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湾(如果想读一本书了解V.S.奈保尔文学的精华,那就是《大河湾》!)

纳扎努丁把他的小店低价卖给我,他觉得我接手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P12

遇到这种情况,我会一口拒绝。 P13

到了目的地,我发现纳扎努丁并没有说假话。 P14

就这样,生意又慢慢做起来了。 P15

这生意做起来有些乏味,不过倒也省事。 P16

然后出现了比大人物的神物更厉害的神物,他们就决定把这一切都做个了断,恢复原状。 P17

独木舟和驳船靠近的时刻非常关键,扎贝思和她的女助手们迅速抛出绳子,套到驳船下层的钢甲板上,那上面总会有人接住绳子,拴在舱壁上。 P18

她拎着手提包,里面塞着皱巴巴的票子,有的是乡亲们给她买货的,有的是在汽船或驳船上卖东西的所得。 P19

想象这片土地成为今天的模样:“大人物”后来说过,要沿着河流建一个长达两百英里的“工业园”。 P20

扎贝思把这安全抛在身后去进货,然后又回归这安全的所在。 P21

我就是从他那儿了解到,扎贝思是个魔法师,在这一带还小有名气。 P22

海岸那里不能算地地道道的非洲。 P23

祖父并没有把它作为一桩恶行、恶作剧或玩笑来讲,他只是觉得这是他做过的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不寻常的地方不在于运送奴隶本身,而在于把奴隶当成橡胶。 P24

热带非洲的建筑都不长久,所以围场也算是珍贵的历史遗迹了。 P25

奴隶和可以称为奴隶的人都想维持原状。 P26

那里既像学校又像后院:到处都是人,总是有人在扯着嗓子叫;许多衣服晾在绳子上,铺在漂白石上;漂白石的酸味混合着茅坑的臭味,以及角落里用东西围起来的小便处散发的骚味;院子中间的冲洗池里堆着肮脏的瓷碟子和铜盘子;孩子们到处跑来跑去;熏得黑乎乎的厨房里总有人在做饭。 P27

后来他们的势力被欧洲人打破,他们的城镇和果园一起消失了,被丛林所吞噬。 P28

不过,当我还是一个在上学的小孩时,我就觉得我们的生活方式过时了,快到头了。 P29

他们只是本分地活着,要是时运不济,他们就从宗教中寻找安慰。 P30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思想高尚,我们不说谎的原因是我们从来不评价自己,没什么谎好说的。 P31

也不只是谋生手段。 P32

因达尔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不单单是因为他有钱(我总觉得出国留学没有一大笔钱是办不到的),还因为他在本地的英文大学里一直念到十八岁。 P33

我本能地采取了我们家人的态度。 P34

我要远走高飞。 P35

不过,纳扎努丁也只是沿着原来阿拉伯人的贸易路线往内陆走,到了大陆中部大河的那个转弯处就不再前进了。 P36

他喜欢他买的房子(总是物超所值)、他选的饭店、他点的菜。 P37

有人开始说纳扎努丁的闲话了,好像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少吹点儿牛,少喝点儿酒,言谈举止本分一些,局势就不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P38

他说他预见到要出乱子,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前几个月就离开了。 P39

非常简单,非常高效。 P40

最后到手的钱只是聊以自慰的数字。 P41

我对这个河湾小镇的全部了解都来自纳扎努丁讲的故事。 P42

镇上剩下的其他人(包括几个比利时人、一些希腊人和意大利人,还有一小群印度人)就很惨了,要商品没商品,要服务没服务。 P43

文字下方的铜像被扒掉了,花岗石上还残存着一些锯齿状的铜片,从图样看,雕刻者在顶上雕刻了一些香蕉叶和棕榈枝,衬托主体雕塑。 P44

有家夜总会叫作“那波利[2]”,这名字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仍留在水泥外墙上,颜色快褪尽了。 P45

