预示或者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P897

在《逻辑哲学论》中他认为语言若要表象世界,就必须在名称与简单对象之间存在严格的对应关系,与此相应的,复合命题和复合事态、原子命题和原子事实之间也存在严格的对应关系。 P898

举个例子,当一个人高声大喊“水”的时候,他是在给那个无色无味的液体命名吗?你仔细想一想,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高声大喊“水”?他也许是刚刚苏醒过来的病人,因为口干舌燥,所以大喊“水”,意思是说“我渴了,快给我一杯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小心把没有熄灭的烟头扔进了垃圾筐,所以大喊“水”,意思是“着火了,赶紧拿水来救火”!总之,他不一定是在给水命名。 P899

我第一次读到上述字句时,还是大一的哲学新生,正被西方哲学史折磨得心力交瘁,读到这些说法,有一种“天亮了”的豁然开朗感。 P900

他说:设想有人说:“所有的工具都是用来改变某种东西的,例如,锤子改变钉子的位置,锯子改变板子的形状,等等。 P901

”对此,维特根斯坦评论说:“没有谁问我们的时候我们还知道,可是要给它们一个解释时又不知道的东西,正是我们需要提醒自己注意的东西。 P902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看,看什么?看这些语词的日常用法。 P903

”经过这一讲之后,你是不是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其实啊,在斟酌《哲学研究》题词的时候,维特根斯坦曾经考虑过使用莎士比亚名剧《李尔王》里的一句台词:“我将教会你们差异!”我特别钟爱这个句子,在我看来,把思考尽力维持在充满复杂和变动的差异性之中,这才是哲学思考的魅力所在。 P904

既然如此,对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因此也没有患上哲学病的读者来说,为什么在读维特根斯坦的时候也有找不着北的感觉呢?一种可能是,正因为你没有哲学病,所以体会不出维特根斯坦思考的妙处所在,这就好比在牙不疼的时候,你不会觉得牙医有多重要。 P905

”可是当有人问“什么是时间”的时候,我们试图去寻找像金星一样的时间实体,却发现自己茫然失措,找不着北。 P906

这种诱惑是如此的难以抗拒,以至于维特根斯坦说,我们需要做的是意志上的抵抗,而不是克服理解上的困难,因为弃而不用某种表达式,就像忍住眼泪或者压制愤怒一样困难。 P907

那么,究竟该怎么描述这张网络呢?维特根斯坦说:“我想不出比‘家族相似’更好的说法来表达这些相似性的特征;因为家族成员之间的各式各样的相似性就是这样盘根错节的:身材、面相、眼睛的颜色、步态、脾性,等等,等等。 P908

他说,假定有人质疑说:边缘模糊的概念还是一个概念吗?初看起来这个质疑很有道理。 P909

而人们恰恰就是这样来解释什么是游戏的。 P910

因此,并不是概念越清晰,逻辑越严格,句子的意义就越明确。 P911

让一切如其所是现在的问题是,以上这些反例对维特根斯坦构成真正的挑战吗?我觉得没有。 P912

”什么问题是巨大的、本质的?就是生与死、罪与罚、伦理和美、生活的意义这些问题。 P913

”在上面这段话里,有很多关键的表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问题的解决不是靠增添新经验而是靠集合整理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到底应该如何理解这句话,我们会在下一讲中做出解释。 P914

听他话太累人。 P915

他说:“这是一只鸭子”,然后突然说“哦,它是一只兔子”。 P916

那么,什么叫作“集合整理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还是以兔鸭图为例,无论你把那张图看成兔子还是看成鸭子,图本身并没有发生改变,它如其所是地放在那里,你没有在图上添加一笔一画,你只是通过面相的转换,也就是集合和整理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然后你就看见了不同的对象。 P918

