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与禾:中华文明4000年融合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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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想真正了解并理解中华文明的来龙去脉,仅仅观察华夏的文明进程,仅仅以华夏的视角观察中华文明,是片面的。 P6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要俯视中华文明的全貌,就要跳出“庐山”观察。 P7

要明晰这个主题,就不能只从华夏视角观察,或只从草原视角观察,而应该是多视角的。 P8

在写作过程中,笔者有着超越自己学识水平的贪天之念,意欲对中华文明融合过程进行一次整体上的简要梳理,不仅从各种区域文明的视角出发,还从多学科的视角出发,因此必然错误多多。 P9

当时的人类以狩猎和采集为生,每个族群的人不多。 P10

把目光转向南方,辉煌的良渚文化一定会令你惊叹。 P11

先让我们顺着长江逆流而上考察一下当时的古文化消失事件。 P12

二里头文化的兴盛年代约在公元前1750—前1530年,从时间范围看属于传说中的夏朝中晚期,二里头文化的分布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黄河中游地区。 P13

他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走向衰落的南北古文化,衰落前都从相对定居和农耕的生活状态,变成了自由迁徙的生活状态。 P14

而且,外来文明侵略往往会带来本地文化的剧烈变化,会有大量新的文化元素侵入,可是考古学家目前在各地遗址中并未发现文化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P15

原本辽河流域及其周边分布着许多农业聚落,有石头围起的许多建筑。 P16

降水量和气温是气候的两大重要指标,同时降水量的变化和气温也有一定的关联性。 P17

这样的降雨分布对中华大地上的早期文明来说,可谓福祸不同。 P18

请注意,在接下来的约1600年里,也就是距今约4200—2600年,它都将位于偏南方的位置。 P19

这个剧情版本和真实的人类文明剧情是一致的吗?只能说,用气候变迁来解释“月明星稀”比起外来文明入侵,更有科学依据一些,更靠谱一些。 P20

我们有理由认为可怕的洪水与“东亚雨神”有关。 P21

因此在二里头时期,这里水稻的种植面积比此前有所扩大。 P22

二里头的道路十分宽阔,外围大路最宽处超过了20米,主要建筑之间也有通道相连或相隔,比如考古学家发现,在东西并排的两座大型建筑基址之间,就有宽约3米、长达百米的通道相隔。 P23

这其实并不奇怪,二里头时期属于青铜时代,铜器在那个科技不发达的时代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P24

二里头先民可能就是在这些祭祀点,祭拜先祖和神灵。 P25

这样的扩散现象揭示出当时的二里头政权的一种策略、一种观念。 P26

在秦汉时代形成了长城以南的广大政权后,我们可以整体上将这片区域称为“华夏”,从整体上看,华夏是以农耕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地域,属于禾的世界。 P27

如果后期的记载与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相距过于久远,记载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 P28

如此看来,在汤建立商朝之前,商族人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文明,而且后人还把一些事迹记录了下来。 P29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考古证据不足,围绕商朝这一古代文明,存在许多未解之谜,其中一个有趣的谜团就是:商朝的地盘有多大?湖北黄陂盘龙城紧邻长江,1974年,考古学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商朝遗址。 P31

这个范围就是商朝晚期商王直辖的控制区域了,也就是方圆一二百公里的一片面积不大的区域。 P32

另一天,占卜师问,未来10天还平安吗?商王看了卜骨上的裂纹后说,有麻烦,可能会有不幸的事发生。 P33

商朝的武装力量主要是宗族武装,兵员来自各宗族,平时从事生产劳动,战争的时候跟随本族首领,在商王的带领下出征。 P34

公元前1046年,西面的周人趁商朝的大军在东南被夷人牵制,王畿空虚之际,挥兵东进,直逼商都朝歌。 P35

考古学家经常说,没有青铜就不成商朝。 P36

因此,商朝所谓的“疆域”并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国家疆域,商朝的疆域不是一个整块,而是以都城为中心,控制了一小块王畿区,然后四周远近分布着几个或几十个归属于商朝的诸侯据点。 P37

商朝不论是疆域还是文化影响力,都要比二里头文化大,甚至在长江流域都建有飞地,但实事求是地说,商朝并没有让广阔区域的族群都认同它的权势和文化。 P38

为巩固自身的统治,在推翻商朝统治之后,周朝君主还派遣王室成员及其亲密盟友到各处战略要地,建立军事移民据点。 P39

所谓列鼎,是一套形制相同、大小依次递减、数量成单数排列的鼎。 P40

即使到了后来的春秋时期,天下大乱,“春秋无义战”,但大小诸侯国名义上还都尊奉周天子为天下共主,给周王一个面子;战国时期,七雄争锋,大国之间或合纵或连横,但许多诸侯国都有与周朝近似的天下观念,认为发动战争的目的是实现自己心目中的天下统一。 P41

在周朝建立后的很长时间,有一个势力始终不服,并且让周朝吃尽了苦头,这就是活跃在汉水和长江流域的楚国。 P42

对周来说,征战导致元气大伤,从此之后周朝的武力扩张基本上停止了,只能依靠礼制及青铜器“温柔地”管理各诸侯国,再无凌驾于诸侯国之上的强大军力了。 P43

老子学说源于楚人的思想传统,而庄子在楚国做过官,《庄子》著作里涉及了大量楚地的人和物。 P44

而刘邦和项羽之间的楚汉相争,本质上是楚人和楚人之间的“内战”。 P45

如果我们的视野放得更广阔一些,就会发现,周人的向东扩张是与当时世界的大变局息息相关的。 P46

如同一张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原本居住在黄土高原西北一带的周人,在羌人和戎人的压迫下,被迫向东、向南拓展生存空间,恰好遭遇盘踞在中原的商人。 P47

记载的缺乏不代表中原之外就没有文明,不代表那里的文明就落后。 P48

历史学家必须重新认识这一地带的文明程度。 P49

被群山分割的地理条件决定了长城地带不容易形成一个整体的强大政权,而是会形成诸多部落或小的部落联盟。 P50

商周时期,中原与西方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交流,一些商品、技术和习俗在遥远的地区间流动。 P51

犬戎直接导致了西周的灭亡,这一事件清楚地告诉人们,长城地带的非中原文明对于中原文明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影响了中原文明的进程。 P52

中山国的前身是白狄,最早活跃于陕北一带,此后逐渐转战到太行山区,建立国家,甚至走出山区,向东部平原发展,成长为春秋战国时期的“千乘之国”。 P53

欧亚草原带西起欧洲的多瑙河下游及黑海北岸,向东蔓延,直至中国东北地区的大兴安岭,跨度达到了上万公里。 P54

游牧人在草原带迁徙是非常便利和迅捷的,这一点对于我们理解历史现象十分重要。 P55

古人类曾在这里猎杀大型动物,采集浆果。 P56

当时的草原族群,可能已经不是长城地带的那些部落似的“软柿子”了。 P57

三道海子各种圆形石堆应该是祭祀遗址,这里是当时的游牧政权在夏季的一处祭祀活动的场所。 P58

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记述,都指向了阿尔赞、三道海子一带的古老草原政权。 P59