这家的男人好像是个联合国专家什么的,合同到期后不想回印度,留在了这里,做些零工谋生。 P46

和我一样,他们也是从东海岸来的,逃离了自己的家乡。 P47

我们捂住这消息,不让当地人知道。 P48

我完全能想象他如何吵闹、跺脚、怄气。 P49

战火连绵,路况很差,而且车辆破旧,来自于我们家乡的道莱特居然还能在小镇和东部边界之间跑运输。 P50

我去找搬运工,走到街上给他小费。 P51

不过让他住嘴没那么容易,他继续描述那些断胳膊断腿。 P52

后来我才明白,“梅迪”不是一个真正的名字,而是法语“métis”,意思是混血儿。 P53

酒吧就设在简陋的小屋子里,屋顶是皱纹铁皮,没有天花板,墙是水泥的,漆成深蓝色或者绿色,地板是红色的水泥地板。 P54

她有个儿子,有时候她会向我提起这个儿子,但总是把他说成过去生活的一部分,已经被她抛到身后了。 P56

不知何故——有可能是他父亲去世了,或者重新结婚了,想把费迪南甩开,也可能是扎贝思本人的意思——孩子现在又被送回到母亲身边。 P57

费迪南到店里来的时候,已经是公立中学的学生。 P58

他好像是在迁就他刚刚认识的母亲。 P59

他假装腿上痒,伸手挠了挠膝盖窝。 P60

问候完了,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P61

这里的人把啤酒当成一种食品,小孩也不例外;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喝。 P62

费迪南从我这里能学到什么呢?在海岸那边,我听说非洲人不知道怎么“生活”,在这里的外国人也这么说。 P63

这就是我做生意的地方。 P64

为了使画室兼客厅效果更突出,里面还放了一张大台子,未曾油漆,大得就像个乒乓球桌,上面放满了我的杂物:旧杂志、平装书、信件、鞋子、球拍、扳手、鞋盒子、衬衫盒子等。 P65

但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我已经知道的。 P66

他的态度很冷淡,好像所有东西他以前都看过。 P67

梅迪这天也在。 P68

费迪南问:“他们指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问在设计新电话的‘他们’是谁?”我心里寻思:他来公立中学才这么几天,我们之间就到这种地步了!他离开丛林还没多长时间!我认识他的母亲!我把他当朋友!可我们已经开始在说这种政治废话了。 P69

小小一段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P70

我从此不再想充当费迪南的老师。 P71

有时候,一天的大雨结束,云层中露出落日,美丽无比。 P72

水葫芦就这样没日没夜地从南部漂过来,一路走一路撒播种子。 P73

有时候,他又模仿另外某个老师,绕着工作台踱步,一边说话,一边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 P74

我穷追不舍,他只能重复在学校里听说的只言片语。 P75

梅迪也感到不安。 P76

不久之后的一个下午,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费迪南突然跑到店里来,浑身湿透,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P77

他一脸茫然,平静地站在黑乎乎的店里,眼里毫无怨恨的迹象,好像对我的反应早有准备,只是亲眼看到才踏实。 P78

我还是常到朋友舒芭和马赫什家去吃午饭,每周两次。 P79

他说他给我带客户过来了。 P80

分段运输是像我们这样的人运货到各地的常用手段(有的是合法经营,有的是偷运)。 P81

但是换成这种说法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P82

我走出客厅,站在走道上,意思是等他出来,我好锁门。 P83

他愿意倾听,但懒得开口——这就是他想留给我的印象。 P84

那里仍然有很多很多白人。 P85

越是尝试,他越是糊涂。 P86

”我想费迪南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肯定也会胡乱解释我和他的关系。 P87

他们malin,是因为他们一直都把人当成猎物。 P88

衣服领子里面都成了黄黑色。 P89

体育馆最后并没有建起来。 P90

他叫我:“萨林姆?”我没有理他,就让他站在那里。 P91

不过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眼白,好像还看到他在咧着嘴笑。 P92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仍然直直地盯着我,怒容满面,不住地往地上吐唾沫。 P93

