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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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我就像那采集了过多蜂蜜的蜜蜂一样,已经厌倦了我自己的智慧,现在我只需要有人伸出手来接取我的智慧。 P9

然而,当他进入树林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老人。 P10

对人类的热爱会将我毁于一旦。 P11

圣者回答说:“我谱写颂歌并且吟唱;我作曲时,时而笑,时而哭,时而独语:我以此来赞美上帝。 P12

你们做过什么来超越人类呢?“至今为止,一切物种都创造出了超越自己的东西。 P13

灵魂想要以此逃避身体与尘世。 P14

我的善行和罪恶已经把我折腾得精疲力竭!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贫乏、肮脏和令人可怜的安逸罢了!”“这个时候你们会说:‘我的正义有什么用呢?我并没有看出自己是炽热的炭火与木炭。 P15

然而,查拉图斯特拉看着众人,非常惊讶。 P16

“我喜欢那些辛勤劳作和创造,为超人的到来建造房屋、准备好土地、动物和植物的人:因为这样他便开始了自己的衰落之路。 P17

“我喜欢那些即使在受伤时,灵魂依旧保持深度的人,喜欢那些一件小事就会将其置于死地的人:因为这样他就会心甘情愿地越过桥梁。 P18

“因此,他们不喜欢听到别人用‘轻蔑’这个词来谈论他们。 P19

“那个时候地球将变得很小,最后的人跳跃于其上,他将一切也变得很小。 P20

“没有牧羊人,只有一群羊!每个人的追求都一样,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那些怀有其他情绪的人,就自觉地进疯人院吧!“‘以前整个世界都疯了。 P21

但是他们认为我冷漠无情,只擅长嘲弄和可怕的讥讽。 P22

广场和人群就像暴风雨中的大海一样,群众四处分散,乱作一团,特别是在走绳索者将要坠落的地方。 P23

于是群众渐渐散去,甚至连他们的好奇心和惊恐情绪都已经消退了。 P24

品行端正的人痛恨你,认为你是敌人,认为你看不起他们;有宗教信仰的人痛恨你,称你为人民的公害。 P25

于是他就在一个亮着灯的孤零零的小屋前停了下来。 P26

吃吧,祝你们一切顺利!”在这之后,查拉图斯特拉又借着星光,沿着大路继续行走了两个小时,因为他已习惯了在夜间行走,并且乐意面对一切熟睡的东西。 P27

“我称他们为牧羊人,然而他们却自称为善良和正义之士。 P28

“查拉图斯特拉寻求的是与他相同的创造者,与他共同庆祝、共同收获的同伴:那些羊群、牧羊人和尸体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至于你,我的第一个同伴,请你安息吧!我已将你妥善地安葬于这中空的树洞里,从而免于狼群侵害的危险。 P29

“这是我的鹰和蛇!”查拉图斯特拉满心欢喜地说。 P30

忍辱负重而蕴含着令人敬畏之物的精神承担着满满的重负,因为它那强健的力量渴望着沉重的和最重的负担。 P31

精神在这里寻求它最后的主人:它要成为主人的敌对者,就像它是最后的神的敌对者一样;为了胜利,它要与巨龙搏斗。 P32

确实,不应该再有‘我想要’了!”这只巨龙如是说。 P33

我已向你们指明了精神的三重变体:精神如何变为骆驼,骆驼如何变为狮子,最后狮子又如何变为儿童。 P34

“你必须在白天做到自我和解十次:因为克制太过痛苦,不自我和解便无法安然入睡。 P35

“尊重、顺从政权,甚至是腐败的政权!好的睡眠有这般欲望。 P36

它触碰了我的嘴唇,我的嘴巴就张开了。 P37

“如今我已经很清楚地懂得了,曾经人们在寻求道德之师时,首先追求的是什么。 P38

造物主希望把自己身上的目光引开,于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 P39

相信这样的幽灵,现在对我这大病初愈的人来说是一种痛苦与折磨:现在这对我而言无异于痛苦与侮辱。 P40

它是万物的标准与价值。 P41

可是,他们那超越时的痉挛与狂喜应该归功于谁呢?他们的肉体与大地!查拉图斯特拉对待病人的态度很温和。 P42

理智的癫狂与神类似,怀疑是罪恶。 P43

“我是肉体,也是灵魂”——小孩子们这样说。 P44

我的兄弟啊,在你的思想与感情后面,站立着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一个不为人知的圣人——名叫“自我”。 P45

你们这些身体的蔑视者啊,即使在你们的愚蠢与蔑视之中,你们也是为你们的“自身”服务的。 P46

瞧啊!你给这一美德取了名字,它就会被众人共享,而你也最终会因为这一美德而与普通大众无异。 P47

然而现在你只拥有自己的美德——它们都来源于你的激情。 P48

瞧!你的每一种美德都是如何地贪求着最高的境界;它需要你的全部精神作为它的先驱,它需要你投入自己的全部力量,不论是愤怒、仇恨还是挚爱。 P49

”当他自我审判时——这是他的巅峰时刻;不要让这个崇高者再次落入他的卑贱中去!对于自我折磨的人,除了快点灭亡,再没有什么别的救赎方法。 P50

犯罪的意念使这个苍白之人的脸色雪上加霜。 P51

这个人是什么呢?他是一盘缠绕在一起,难以和平共处的蛇,它们分散在各处,在这世上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P52

确实,我希望他们的疯狂被称作真理、忠诚或者正义:但是他们美德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在卑微的自我满足中长生不老。 P53

格言应当犹如山巅,而能够领会这些格言的人,应当是伟大而高尚的。 P54

我们和那玫瑰花蕾有什么不同吗?它只因为落在自己身上的一滴露珠就颤抖起来。 P55

现在我已变得轻盈,现在我飞了起来;现在我发现了下方的自我,现在有一个神灵在我的心中舞蹈。 P56

我们同样也遭到这看不见的双手的无情扭曲与摧残。 P57

我究竟来这高处做什么呢?“我为自己的攀登与踉跄感到多么羞愧!我是如何嘲弄我自己沉重的喘息!我是多么憎恨那飞行者!在那高处,我是多么疲倦!”说到这里,青年沉默了。 P58

“因为你还不自由,所以你仍在追寻着自由。 P59

好人需要旧事物,需要旧事物始终得到妥善的保留。 P60

但愿有人能用“永生”这个诱饵,来劝说他们告别这个人世吧!“黄色人”或者“黑色人”——人们这样称呼那些死亡的传道士。 P61

或者,他们伸手去拿糖果,同时又嘲笑自己像孩子一般贪吃:他们将生命寄托于一根救命稻草上,却还在嘲笑自己所身处的可悲境地。 P62

但是他们希望放弃生命,又怎么会在乎用锁链和礼物牢牢地拴住别人呢?可是对于你们来说,生命不过是劳作和动荡不安:你们难道不会厌倦生命吗?你们难道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接受死亡的说教吗?你们所有这些热衷于艰苦劳动,喜爱一切新奇、陌生事物的人们,你们很难忍受自己,你们的勤劳只是一种逃避,只是自我遗忘的意志。 P63

我过去是,现在也是你们的同类。 P64

但愿你们的工作成为战斗,但愿你们的和平成为胜利!只有当你弯弓搭箭的时候,才能赢得片刻的安宁和平静,否则,别人就会喋喋不休,争论不停。 P65

对于敌人,你们只应该仇恨而不应该蔑视。 P66

国家是所有冷酷的怪物中最为冷酷的一个。 P67

善恶之语言的混杂:我将此作为国家的特征给予你们。 P68

确实,一种为所有死亡的教唆者提供的诚挚服务!所有的人,不论善恶,都饮毒酒的地方,就是我所谓的国家;所有的人,无论善恶,都自取灭亡的地方,就是我所谓的国家;所有人的慢性自杀都被称为“生活”的地方,就是我所谓的国家。 P69

这是他们几乎疯狂的追求,似乎幸福就存在于王位之中。 P70

论市场的蚊蝇逃避吧,我的朋友,逃入你的孤独中去!我看见你被大人物的喧哗所淹没,被小人物的讥讽所蜇伤。 P71

演员有精神,却很少有精神的良知。 P72

我的朋友,逃离吧,逃入你的孤独中去!我看到你全身都被毒蝇所蜇伤。 P73

我知道你太过高傲,不会杀死这些贪吃甜食的家伙。 P74

”你对它们再仁慈和善,它们也总是觉得你在轻视它们;它们用隐秘的罪恶行径来回报你对它们的恩惠。 P75

在城市里生活太糟糕了,因为那里充满了太多强烈的欲望。 P76

当这一兽欲索要一块肉的要求遭拒之时,它将多么懂得如何用最温柔的态度来乞讨一点点的精神!你们热爱悲剧和所有令人心碎的东西吗?但是我不能信任你们那兽类的淫欲。 P77