比如在多友鼎铭文中记载,周军在一次战役中俘获了猃狁的100多辆战车,但猃狁实力犹存,仍然与周军多次作战。 P60

也许紧邻长城地带的草原上,还没有形成阿尔赞一带那样强大的草原政权。 P61

来自北方草原的军事牵制,严重削弱了赵国与战国七雄中其他国家作战的能力。 P62

大将蒙恬在攻破了六国中最后一国——齐国之后,立刻领取了向北攻击的新任务,带领30万大军攻向河套地区,也就是黄河的“几字弯”位置。 P63

当时尚未统一整个草原的匈奴还不是蒙恬大军的对手。 P64

秦始皇坐着马车五次巡游天下,就是行走在这些沟通了全国的驰道上的。 P65

匈奴地处华夏正北方,是首当其冲受到秦朝正面打击的一方。 P66

然后,冒顿向西赶跑了月氏;向北降服了浑庾、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一大帮草原政权;向南吞并了楼烦,甚至趁机夺回了被蒙恬大军侵占的河套地区。 P67

比如,有学者认为,正是华夏的大整合促进了草原的大整合。 P68

如果一定要找出关键性的因素,推动甚至决定了这种整合的趋势,那么人口密度的增加应该是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P69

刘邦的北上大军先后击败韩王信和匈奴左右贤王的几支人马,刘邦率领先头骑兵部队进入平城。 P70

所以,平城之战从结果看,绝对不是汉朝的失败。 P71

白登之围后,汉朝一度选择了和亲献贡的方式,与匈奴维持和平状态。 P72

互通关市使得双方接触更加频繁,甚至出现“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的盛况。 P73

中央是龙庭,也就是单于庭,由单于自己直辖。 P74

因为对一个独立的家庭来说,理想状况是男人管理畜群,女人管理蒙古包,但是在草原艰苦的自然环境中,一个家庭是很难完全自食其力的,需要更多的家庭通力配合。 P75

而且,由于游牧经济的特殊性,不论是单于的龙庭,还是大小王的营地或者某个族群的营地,总是在不断的迁移之中。 P76

草原政权虽然也可以向各个部落收税,但由于人口少,人员流动性大,因此草原政权的中央财政是完全不能与华夏王朝相比的。 P77

具体来说,游牧民的草原生活是比较艰苦的,虽然毛皮、肉食、奶制品丰富,但是其他物资十分匮乏,比如盐、谷物、纺织品这些至关重要的物资。 P78

草原政权对于军事敲诈十分在行,我们甚至可以猜测,早在冒顿统一整个草原之前的草原战国时代,各个部落之间就已经在频频上演军事敲诈了,一个能够从其他部落中掠夺或敲诈到财物的首领,会受到族人的拥戴。 P79

冒顿时期,匈奴基本控制了西域,完全垄断了汉朝与西域之间的交通路线。 P80

需要强调的是,匈奴方面本来就有很多从汉朝投降过来的叛将、叛兵,他们对汉朝的边境情况更加了解,也更容易南下劫掠财物。 P81

决定两国之间是否开战以及输赢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人口。 P82

但只要休养生息几十年,汉朝的人口就将远远超过匈奴。 P83

仅作学习交流使用,请于24小时删除。 P85

马邑之谋确实存在,史书记载汉家大将韩安国等人都领兵出征,应该不是虚构。 P86

然而年轻的汉武帝再遭重创,四路大军除卫青夺回河套一带,建立朔方郡,其余三路几乎毫无建树,李广还被匈奴生擒,后来逃回。 P87

重税之下,汉朝的民众苦不堪言。 P88

经此一役,由冒顿开启的匈奴帝国的强盛期结束了,虽然匈奴作为一个政权还将延续很久,但匈奴单于只能放弃漠南草原,向北越过荒漠带,远遁到今蒙古国的北部大草原,其龙庭再也没有回到漠南草原上来,匈奴游牧民也很少到漠南草原放牧了。 P89

匈奴单于把辎重转移到鄂尔浑河以北,自己在鄂尔浑河以南率领匈奴大军背水一战,迎击汉军。 P90

反观北方的草原,却是另一番模样。 P91

退一万步说,就算彻底消灭了匈奴又如何?草原还是游牧民的,还是会有新的草原政权填满权力真空。 P92

小到一个游牧家庭,大到一个强悍的部落,都需要一个心智健全、勇武有力的成年人来担任领袖,这是草原游牧社会对于领袖的要求,松散的部落联合体只能靠强悍的君主维系。 P93

此前的百余年间,从来没有一位汉朝皇帝或匈奴单于卑躬屈膝地去拜见另一位。 P94

他先是送出了质子,而后在公元前51年,作为一位单于,他史无前例地动身前往汉朝,觐见汉朝皇帝。 P95

现在,呼韩邪单于做到了,虽然付出了一点尊严,但毕竟有了物资来笼络草原各部落。 P96

汉宣帝显然没有这么好面子。 P97

愤怒之下,郅支单于要回了留在汉朝的人质,并杀死了汉朝使节。 P98

虽然汉朝获得了单于表面的恭敬,但是双方都清楚,汉朝与匈奴又一次平起平坐了,两国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匈奴五单于内乱之前的局面。 P99

考虑到之前匈奴从汉朝那里获得的丰厚赏赐,当时匈奴应该拥有很强的军事实力,而且当时的匈奴单于与华夏王朝的关系并不融洽。 P100

当时的匈奴单于回答,匈奴和汉朝本来是兄弟,匈奴中乱后,汉朝帮助了呼韩邪单于,所以匈奴向汉朝臣服。 P101

实力的跷跷板再次逆转了,现在汉朝成了更重的那一端,而匈奴则至少分裂为北匈奴和南匈奴两支,其中靠近汉朝的南匈奴是弱小的一方,形势危若累卵,随时可能被北匈奴击溃。 P102

有人认为这是汉光武帝的一个错误,丧失了一举击败整个匈奴势力的机会。 P103

汉朝一口回绝了北匈奴的和亲纳贡建议,仅仅同意双方可以在边境进行互市贸易,以此来安抚北匈奴。 P104

东汉收拾北匈奴残局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P105

没有了北匈奴的草原并不是权力的真空,原来臣服于匈奴的鲜卑人和乌桓人取代了北匈奴,成为东汉新的心腹之患。 P106

游牧人开始熟悉华夏的运行规则,反之亦然,汉族人也肯定开始了解游牧世界的运行规则。 P107

历史贴士·匈奴人也种地从宏观上来说,汉朝是农耕文明,匈奴是游牧文明。 P108

军留一日而还,悉烧其城余粟以归”。 P109

”——《三国演义》第八十五回“刘先主遗诏托孤儿 诸葛亮安居平五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脍炙人口,位列中国四大名著。 P110

位于蒙古高原东部的鲜卑趁势而起,不断壮大。 P111

檀石槐虽然也很喜欢东汉的各种物产,但是不愿意用鲜卑的独立来交换。 P112

轲比能虽然是鲜卑一个小部落的人,但是因勇猛、公平、不贪财物,天生具有领导才能而成为首领。 P113

不久之后,轲比能就杀死了步度根,兼并了后者的鲜卑部落。 P114

撤退的其中一支躲避在乌桓山附近,也就是今东北地区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北部大兴安岭山中;另一支更加向北,躲避在大鲜卑山附近,也就是今大兴安岭的北部山中。 P115

太尉张温也曾派遣3000名幽州乌桓骑兵前去协助镇压凉州的叛乱。 P116

比如决战的地点是柳城,也就是今辽宁省朝阳地区,这里差不多是北方大草原的东部边界了。 P117

但是,乌桓被击溃后,鲜卑又崛起,直到轲比能被刺杀,曹魏的北方边疆才得到短暂安宁。 P118

孙权连年用兵山越,并不只是想维护东吴疆土的安宁,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希望“以战养战”,通过征服山越各部落,把山越人吸收到东吴政权内部,把山越人变成自己的军队,变成自己的民众,增强自己与魏蜀两国争霸的力量。 P119