”我看着他走开,沿着红色的街道走在光秃秃的凤凰树下,经过小镇集市两旁简陋的小屋。 P94

去了哪里?“到丛林里,到各个村庄里去。 P95

我不敢待在饭厅里看着他们嚼这些东西。 P96

惠斯曼斯神父就很坚强。 P97

惠斯曼斯神父对仿制品不感兴趣,他按照是否有宗教属性这个标准来搜寻面具和木刻。 P98

他总是那么超脱。 P99

汽船开走前的两天,他们赶着羊,提着鸡笼,牵着猴子(和山羊、鸡一样,猴子也是杀来吃的),闹哄哄地到这里来交易。 P100

部落会改变,权力会更迭,但人们最后总会回到那里,在那里见面,在那里做生意。 P101

他把从垂死的非洲收集来的物件通通收藏在学校的枪支储藏室里,那里以前是用来放学生军训时使用的老旧枪支的。 P102

面具和木刻看起来年代都很久远,说它们属于什么时代都有可能。 P103

我们很少偏离常规的路线,其实我们出门的次数都不多。 P104

商店雨篷下的人行道是睡觉的地方。 P105

独立运动开始后,他们不愿接受首都的新政府统治,于是掀起了这场起义。 P106

这时马赫什说的一席话让我印象深刻。 P107

这些军人都不张扬,也不敢张扬。 P108

不过这都是半夜惊醒时的焦虑。 P109

所有这些东西我都放进一口木箱子里。 P110

水葫芦的花茎粗粗的,宛若桅杆。 P111

说到借助外力,非洲人是最擅长的。 P112

是我妈妈要我来的。 P113

马赫什更紧张,最让他感到紧张的是舒芭。 P114

你不知道我待在这里多么担惊受怕。 P115

是真的。 P116

船来的时候并没有鸣笛,我也没有注意,所以根本不知道它开来了。 P117

那人好像是河下游的人,平时总是站在接待处后面,什么也不干,只是拿根牙签剔牙,对谁都很粗鲁。 P118

他们大多长着一张瘪瘪的苦瓜脸,穿着短裤,围着宽大的围裙,就像跟班的穿的制服。 P119

这就是这个地方给你的印象:你永远不会知道应该怎样去思考,怎样去感受。 P120

我还记得他当时用手掌摩挲着印着大红苹果花纹的布,记得他掏出一卷票子付账的样子,别看他神气活现地掏钱,其实那东西不值几块钱。 P121

可能是机器坏了,可能是线路被人故意掐了,也可能是发电站被叛军占领了。 P122

我从来没见过当兵的这样。 P123

我当时就在现场。 P124

和印度老夫妇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我就想过,现在我又开始想,要是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啊。 P125

实际的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P126

这些女人是河下游的,一个个体态丰满,浓妆艳抹。 P127

堤道一端本来有些铸铁的路灯柱子,都是从欧洲运来的,竖在这里作为装饰。 P128

我敬佩神父的纯洁,但现在我不禁怀疑这纯洁到头来究竟有没有价值。 P129

我们各家的屋子里都有这些面具,我们都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P130

但他又不想显得自己好像是在巴结或者示弱,所以故意弄得这么粗糙——没有信封,带线条的信纸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字写得大而潦草,信里不明确表示感谢,以“萨林姆”而不是“亲爱的萨林姆”称呼我,以“F”而不是“费迪南”落款。 P131

它们依旧躺在木条架子上,因为在腐坏,好像失去了神父教我去看的那种宗教魔力。 P132

有时候,掉队的蚂蚁会死掉,即便如此,也不会对行进的队伍产生什么影响。 P134

恢复和平之后,小镇不是单纯在重建,而是切切实实在发展。 P135

只要有一点儿信心,我们就可以维持很久。 P136

现在的出租车和卡车可不是每年消毒一次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被拦住了就要消毒,每一次都要收费。 P137

这种业务不同于零售。 P138

他想刻一些标志牌在镇上卖。 P139

我看了看那小小的船形勺子。 P140

”令马赫什心醉神迷的不是冰激凌,而是造冰激凌勺的那种简单的机器,更准确地说,最吸引他的是成为镇上唯一拥有这种机器的人。 P141

舒芭就是他的生命。 P142

军官们级别越高,就越腐败——如果“腐败”一词用在他们身上还有意义的话。 P143

第一次是某个下午,他打来电话东拉西扯地说着我托他买网球和鞋子的事情,接完电话,我开车到他家门口,在外面按喇叭。 P144

马赫什接着又说:“这是美国人打的那场战争闹的。 P145

前不久我们还四处觅食,吃上面蒙了一层灰的罐头,用火盆或者在地上挖洞生火做饭,但现在说起“一百万”这样的字眼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我们一向谈的都是这种大生意。 P146

这种东西我们都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就像石油。 P147

给我们这种感觉的是丛林。 P148

而我却比以前更想退缩。 P149

叛乱期间,我对森林和大河之美有着敏锐的感觉,我还向自己许诺,一旦和平了,就一定要接触这种美,了解它,拥有它。 P150

我甚至说不准小镇人会不会吃汉堡王。 P151

吧台非常漂亮,好像是从美国原装进口过来的。 P152

要是马赫什和舒芭在场,没有人比他更勤快、友好、客气。 P153

他要是出价两百万,就说明我这地方值四百万。 P154

人们在砍伐急流边的丛林。 P155

总统本人并没有什么说法。 P156

镇上酒吧里满是来自国外的建筑师和技工,喝着酒,随意开着这个国家的玩笑。 P157

但对首都的总统来说,领地仍旧是个生机勃发的地方。 P158

这里没有人是安全的,没有人值得羡慕。 P159

我妒忌的是他的自高自大,他的自负。 P160

自由有自由的代价,以前他是奴隶,拥有奴隶的安全。 P161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罩衫,好像没洗过,宽大的袖子,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小的肩膀上,里面好像什么也没穿。 P162