就让我们为这位客人提供港湾,敞开心扉吧:让他与我们住在一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78

我们常常想用爱来超越嫉妒之情。 P79

你曾经见过你朋友睡觉时的样子吗?你不为他的这副相貌感到吃惊吗?哦,我的朋友,人类就是某种必然被超越的东西。 P80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会以偏激或盲目的态度来看待她所不爱的一切。 P81

很多在我看来是恶的东西,在别处却被视为至高无上之物。 P82

”这使一个希腊人的灵魂为之颤抖,他由此而踏上了伟人的征途。 P83

创造者首先是整个民族,后来才成为个人;确实,个人本身就是最新的创造物。 P84

所以,还缺少那一个目标,那是人类应有的目标!可是,请你们告诉我,我的兄弟们,如果人类仍然没有目标,是不是说,也就没有人类本身呢?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85

你们糟糕的自爱将孤独变成了你们的一座监狱。 P86

蠢人会这样说:“与人交往会破坏一个人的个性,尤其是对那些毫无个性的人而言。 P87

我的兄弟们,我不劝说你们关爱邻人,我只劝你们关爱最远的人。 P88

你有权逃离一种束缚吗?很多人在摆脱他们的束缚的同时,也失去了他们自身最后的价值。 P89

那时候你会大叫:“我好孤独!”终有一日,你将再看不到自己的崇高,而更接近地看到自己的卑微低下;即使你的崇高品质也好像幽灵一般使你害怕。 P90

也要警惕神圣的单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一切不单纯的东西都是不神圣的;同样,他们也很喜欢玩火,那处死犯人的柴火或刑火。 P91

钟情者渴望创造,因为他蔑视!一个人如果不是被迫去恰恰轻视自己的所爱之物,那他对于爱又知道些什么呢!我的兄弟,带着你的爱、你的创造,回到你的孤独中去吧。 P92

今天当我独自漫步在路上,在日落西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妇人。 P93

因此他们喜欢女人;即使最甜的女人也带有苦味。 P94

’“男人的幸福在于:‘我要。 P95

论毒蛇咬的伤口有一天,由于天气炎热,查拉图斯特拉用手遮住脸,在一棵无花果树下睡着了。 P96

你们应当向他证明,他做了对你们有益的事情。 P97

“最后,我的兄弟们,千万别对任何一个隐士有所不公!隐士又怎会遗忘!他怎会回报!“隐士就像一口深井。 P98

可是让我问你:作为男人,你有资格渴求孩子吗?你是个胜利者吗?你战胜了自己吗?你能掌控自己的感情吗?你能够主宰自己的美德吗?我要问你的就是这些。 P99

啊,我又应当如何称呼呢?啊!是成双入对的灵魂的贫乏!啊,是成双入对的灵魂的肮脏!啊,是成双入对的灵魂可怜的自满!他们将这一切称之为婚姻,并且还声称,他们的婚姻是上天注定的。 P100

还有一个人在寻找一个拥有天使般美德的女仆。 P101

论自愿死亡很多人死得太晚,而另一些人则死得过早。 P102

这样死去是最好的方式;其次就是在战争中死去,为伟大的精神而牺牲生命。 P103

毫无疑问,酸苹果的命运必须等到秋季的最后一天才能明了,但是与此同时,它们也会变黄、萎缩、烂掉。 P104

但愿他仍留在荒野中,远离善良与正义的人!那样,也许他能学会生活,学会热爱尘世以及大笑!兄弟们啊,相信我吧!他死得太早了;如果他能活到我这个岁数,一定会放弃他的学说!他足够高尚,能够做得出这种行为。 P105

确实,查拉图斯特拉曾有一个目标,他抛出了他的球,朋友们啊,现在你们成为了我的目标的继承人,我将我的金球抛给了你们。 P106

金子的光芒有如日月之辉。 P107

我们的道路向上延伸,从物种上升到超物种。 P108

当你们轻视享乐之物和柔软的睡床时,当你们不能在缺乏温暖床铺的地方安然入睡时,那就是你们美德的起源。 P109

至今,精神和美德已经数以百次地进行了尝试,也数以百次地遭遇过失败。 P110

让你们的病人亲眼看到一个自己恢复了健康的人,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治疗手段。 P111

有识之士必须不仅能够喜爱他的敌人,而且能够憎恨他的朋友。 P112

此刻,所有的沉沦者都会祝福自己,好去往另一个世界,而知识的太阳将高悬于正午。 P113

于是,孤独者就这样度过了一些岁月;可是他的智慧与日俱增,而智慧的丰盈也给他平添了痛苦。 P114

“我怎么了,我的动物们?”查拉图斯特拉说,“我没有改变吗?天堂的幸福不是像旋风一般降临到我身上了吗?“我的幸福是愚蠢的,它会说出蠢话,它还太年轻——所以,你们对它耐心点吧!“我被我的幸福所伤害,所有的受苦者都应当成为我的医生!“我愿意重新下山,回到我的朋友们当中,同时也回到我的敌人中间!查拉图斯特拉可以重新演说、赠予,为他最亲爱的人献上自己最好的爱。 P115

我的精神不愿再穿着破旧的鞋子行走。 P116

“是的,我的朋友们,你们也许会被我野性的智慧所惊吓;也许你们会与我的仇敌一起逃跑。 P117

对于那些成熟的果实来说,我就是将它们吹落的北风。 P118

况且,你们这些有识之士,你们如何忍受失去了希望的生活呢?你们既非降生在不可想象的世界中,也非降生在不可理喻的世界中。 P119

一切永恒不朽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比喻!诗人们太爱说谎了。 P120

不再盼望、不再评估、不再创造!啊,但愿这样的衰弱能永远远离我。 P121

”其实,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有识之士行走于人类之中,就好像身处于兽类之中一样。 P122

自从人类诞生那日开始,人们就很少感到过快乐;我的兄弟们,只有这一点才是我们的原罪!只有当我们学会了如何使自己更加快乐,才能彻底忘却伤害别人和创造痛苦。 P123

然而,我是一个施予者——我喜欢以朋友的身份,向朋友施予。 P124

与人共处何其困难,因为沉默最难保持。 P125

”最近他又对我如是说:“上帝死了;是他对人类的怜悯杀死了他。 P126

”创造者们都这样说。 P127

“然而,我过去与现在都陷于与他们同样的痛苦之中,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蒙受污名的囚徒而已。 P128

“是谁为自己建造了这些洞穴和赎罪的阶梯?难道不是那些一心想将自己藏起来,羞于见到清澈天空的人吗?“只有当那纯净的天空重新透过颓败的屋顶,静观断壁残垣上纷杂的野草和罂粟的时候,我才会愿意再次倾心于这座上帝的居所。 P129

在我看来,他们的信徒们必须更加表现出获救的样子!“我真想看到他们对我坦诚相见,因为只有美才能令人心有懊悔。 P130

“但是,血是真理最拙劣的证明。 P131

你们这些有德之士,今日我的美笑话的是你们。 P132

你们心中怀有连环的欲望,每一个链环都为了再次达到自我而拼命地扭曲着自己。 P133

唉!你们这些有德之士,这些人的叫喊声也已传入了你们的耳朵:“除了我自身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上帝和道德!”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履,吱吱呀呀地走来,就像装载着石块下山的马车,他们一路高谈着尊严与道德——他们把他们的马嚼子视作道德!还有一些人,他们就好像终日上紧发条的钟表;他们不停地滴答作响,希望别人把这滴答声称作——道德。 P134

“我们不伤害别人,也要尽可能地躲避那些会伤害别人的人,在任何事情中,我们都习惯听取别人的意见。 P135

对“有一种行为是善良的,因为它是无私的”这句话感到厌倦。 P136

但是,一经卑贱之人的饮用,所有的泉水便会受到污染。 P137

但是有一天,我几乎为我自己所提出的这个问题窒息而死。 P138

我的灵魂艰辛而小心翼翼地攀登着阶梯;快乐的布施是使他振奋的饮料;与此同时,生命从这拄着手杖的盲人身上悄然流逝。 P139

对于不洁者和他们的欲念来说,我们的居所太高,太过险峻,他们无法企及。 P140

论舞蛛瞧!这是毒蜘蛛的洞穴!你想要亲眼见见毒蜘蛛吗?这是它织的蛛网,伸手碰一碰,它就会颤动起来。 P141

“让世界充满我们报复的暴风雨,这恰恰就是我们称之为的正义。 P142

在他们看来,能像法官那样宣判,无异于天堂般莫大的幸福。 P143

否则,毒蜘蛛们就会有另一番说教。 P144

因为它需要不断地提高,因此它需要阶梯,需要阶梯与攀爬者之间的矛盾!生命愿意通过提升来超越自己。 P145

正因为如此,人们才容忍你们没有信仰,因为他们将无信仰看做一个玩笑和一种迂回之路。 P146

“因为哪里有民众,哪里就有真理!哎呀,寻求真理的人总是要受到诅咒!”这是人们在任何时代都会重复的话。 P147

在经受烈日炙烤的黄沙里,他无疑也热切地渴望那清泉涌动、绿树成荫的生命之岛。 P148

他们常常是得力的,备受褒奖的仆役。 P149

你们曾经知道这一点吗?求知者应当学会用山来建筑房屋!用精神来移除一座座山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P150