举个例子,布谷前不久去上乐理课,老师让孩子们死记硬背各种音程、音符和音阶,小孩子们背得不亦乐乎,但是作为有反思能力的成年人以及乐盲,布谷妈妈就总是在问:“为什么音符要这么画?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更有逻辑的画法?”这时候我就告诉她:这就是给定的生活形式和语法规则,在你最初学习一种游戏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地接受规则,理解了要接受,不理解也要接受。 P919

”那么到底什么才能提供支撑呢?当然就是规则本身,就是生活形式本身。 P920

那么“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认为就是我们熟练掌握、了然于胸的语词用法,就是在特定传统中习得的惯例和规则,以及让对话和理解得以可能的生活形式。 P921

“综观”的德文是“übersehen”,英语译作“overview”,我认为译作“鸟瞰”更形象也更准确。 P922

”这里所说的“二三子”到底指的是哪些人呢?其实早在1930年,维特根斯坦就有过解释,他说他的书只是为了一小圈子的人而写,这些人不是精英,他们既不比普通人高明,也不比普通人差劲,这些人只是不同而已。 P923

维特根斯坦显然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哲学家,他从事反哲学的工作,既不打算建立自己的学派,也不热衷于获得学术界的承认与理解。 P924

曾经有朋友这样回忆说,维特根斯坦使他想起《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阿廖沙和《白痴》里的梅什金——“第一眼瞥去,那模样是令人心悸的孤独”。 P925

如果没有卷入1933-1934年的纳粹运动,海德格尔原本也可以这样纤尘不染地度过一生,然后顺理成章地跻身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行列。 P926

次年4月,他辞去校长职位。 P927

十年后海德格尔去世,这篇题为《只有一个上帝才能拯救我们》的采访也公之于众,然而人们没有读到一句真心悔过的话,有的只是各种闪烁其词的辩解和托词。 P928

比如,在1931年的圣诞期间,海德格尔把希特勒的《我的奋斗》作为礼物送给弟弟,并在信中盛赞希特勒具有“卓越的政治才能”,“当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他也能辨别清楚”。 P929

美国学者朱利安·扬指出,海德格尔的祖父是鞋匠,父亲是业余的铜匠,母亲是农妇,这对我们理解海德格尔意义重大。 P930

”对德国哲人来说,这种冲动不仅指向真实的大地,同时指向遥远的古希腊,黑格尔曾经动情地说道:“一提到希腊这个名字,在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尤其在我们德国人心中,自然会引起一种家园之感。 P931

到了1953年,正式出版《形而上学导论》的讲稿时,海德格尔把“纳粹”二字改成“这个运动”,并且加括号说明这个运动指的是“星球式特定的技术与新时代的人的相遇”。 P932

”在我看来,这种思维方式就是黑格尔所说的“抽象思维”的典型表现。 P933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1966年的《明镜》访谈命名为“只有一个上帝才能拯救我们”。 P934

但是在所有的哲学惊奇中,有一类惊奇最特殊也最根本,那就是对“是”或者“存在”(Being)本身的惊奇。 P935

当一件大事情降临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常常会产生疑惑:“为什么偏偏是我?”类似的体验相信每一个人多少都曾有过,此时,我们虽然把关注的焦点从外部事物移到了我身上,但仍然属于对存在者的惊奇,因为让我们感到不理解的是这件大事究竟为何与我相关。 P936

从那以后,人们却不曾再为这个问题做过专门的探讨。 P937

虽说在日常的德语中,此在也用来指称人,而且康德和黑格尔也用过这个概念,但是把它单独拎出来,并且在哲学讨论中赋予其如此重要的地位,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P938

海德格尔认为,除了遗忘存在,传统哲学的另外一个错误就在于总是以“现成在手状态”去研究事物,这是以一种理论化的方式在观看和沉思对象——请回想一下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这个标题。 P939

我们曾经反复提过“外部世界是否存在”这个经典的怀疑论命题,遗憾的是,无论笛卡尔还是康德,都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海德格尔说这个疑难至今没有得到解决,简直就是哲学的丑闻。 P940