除了军事力量的补充外,被征服的山越人还成为东吴经济建设的生力军。 P120

汉族移民包括秦汉以来不断进入西南地区的汉族官吏、商人和移民中的上层人士,经过几百年的相互融合,汉族人变得更加当地化,而当地少数民族首领也吸收了许多汉族人的思想与文化,两者之间关系密切,区别并不明显了。 P121

南中叛乱之初,蜀汉正忙于和东吴在荆州的争夺战,腾不出手来平定叛乱。 P122

魏、蜀、吴三国都不约而同地先靠武力征伐,后靠管理和经营,把这些地区的少数民族逐渐融入自己的政权体系中,政治、经济逐渐融为一体,文明、文化也开始相互吸收。 P123

北匈奴瓦解后,也有大量的匈奴人在鲜卑、乌桓等的攻击下,被迫投靠东汉麾下。 P124

听上去于夫罗似乎在高攀皇室,其实在那个时代的人眼中,匈奴单于一脉与汉朝刘家一脉合在一起,是整个亚洲东部最显赫的家族。 P125

甚至早在曹魏的时候,名将邓艾就发现境内的少数民族人口已经相当可观,他主张把这些少数民族重新逐到塞外,避免生乱。 P126

混乱之中,于夫罗的孙子刘渊站了出来,以匈奴五部为班底,形成了一方势力。 P127

可惜这只是幻想,当时南方的经济基础远远逊色于开发很早的中原地区,融合了草原部落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军事实力也强于东晋。 P128

只是由于这些部落追根溯源来自长城以北,因此他们心目中的“天命”,与东晋这样的汉族人政权有着本质的不同。 P129

不论华夏政权的统治者的族群是有华夏背景还是草原背景,他们现在都要面对一种复杂的局面,那就是辖下民众的族群是多元的,民众的生产模式、文化习俗也是多元的。 P130

表面的疆域走向了分裂,里面的文化将走向融合。 P131

匈奴与汉朝缠斗了几百年,两大强权曾经左右了东亚的历史,最终匈奴人的历史帷幕竟然在长安城落下,此情此景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P132

此后,一度统一了整个中原地区乃至北方地区的前秦,明显采取了不太一样的策略。 P133

用单一的草原政权组织形式来管理华夏,结果不容乐观。 P134

同时,辽东又紧邻草原和森林地带,受到草原游牧文化和森林渔猎文化的影响。 P135

这种掠夺的战略带有明显的游牧政权征战的色彩,前燕清楚地知道华夏政权的优劣势。 P136

根据史书记载,拓跋部历史上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南迁,第一次南迁发生在公元元年前后甚至更晚,也就是东汉初年到中期,拓跋部离开了世居的大鲜卑山,即大兴安岭地区,南迁大泽。 P137

到了三国时期,拓跋部终于赶上了大部队,拓跋部首领拓跋力微以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附近)为据点,统御周围的各个鲜卑部落,并且和其他鲜卑势力一道,与曹魏政权往来不绝。 P138

随着政权的发展,代国逐渐学习了前燕的一些政权治理经验,学习如何管理城镇,如何管理大量的汉族人,以及如何管理农耕社会。 P139

同时把各个部落族长对部落的统率权收归国家所有。 P140

而外朝则是基本上按照华夏王朝的治理模式来执行皇帝的各项政策的行政组织。 P141

迫不得已,北魏的内朝也开始吸收汉族士族来帮助做决策,而且国家越大,需要决策的事项越多,内朝变得越来越大,内朝和外朝之间的权限冲突也变得非常突出。 P142

听上去这第三条路十分美好,但需要很强的政治能力和高超的技巧,很难把握好尺度。 P143

虽然孝文帝迅速镇压了谋反,并处死了闹事的鲜卑贵族,但整个国家从草到禾的天翻地覆的转变,让以草为生的鲜卑族人备感失落,特别是那些中下层的鲜卑族人,感到他们的君主正在抛弃他们。 P144

5世纪初,柔然汗国建立,柔然铁骑几乎横扫了整个蒙古高原。 P145

北魏与柔然之间的关系,类似于汉朝与匈奴的关系,是华夏王朝与草原政权的对峙;北魏与南朝的关系,又像此前三国时代魏国与吴国、蜀国的关系,南北分治。 P146

所以即使魏孝文帝选择走向单一华夏政权模式,北魏短期内也不可能蜕变为一个单一华夏政权,历史也不可能重回汉朝时代。 P147

迁都洛阳、遵循汉制以及说汉话、穿汉服,这些举措都是北魏主动求变的方式。 P148

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P149

有趣的是,1980年考古学家在内蒙古阿里河的嘎仙洞中发现了北魏祭祀时留下的祝文石刻,石刻内容与史书中所记载的祝文基本一致,从而验证了史书记载的真实性。 P150

演这出戏对北魏有什么好处呢?当时北魏正与北燕政权打得不可开交,北燕是盘踞在今河北东北到今辽宁西南的一方势力,可以视作前燕、后燕政权的接替者。 P151

意气风发的北魏做着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却怎么都没想到,毁掉王朝根基的力量不是来自北方的柔然,也不是来自南方的南朝,竟然来自自己内部,来自鲜卑子弟兵。 P152

六镇军民地位的下跌,是北魏向单一华夏政权模式转型的必然结果。 P153

回顾北魏走向洛阳城这段跌宕起伏、血雨腥风的历史,华夏民众在乱世中如风中之烛的命运令人落泪哀叹。 P154

这一决策给北魏带来了强盛,也给北魏埋下了祸根。 P155

这个一时气吞万里的草原帝国叫突厥。 P156

阿尔泰山对于游牧族群具有重要的意义,正是因为它所储藏的“金”。 P157

此情此景,与刘邦、项羽楚汉争霸的时候,北方突然冒出匈奴帝国的历史十分相似。 P158

”这“两个儿”,就是指的北齐和北周。 P159

草原政权的最大弱点就是联盟比较松散,沿着北魏—西魏—北周这条主线一路走来的隋朝统治者对于草原的特点并不十分陌生。 P160

一时之间,隋朝的皇帝杨坚竟然成了整个草原和整个中原乃至江南地区的共主,此等荣光就是秦皇汉武都未曾体验过。 P161

混合政权模式,这是北魏也曾致力打造但最终因矛盾重重而未能实现的目标。 P162

这套官话当然不会打动突厥可汗,于是李渊抛出了诱饵,他与始毕可汗达成协议,如果可汗赞助他举兵,就可以得到他的战利品。 P163

为了勒索更多财物,622年,当时东突厥的颉利可汗率领号称15万大军进犯唐朝起家的根据地——太原。 P164

但是在隋唐统一政权建立后,禾的世界整合起来了,突厥在军事力量上往往不占上风。 P165

前面已经多次谈到,草原政权要维系广阔地区的松散联盟,就必须有足够的财物不断流入草原,满足各个游牧族群的物质需要,如此一来,庞大的草原政权才可以长期稳定。 P166

只有在突厥汗国崛起后,大草原带第一次被一个强大的草原帝国打通了,大规模的远距离草原贸易才成了现实。 P167

迅速打败东突厥的不是唐朝军队,而是老天,即不期而至的糟糕气候。 P168

当地当时的历史文献也记载,太阳光异常黯淡,以至人们以为太阳再也不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这段黑暗的时期持续了半年多。 P169