著名的智者啊,你们笔直地站在我面前,僵硬地挺立着,严肃可敬!你们不会为一股疾风或某个强烈的意志所打动。 P151

我是光,唉,如果我是夜晚多好!然而,我的周身被光芒包裹,可那正是我的寂寞!唉!但愿我是阴沉的黑夜!我将如何吮吸光芒的乳汁!闪烁的繁星和天上的萤火虫啊,我愿意祝福你们!我因为你们赠予的光明的礼物而感到异常欣喜!然而,我却生活在自己的光芒中,我要重新汲取从我身上燃烧所发出的火焰。 P152

于是我渴望着这样为非作歹!我的丰裕构想着这样的报复,从我的孤独中奔涌出这些歹念。 P153

它们坚定不移地遵从自己无情的意志,那就是它们的冷酷。 P154

“我是魔鬼面前的上帝的代言人,那个魔鬼就是沉重的精神。 P155

”这就是当丘比特与姑娘们共舞的时候,查拉图斯特拉所唱的歌:哦,生命,近来我凝视过你的眼睛。 P156

我们三者的关系就是如此。 P157

”当我向生命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她邪恶地笑了,并且闭上了双眼。 P158

坟墓之歌“那里是坟墓之岛,宁静之岛;那里也是我的青春之墓。 P159

你们这些神圣的目光与转瞬即逝的时刻:我还没有学会别的名字呢!确实,你们这些流亡者,对我来说,你们消逝得太早!然而,我们都没有逃离对方,谈到相互之间对彼此的不忠,我们都是清白无辜的。 P160

在美好时光中,我曾天真地这样认为:“一切对于我都是神圣的。 P161

啊,我最高贵的誓言逃往哪里去了?我曾像盲人一样走过幸福之路,你们却在盲人的道路上抛洒污秽之物,如今他已厌倦了那条老道。 P162

它默默地行走,经久不变。 P163

论战胜自我你们这些最为智慧的人,你们把鞭策你们、激励你们的东西称之为“求真的意志”吗?认为一切存在之物都可以思考的意志:我如是称呼你们的意志!你们想使一切存在之物都变得可以想象,因为你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它是否可以想象。 P164

它不得不承载着小船。 P165

我所听到的第三点是,命令比服从于人更难。 P166

弱者通过迂回的途径潜入堡垒,获取强者的信任,最终从那里盗取了权力。 P167

但是,在你们的价值中,诞生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一种自我超越的力量破壳而出。 P168

凡是一切能被我们的真理摧毁的东西,都让它们被摧毁吧!需要建筑的房屋还多着呢!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169

直到他背弃了自己,他才能跳出自己的阴影。 P170

它沉重的喘息和咆哮声应该是对大地的一种称颂!他的面孔仍然是黝黑的;他双手的影子在他脸上舞蹈。 P171

可是,美对于英雄们来说是最难做的事情。 P172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173

你们被五十面镜子所包围,它们恭维并模仿着你们这种变幻颜色的游戏!确实,你们这些现世之人啊,再好的面具也比不上你们真实的面孔!谁能够——认出你们来呢?你们身上过去的符号未退,如今又增添了新的记号,所以你们就是这样在破解记号者的面前很好地隐藏了自己!即使有人会查看五脏六腑,可是谁又会相信你们还有五脏六腑呢?你们看上去就好像是用颜料烘焙出来的,用纸片黏合而成的。 P174

你们这些现世之人啊,我既不能忍受你们赤身裸体,也受不了你们穿衣戴帽。 P175

他坚信着信仰!你们是虚掩着的大门,掘墓者就等在外面。 P176

刚才,我还想要在心灵上贴近这些现世之人,而如今,他们只是让我发笑的陌生人罢了,我从家乡与故土中被驱逐了出去。 P177

确实,这个胆怯的夜游者太缺乏男人的气概。 P178

怀着泯灭的意志,快乐地凝视,摆脱了自私的嫉妒与贪婪,对于万物不寄任何希望,只有双眼被月亮所陶醉!对我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了,”遭受诱惑的人如是诱惑自己说——“如同月亮热爱尘世一般地热爱尘世,只用双眼来感受它的美丽。 P179

美存在于何处?凡是我必须用整个意志去渴求的地方,就有美的存在。 P180

确实,你们这些“沉思者”啊,你们欺骗了大家!甚至查拉图斯特拉也曾被你们神圣的外表所蒙蔽,他不曾料想这表皮下面潜藏着怎样的毒蛇。 P181

大海被太阳的热切渴望亲吻、吮吸;它想变成水汽、高度、光明的通道,甚至光明本身!真的,我也和太阳一样,热爱生命与一切深邃的海洋。 P182

他们是纯洁天真的,即使在他们作恶使坏时也是如此。 P183

他们就像那些精确的时钟,只要人们为他们及时地上好发条。 P184

当我居住于他们之中的时候,我住在他们上面。 P185

’为什么你说诗人善于说谎呢?”“为什么?”查拉图斯特拉说,“你问我为什么?我最不愿意被人追问为什么了。 P186

“信仰并不能将我神化,”他说,“尤其是对我的信仰。 P187

“唉,天地之间这么多事情,只有诗人们才梦想过!“尤其是在天上的事情,因为一切神祇都出自诗人们的比喻和想象!“确实,我们总是被引向高处——也就是,被引向那白云之乡,我们在那里安放着我们缤纷多彩的傀儡,然后把他们称之为上帝与超人。 P188

“他们没有深刻的思想,所以他们的感情从来没有抵达过内心的深处。 P189

“他们还从大海身上学到了虚荣,大海不就是最骄傲的孔雀吗?“即使在最丑陋的犀牛面前,它也会张开它的彩屏。 P190

可是,有一条狭窄的小道在其下穿过火山,直达这扇地狱之门。 P191

然而,三天后,船员们所讲的故事又加剧了这种不安的情绪——现在人们都说查拉图斯特拉被魔鬼抓走了。 P192

“无论你们身处何处,周围必然有泥浆近在咫尺,那些海绵状的,中空而聚集于一处的东西,它们想要获得自由。 P193

“在你们蔑视的泥浆中躺着石像,而这正是它的生存之道,它的生命与生机勃勃的美在这轻蔑中再次诞生了!“它现在以更为神圣的形象站立了起来,确实,它的痛苦使它更具诱惑力!你们这些破坏者,它要感激你们推倒了它!“而我还要将这一建议进献给国王、教会以及在年龄与道德上衰弱的所有人——让你们被颠覆吧!这样你们就可以获得重生,但愿道德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我在火狗的面前如是说。 P194

“什么?”它喊道,“世间最重要的动物?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从它的喉咙里喷出了太多的烟雾与可怕的噪音,以至于我感到它几乎要被这愤怒与嫉妒窒息了。 P195

查拉图斯特拉这样讲述着。 P196

“一种新的学说开始流传,一种新的信仰伴随它出现了:‘一切都是空虚,一切都是雷同,一切都已过去!”“群山间回响着:‘一切都是空虚,一切都是雷同,一切都已过去!”“我们一定已经获得了收获,可是,为什么我们的果实都已经腐烂并且变成了棕色?昨天从邪恶的月亮上坠落的是什么东西?“我们的一切劳作都是徒劳。 P197

确实,他对门徒们说,不久之后,那漫长的黄昏即将到来。 P198

我呼吸着尘封的永恒的气息,我的灵魂沉闷地躺着,上面布满着灰尘。 P199

在吼叫、呼啸与尖叫声中,棺材开裂,迸发出千百声大笑。 P200

“即使在那漫长的黄昏与致命的疲倦来临之际,即使在那时,你也不会从我们的天际消失,你这生命的拥护者!“你曾让我们看到了新的星辰与夜间新的辉煌。 P201

可是,查拉图斯特拉笔直地坐在床上,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P202

如果你让跛子重新奔跑,那无疑会给他带来最大的伤害,因为当他的恶行与他一同奔走的时候,那他就再也跑不动了。 P203

确实,这只巨大的耳朵扎根于一根细小的棍子上,可是这根棍子是一个人!如果戴上眼镜,甚至可以辨认出一张嫉妒的面孔,甚至可以看到一个空洞的小灵魂在这根棍子上摇晃。 P204