梅迪在外面过着一种不同的生活,不同于和我在公寓的生活,不同于早晨给我送咖啡的生活,不同于在店里帮忙的生活。 P163

”“你怎能就这样抛下她不管呢?事情是你做出来的,难道还能回头?你看你孩子都生了。 P164

”他怎么知道?我说:“你知道,梅迪,你第一天去上学还是我陪你去的。 P165

他到这里来算是放虎归山。 P166

我们俩在一起的生活并未改变。 P168

有时候,它又荡然无存。 P169

我以为是纳扎努丁,或者是我的家人,某个姐夫或侄子。 P170

此外他们还那么热爱各种比赛和体育活动。 P171

但在他看来,我却一点儿没变。 P172

这里可没有那样的咖啡。 P173

”“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慢慢安定下来了。 P174

我在模仿我从镇上商人那里听来的说话方式,连说的内容也和他们一样。 P175

他送信来叫岩义上校在军营待命,准备欢迎雇佣军的司令。 P176

不过飞机是个好东西。 P177

他回答说:“你疯了。 P178

我隶属于理工学院,要在学院工作一学期。 P179

我没有像梅迪那样拍案叫好,但面前的因达尔让我感到敬佩。 P180

接着我们到了破破烂烂的广场,广场上的雕塑被破坏得只剩下底座。 P181

”“你什么都带我看了?”我还有什么没有带他去看?没有带他到一些商店、别墅、公寓里面,没有带他去看希腊俱乐部,还有酒吧。 P182

领地的人仿佛是游客,但又不肯花钱——领地那里要什么有什么。 P183

男仆穿什么衣服是新总统规定好的。 P184

在领地上,他们有自己谈论人或事的方式,他们同外界保持着联系。 P185

在领地这片充满矫饰的地方,他简直如鱼得水。 P186

但在领地,情况却完全不同。 P187

在镇上,各个商店和政府大楼里都挂着总统像,他是统治者,他的出现是少不了的。 P188

他们非常天真,也非常渴望了解新事物。 P189

因达尔说:“这么说吧,我认为你可以把伊斯兰教当成非洲宗教。 P190

”显然,在非洲学生当中,“复杂”这个词意味着不赞同。 P191

”后来,我和因达尔一起离开理工学院大楼,往他家走去。 P192

否则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这些年轻人还会把我们的世界搅得一团混乱。 P193

因达尔难道真的对属于话语的非洲有信心?领地究竟有没有人对那样的非洲有信心?真实难道不是我们每天朝夕相对的一切:凡·德尔·魏登旅馆和酒吧里商人的闲聊,政府大楼和商店里的总统肖像,由我那老乡的宫殿改造而成的军营?因达尔说:“人们真的相信什么吗?这真的重要吗?”每次到海关发货,若是货比较棘手,我总要遵循一个固定的套路来办事:先把报关单填好,折起来,在中间塞上五百法郎的钞票,然后交给负责的官员。 P194

我们忽略的是自己的过去,亦即我们那个群体被摧毁的生活。 P195

你认识她吗?她丈夫叫雷蒙德,别看他为人低调,这里的一切可都是他在幕后操纵的。 P196

再一看就更吃惊了,她居然没穿鞋,脚露在外面,白皙而美丽。 P197

”我脑子里还在想着因达尔说过的话,因此没在意耶苇特话里的讽刺,我觉得她是在炫耀自己的特权,和总统关系亲密的人所拥有的特权。 P198

我特别注意到一个穿绿色裙子的女孩的腿。 P199

像我这样背景的人在音乐中寻找的正是这东西——感情。 P200

她的挑逗性姿态,她的微笑,都融入了歌曲的氛围之中,让人无法直视。 P201

但中间总穿插着那古老而优美的旋律。 P202

见到雷蒙德的那一刻我正浮想联翩,从一个可能跳到另一个可能。 P203

还来了几个其他人。 P204

不过有时候我禁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知道罗马帝国的历史?我们是不是真的知道征服高卢那段时期都发生了什么?我坐在房间里,想到没有被人记录的事情,心里感到很悲伤。 P205