至此,整个漠北地区都向唐朝俯首称臣。 P170

它们起先都是独霸一方的军事集团,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它们能同时从草的世界和禾的世界中获得支持。 P171

所以相对于昔日汉朝的君主,他们更容易和草原文明打交道,一旦出现建立霸业的机会,他们马上就知道如何控制广袤的草原和众多的游牧族群。 P172

所以,当历史终于走到突厥与隋唐时期时,东亚出现了登上大洲级舞台的大帝国,这并不是偶然的,这是此前几百年大乱局中孕育出的文明融合的种子最终萌发、生长而促成的。 P173

虽然隋唐皇族靠军功起家,但是与北魏类似,当政权定都于中原腹地,变成一个越来越依赖农耕模式的王朝时,其军事传统必然会有所削弱。 P174

部落首领会与唐朝皇室通婚,首领的儿子会作为质子到唐朝腹地接受教育,并担当皇帝卫队的侍卫官。 P175

但此后几十年间,唐朝面对四邻基本上还是能够占据上风。 P176

草原与华夏好似又回到了匈奴与汉朝对峙时期,双方继续玩和亲纳贡、敲诈和反敲诈的游戏。 P177

内附部落这把双刃剑突然发难,给唐朝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P178

为了防御西部的吐蕃,唐朝设立了河西节度使(据点在凉州)、陇右节度使(据点在鄯州)、剑南节度使(据点在成都)。 P179

751年,唐朝和黑衣大食在今哈萨克斯坦境内遭遇,亚洲东西两大王朝在中亚正面交锋,这场被后人津津乐道的怛罗斯之战,以唐军失利而结束。 P180

唐朝以一种激烈的方式完成了从锐意进取的大唐向收缩自闭的“小唐”的转变。 P181

史书中有一段关于安禄山的记载:“至大会,禄山踞重床,燎香,陈怪珍,胡人数百侍左右,引见诸贾,陈牺牲,女巫鼓舞于前以自神。 P182

从现代医学视角分析史书对安禄山的描写,这个人很肥胖,在起兵后没多久就失明了,很像有严重的糖尿病症状。 P183

回鹘很满意这笔交易,不仅因为可以获得草原上很稀缺的丝绸,而且因为安禄山一方掺杂了突厥的残余势力,回鹘可不能容忍刚被自己打倒的突厥“借尸还魂”,在安禄山手中再度复兴。 P184

龟缩后的唐朝基本上变成了一个单一华夏政权,草原与华夏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军事敲诈—破财免灾”的套路上。 P185

回鹘人在自己的草原疆域腹地兴建大规模城市,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控制贸易路线,发展远途贸易,从中渔利。 P186

回鹘人很快迎来了自食其果的一天。 P187

草原强权瞬间瓦解,压在唐朝头上的大山被搬走了。 P188

比如中原地区的藩镇集结了重兵,当地赋税也不上供朝廷,而是自给自足,但在军事上服从朝廷的领导。 P189

在草原帝国回鹘和高原王朝吐蕃相继瓦解后,唐朝周边是群雄混战的局面,一些在争斗中落下风的部落会向还维持着表面统一的唐朝求援,请求内附。 P190

经济模式不是两者变成一个样子,而是互通有无,各有所获,互利共赢。 P191

907年3月,洛阳城内一片肃萧。 P192

北方草原是草原狼的家园。 P193

早期的契丹是较为单一的草原政权,是在突厥、回鹘、唐朝的大国夹缝中生存的一方草原势力,在大国操纵的舞台上随波逐流。 P194

在被几大霸主轮番压制许多年后,纷乱的局势给了契丹独立发展的机遇。 P195

907年,耶律阿保机终于如愿以偿了。 P196

耶律阿保机收拢这些从农耕区逃来的人口,加上契丹掠夺而来的民众,在长城地带的农牧交错地区建造了许多城郭,让他们在城郭内从事手工业,在城郭外开垦农田,生产粮食。 P197

城池按照华夏流行的四方城的模式建造,四边有城门,此外还有城楼、街道和带有钟鼓楼的集市。 P198

光阴如箭,耶律阿保机已经连续干了“三届”可汗,这期间不要说其他部落不满,就是耶律家族自己的兄弟都不止一次造反,想迫使耶律阿保机让出可汗之位,都被他一一平息。 P199

回鹘人在草原上曾经梦想打造的政权模式,在耶律阿保机手中变成了现实。 P200

早在910年,耶律阿保机就任命他的兄弟管理北面官系统。 P201

再加上地处周边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社会动荡,生产大受影响。 P202

自从单一华夏政权——汉朝与单一草原政权——匈奴的白登山之战后,历经千年洗礼,直至契丹,草原与华夏的融合之路终于登上了新的台阶,可以同时驾驭草原和华夏的、更为有效的政权模式已经初露锋芒。 P203

就像汉朝灭亡后,匈奴人刘渊高举起汉朝的大旗那样,当朱温篡夺了唐朝的社稷,建立了自己的梁朝时,他一生的宿敌——彪悍的沙陀将领李克用视其为唐朝的叛逆,根本不承认梁朝,甚至继续使用唐朝最后的年号“天祐”,高举唐朝的大旗,与朱温死磕到底。 P204

五代十国时期高举唐朝大旗的可不只有沙陀人。 P205

沙陀人李克用与契丹人耶律阿保机见过面,并英雄相惜地结为兄弟,当然这兄弟情义仅限于酒桌上,战场上两人对垒起来都不含糊。 P206

947年正月初一,耶律德光的马蹄风光无限地踏入了开封。 P207

契丹军队撤退后,沙陀势力中的一方豪强刘知远轻松进入开封,建立起了后汉政权。 P208

而北宋到澶渊之盟的时候,已然蜕变成了单一华夏政权。 P209

也许耶律德光的那次惨痛教训过于深刻了,即使契丹已经具备了治理农耕区的人才和经验,它也没有大举南下占领华夏的野心了。 P210

经过几次大战之后,北宋意识到自己无法消灭西夏,而西夏在北有强邻契丹,西南和西方都有强敌的情况下,也无力再战,双方于1044年达成和平协议,西夏向北宋称臣,而北宋每年岁赐西夏银7.2万两、绢15.3万匹、茶3万斤。 P211

军费高昂的根本原因,是北宋是一个单一华夏政权,没有强大的骑兵部队,却要面对如狼似虎的混合政权——契丹与西夏的威胁和挑战。 P212

与此同时,横跨草原、丛林和一部分华夏的契丹是不是一边收着岁币,一边舒适地过和平日子呢?并没有。 P213

从契丹建国直到灭亡,这样的草原征讨持续不断,说明契丹并没有真正有效控制草原地带的北方区域。 P214

因为混合政权的主体是草原,契丹的根基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所以契丹贵族虽然被皇权压制,但依然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P215

契丹君主的很大一部分利益应该是依赖疆域内的头下军州的产出的,如果任由草原部落袭击这些城镇,君主的利益会严重受损。 P216

历史贴士·中国的名字曾叫契丹虽然直到灭亡,强大的契丹也没有真正实现入主华夏的梦想,但是“契丹”这个名字实实在在地与中国的称谓挂上钩了。 P217

于是,契丹的西方语言拼写名称——Cathay不胫而走,成为一部分西方国家对于中国的称呼。 P218

此前一天,完颜守绪传位给身手敏捷的完颜承麟,希望城破之后完颜承麟能够策马突围出去,为金朝留下一颗火种。 P220

与契丹以及之前的草原族群不同,女真人其实并不是典型的游牧民,他们可以被视作丛林民,在东北地区的深山老林之中从事狩猎、捕鱼,以及少量的农耕,所以他们也过着定居生活,只不过不住在草原毡帐里,而是就地取材,利用丛林中丰富的木材搭配树皮以及兽皮,建造原始的木屋。 P221