“他是一个许诺者?还是一个成事者?一个征服者?还是一个继承者?一个收获者?还是一个耕作者?一个医生?还是一个被治愈者?“他是一位诗人?还是一个说真话的人?一个解放者?还是一位征服者?一个善良的人?还是一个恶人?“我在人群里行走,就好像走在未来的碎片里,这未来是我所能预见的。 P205

一切都已是既成事实,无法改变——对于过去的一切来说,意志只是一个心怀恶意的看客。 P206

对那些无法像它一样发怒的人,实行报复。 P207

’疯狂这样宣称。 P208

他用惊恐万分的眼神凝视着他的门徒,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了他们的思想与私下的算计。 P209

这双重意愿使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定。 P210

唉,如果我总是对人们有所戒备,又如何让他们成为拴住我这气球的铁锚呢?我将很容易地被风吹到高处,带到那遥远的天边!这是命中注定的神谕,而我却没有先见之明。 P211

我能够容忍虚荣者,是因为他们是治疗我忧郁症的医生,因为他们将我与人类紧密地联系起来,正如把我捆绑在剧院里一样。 P212

同时,我也发现那些所谓的恶人并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坏。 P213

飞往那更遥远的未来,那艺术家都未曾梦想过的更远的南方,在那里,诸神都以穿衣为耻!你们这些邻居们啊,伙伴们啊,我希望你们装扮得体,爱慕虚荣,值得尊敬,正如那些“善良与正直的人”一样。 P214

她曾对我说话:我曾把她的名字告诉过你们吗?昨天临近夜晚的时候,我最寂静的时刻曾对我说话,这就是我可怕的女主人的名字。 P215

”这时候,那无声的言语又对我说:“哦,查拉图斯特拉,谁不得不移动群山,他也必将移动深谷与平原。 P216

”这时候,无声的言语又说:“你知道什么呢!露珠是在夜间最寂静的时刻滴落在草地上的。 P217

”于是,那个声音又对我说:“你必须变成一个孩子,才能摆脱羞耻之心。 P218

可是,甚至连这些我都告诉了你们,在人类当中,还有谁是最能够保守秘密的人?而且谁还愿意如此!啊,我的朋友们!我真希望能再对你们说些什么!我真希望能够再给予你们一些什么!我为什么不给你们呢?因为我很吝啬吗?”可是,当查拉图斯特拉说完了这番话以后,想到即将离开朋友们,感到一阵痛苦袭上了心头,于是他嚎啕大哭起来;没有人知道如何安慰他。 P219

那些船舶装载了很多想要离开幸福岛而穿越大海的人。 P220

“你走上你伟大的道路了,它一定是你最大的勇气所在,因为你身后已再无退路!“你走上你伟大的道路了,这里不会有人再偷偷地尾随着你!你用自己的脚抹去了身后道路上所书写的:不可能。 P221

赞美使你变得坚强的一切吧!我并不赞美流淌着——黄油与蜂蜜的大地!“学会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从而看到更多,这是十分必要的——每一个登山者都需要这样的坚定。 P222

我最终的孤独现在开始了!“啊,我脚下这片忧愁的阴沉之海!啊,这忧郁的夜间的烦恼!啊,命运与大海!现在我必须下山来到你们中间去!“我站在我那最高的山峰前,站在我最漫长的漫游面前,因此,我必须首先下降,下降的深度比我曾攀爬的高度更深。 P223

它在坚硬的枕头上辗转反侧。 P224

论幻象与谜题船员们都听说查拉图斯特拉上了船——因为有一个来自幸福岛的居民也登了船——大家都怀着极大的好奇心,急切地期待着查拉图斯特拉的演讲。 P225

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太阳西沉了。 P226

确实,以这样的方式与人做伴,比我独自一人还要孤独!我上升,再上升,我做梦,我思考,但是一切都压迫着我。 P227

可是,勇气,发动进攻的勇气,是最好的杀手,它最终也杀戮了死亡,因为它说:“那就是生命吗?好吧,再来一次吧!”在这段演讲中,有很多凯旋之乐。 P228

我曾经听到过一只狗这样吠叫吗?我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P230

我从未见过比这更憎恶的表情和惨白的可怖的脸色。 P231

我对那种笑声的渴望折磨着我:哦,我怎么还能忍受生活!我又怎么能忍受现在就死去呢!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232

哦,我人生的午后啊!我的幸福也曾经下到山谷中,去为自己寻找一个住所:最后它找到了那些坦诚而好客的灵魂。 P233

在那里,在那暴风雨冲入大海,波涛拍打着山脚的地方,每棵树木都应该日夜轮流守候,以经受对它的考验并得到认可。 P234

我的孩子们,我拥有你们!在这种拥有中,一切都应该是确定无疑而无欲无求的。 P235

我最后决战的时机尚未到来,或者,也许就在此时此刻?确实,包围着我的大海与生命以其阴险的美丽注视着我!哦,我人生的午后啊!哦,日落之前的幸福啊!哦,深海的港湾啊!哦,骇浪中的平静啊!我是如此的不相信你们这一切!确实,我不相信你们阴险的美!我就像一个情人,不相信太过圆滑的微笑。 P236

他整夜地等候着他的不幸;可是他徒劳地等待了一场。 P237

哦,我怎么会没有看出你灵魂的全部谦卑!日出之前,你便来到了我这个最孤独的人面前。 P238

一个愤怒的鼓手,因为它们从我这里夺去了你的“是”与“阿门”!你,我头上的一片天空,你这纯洁的,光明的天堂!你这光明的深渊!因为他们夺走了我的“是”与“阿门”。 P239

我成为了一个祝福者与赞许者。 P240

哦,我头顶的蓝天!你这纯净、高深的天空!现在,在我看来,这就是你的纯净,没有永恒的理性蜘蛛与理性的蛛网。 P241

他四处游荡,问东问西,打探这个,了解那个,正如他自己开玩笑所说的那样:“看,一条河流,在历经了许多曲折的弯道之后,又流回了它的源头!”因为他想知道,在他出门远行的这段时间,世间发生了什么:人们是变得更伟大了,还是更渺小了?有一次,他看见一排新建的房屋,于是惊讶地问道:“这些房子意味着什么呢?确实,伟大的灵魂决不会建筑这样的房子,来作为自己的象征!“也许是哪个傻孩子将它们从他的玩具盒里拿出来的?希望另一个孩子能够再将它们放进盒子里去!“这些房间和阁楼——可以让人类进出吗?我觉得它们是为丝质娃娃,或是愿与别人分享食物的贪吃者准备的。 P242

然而,就在这同一天,他发表了关于让人渺小的道德的演说。 P243

”当我在说话时,他们就咳嗽不停;他们将咳嗽当做抵御狂风的一种武器——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幸福的气息!“我们没有时间听查拉图斯特拉说话。 P244

实际上,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学习行走,学习前进。 P245

我看到了如此多的善良,如此多的软弱。 P246

道德,在他们眼中,是可以使人变得谦恭和驯服的东西,因此道德能够将狼驯化为狗,将人本身变成人类最为顺从的家畜。 P247

我是无神论者查拉图斯特拉,我在我的锅里为我自己烹煮一切偶然之物。 P248

但是,即使是在骗子当中,荣誉感也会说:“在你无法抢掠的地方,你只能偷盗。 P249

然而,在没有人有我那种耳朵之处,我又何必浪费口舌呢?我说话的时机还未成熟。 P250

我乐意从他身边逃走;如果你能跑得快,那就赶快逃离他!凭借温暖的双脚与温暖的思绪,我奔跑到了宁静无风的地方,我来到我那橄榄山上阳光灿烂的一个角落。 P251

我——一个爬行者?在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在强大者的面前爬行过;即使我说谎,也只是出于爱。 P252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的深度与我的最终意志,为了这个目的我才发明了这持久而清晰的沉默。 P253

他们对我的意外与偶然事件感到同情。 P254

对于另一种人来说,孤独是从病人的面前避开。 P255

然而,在这里,一个满嘴白沫的傻子,张开双手,向他跳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P256

“这里是一切淫欲与罪恶的家园,然而这里也有道德高尚的人,这里有很多可任用的、被雇佣的美德。 P257

“唾弃这个鲁莽冒失者的城市、这个厚颜无耻者的城市、这个口诛笔伐的煽动者的城市、这个热烈的野心勃勃者的城市吧。 P258

“最初让你咕哝的究竟是什么?因为没有人将你奉承到位,因此你就坐在了这污秽的旁边,从而有足够的理由来叽叽咕咕。 P259

最后,他如是说:我不仅憎恨这个傻瓜,也憎恨这个大城市。 P260

他们曾经像小飞虫和年轻诗人一样围绕着光与自由振翅飞翔。 P261

假如他们能够成为别的样子,那么他们也应该愿意是别的样子吧。 P262

我听到了也闻到了,他们打猎与游行的时刻来临了。 P263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成为了守夜人:他们知道如何吹奏号角,知道在夜间走动,并唤醒一切早已熟睡的古老事物。 P264