而且你得降低宗教问题的分量。 P206

恐怕现在没时间谈。 P207

但后来他把这些事都丢到一边。 P208

这些地方会吞噬你的激情,毁掉你的才华。 P209

”因达尔就坐在笑眯眯的耶苇特身边,似乎想要把腿换个姿势,准备开口发言。 P210

雷蒙德说:“耶苇特老是说男仆的制服。 P211

”雷蒙德让我把话说完。 P212

是酋长的手杖。 P213

如果你们有心,就能从这些演讲中看出一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母亲——一个宾馆女佣——遭受的屈辱感到深切的悲痛。 P214

我发觉写散文风格的记叙文最难的是承接。 P215

”因达尔说:“这正是这个地方的悲剧。 P216

月光扭曲了距离感。 P217

也是,他确实没有建。 P218

整个世界只剩下翻滚的河水发出的古老声音。 P219

事实上,为了回避接受命令,他干脆提前考虑命令。 P220

我们一离开耶苇特的家,他就烦躁起来。 P221

过去不应该让我们落泪,它并非只对你我是真实的。 P222

而在我们那里,一切都可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P223

这几年,我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学到什么。 P224

一看到外面办公室里那女孩脸上的表情,我立刻就明白了。 P225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P226

后来他们就把我打发走了。 P227

普里德街上有色情书店,不过徒有虚名,根本没有真正的色情读物;埃奇韦尔路两边的商店和饭店好像总是在换主人;还有牛津街、摄政街的商店和摩肩接踵的人群。 P228

约见我的人就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边。 P229

维尔马先生比第一个人要认真一些。 P230

在伦敦中心的这幢大楼里,用一种新的眼光,可以说是从内部看这些伟人,感觉很奇怪。 P231

他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说话。 P232

’“‘迪韦地先生。 P233

维尔马先生应该跟你说过。 P234

我从旋转门出去,走进伦敦的风中。 P235

我惊奇地发现,这些支架被铸成骆驼的形状。 P236

我们用部族的伟人,用甘地和尼赫鲁安慰自己,我们阉割了自己:‘来,把我的人性拿走,为我投资吧。 P237

作为旁观者,我们可能会把美国当作一个部族,但它不是。 P238

这总是让我感到泄气。 P239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P240

或许我们还没有花费足够的时间吧。 P241

我们几个世纪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P242

以后每次见到耶苇特,都发觉因达尔也和她在一起。 P243

”现在情况迥然不同。 P244

有一天,我们到马赫什夫妇家去吃饭。 P245

我觉得领地,还有领地的生活,从此对我关闭了。 P246

他在各种场合都能轻松自如;他接受所有处境;他到哪里都能保持自我。 P247

驳船的乘客们在辞别送行的亲朋好友,赶赴一个个偏远的村庄。 P248

她把票还回来的时候,他说:“谢谢你,公民。 P249

钢甲板下方、离水面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是一排包着铁皮的小屋,形如军营,密密麻麻地一直排到圆形的船头。 P250

这里有穿着体面的非洲人,上了年纪的还穿着西服——成熟的上一辈人。 P251

同样是这个小镇,当你身处其中时,你能看到到处都是街道、空地、阳光和建筑物。 P252

他带了太多行李,大汗淋漓,怒气冲天。 P253

这时耶苇特站直了身子,脸上堆出笑容,问道:“你也是在送人吗?”我这才明白我刚才的担心很愚蠢。 P254

然后,谢天谢地,耶苇特提醒我要带吃的。 P255

而且一直有人来。 P256

在他这方面,他已经捞足了,账清了。 P257

此刻正是午后不久,阳光炽烈,一切都像着了火似的,这火烧得正旺,但也微微显出逐渐柔和下来的态势。 P258

他们什么都不说。 P259

被送走的是因达尔。 P260

我建议找个凉快的地方吃点儿东西,她没有反对。 P261

蒂弗里是一处新的或者说新潮的地方,是在持续的繁荣期间发展起来的。 P262

平时店主高大的胖儿子总站在柜台后面的咖啡机旁边,照看着这里的一切,但此刻他可能在午休;他家里的其他人也不在场,侍者们懒洋洋地四处站着。 P263

不过耶苇特似乎有些不快,不只是不快,她突然显得有些愤怒。 P264

从她刚说的话里我能看出一种诚实和大胆,对像我这样背景的人来说,这种诚实和大胆有点可怕,但正因如此,它也让我着迷。 P265

她像刚刚想到一样对我说:“你明天要不要到我们家来吃饭?我们要招待一个讲师,雷蒙德现在觉得这种应酬很伤脑筋。 P266

窗户和门都没有做框缘,也没有木头镶边,看起来就像从墙上挖出来的不齐整的洞。 P267

仆人进来了,把桌子上的一些收据拿开,铺上桌布。 P268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什么著作出版?”“不,他有论文。 P269