1113年,完颜阿骨打被各部首领推举为女真的领袖,当然他也沿袭了契丹的节度使封号。 P222

经此一役,契丹帝国的万里江山走到了土崩瓦解的边缘,所有被契丹人统治的其他族群都看到了机会,纷纷造反,瓜分这个日薄西山的帝国遗产。 P223

还是那句老话:马上得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 P224

所以把完颜阿骨打和他新建的政权视作单一的丛林文明并不恰当,金朝从一开始就有混合政权的色彩,东北地区本来就是多种经济模式、多种文明相互交融的地区,有适合耕种的平原、适合放牧的草场和适合渔猎的丛林,也受到毗邻的华夏文明和草原文明的影响。 P225

完颜阿骨打自己没有把自己当成华夏王朝的皇帝。 P226

金朝曾经设置仓库,收藏了一些财物,皇帝和群臣誓约,只有发兵的时候才能动用这些财物。 P227

北宋觉得自己已经花钱消灾,和金朝达成了协议,粘罕再度提出要求表示金朝背信弃义,于是拒绝再次破财免灾,并让各地组织力量抗金。 P228

金朝的设想是,这两个缓冲政权不仅可以帮助金朝防御宋朝的反攻,而且可以吸引一些宋朝的文臣武将过来,帮助治理中原,自己则可以通过纳贡等方式获得稳定的宗主国收益,这是塞北族群熟悉的经典套路。 P229

金朝全国的总人口在四五千万,女真人刚刚入主中原的时候,主要是军队和政府官员及其家属、随从,总人口估计也就几十万,女真人与非女真人的比例估计在1∶100的数量级上。 P230

经济模式和人口构成上的新变化,并不是女真人过去的管理方式能够适应的。 P231

相比契丹可汗管理自己疆土中的头下军州的情况,金朝皇帝的任务难度大为增加。 P232

完颜亮是弑君后登上宝座的,女真贵族中不乏他的反对者,于是他不得不大开杀戒,铲除异己,大量的女真宗室贵族被杀。 P233

一系列的激进改革激起了女真贵族的集体反弹。 P234

沿袭了契丹的制度,金朝也有自己的五京,虽然金朝皇帝不像契丹可汗那样游走于草原之上,但他们也会经常在不同的京城间巡行,处理国家大事。 P235

有例为证。 P236

一方面女真人自己对草原并不熟悉,另一方面当时草原上的各个族群也有相当强的实力,金朝面对广阔的草原采取了以防御为主的战略。 P237

于是,他不得不依靠非女真人的军事力量,在南征队伍中,包括女真人和其他族群在内的猛安谋克将士人数,比汉族将士人数还要少一些。 P238

在界壕上,还筑造了很多堡垒,有士兵驻守其中。 P239

女真人一步步变得不再像完颜阿骨打时代那般能征善战了。 P240

而宋朝缺少了长城地带的山区作为屏障,不可能光靠修建长城等防御工事防御北方强敌。 P241

长江与黄河,是孕育了华夏文明的两条重要的母亲河,4000多年前文明处于“满天星斗”时,从北到南,从辽河流域、海河流域到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到处都有文明的曙光。 P242

特别是在长江中下游地带,湖沼密布,过多的地表水并不利于农业的开展。 P243

黄河流域养育了更多的人口,它独领农耕文明早期历史的风骚,也就顺理成章了。 P244

孙吴政权其实就融合了很多北方士族的力量,只是论门第,孙吴政权的核心人士无法与曹魏政权相比,奠定政权基础的孙坚不过是下层军官。 P245

长江流域发展农业的最大困难就是耕地里积水太多。 P246

如果说此前从人口数量上看,黄河流域还保持着相对长江流域的领先优势的话,那么经过这次人口南迁,中国古代人口分布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黄河流域不再是独领风骚的“文明高地”和人口大区,长江流域开始取代前者,在古代经济中成为最重要的经济区域,在人口数量上也逐渐完成了对前者的超越。 P247

经过约250年的时间,全国的户数将近翻番。 P248

囊括了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物产、人口后,华夏政权在国力上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在与草原政权抗衡的时候,也就有了更强的物质后盾。 P249

特别是拥有足够人口和财富的江南地区,很容易出现强大的地方势力,对中央政权发起挑战,使整个王朝分裂。 P250

早在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在今江苏扬州附近开挖邗沟,沟通了长江与淮河流域,这是中国历史文献中记载的第一条有确切开凿年代的运河。 P251

就拿北宋来说,大运河是王朝的生命线。 P252

在陆地上,丝绸之路沟通了欧亚大陆的东方和西方。 P253

草与禾:中华文明4000年融合史 历史电子书 第2张此后东吴、晋朝都曾接待过一些冒充罗马使团的罗马商团。 P254

一艘运载大量唐朝瓷器的阿拉伯帆船,说明了跨洋长距离贸易线路已经形成,而且意味着曾经有更多船只来往于这条贸易线路之上,还意味着有许多经验丰富的海商和海员参与海洋贸易,唐朝的手工业生产者和西亚的阿拉伯消费者之间建立了密切的联系。 P255

于是,处于亚洲大陆两端的人们一拍即合,跨越茫茫的大海,东方商人以唐朝的瓷器换取阿拉伯–波斯的羊毛制品,以及阿拉伯商人沿途买进的金银、香料等货物,海上丝绸之路已成气候,以至唐朝后期,大量阿拉伯商人因贸易来到东方,有多达10万的异域商人常年在广州生活和做生意。 P256

这些税收是维持华夏政权运转乃至抵御北方强敌的宝贵财富。 P257

而南汉君臣在广州城被攻破之前,焚毁了自己积攒的海外珍宝,有点天真地希望北宋捞不到珍宝后,会觉得广州没什么价值从而撤回北方。 P258

贸易政策调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北宋官府的舶货收入不降反增,看似市舶司垄断的货物减少了,但是整个海外贸易被激活了,民间贸易规模扩大了很多,所以市舶司能够收取的税钱也增多了。 P259

当时南宋的主要出口商品是丝绸和瓷器,以及铁制品,考古学家在东南亚、南亚、阿拉伯半岛、东非海岸都发现了南宋时期的出口商品。 P260

我们很快将看到华夏的增进对于古代世界的重要意义。 P261

这些人正是刚刚被克烈部偷袭而败走的蒙古部首领铁木真及其手下,他们与其他部众走散,饥渴之际,唯有射杀野马充饥,并饮用浑浊的班朱泥河河水解渴。 P263

草原上千百年以来的社会传统是游牧式的,大量各自游牧的部落散落在草原各地,每个部落可能还会分成若干个家族,各个部落也会组成更大的部落联盟,乃至形成匈奴、柔然、突厥、回鹘那样的草原帝国。 P264

为什么在那个时代,草原社会打破了血缘关系的族群藩篱,背景不同的各种族群、各色人等在草原上相互交融,在原有的游牧部落的形式之外,还相对自由地组合成新型的合作形式?一般来说,动荡的社会环境会打破秩序,让很多人失去在社会中的固定位置,变成“流民”。 P265