“他究竟有孩子吗?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能够证明这一点!我很久以来就希望他能彻底证明这一点。 P265

从这里回到他的岩洞与他的动物们身边,只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他的灵魂因为他即将回家而欣喜异常。 P266

“在这里,万物抚爱你,与你交谈,并谄媚你:因为它们想要骑在你的背上。 P267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开放而明朗;在这里,甚至时间都奔跑得更为轻快。 P268

可是,我的双手太过干净,做不到这一点。 P269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一切都遭到了出卖。 P270

被有毒的飞虫蜇伤,如石头被邪恶的水滴滴穿,我就这样坐在他们中间,仍然自言自语:“一切琐碎之物的琐碎都是无辜的!”尤其是那些自称为“善良者”的人,我发现他们是最具毒性的飞虫;他们平白无故地蜇人,平白无故地撒谎;他们如何能够——公正地对待我!生活在善人中间的人——怜悯教会他们说谎。 P271

哦,玫瑰色的晨曦来临得太早了,她用她的灼热将我唤醒,这个嫉妒的家伙!她总是对我绚丽多姿的清晨之梦心怀嫉妒。 P272

好像一棵树在向我点头示意,一棵枝繁叶茂、意志坚强的大树,它盘曲的枝干成为了疲倦的旅行者休憩的扶手椅与脚凳,世界就这样站立于我的海角。 P273

纵欲、权力欲、自私,这是迄今为止最遭人诅咒和最备受谴责的三件事,这三件事我要从人类的角度好好地称量。 P274

淫欲:对于自由的心灵来说,是纯真与自由,是尘世间花园的幸福,是一切未来对如今的千恩万谢。 P275

权力欲:这是鼓吹极大轻蔑的可怕的老师,他面对着城市与王国说教:“你离开吧!”——直到一种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我离开吧!”权力欲:然而它极具诱惑力地上升到了纯洁者与孤独者的高度,上升到了自我满足的高度,如同爱一般灼热,将紫色的天堂般的幸福诱惑地描绘在尘世的天堂中。 P276

这一屈伸自如的柔韧身体,这位舞蹈者,它的象征与缩影就是自娱自乐的灵魂本身。 P277

在它看来,那些曲意逢迎者、动辄伏地不起的摇尾乞怜者和谦卑恭顺者更为低贱;还有那顺从的、卑躬屈膝的、虔诚的与谄媚的智慧。 P278

我的手——是傻瓜的手,所有的桌子和墙壁,以及一切可供疯子们描画、涂鸦的地方,我为你们感到悲哀!我的足——是马蹄,可以在山沟乱石之间踩踏驰骋,在田野里四处奔走来往,在疾驰之中,我好像被魔鬼附身一般地快乐。 P279

如今我以天真纯洁之物为食,急不可待地展翅欲飞,这如今就是我的本性,难道这其中没有一点鸟的本性吗?尤其是因为,我是重力之神的敌人,这是鸟的本性。 P280

至今为止,这个词语常被人们用来撒谎与掩饰。 P281

尤其是那些身强力壮、耐力超群、心怀崇敬的人,他自己的身上负担了太多毫无关联的沉重的言语和价值——如今生命对于他不过是一片荒漠!确实!甚至许多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也不过是沉重的负担!人的内心中有很多东西就像是牡蛎——令人生厌,过于滑腻,很难被人抓住。 P282

这就是重力之神所带来的。 P283

可是,我更厌恶那些低三下四的谄媚者,我在人们当中发现的最令人厌恶之物,我将其称作“寄生虫”——它不愿去爱,却想以爱为生。 P284

确实,人们必须学会回答这样的询问!然而,这——就是我的品位。 P285

既然没有人向我讲述什么新鲜事,我就只能自说自话了。 P286

确实,它是一种野性的智慧!我那呼呼作响的强烈的欲望之翅!它常常带着我在笑声中扶摇而上,越飞越远,直上云霄,这时候,我像箭一般战栗着,带着陶醉的欣喜穿越阳光!飞向那里,飞向梦想也不可企及的遥远未来,飞向画家都无法想象到的温暖的南方,飞向载歌载舞的诸神都耻于穿衣的地方。 P287

因为难道不应当出现某种东西,好让舞者在它之上跳舞,并且超越它?为了那些敏捷者与最敏捷者的缘故,难道不是非得需要——鼹鼠和笨拙的侏儒的存在吗?也正是在那里,我偶然学会了“超人”这一词汇和这一理论,人类是某种应当被超越的东西。 P288

如今我在期待着我的救赎——我将最后一次回到他们中间。 P289

很多人能够对自己发号施令,但很难做到服从自己!这便是具有高贵灵魂者的愿望,他们不愿接受任何免费的东西,尤其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够得到的生命。 P290

他们值得拥有——但是人们宁愿追求负疚与痛苦!哦,我的兄弟们啊,走在前面的人总是要成为牺牲品的!可是,如今我们就是走在最前面的人!我们都在秘密的祭坛上遭受宰割,我们都为了祭奠古老的偶像而遭受烈火的炙烤。 P291

那些善人啊!他们退让,他们屈服于自己,他们的心灵重复别人,他们的灵魂服从别人的使唤:然而,服从别人使唤的人却不愿服从自己!被善人称之为罪恶的这一切必然聚集于一处,从而催生出一种真理,哦,我的兄弟们啊,你们也罪恶到了足以让这种真理诞生的程度了吗?勇敢的冒险,持久的怀疑,残酷的否定,厌倦,生命的创伤。 P292

“一切在本质上都是静止的”——然而,消融一切的春风所宣讲的,却与之相反!春风,一只不耕作的公牛——一只凶猛的公牛,一个破坏者,它用它那愤怒的犄角击碎了冰块!而冰块——又冲毁了浮桥!哦,我的兄弟们啊,现在万物难道不是又在流动了吗?所有的栏杆与木桩不是又落入水中去了吗?谁还会严格地遵循“善”与“恶”呢?“我们可悲!我们万岁!让消融一切的春风吹拂起来吧!”哦,我的兄弟们啊,就这样在街头宣讲吧!有一种古老的妄想——它被称为善恶。 P293

于是,一切的过往就这样被遗弃了,因为也许终有一天平民大众会成为主宰者,会将整个时代沉溺在浅水中窒息而死。 P295

你们的光荣不在于有亲戚在宫廷中享有尊严,也不在于你们学会了把自己装饰得像五彩斑斓的火烈鸟那样,长久地站立在浅水之畔。 P296

但是,我对你们说:“在猪的眼中,一切都像猪一般可鄙!”所以空想家和卑下者这样宣称:“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污浊的怪物。 P298

”“而你们自己的理由,你应当扼杀并闷死它!因为它是这个世界的理由,因此你应当学会抛弃这个世界!”哦,我的兄弟们啊!摧毁它,摧毁那些虔诚者的陈腐之词吧!在你们的嘴里将这些愤世嫉俗者的格言嚼碎吧!“博学之士会忘记一切强烈的渴望。 P299

领悟,在拥有狮子般意志的人看来,这是一种快乐!但是,在厌倦者看来,这仅仅是自己“受他人意志指使”,被一切波涛所戏弄。 P300

但是谁又愿意登船去向那个“或许”呢?你们当中没有人愿意登上这艘死亡之船!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成为厌世者呢?厌世者!甚至在脱离这个尘世之前,我发现你们始终更留恋人世,仍然留恋自己对于尘世的厌倦!你们噘着嘴巴,并非徒劳,那里仍存在着一丝对尘世的愿望!在你们的眼神中,难道不尚存着一朵小小的云彩,和一种无法忘却的尘世的极乐吗?世间有很多优良的发明,有些有用,有些有趣,为了它们的缘故,尘世值得被爱。 P301

但是,做一个了断比写一首新诗需要更大的勇气,这一点,所有的医生和诗人再清楚不过了。 P302

哦,我的兄弟们啊!无论你们愿意陪伴我攀登到山峰的何处,请留心,不要将任何一条寄生虫也带上山来!一种寄生虫,那是一种爬行的蛀虫,它试图紧贴在你们身上的某个创伤与痛处,并以此养肥自己。 P303

因为灵魂拥有最长的梯子,它能下到最深的底部,在这梯子上怎么会不坐着大部分寄生虫呢?最包容一切的灵魂,能够在本身中奔跑、迷失或游移到最远之处,最必然的灵魂,愿意出于快乐而将自己投身于偶然之中。 P304