这样吧,就明天,请一定来。 P270

最近增添的雕像在主道尽头,是一尊非常庞大的母子石像,看上去好像还没有完工。 P271

在此之前,我的性幻想都停留在妓院里,那是关于征服和堕落的幻想,女人心甘情愿地被我征服,我陪着她们一起堕落。 P272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衣服——即便是耶苇特以前穿的比较暴露的热带衣服——会掩饰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要把身体分成不同部分,让人无从联想整体的魅力?如果按照我那些色情杂志的手法来描述,未免太假了。 P273

我惊奇于自己这次的表现,完全不同于在妓院的屈从行为,而这种屈从行为就是我此前性体验的全部。 P274

这种家庭主妇式的细心让我联想到她在其他场合的类似表现,这细心现在就已经让我感到痛苦了。 P275

不断有车开过来,不断有车在停靠。 P276

回到家,我发现梅迪的灯还亮着。 P277

楼梯口的门开着,客厅的门也开着,她的脚步很轻快,没有停顿。 P278

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恐慌,觉得曾经的我开始堕落。 P279

雷蒙德在本地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特别艰涩难懂。 P280

我无法容忍这种做法。 P281

我们觉得历史是不复存在的死东西,是祖父那一辈人的事情,我们不愿意多管。 P282

他也不像惠斯曼斯神父,后者凭着本能意识到此地的奇特和美妙。 P283

换个场合,换个时间,她或许不会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 P285

那个下午,是我发现了她,但自此之后,我就成了她的猎物,被这个我一直希望赢取的女人占有了。 P286

通过耶苇特,我和雷蒙德拴在了一起;通过雷蒙德,我和总统的权势——是事实也好,是一种认识也好——前所未有地联系在一起。 P287

比如在希腊俱乐部,大家就心照不宣地避开政治话题。 P288

雷蒙德当时随一个政府代表团出访。 P289

那桌子是用本地木头雕刻出来的,边上刻有非洲的图案。 P290

要知道,在部落酋长时代,手杖放在地上的时候你如果说话,他们会把你活活打死。 P291

或许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个性:教师的自足自知,孤芳自赏。 P292

各个大国暂时都不插手非洲事务,他们对非洲的态度也变了:他们过去常说这个时代是非洲的时代,曾经抢着巴结非洲的伟人,而现在,这些人放弃了非洲。 P293

你现在差不多算是和那个人的女儿订婚了,你说过的。 P294

换成我处在他的位置,我是不会去扮演权威的——对我来说,这简直太难了。 P295

我们为自己而活。 P296

和耶苇特——和耶苇特、雷蒙德夫妇——在一起,我开始了一种家庭生活:在我的公寓,我们尽情享乐;到了晚上,我们在领地的房子里安享家庭生活的温馨。 P297

我坐在客厅。 P298

我把自己想象成她,有那么一会儿,我产生了幻觉,仿佛进入了她的身体和思想,理解了她的快乐。 P299

有很多人想听他讲他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以及他和总统的关系。 P300

听到这些人的嘲讽,我们有时会觉得很受伤害,但是雷蒙德从未被他们的话激怒过。 P301

有一两次,他还说总统演讲集可能会出版,会给人民带来很大影响。 P302

拿着总统的《格言录》行军比平时更狼狈。 P303

因为报纸一开始说这书供不应求,但没过多久就自动放弃了这个话题。 P304

舒芭钦佩他,需要他,所以他对自己很满足,亦即对舒芭钦佩的那个人很满足。 P305

我不再像其他外国商人那样,显得对一切都不大在意——这种姿态有可能让他们成为实实在在的落伍者。 P306

他这一走,我们都有点儿觉得遭到了背叛。 P307

铜就是铜,繁荣昌盛的大好局面还将延续下去,只要大人物不倒台,一切都会继续顺顺利利的。 P308

他同样强调镇上的生活比外面强。 P309

但马赫什并不是在开玩笑。 P310

这些纷争不会说消失就消失的。 P311

写信的时候我发觉自己饱含感情,我把自己描写成一个无能无助的人,正如他所说的“数学家”。 P312

我宁可把关于其他地方的所有想法抛到脑后。 P313

我根本没朝这方面去想。 P314

舒芭本来要出门两个月。 P315

全都会变成垃圾。 P316