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让我们想起哈姆雷特的那句经典台词: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但是就像英国学者迈克尔·英伍德所指出的,人并不可能拥有决定是否存在的无限能力,“他可以选择死亡,但不能选择出生,也不能选择在某一情形下出生”。 P941

20世纪初的德国人经历了大国崛起的短暂辉煌和旋即而来的迎头痛击,正失魂落魄地被笼罩在“末日与灾难”的氛围之中,当他们突然听到有人以别开生面的方式开始谈论起“此在”、“在世界之中”、“被抛”,还有与此相关的“焦虑”、“烦”、“畏”、“本真的生活”以及“向死而生”时,立刻就辨认出自己的生活经验和直觉,产生出心心相印的感觉。 P942

梁朝伟扮演的腐败警察,他的状态只有一个字——“烦”。 P944

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对于此在的生存论分析就是从“情绪”展开的。 P945

同济大学的孙周兴教授在评论这个改译的时候,说过一句非常逗的话,他说:“‘人生在世,无非一烦’。 P946

”此在与他人的共在状态虽然没有这么腻乎,但的确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成一片的。 P947

如果有人说你沉沦,然后告诉你,他只是在做客观描述,不是在做道德评价,你会作何感想?是不是觉得这比直接骂人还要阴损?启蒙运动之后,面对民主制度不可避免的到来,无论是民主的支持者(比如托克维尔和约翰·密尔)还是反对者都对“多数的暴政”和“庸众的胜利”感到忧心忡忡,海德格尔自然也不例外。 P948

说到这里,我要稍微做一个修正,我们不可被“沉沦”的字面意思迷惑,以为此在一开始站在高处,只是后来才不幸沉沦的。 P949

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为他演奏十二支曲子,听到最后是那句著名的“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繁华落尽终成空,只剩下眼前空无一物的白茫茫大地,此时凸显出来的既是“存在”也是“空无”。 P950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虽然我们可以区分常人和本真的存在,但是二者的关系不是割裂的而是连续的。 P951

难道不是这样吗?除非死亡真正降临到我们头上,否则我们就总是会心存侥幸:“没准我是那个永远不死的人呢?”可是另一方面,很少有人想过,一个永远不死的人生将会多么的恐怖和无聊。 P952

更多的人则在暗自庆幸:“还好,死的是他,不是我。 P953

总之,“死总是我的死”,正因如此,海德格尔才会说:“先行到死使此在绝对地个体化。 P954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外婆家是最美好的所在,只是有一件事让我困惑不解:外婆早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口实木棺材,而且就摆放在客厅的一角,用一块巨大的黑布盖着,天长日久,上面堆满了杂物,死亡就这样毫不打眼地一直伴随左右,与日常的吃喝拉撒同在。 P955

按照这个线索往下说,似乎很自然的结论就是,当此在承担起自己的天命之后,他就会焕然一新,扮演完全不同的身份和角色。 P956

在解释的过程中,我用了太多的比喻,做了很多冒险的尝试,其中一定有很多误读和错漏的地方,我只是希望通过我的讲解,能够激发你们去深入阅读原著的兴趣。 P957

我认为这个说法与事实不远,当海德格尔在1930年代欢呼“我们见证了伟大的历史”,盛赞纳粹运动具有的“内在真理和伟大”时,他的确对自己的哲学做了伦理学和政治学的引申。 P958

”值得深思的是,海德格尔似乎并不在意希特勒的粗鄙无知,在与另一位著名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对话中,海德格尔说:“教育完全无关紧要,只要看他那双绝妙的手就够了。 P959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希特勒的决心绝不比耶稣和拿破仑少半分。 P960

”最后,我想说的是,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你是学者还是常人,在面对大国崛起和文明复兴的天命召唤时,都要始终牢记,常识比理论更重要,坚持底线比追求伟大更重要,健全的现实感比缥缈的情怀更重要。 P961