高昌回鹘以及我们更为熟悉的契丹、金朝、西夏,包括契丹灭亡后耶律大石在西域创立的西辽,都是与草原有着或多或少联系的政权。 P266

其实铁木真所属的蒙古部(此处是狭义的蒙古,并不是未来统一草原后形成的蒙古帝国)倒也算是草原上的一方强权,很早就威胁到了金朝的边境安全。 P267

铁木真还陷入被仇敌塔塔尔人抓捕的糟糕境地。 P268

于是,当仇敌篾儿乞惕部袭击铁木真的营地,抢走了他的妻子时,铁木真向自己的安答札木合和父亲的安答王汗求援。 P269

当然最后,我们必须承认铁木真具有世所罕见的战略意识和人际交往能力。 P270

千户制打破了草原上旧有的部落组织形式,它既是一种军事组织,也是一种行政组织。 P271

昔日隶属于不同部落的草原民众,如今都统一在蒙古的旗帜之下,集合在以成吉思汗为首的黄金家族的周围。 P272

甚至于蒙古骑兵远征到万里之外时,仍然能保持坚韧的战斗力和团结协作的精神,而且仍然能够由大汗来远程控制。 P273

虽然金朝相对于单个的蒙古部落还是有压倒性优势,在1195—1199年,金军和塔塔尔部展开大规模战争,在蒙古部和克烈部的帮助下,金军才算取得了胜利。 P274

我们甚至可以猜测,在整个草原被统一后,再无草原部落可以劫掠了,如果不能从外界获取大量的财物,这个新兴的草原帝国很快就将解体。 P275

比如,当成吉思汗的蒙古军攻占了金朝的中都时,就把中都的财货劫掠后运往草原,空留下被破坏的中都不管。 P276

这里面的关键,还是蒙古帝国能否源源不断地从外界获取财物。 P277

实际上,当时摩柯末低估了蒙古帝国,而成吉思汗高估了花剌子模。 P278

财物对于蒙古帝国有着无比的重要性,它是维系黄金家族及其群臣/那可儿的团结和忠诚的关键。 P279

成吉思汗死后,窝阔台继承了大汗之位,也继承了如何给黄金家族和官员们带来财富的问题。 P280

结果税收收入非常可观,窝阔台十分满意,任命耶律楚材为中书令,负责这些土地的行政管理,说白了就是负责收税。 P281

这种区别的背后是一个政权的财政收入模式的区别。 P282

由于阿里不哥控制着蒙古高原上的都城哈拉和林,近水楼台,大部分蒙古王公们选择站在了阿里不哥一边,通过忽里勒台大会推举阿里不哥为新任大汗。 P283

这场历时近5年的蒙古帝国的内战以忽必烈的胜利而结束。 P284

这种直接指定继承人的方式,完全违背了蒙古帝国大汗选举必须通过忽里勒台大会的传统,这是对草原重要传统的背叛。 P285

如果能够征服南宋,他将一箭三雕:一是能收获重大的军事征服“业绩”,在蒙古帝国内部提升自己的威望;二是可以收获富庶的江南地区,获得粮食和其他物产的巨大生产能力,满足元朝运营的需要,增强元朝的实力;三是能够利用江南本身的财富或通过贸易获得的财富,“收买”蒙古帝国的各方势力,用钱实现军事无法完成的战略目标。 P286

元朝灭南宋,从政治上讲,不仅结束了南宋建立以来华夏150多年的南北分裂局面,更为重大的是,自从682年东突厥复国打破了李唐王朝短暂的史诗级版图后,辽阔草原与广袤华夏终于又重新统一于一个王朝政权之中,一个堪比唐朝史诗级版图的新王朝——元朝出现在地球上。 P287

因此,元朝的中心不重合问题更为突出,却又不能像金朝那样放弃老家,从以草原/丛林为主体的混合政权蜕变为以华夏为主体的混合政权,因为忽必烈不仅是华夏的皇帝,而且他更看重的身份是蒙古帝国的大汗。 P288

等到忽必烈成为蒙古帝国的大汗和元朝皇帝后,他的构想更为宏伟,元朝的国家建设力度非常大。 P289

不过实话实说,由于这些自然条件的限制,元朝时期的京杭大运河远不如听起来那么潇洒写意,它的效率很低,漕运量远不如后来的明清时期,而且很容易因为一点点自然灾害或社会动荡而停摆。 P290

1311年,元朝号称全部政府税收中有1/3要花在草原的军事防御上。 P291

到哪里去获得足够的货币呢?斡脱是以白银为货币来进行商业贸易的,但我们知道,古代世界一直苦于贵金属太少,也就是经济上所说的通货紧缩局面。 P292

首先,他们要去国家的盐运司购买盐引,同时得到去盐场或者盐仓的通行文书;其次,他们要到盐场或者盐仓去支取货物,也就是食盐。 P293

更为有趣的是,盐引通行全国,手握盐引的商人也好、王公也罢,并不一定非要拿盐引兑换具体数量的食盐,换不换看自己的需要。 P294

元朝是个商业发达的朝代,按说货币需求量更大,应该更“差钱”,其实不然。 P295

而把粮食运输到草原深处,也必须依靠以江南强大的生产力做后盾的盐引制度来实现。 P296

蒙古人建立的这个王朝,和此前中国历史上出现的华夏王朝或以华夏为主体的混合王朝不一样,它不像那些王朝那样,把政权的财政建立在向大量农耕民征收钱粮和劳役的基础上,高度依赖来自农业的收入,元朝更为依赖金融手段,比如盐引、商品专卖等来取得财政收入。 P297

在征服南宋的过程中,蒙古统治者明文规定,军事将领不得在战场上抓捕和奴役儒生。 P298

比如,忽必烈启用了西域裔的阿合马等人,在朝廷里设置了专管经济、财务的特别中央机关——制国用使司,类似于今天的财政部和商务部,负责给朝廷管钱和赚钱。 P299

一句话,漕运是对接和维系元朝三大支柱的核心。 P300

这种不稳定有外部的原因,比如西面的其他蒙古势力的挑战,也有内部的原因,比如很多蒙古宗王在制衡甚至挑战元朝大汗/皇帝的权力。 P301

比如1294年,一代雄才忽必烈病逝,其孙铁穆耳即位。 P302

各个行省的自主权更大,和中央政府之间的联系相对松散,尤其是各个行省内还有很多蒙古宗王的封地,这些封地犹如一个个小的独立王国。 P303

怕什么就来什么。 P304

即使是名义上仍然忠于坐镇元大都的大汗的蒙古势力,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相互之间也争斗不断,难以齐心平定叛乱。 P305

那个在元末活跃起来的扩廓帖木儿成为北元军事上的中流砥柱,让北伐的明军吃尽苦头。 P306

再次,元朝在经济上也是从“全国一盘棋”考虑的,而不是像过去的混合政权那样,简单地采用“一国两制”或“一国多制”,元朝尤其利用了斡脱等商团的力量,创造性地利用了盐引制度,打造了独具特色的“商业帝国”。 P307

元朝对于草的世界的改变是根本性的,其留下的大一统遗产对于华夏,即禾的世界的影响,同样是持久的。 P308

反观亚洲西部,那里有钴蓝,却没有制造精美瓷器的技术。 P309

军旅生涯丰富的朱棣兵行险着,并没有从通常人们所走的松亭关(今河北喜峰口)进兵,而是向东兜了一个圈,从刘家口关隘(今河北卢龙县)冒险突进,然后向北疾驰,突然出现在大宁城下。 P310