快到公寓的时候,我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P317

这正是总统说出来的非洲语言的魅力所在。 P318

他还暗示他什么都知道。 P319

卫队军官和他们争执起来,照说到最后大家扯着嗓子对骂几句也就算了,不幸的是,军官绊到了什么东西,当场摔倒了。 P320

叫自己在大太阳底下扛东西。 P321

通过这件事,他再一次表明自己是人民——他称之为“小人物”——的朋友,对压迫者毫不手软。 P322

水泥地破破烂烂,墙壁刷成了蓝色,由于有很多脑袋和肩膀在上面磨蹭过,早已脏得发亮。 P323

他们说自己迫于上司压力,要核对有关细节。 P324

马赫什越来越沮丧,他说:“我总是说,这些人你雇用可以,完全收买却不行。 P325

有天晚上,领地的非洲母子雕像被人敲掉,只剩下底座,落得同殖民时代的雕塑和码头大门外的纪念碑同样的下场。 P326

对那位非洲妇女的崇拜杀死了我们所有人的母亲。 P327

青年卫队在为总统服务期间,辖区百姓个个对他们恨之入骨。 P328

压力非常大。 P329

这些事你躲也躲不了,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发生。 P330

我不知道他在书房都干些什么,耶苇特也无法告诉我,她不感兴趣。 P331

一开始,我发现的是自己。 P332

现在她每隔十天来一次电话。 P333

而现在,在交合的过程中,她的反应却变模糊了。 P334

雷蒙德就像一个失败的男孩。 P335

我喜欢在一本百科全书里读到我在另一本百科全书里读到过的东西。 P336

她说:“我不能停留。 P337

表露感情之后就是背叛。 P338

我的手背,从小拇指一直到手腕,都痛得厉害。 P339

床那边的百科全书杂志掉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P340

不,不。 P341

我不想要她了,我不想要她了。 P342

你呢?”“刚离开的时候,我开得很慢,但一过了桥,我就开得飞快,目的是回来打电话给你。 P343

梅迪已经睡了。 P344

伊尔德丰斯也在,他身上的夹克现在和店里的装潢一样陈旧。 P345

”“她还好吗?”“她比原来好些了。 P346

扎贝思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专员”这个要职(我想到那本公立中学体育馆捐款登记簿,想到上面省长的亲笔签名——一签就是一整页,气派得像个皇族)。 P347

都看不清谁是谁。 P348

这人每次都是车子还没停稳就跳出来,对总统不利的东西都跟着这人走了,不会纠缠总统。 P349

无论是下午的阳光,还是喧闹的黑暗,都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P350

她走进阳光中,在靠背长椅上坐下——椅子是铁管框架,扶手呈船桨状,牢固而厚实——示意我坐过去。 P351

我发现这就是她说的破相,她也发现我看到了。 P352

她在我脸上涂了点儿东西,我痛得大叫,让她住手。 P353

我终于离开了。 P354

飞机在本地的机场停降,我不必去首都。 P355

我现在开始理解他的意思了。 P356

我们中间只有有钱有势或者禀赋出众的人去过。 P357

我在想,她们经历千辛万苦来到伦敦,过着如此艰难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呢?刚从外面来到非洲的人有多少幻想啊!在非洲,我认为,不管条件多么艰苦,我们都对工作有一种英雄式的、创造性的本能和能力。 P358

事实上,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吃惊的是我本人。 P359

我讨厌旅馆的房间。 P360

斜坡顶上有一个大池塘,周围铺了一条人行道。 P361

女主人身材肥胖——阿拉伯女人都喜欢自己身材丰满——脸上蒙着薄薄的黑纱,透过黑纱能看到她白皙的脸上蓝色的图案。 P362

有几周,他还注意到一个穿着邋遢的褐色衣服的人。 P363

你不要以为人们逃离的就只有非洲。 P364

结果你猜猜看?我们真的采到油了。 P365

我真正花费精力在做的事是开一家电影院,一个民族剧院。 P366

这并不说明我们是圣人,我们只是觉得,要是出尔反尔,就等于挖生意的墙角。 P367

无数宅子和公寓被腾出来,整理成旅馆、招待所、饭店,接待各地游客,私人住宅日渐稀少。 P368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门上出现了一排钥匙孔和锁的铁边,看起来就像衬衫前面的一排纽扣。 P369