哦,我的兄弟们啊,你们应当把自己保留给更有价值的敌人,所以你们必须对很多敌人视而不见。 P305

君主的时代如今已经一去不返了,今日自称为民众的人们已经不配拥有君主。 P306

只有鸟类仍然在人类之上。 P307

”我就是这样忠告一切真诚的人;如果我换一种忠告和说话的方式,那么我对超人和一切未来之物的热爱会是什么呢!哦,我的兄弟们啊,你们不但要自我繁殖,还应当往高处自我提升——希望婚姻的花园能够对你们有所帮助!瞧啊,已经了解了旧时起源而变得聪慧的人,终将寻求未来的源泉与新的起源。 P308

地震使新的源泉喷涌而出。 P309

善人和正义者本身也不能理解他,因为他们的内心被禁锢在他们的良知当中。 P310

哦,我的兄弟们啊,你们也理解这句话吗?理解了我以前提起的关于“最后的人”的言论吗?整个人类的未来的最大的危险存在于谁的身上?难道不是在善良者和正义者的身上吗?我请求你们,摧毁它,摧毁善人和正义者吧!哦,我的兄弟们,你们也理解了这句话吗?你们逃离我而去了吗?你们害怕了吗?你们因为这句话而胆颤心惊了吗?哦,我的兄弟们,当我吩咐你们打破这善良者和善良的石碑之时,在这个时候,我才让人类登船驶往他的远海。 P311

在数千载的意志上书写的幸福,就像在青铜上所铭刻的一样,比青铜更为坚硬,比青铜更为高贵。 P313

查拉图斯特拉的声音是这般响亮,以至于他的动物们都惊恐万分地向他奔来。 P315

然而,当查拉图斯特拉重新苏醒过来的时候,他面色惨白,全身颤抖地躺在那里,很长时间不吃不喝。 P316

“哦,查拉图斯特拉,”它们说,“你这样双目紧闭,已经躺了很久的时间了,你难道不想再一次站立起来吗?“走出你的岩洞,这个世界如同花园一样在等候着你。 P317

所有的言语,所有声音的虚伪,是如此可爱!我们的爱随着音调在色彩绚丽的彩虹之上翩翩起舞。 P318

而你们,你们已经就此谱写了一首七弦琴的曲谱?然而,现在我躺在这里,仍然因为刚才咬下它的脑袋并将它吐掉而疲惫不堪,仍然为我自己被得以拯救而心神不安。 P319

并不是因为我曾被束缚在这火刑柱上,我才知道了人类是邪恶的,于是我大喊,没有人像我这般大喊过:“啊,人类的至恶原来是如此渺小!啊,人类的至善也是这般渺小!”对于人类的憎恶——它扼住我的喉咙,并且爬入其中,这正是预言家所预测的:“一切都类似,一切都毫不值得,知识让人窒息。 P320

“啊,人类永远回来了!渺小的人类永远地回来了!”我曾经见过他们俩赤身裸体,最伟大的人与最渺小的人——他们彼此间太过类似——都是那般具有人性,甚至是最伟大的人也是如此!都太过渺小,甚至最伟大的人也是如此!这曾是我对人类的憎恶!甚至最渺小的人也永远地回来了!那就是我对一切存在之物的憎恶!啊,厌恶!厌恶!厌恶!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叹息着,耸了耸肩;因为他想起了他的疾病。 P321

”“哦,你们这些喋喋不休的人,你们这些手摇风琴者!还是保持沉默吧!”查拉图斯特拉回答道,并向他的动物们微笑。 P322

“以便所有这些年都如出一辙,无论是在最伟大之处还是在最卑微之处,以便我们自己在一切伟大之年中都如出一辙,无论是在最伟大之处还是在最卑微之处。 P323

“‘我已说出了我的学说。 P324

哦,我的灵魂,我为你洗净你身上小小的耻辱与鄙陋的道德,劝服你赤身裸体地站立于光天化日之下。 P325

哦,我的灵魂,我让你的国度畅饮一切的智慧,一切新酿之酒,以及一切古老的无法追忆的智慧的烈酒。 P326

“所有的哭泣不都是在抱怨吗?所有的抱怨,难道不都是一种控诉吗?”你对自己如是说,因此,哦,我的灵魂啊,你宁愿微笑,也不愿倾诉你的悲痛。 P327

还有众多大大小小的动物,以及拥有奇异的轻盈之足的一切,它们因此能奔跑在那紫罗兰色的小道上。 P328

“我看见一只金色的小舟在阴暗的湖面闪烁着微光,一只下沉中的,正在浸水的,不停地摇旗示意的金色的摇曳着的小舟!“你向我狂热的舞蹈之足投来了目光,那微笑的、探询的、温存的目光。 P329

你在哪里?把你的双手伸向我!哪怕只是你的一根手指!“这里是洞穴与灌木丛,我们会迷失方向!停下!别动!你难道没有看见猫头鹰与蝙蝠在焦躁地振翅欲飞?“你这猫头鹰!你这蝙蝠!你们想要愚弄我吗?我们在哪里?你从狗儿那里学会了如何吠叫和咆哮。 P330

在超越了善恶之处,我们发现了我们的岛屿与绿色的草地——只有我们两人!因此我们必须彼此和睦共处!“即使我们不能由衷地彼此相爱,如果我们不是全身心地相爱,我们就非得相互怀恨吗?“你很清楚,我对你很友好,往往太过友好:其原因在于我嫉妒你的智慧。 P332

“你想到,哦,查拉图斯特拉啊!我知道,你想到你很快就要离我而去了!”“是啊,”我迟疑了片刻,回答道,“但是,你也知道——”我附在她那纷乱而愚蠢枯黄的缕缕头发间对她耳语。 P333

我浓云密布的胸膛已为闪电的到来准备就绪,那是救赎的闪电,孕育着说“是”笑着说“是”的闪电!为那闪电的预测之光准备就绪。 P336

因为从这个位置,穿过蜿蜒的深谷,可以望见远处的大海。 P342

”“事情就应该如此,哦,查拉图斯特拉啊,”动物们这样回答,并向他逼近,“但是你今天不愿意登上这座高峰吗?空气清新,如今人们所看到的世界,比任何时候都多。 P343

一片满是五彩鱼类和蟹类的大海,甚至诸神也向往着这片大海,向往成为渔夫,成为撒网者——因为这个世界充满着大大小小的奇迹!尤其是人的世界,人的大海,我一边将我的金色鱼竿投向它,一边说:敞开吧,你这人的深渊!敞开吧,把你的鱼和你闪闪发光的蟹向我扔过来吧!我今天用最好的诱饵为我钓来了最奇特的人鱼!我把我的幸福本身投射出去,投射到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在日出、正午、日落之间,看是否有人鱼学会咬食和拖拽我幸福的诱饵。 P344

因此我在这里等候,在这高山上心怀诡异和嘲讽地等候着。 P345

谁有一天必然会到来,而且不会逝去?是我们伟大的哈扎拉,那是我们伟大而遥远的人类帝国,是查拉图斯特拉统治了千年的帝国。 P346

因为查拉图斯特拉已经用尽了他余下的最后一滴蜜汁。 P347

他曾在自己的桌上给予这位先知食物与水,这位大疲劳的预言者,他曾教导说:“一切都类似,一切都毫无价值,这个世界毫无意义,知识让人窒息。 P348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吗?”预言者继续说:“从那深渊中不是传来了呼啸与咆哮声吗?”查拉图斯特拉又一次沉默了,并且侧耳聆听,接着他听到一阵很长的呼喊声,喊声的回音在深渊间此起彼伏,渐行渐远;因为没有一个深渊想要留住它,它听上去是如此的不祥。 P349

然而,那里却沉寂了良久,当他回过头去时,便看见查拉图斯特拉正站在那里颤抖。 P350

“不!不!三重的不!”他高声地喊道,捋着胡须,“我对这一点了解得更加清楚!仍然有幸福岛的存在!安静吧,你这个叹息的悲哀的布袋!“你这块上午的积雨云,不要从你那里降下大雨!我现在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已经像一只狗那样,全身上下都被你的痛苦浸湿了吗?“现在我抖擞精神,从你那里离去,以便风干我的痛苦:你不必对此感到惊讶!你认为我粗鲁无礼吗?然而这里才是我的朝堂。 P351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352

然而,当国王们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奇怪啊!奇怪啊!这两者怎么能协调?我看见两位国王——与一头驴在一起!”这时候,两位国王停住了脚步,他们相互微笑,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然后又彼此注视对方的脸。 P353

而这贱民——他们几乎就是一锅大杂烩。 P354

”一直睁大眼睛,侧耳倾听的查拉图斯特拉听到这话,立刻从他的藏身之处站起身来,走到这两位国王的面前,如是说:“聆听你们说话的人,并且乐于聆听你们说话的人,名叫查拉图斯特拉。 P355

因为最上等的人也应当是尘世间至高的主宰。 P356

然而,右边的国王开口说:“哦,查拉图斯特拉,我们能在这里看到你是多么有幸啊!“因为你的敌人们已经在他们的镜子中向我们展示了你的模样,你那张魔鬼般的面孔在凝望着,嘲笑着——因此我们都畏惧你。 P357