军旅生涯丰富的朱棣兵行险着,并没有从通常人们所走的松亭关(今河北喜峰口)进兵,而是向东兜了一个圈,从刘家口关隘(今河北卢龙县)冒险突进,然后向北疾驰,突然出现在大宁城下。 P311

同样,朱棣要维持大宁要塞的军事功能,成本也将十分巨大。 P312

元朝已经实现了华夏与草原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大一统局面。 P313

在草原部落心目中,谁占据了哈拉和林,谁就有资格统治整个草原。 P314

也速迭儿并非忽必烈一系的后裔。 P315

在草原的最东边,则是前面提到的兀良哈三卫的蒙古势力。 P316

朱棣有条件和能力来实施自己的宏伟战略。 P317

鞑靼被明朝列为头号打击目标,不仅因为其实力最强,而且因为鞑靼对明朝的态度强硬。 P318

腹背受敌的鞑靼不得不低头,掌握实权的阿鲁台被迫向明朝遣使贡马,在外交上放弃了大元的“骄傲”。 P319

反之,草原上的鞑靼和瓦剌又是如何看待明朝的呢?永乐八年,明朝打败鞑靼的本雅失里和阿鲁台后,阿鲁台派遣贡马讲和的使臣对朱棣说,瓦剌并不是诚心归附明朝的,如果瓦刺真的诚心归附,就会献出传国之宝来。 P320

从实际的效果看,朱棣这个颇具蒙古草原风格的华夏皇帝并没有真正实现自己的辉煌梦想。 P321

时不我予,徒呼奈何!元朝几乎达到了古代社会能够达到的极限,在国家治理上面对巨大的挑战,政权的不稳定程度远比一个单一华夏政权、单一草原政权甚至过去疆域较小的混合政权要高。 P322

明太祖朱元璋积极推动朝贡制度,向天下宣布,“夷狄奉中国,礼之常经,以小事大,古今一理”,昭告各国来明朝朝贡。 P323

这里面当然有华夏文化中“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的儒家思想起作用。 P324

经过了元朝的大融合时代,草原与华夏之间变得更密切,尤其体现在双方的经济贸易关系上,草原对于华夏物产的需求更多了。 P325

最后,脱欢获得了胜利,攻杀了鞑靼的阿台汗和阿鲁台,控制了东部蒙古即鞑靼的势力。 P326

比如,正统十二年(1447年)11月,瓦剌使臣皮儿马黑麻等2472人来朝,一次性贡马4172匹,兽皮12300张。 P327

如此大捷竟然没有给也先带来什么好处。 P328

土木之变后,明朝景泰年间,7年中蒙古来朝就有20次之多。 P329

双方鸡同鸭讲,斗智斗勇。 P330

瓦剌在也先死后不断衰落下去,而鞑靼也并非团结一致,而是分为几部,并不断向西挺进,驱逐瓦剌势力,把蒙古草原中部控制在鞑靼人手中。 P331

昏庸的嘉靖皇帝竟然信以为真,提升龙大有为兵部侍郎。 P332

遭受奇耻大辱的嘉靖在追求长生不死术中黯淡走完了自己的晚年。 P333

有人统计,万历十年(1582年)左右,边境上每年约有百万匹的梭布(棉布的一种)易手,而当时靠近明朝边境的蒙古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和喀喇沁部的总人口才30万左右。 P334

草原地带的游牧经济仍然存在,只是定居生活的城镇变得越来越大,商业和手工业规模越来越大。 P335

但是,在明朝中期,西欧国家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发现了美洲大陆,美洲大量的金银被掠夺、被开采并流向全世界,当然也流向了亚洲各国。 P336

面对作为朝贡国的朝鲜的求救,明朝政府做出了抗日援朝的决定,大军开赴朝鲜半岛。 P337

战国时代的日本是顺应全球化的例子,各地大名(即领主)积极地与荷兰人、葡萄牙人联络,通过海外贸易获得争雄日本的资金、技术和武器。 P338

在朝贡体系中,周边其他国家必须以臣子的身份与明朝政府交往,这种面子问题其实倒不是很大的障碍,就连蒙古各部都愿意放弃面子换银子。 P339

16世纪初,葡萄牙人率先绕过好望角,抵达印度,建立了果阿等殖民据点,进行香料贸易。 P340

这一点充分体现在白银对于明朝内部的强烈冲击上。 P341

在产权制度的保护下,西方各国的民众创造财富的能力和热情持续高涨,国家的税收也水涨船高。 P342

而且那些海商集团都亦商亦盗,集海商和海盗的角色于一身,给明朝的海疆带来巨大的动荡,明朝为了保障沿海的安全反而要耗费巨资。 P343

而壬辰倭乱的结束也不是因为明朝与朝鲜在战场上获胜了,而是因为丰臣秀吉死后,各路日军急于回国争夺权力而退兵,明朝只能算是不胜而胜。 P344

1636年,后金在盛京(今沈阳)召开忽里勒台大会,漠南蒙古16部49个部落推选皇太极为蒙古大汗,奉上“博格达彻辰汗”(天聪汗)的尊号。 P346

建州女真是广泛分布在东北地区的女真人的重要一支,而努尔哈赤的家族则是建州女真人中的一支。 P347

时势造英雄,努尔哈赤崛起前期,也就是16世纪中叶到后叶,东北地区已不再是零星分布着一些渔猎者的蛮荒之地,而是已经深刻地被周边政治、经济、文化影响,并被卷入了复杂的东亚局势,甚至间接地受全球化浪潮的影响。 P348

敕书成为女真各部落权势与财富的标志,敕书越多,权势越大,财富越多。 P349

初步统一女真各部的努尔哈赤如同自己的前辈铁木真那样,对自己麾下的军事力量进行了根本性的变革,与当年蒙古帝国的千户制对应的是努尔哈赤推行的八旗制度,这同样是一种打破了部落联盟结构的军事建制,当然也包含了政治与经济建制在其中。 P350

到了1615年,在原有的四旗之外,增设了镶红、镶黄、镶蓝、镶白四旗,红旗镶以白边,黄、白、蓝三旗均镶以红边,共为八旗。 P351

努尔哈赤曾明定八旗共理国政的体制:继承汗位的人,应当出自各旗旗主的推举,必须是有才干、有品德、能够虚心纳谏的人,若是即位之后刚愎自用、有负众望,各旗旗主可以罢免他,另举合适人选。 P352

在他逐渐强大起来后,他就希望能够与明朝坐在谈判桌上,谋取更多的经济利益了。 P353

努尔哈赤吞并了辽东的一些城池和土地后,显然就不能够再纵兵劫掠这些地方了,而只能考虑经营问题。 P354

在努尔哈赤时代,归附过来的汉族人和蒙古人的武装,往往编入女真八旗,以充实八旗的力量,早期八旗这种融合各个族群的特征,恰好反映了努尔哈赤起兵时期东北地区的民众情况,是一种大杂居、小聚居的形态,开展农业的汉族人、从事畜牧业的蒙古人和从事渔猎的女真人都在这片土地上肩并肩地讨生活。 P355

但其实就算努尔哈赤时期的女真人与建立了金朝的女真人在族群上比较接近,两者在血缘上应该也没有先后次序的关系。 P356

皇太极称帝之时,长城以南的华夏还在明朝的手中,漠北蒙古、西域各部以及青藏高原都还不受大清管辖,但皇太极显然志存高远。 P357

不过明朝皇帝对于元朝的天下观还是有认识的,朱棣就曾经利用西域各国“谁拥有汗八里,谁就是天下的大汗”的观念,与这些国家积极开展外交,获得了很好的国际认同。 P358