2009年,农村孩子马百娟10岁,第一次背上书包上学。 P962

至于小镇青年徐佳,则靠自己的奋斗在二线大城市武汉买房买车,站稳了脚跟,步入城市中产的行列。 P963

如果说这个评价还有待时间的检验,那么说《正义论》是20世纪最伟大的政治哲学著作,应该没有太多的异议。 P964

还有一次他和军中最要好的朋友面临一个选择,其中一人陪同指挥官到前线去侦察敌情,另一个人到附近的战地医院献血。 P965

要注意的是,罗尔斯并没有主张“取消”一切不平等,而是主张“减轻”自然偶然性和社会偶然性带来的任意影响。 P966

每个人在展开自己的人生时,都有不同的人生期许。 P967

原生的运气指的是完全不受个人选择左右的东西,而选择的运气则与个人选择有关,比如你决定逆流而上投身中国股市,那么你就得愿赌服输,因为这是你的个人选择。 P968

为了强化这个认识,我将对平等(equality)与同一(identity)这对概念做个区分。 P969

新加坡已故总理李光耀先生做过一个演讲,题目叫作《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其中有段话是这么说的:人们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或者说应该是平等的……但这种想法现实吗?如果不现实,那么追求平等就会导致倒退。 P970

罗尔斯的正义理论试图平等分配什么东西呢?让我们来看这句话:“所有的社会基本善(social primary goods),自由与机会,收入与财富,自尊的社会基础,都必须平等地被分配。 P971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一讲接着说。 P972

这么说太过抽象,让我们来设想这样一个场景:全班同学开会商讨奖学金的分配原则,A同学提议身高一米八以上的人可以获得一等奖学金,B同学提议戴眼镜的人可以获得一等奖学金。 P973

换言之,正义要求无私,而无私可以通过无知来实现。 P974

罗尔斯正是把这一思路运用到了正义原则的制定上。 P975

也许有人会质疑说,一个人必须知道自己要什么,才有动机去签订契约,可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无知之幕”让立约者完全不知道我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什么?签订契约的基本动机到底从何而来?说到这里,就需要重温一下“基本善”的定义,它是“每一个理性人都被推定想要的东西。 P976

正义第二原则包含两条小原则,分别是“公平的机会平等原则”和“差别原则”。 P977

但是,仅有自尊的社会基础仍不足够,因为这不等于在现实的生活中每个个体就真正赢得了自尊。 P978

罗尔斯明确指出,正义二原则之间存在着严格的词典式排序,也就是说,自由优先于平等,只有满足了正义第一原则,才可以谈论“公平的机会平等原则”;同理,平等优先于互爱,只有满足了“公平的机会平等原则”,才可以谈论“差别原则”。 P979

罗尔斯曾经说过,像社会基本结构、无知之幕、词典式排序、最少受益者的立场和纯粹程序正义这些观念,如果把它们单个挑出来看,都不能提供太强的解释力,但是用恰当的方式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却能发挥出很好的论证功能。 P980

有心的读者或许早已意识到了,本讲与上一讲的内容存在着非常明显的差别,上一讲我们主要在讲故事,是所谓的“诉诸直觉的论证”,而这一讲主要在说理论,是所谓的“依据契约论的论证”。 P981

现实主义的乌托邦最后,我想比较一下罗尔斯的正义观和柏拉图的正义观。 P982

A.J.艾耶尔著,吴宁宁、张卜天译,《休谟》,译林出版社,2016年。 P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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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施密特著,徐向东、卢华萍译,《启蒙运动与现代性》,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 P1002

音频课在11月份正式上线,事实证明,我大大低估了它的难度。 P1004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为了保证音频播出的流畅性,我无法频繁提及引文的出处,在文稿中也没有添加注脚,我能做到的就是凡直接引文必加双引号或以引文格式标示,并在书后列举所有的参考书目。 P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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