因为利剑渴望饮血,并因为欲望而闪闪发光。 P358

瞧啊,那个人立刻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两句诅咒与二十句恶言谩骂也随之被抛洒到他的脸上。 P359

“但是,你在做什么呢!”查拉图斯特拉惊慌地大喊道,因为他看到,很多鲜血从那赤裸的胳膊上涌出,“谁伤害了你?你这不幸的人,你被一只猛兽咬伤了吗?”那个流血的人笑了,仍然很生气。 P360

查拉图斯特拉听到他的话语与他那精妙而尊崇的说话风格满心欢喜。 P361

”“那么你也许算得上水蛭的专家了吧?”查拉图斯特拉问道,“你对水蛭的研究深入毫末了吧,你这位认真的家伙?”“哦,查拉图斯特拉,”这位被踩踏者回答,“那可是一件非同寻常的大事,我又岂敢涉足!“然而,我不过是通晓水蛭的大脑的大师与专家。 P362

然而在我愿意求知的地方,我同样也愿意诚实,即坚忍、严格、专一、残酷、无情。 P363

“停下!”查拉图斯特拉在心里说,“这个人一定是个上等人了。 P364

“你就坦白承认吧,哦,查拉图斯特拉啊,你离识破我的伎俩和谎言,还差得远呢!当你用双手托着我的头的时候,你相信了我的不幸。 P372

你已没有一句真诚的言语,虽然你的嘴还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厌恶与你的嘴不可分离。 P373

“你这个邪恶的巫师,你厌倦了自己,并且说:‘我并不伟大。 P374

不久,他回过神来,紧紧地抓住了巫师的手,客气礼貌又不失圆滑地说:“好吧!那上面就是通往查拉图斯特拉的洞穴之路。 P375

退职者然而,查拉图斯特拉离开了巫师后不久,便再次看见了一个人坐在他回去的路边,那是一个黝黑瘦长的男人,面色苍白而憔悴。 P376

“我在寻觅最后的虔诚者,一位圣人与隐居者,他在这森林中孤身一人,丝毫没有听说如今全世界都已知道的事情。 P377

此时,我匆匆离去了。 P378

“随他去吧。 P379

“他是一位隐秘的上帝,拥有太多的秘密。 P380

“他也是模糊不清的。 P381

“在你的身边,尽管你愿意做无神论者,我仍然感受到长久的祝福散发出的庄严而神圣的气息,此时我感到愉悦而悲哀。 P382

然而,在这一路上,他的内心都欣喜不已,并且满心感激。 P383

他面红耳赤,脸一直红到了白发的末端,他移开了目光,动身准备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P384

”他最后说。 P385

“你已经猜到了杀死他的那个人会有怎样的感受。 P386

“然而,那种东西,即怜悯——如今却被所有那些琐碎的小人称之为道德本身,他们对极大的不幸、极大的丑陋与极大的失败嗤之以鼻。 P387

’哦,查拉图斯特拉,你在我眼中多么擅长识别天气变化的征兆!“然而,你——也警告了你自己不要产生怜悯之心吧!因为很多人正在前往找寻你的路途中,那些受苦受难的、疑惑不安的、绝望失意的、溺水受寒的人们。 P388

“你这无法言表之人,”他说,“你警告我不要重蹈你的覆辙。 P389

啊,也许我所听见的那声呼喊,也是源自于上等之人吧?“我热爱伟大的蔑视者。 P390

然而,这些母牛们似乎正在细心地聆听着一个人的演说,未曾注意到这个眼前的人。 P391

如今谁的心里、嘴上、眼睛里不充满着恶心呢?你也一样!你也一样!可是看看这些奶牛吧!”山区的说教者如是说,然后将他的目光投向查拉图斯特拉,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充满深情地注视着母牛:可是突然间,他换了一副表情。 P392

”“尤其是当下,”这位自愿行乞的人回答道,“也就是说,如今,当一切卑贱的人都起来反叛,摆出一副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模样——即以平民的方式。 P393

“上层是贱民,下层也是贱民!如今还有什么‘穷人’和‘富人’之分!我已经忘记了这种区别——我只是逃离、逃离、越行越远,直到我来到这些母牛中间。 P394

”“你看透了我!”自愿行乞的人回答,心情也愉悦起来,“我喜爱蜂蜜,我也吃些谷物;因为我在寻找甘甜的美味和让口气清新的食物:“我也在寻找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的东西,寻找一种对于温和的懒汉和游手好闲的人来说,可以当做每日的工作和不停动嘴巴的事情。 P395

”自愿行乞的人回答,“哦,查拉图斯特拉啊,你自己是个好人,比一头母牛还好!”“走开,走开吧!你这个恶心的奉承者!”查拉图斯特拉恶狠狠地喊道,“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甜言蜜语和赞美之词来诋毁我?”“走开,从我这里走开!”他又一次喊叫起来,向那温和的乞丐挥舞着他的棍子,于是乞丐迅速地跑开了。 P396

“这对我来说确实太多了,这山上人满为患,我的王国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我需要新的群山。 P397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他的眼里和内心满含笑意。 P398

“然而,哦,查拉图斯特拉啊,我追随你的时间最久,尽管我在你面前隐藏自己,可我仍是你最为忠诚的影子,你的落脚之处,也就是我的栖息之所。 P399

我所爱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我又如何能够爱自己呢?“‘像我乐意的那样生活,否则就不要活着’,这就是我的愿望;这也是最神圣的人的愿望。 P400

“你是我的影子!”他最后悲哀地说。 P401

可是,在今晚,我将在那里——翩翩起舞!”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P402

它很轻盈,确实如此!像羽毛一般轻盈!“它劝说我——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劝说的——它用双手亲切地爱抚我的内心,它强制我。 P403

但在这个隐秘而庄严的时刻,没有一个牧童吹箫。 P404

人们可以很准确地得出结论:这天查拉图斯特拉并没有睡很久。 P406

然而,当他走到离岩洞对面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时,突然发生了一件最出人意料的事情,他又一次听见了那令人痛苦的呼叫声。 P407

与此同时,这些汇集于一处的人们都各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尊敬地等待着查拉图斯特拉发话。 P408

我的动物们应该为你们服务,我的岩洞应该成为你们的休憩之所!”“在我的居所你们不应感到丝毫的绝望,在我的地盘里,任何人都会免于野兽的伤害。 P409

”“可是谁能像你一样,在自信高傲的同时又如此谦虚恭敬呢?你提升了我们,使我们耳目一新,精神振奋。 P410

一种强烈的欲望油然而生,很多人都在询问:谁是查拉图斯特拉?”那些你曾经将你的歌曲和蜂蜜滴入他们耳朵里的人,一切藏匿者、隐居的人和两栖者同时在心中自言自语道:“‘查拉图斯特拉还活着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无关紧要,一切都是徒劳,否则——我们就得与查拉图斯特拉一同活下去!’”“‘他早就宣布要来,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到?’很多人这样问道,‘是孤独将他吞噬了吗?或许我们应该到他那里去?’”“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孤独本身变得脆弱,并且开裂,如同一个粉碎了的坟墓,难以再容纳一具尸体。 P411

”“因为他们自身就在向你走来的路途中,那上帝留在人群中的最后残余——也就是说,一切怀有强烈的欲望,极度的厌恶,过分的贪欲的人。 P412

即使你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会是我的臂膀。 P413

你们本身无法继承我的姓氏,也得不到我现世的遗产。 P414

他的所有客人们也一下子都鸦雀无声,惊愕地站立不动,只有那个老先知在用手势打着暗语。 P415

查拉图斯特拉的动物们听到这番话,都惊恐地逃走了。 P416

我这里就有两只羔羊呢。 P417

“乐于享受战争和盛宴,从不郁郁寡欢,从不白日做梦,如赴宴般时刻准备着接受最艰难的任务。 P418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突然发现了一条新的真理,这时候我学会了说:“广场、贱民、贱民的噪声、贱民的长耳与我有何干系!”你们这些上等人啊,向我学学这一点吧,在这广场上没有人相信上等人。 P419

哦,我的兄弟们啊,人类身上被我所喜爱的东西是,他是一种过渡和一种衰落。 P420

确实,上等人啊,我爱你们,因为你们不懂今日该如何生活!唯有如此,你们才生活得最好!哦,我的兄弟们啊,你们有勇气吗?你们下定了决心吗?不是在见证者面前的勇气,而是隐士和雄鹰般的勇气,甚至神明都无法再见到的勇气?冷漠的灵魂、骡子、瞎子和醉汉在我看来是下不了决心的。 P421