对于元朝来说,它需要处理的外部关系主要是和其他蒙古汗国的关系,蒙古系统之外的国家要么太遥远,要么太弱小,都对元朝构不成威胁。 P360

东北地区是清朝的龙兴之地,清朝不能容忍自己腹背受敌,于是出兵摧毁了这两个要塞。 P361

此后2000多年的历史中,虽然“中国”这个词汇经常出现,但更多是一种文化上的概念,而不是代表了一个主权国家。 P362

当时的谈判中,清朝和俄国都按对等的方式进行,条约的订立包括条约的写制、签署、盖印和互换,都遵守了当时的国际惯例。 P363

中国出口的最重要商品就是茶叶,俄国也通过这条重要的“万里茶道”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茶叶物资,整个俄国变得饮茶成风。 P364

其中准噶尔部渐渐成为四部中的最强大势力,等到噶尔丹成为准噶尔部的首领后,他击败竞争对手把四部联盟统一在自己的准噶尔旗帜下,并接受了当时的达赖喇嘛授予的“博硕克图汗”的称号,成为大汗。 P365

400年过去了,两场战争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忽必烈虽然击败了阿里不哥,但草原雄风仍在,元朝时蒙古草原上的各部仍然积极参与大汗/皇帝的争夺战,它们的向背直接可以影响元大都里谁会坐上至尊宝座。 P366

我们前面谈到,清朝与沙俄在雅克萨曾正面交锋。 P367

更为关键的是,茶叶的产地在清朝的版图内,而不在准噶尔部境内。 P368

沙俄作壁上观,噶尔丹就不得不与康熙一对一单挑了。 P369

清朝的这种思维和过去各个王朝用羁縻、封赏、和亲的间接方式控制草原势力的做法,有着根本的区别。 P370

因此,清朝也面临着元朝曾经面临的一些问题,特别是那个最终要了元朝性命的粮食漕运难题。 P371

对于当时的中国农民来说,玉米等新作物的口感虽然不如自己吃惯了的大米和面,但毕竟可以在每年粮食短缺的时候提供口粮。 P372

在剔除掉自然灾害、战争等因素的影响后,数据表明,在1776年、1820年、1851年、1890年、1910年等几个时间点上,已经种植玉米的县的人口密度明显高于还没种植玉米的县,而且一个县种植玉米的时间越长,这个县的人口密度相对来说就越高。 P373

与元朝类似,清朝还通过各种手段来实现全国的粮食供给平衡。 P374

回顾历史,当元朝末年红巾军在大运河沿线举兵发难时,元朝的大汗只能龟缩于元大都内,一筹莫展,而当清朝后期太平军攻占江南,切断了大运河的漕运时,清朝却仍然可以有效地维持全国的局面,组织军队反击太平军,这得益于北方地区粮食产量的大增。 P375

天下大势如此,这就是踏遍万里的蒙古时代过后,草的世界再也无法重现辉煌的技术原因。 P376

清朝还在军事上实现了对藩部的有效指挥和管理,草的世界不再游离于中央政权之外。 P377

清朝承接了此前的历史,也承接了白银资本的冲击。 P378

清朝建立后,早期为了对付郑成功的海上军事力量,清朝政府一度实行坚壁清野的海禁政策。 P379

到了明朝中期,朝廷的著名首辅张居正在万历九年(1581年)推广了一条鞭法,把过去的税收进行简化,合并征收白银,以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 P380

到了乾隆初年,只剩下2400万两,此后又不断积累,在没有增加赋税(这个说法我们姑且存疑吧)的情况下,国库却越来越充实,部库里积累了7000多万两白银。 P381

当时清朝处于乾隆统治的后期,国家的白银输入基本上要依靠美洲白银的供给。 P382

真正要了清朝性命的是来自西方的思潮——民族国家的理念。 P383

当时的世界,列强高举各自的民族与国家的大旗,以团结本国民众,形成更强的竞争力,比如德意志民族和德国、法兰西民族和法国,诸如此类的观念风靡近代世界。 P384

于是,当武昌起义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曾经纵马奔腾打下万里天下的清朝统治者竟然毫无抵抗能力,就在辛亥革命这样一次“低烈度”的革命中走向末路,和昔日元朝的土崩瓦解一样轻松。 P385

这一系列的转变过程,正好印证了梁启超呼吁的“于小民族主义之外,更提倡大民族主义”的主张。 P386

这500年中,在此前数千年文明融合积淀的作用下,在更广泛的天下大势的影响下,中华文明迎来了成熟的清朝大一统政权模式,草与禾天下一家。 P387

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木材,商人们带着赚到的美洲白银,深入中国西南的云贵川山区,这些新的木材产地往往位于长江上游及其支流流域的崇山峻岭之中,那里是包括苗族人在内的少数族群的聚居区,购买的木材从苗族人的山岭通过水路被运送到江南。 P388

亲历实地所获得的感知,是阅读多少本书都无法替代的。 P390

站在今天的元上都遗址内,游客依然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 P391

古代人不能在缺乏石头的原野上建造起石头城池,比如黄土高原的早期文化就无法建造出埃及金字塔;也不能在缺少铜矿的地区发展出青铜文明,比如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可能无法制作青铜器,因为缺乏铜矿。 P392

汉朝与匈奴的白登山之战,揭开了一场延续两千年的史诗般的文明大片,草原文明与华夏文明作为对等的两方,平起平坐,时战时和。 P393

隋唐在安史之乱前,特别是当突厥内乱之时,也曾主动出击,短期内控制了广大的草原乃至西域,形成了以华夏为主体的混合政权模式。 P394

统一政权模式开启并进行了第一次试验,虽然最后以元朝的碎片化结束。 P395

曾经有一种观点是,华夏文明是辉煌的灯塔,周边族群仰慕华夏之文明以及华夏之财富(财富可能比文明更有吸引力),它们纷纷融入华夏文明之中,如同落入旋涡般被卷入华夏体系,华夏文明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最终形成了大一统的中华文明。 P396

当草原文明遭遇华夏文明时,两者并无高低之分,它们是形成于完全不同的自然环境和历史环境的区域文明,单一草原政权模式和单一华夏政权模式有着自己独特的治理方式、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以及文化传统。 P397

当文明的融合日益深入,某些政权阴差阳错地拥有了跨越区域文明的疆域,变成了混合政权时,这绝不只是带来了帝国/王朝的荣光,也带来了严峻的政权转型难题和文明融合难题。 P398

长城只是一个防御性工事。 P399

因此,东北地区的确是容易催生混合政权的区域,但也仅限于此,草的世界的任何区域,都有可能孕育出迈向混合政权甚至统一政权模式的势力,东北地区并不具有绝对的优势。 P400

但是,当我们把中国历史切到朱棣死后的时间节点,元朝建立的统一政权变成了碎片,似乎又印证了合久必分的论调,大一统并不会江山永固,恰恰相反,囊括草的世界与禾的世界的大一统充满了不稳定性,有时候统一政权模式的不稳定性还要大于单一政权模式和混合政权模式。 P401

曾经于此,华夏文明的城池与草原文明的毡房比邻而居,雕龙角柱和铜金刚铃同在一座屋檐下;面貌迥异的各方商人熙来攘往,络绎不绝;肩负使命的各族群官员领命复命,为了同一个大汗或皇帝服务……那是一幅中华文明融合的生动画面。 P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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