身高:五英尺九英寸。 P370

凯瑞莎说:“希望你知道你是在听一个乐观的人讲故事。 P371

这条街道很友善,很有假日风情,纳扎努丁每天都能遇到新鲜事,每天都有新发现。 P372

我快离开伦敦的时候,有一天,凯瑞莎突然问我:“你去看过因达尔吗?你要不要去看他?”因达尔!我们的谈话中经常提到这个名字,但我不知道他就在伦敦。 P373

我还以为他自有打算。 P374

“因达尔去了美国,到了纽约。 P375

每次都是回到旅馆房间,然后继续等。 P376

因达尔对这个女人满腔仇恨。 P377

我们现在也放弃了。 P378

前往非洲的飞机半夜从布鲁塞尔起飞。 P379

你要我拍手还是深呼吸?”“拍手吧。 P380

从地面上方六英里处往外看,景色是如此开阔壮丽。 P382

天已经大亮。 P383

我刚从欧洲回来;我见识过真正的竞争。 P384

在这尊塑像旁边,还有一尊小一些的非洲圣母像,低着头,蒙着面纱。 P385

这算是现代设备,和我在伦敦、布鲁塞尔看到的一样。 P386

他身边有个矮小的非洲小伙子,不过很难判断他和飞行员是什么关系。 P387

这时才十点左右。 P388

没有人说个不停。 P389

开始我们只看到天空划过一道褐色的烟雾。 P390

天已经黑了,我本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它,是司机指给我看的。 P391

”“你昨晚上就这么说了。 P392

我们已经有这么多新词了。 P393

我自己的东西,杂志、我留给梅迪备用的商店有关文件,都在下面两层抽屉里。 P394

这一情景让我想起过去到我店里来敲诈我的那些学生,他们拿我当猎物,跟我玩一些小花招。 P395

伊尔德丰斯在招待迟来的吃早饭的客人,窜来窜去忙得不亦乐乎。 P396

”“蒂弗里现在入不敷出,负债累累。 P397

别人旅行去了;别人离开了;他留在原地不动。 P398

购买,储存,出售。 P399

做这种货币交易的时候,我要多次进出领地。 P400

他说他以前为政府的汽船公司做事。 P401

可能是我身上的外国人气味吸引了它,让它误以为我是别的什么人。 P402

镇上有一个非正规的杂志交换网络,西奥总能找到新的读物。 P404

而我有车:他开始要求搭便车,接着要求我开车接送他上下班。 P405

西奥泰姆先是培养出了对自己角色的浅薄自信,然后很快又认识到自己的无奈,在这种情况下,他希望你把他想成另外一种人。 P406

自从当上国家托管人后,和其他托管人一样,他又多养了几个女人。 P407

我是国家托管人,是总统任命的。 P408

但是他没有这样表达。 P409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开始把各种事情联系起来。 P410

你得掏三四千美元。 P411

在这幢房子里,我得经过重重关卡,我开始把普罗斯普当成我的向导,引领我体验这个奇特的地狱。 P412

桌子后那人说可以,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粉红色的肥皂盒,里面装着一块两头大中间小的肥皂,上面是一条条黑色的印子。 P413

他们筑了这么一道只比人高一点儿的墙,然后把人关到墙后;因为他们是村民,所以他们会觉得这样的监狱就很不错了。 P414

一切都是这么粗糙,但一切都很牢固。 P415

那些可怜的人也落入圈套,被监狱白墙上那些字眼诅咒了。 P416

记得某个下午耶苇特和我把车停在外面的一个小摊前,准备买点甘薯。 P417

可我没指望他,而且他看起来不大高兴。 P418

然后,我被带入里面的房间。 P419

你得离开。 P420

我在首都做实习官员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P421

我经常回忆那一天。 P422

我坐在门口的木凳上,直到卖票的人来开门营业。 P423

把我举报给普罗斯普之后,他那几天的日子肯定也很不好过。 P424

总统一来,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可怕的事情。 P425

这里每个人都在碰运气。 P426

他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不再逼我。 P427

我想:“我不能单独和他在一起,得有证人在边上。 P428

风刮起来了,弄乱了河岸在水里的倒影。 P429

探照灯照亮了驳船上的乘客,他们待在栅栏和铁丝笼子后面,可能还不知道驳船脱离了汽船在独自漂流。 P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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