对于超人的最善,人类的最恶是必不可少的。 P422

对我来说,让闪电不再带来灾害是远远不够的。 P423

平民大众曾经学会毫无理由地相信的东西,谁又能够有理由来将其推翻呢?在广场上,人们使用表情来说服别人,然而理由却使民众产生怀疑。 P424

你们不要听人摆布,任人游说!究竟谁是你们的邻人?即使你们“为邻人”做事,你们也不是为他而创造的!你们这些创造者们,请忘记这个“为”字吧!你们的美德希望你们与“为”、“由于”、“因为”这些词语脱离关系。 P425

不要被错误的价值观引入歧途!你们这些创造者啊,你们这些上等人!不得不生育者是患病的,可是已经生育者是不洁的。 P426

孤独中能够生长出后天的东西,也能生长出先天的兽性。 P427

一件事物所属的物种越为高级,就越难以成功。 P428

迄今为止,尘世间最大的罪恶是什么?不就是有人所说的那句话吗?他说:“现在欢笑的人是不幸的!”他自己在这尘世间难道没有找到欢笑的理由吗?如果是这样,只能怪他寻找得不够彻底。 P429

远离所有这些专制者吧!他们步履沉重,内心风骚——他们不会跳舞。 P430

翩翩起舞的查拉图斯特拉,脚步轻盈的查拉图斯特拉,展翅欲飞的查拉图斯特拉,他向所有的飞鸟致敬;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处在极乐中的情绪轻松的查拉图斯特拉啊!先知查拉图斯特拉,欢笑者查拉图斯特拉,既非急躁不安,也非绝对专制,一个喜欢跳跃、喜欢横跳的人,我为自己戴上这顶王冠!我的兄弟们,抬高你们的心,高点,再高点!也不要忘记你们的双腿!你们这些优秀的舞者,也抬高你们的双腿吧,抬得更高点,这样你们就能倒立了!在幸运中也有笨拙的动物,有一些生来就是畸形足。 P431

它赐予驴子双翅,它为雌狮挤奶,赞美这善良的、桀骜不驯的精灵吧,它如风暴一般席卷而来,来到这整个今日和平民大众中间。 P432

可是,说完最后几句话,他已经从众客人那里溜走,逃到外面的露天中站了一会儿。 P433

“对于你们所有人,无论你们想用何种言辞表达对你们自己的敬意,无论你们称自己为‘自由的精灵’、‘有良知者’、‘精神的救赎者’、‘被解脱者’还是‘热切的渴望者’。 P434

唉!用用你们的脑子吧!“白天渐渐逝去,对于一切事物,即使是最好的事物来说,现在暮色已经降临,上等人啊,现在你们听吧,看吧,这暮色中忧郁的精灵是什么样的魔鬼,无论它是男是女!”老巫师如是说,狡黠地四处环顾,然后伸手去拿他的竖琴。 P435

如果那些像你这样的人都来对真理大费周折地加以讨论,那就太悲哀了!“所有那些对这样的巫师不加提防的自由精灵们,让他们自认倒霉吧!他们的自由将为此付出代价,你教导人并引诱人重返监狱。 P442

“确实,在查拉图斯特拉回到他的岩洞之前,我们在一起谈论的已经够多了,思考的也不少了,以至于让我不能不意识到我们是不一样的。 P443

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怀有这样的渴望,我仍然认为它是无法实现的。 P444

然而,勇气,冒险,以及对一切不确定和从未尝试过的事物的兴趣,勇气,在我看来,便是人类的整部历史。 P445

“他——喜爱他的仇敌,他是我所认识的所有的人当中最为精通这一招数的人。 P446

“那堆积的乌云、那湿漉漉的阴郁、那阴霾的天空和那被遮蔽的太阳、那呼啸的寒风之类的鬼把戏。 P447

深沉,却毫无思想,像一些小秘密,像用缎带装饰的谜团,像餐后甜点中的核桃……“确实,色泽艳丽而充满了异国风味!但是没有云彩:就像一些待人猜测的谜题。 P448

希拉!确实绝妙无比!现在我坐在这里,既紧邻着沙漠,却又远离沙漠。 P449

鲸鱼万岁!万岁!但愿它能让它的客人感到舒适!你们的确明白这高深的暗喻吗?它的肚子万岁!但愿它拥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好似绿洲一般的肚子!只是我对此表示怀疑。 P450

希拉。 P451

这是因为我来自欧洲,它比所有年迈的已婚女人都更加善于怀疑。 P452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痊愈的标志。 P457

夜幕已经来临,这位优秀的骑手,已经跨上马匹,穿越了大海!他摇晃着身子,这个幸福的家伙,这个坐在紫色马鞍上的归家者!”“明亮的天空俯瞰着大地,大地在低处俯伏着。 P458

可我不是他们的医生,也不是他们的教师。 P459

确实,所有这些上等人——两位国王、卸任的教皇、邪恶的巫师、自愿行乞的人、漫游者影子、老迈的先知、精神上的良知者和最丑陋的人——所有这些人都像孩子和虔信的老妇人一样,双膝跪地,向着驴子顶礼膜拜。 P460

可是驴子叫唤起来:咿——呀!他不为人知地游历了整个世界。 P461

可是驴子叫唤起来:咿——呀!你喜爱母驴与新鲜的无花果。 P462

“与其敬仰完全无形的上帝,不如向这种形式的上帝膜拜!考虑一下这句格言,我尊贵的朋友,你将很容易猜到,在这样的格言中蕴含着智慧。 P463

”“而你,”查拉图斯特拉对这位精神上的良知者说,“思考一下,把你的手指放在鼻子上面!难道在这里你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吗?你的灵魂对于这种祈祷与信徒的仪式来说,难道不是过于纯净了吗?”“这其中有某种东西,”精神上的良知者说道,并把手指放在了鼻子上,“在这情景中有某种东西使我的良知为之受益。 P464

“拥有丰富的精神的人也许会沉浸于自己的愚蠢与肤浅之中。 P465

哦,查拉图斯特拉,你这个隐秘的人,你这个毫无愤怒的毁灭者,你这个危险的圣人,你这个无赖!”可是,这时候,查拉图斯特拉对他的客人们这种纯粹充满挑衅的回答感到惊讶,他跳到了他的岩洞的出口,转身对着他所有的客人大声地喊道:“哦,你们这些喋喋不休的家伙,你们所有这些小丑们!你们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伪装、粉饰自己呢!“你们所有人的内心都因为喜悦或灾祸而抽搐不安,因为你们终于再度变得如同孩童一般——也就是说——变得虔诚。 P466

”查拉图斯特拉再次开口了。 P467

他们惊讶地发现,活在世上是如此美好。 P468

他们充满着感激、尊敬和爱意奔向查拉图斯特拉,以他们各自的方式亲吻着他的双手。 P469

他用双手阻止了那帮充满敬意与爱意的人们靠近。 P470

月光撒下光辉。 P471

啊!啊!你们已经飞到足够的高处了吗?你们跳舞,可是一条腿毕竟不是一只翅膀。 P472

现在它想要死去,在幸福中死去。 P473

但愿你们拥有更为灵巧的双手,能够抓住更深的幸福,更深的不幸,抓住某位神灵,但是不要抓住我:我的不幸与我的幸福都是深邃的,你这与众不同的白昼啊,但我不是神灵,也非上帝的地狱,他的痛苦太深了。 P474

葡萄种植者的砍刀应当受到赞美!不过,一切不成熟的东西都想活着:唉!痛苦说:“消失吧!走开,你这痛苦!”但是,一切遭受折磨的东西都想活着,以便变得成熟,变得生机勃勃而充满渴望。 P475

痛苦说:“心啊,破碎吧,流血吧!双腿啊,迈步吧!双翅啊,飞翔吧!痛苦,飞起来吧,飞上天去吧!”好吧,振作起来吧!哦,我那年迈的心灵:痛苦说:“消失吧!”你们这些上等人啊,你们觉得如何?我是一个先知吗?还是一个梦想家?还是一个醉汉?或是一个解梦者?还是那座午夜的大钟?是一滴晨露?是一股永恒的雾气与芬芳?你们没有听见吗?你们没有闻到吗?我的世界刚刚已经变得很完美,因此午夜也就是正午。 P476

夜晚亦是朝阳。 P477

因为所有的快乐都想要自己,所以它们也想要悲痛!哦,快乐!哦,痛苦!哦,破碎吧,心灵!你们这些上等人啊,学一学吧:快乐需要的是永恒!快乐想要的是万物的永恒,那深邃的永恒!你们现在学会了我的歌吗?你们猜到它想要说什么吗?好的!振作起来!你们这些上等人啊,现在就请你们来轮流唱我这首歌吧!现在你们自己来唱这首歌。 P478

我的脚步——并不是他们起床的信号。 P480

然而,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面前的一声吼叫,一声悠长而温和的狮子的吼叫。 P481

因为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不在他们身边了。 P482

突然他一跃而起——“怜悯之情!对上等人的怜悯!”他喊叫起来,脸色变得铁青。 P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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