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good

他是赫赫有名的青天,也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更是我的初心。 P6

两边是漫漫黄沙,植被稀疏,远远还能听得到驼铃清脆的响声,那是各地的商队往来不绝的象征。 P7

于是秦凤歌被发送给了狄公手下,便是要他去磨磨心性,而同时塞给狄公的,还有另外一个武家的子弟。 P8

“为何?” “谁不知道他是武家的人,就算是不姓武,也肯定是武家一脉,心中断然不和我们是一心!” “凤歌,不要胡说!”狄公正色,“你不可带着偏见去看待别人,我虽然如今有些年迈,但自认还有识人之明。 P9

“看这县内的风光,真想不到不远就是连绵荒漠!”秦凤歌不仅啧啧赞叹,“人都说甘州是塞上江南,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甘凉二州都是近边塞之地,民风俗务都与长安不同,有别样的塞外风情在其中。 P10

“那些屋子早就让人包了,对方是我们的老主顾,每次都到我们这里居住,这次也快在我们这里住了一个月了!”伙计小心翼翼地赔笑说。 P11

正街之上,有几辆囚车经过,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轧轧的响声。 P12

楼下一个小儿正在哭闹,年纪也就四五岁,他的母亲正在安抚他,神情又气又急,又有些无措,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P13

”沈听松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颇是不以为意,“也许是这家做面有什么祖传的方法,吸引食客前去。 P14

面馆不大,搭置得很简陋,但是架不住人多,在面馆里的人都在闷头吃面,而门外还有很多等候的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有点儿心急火燎,还有两个人因为争抢座位争执起来。 P15

但是在他看来,并没有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倒是狄公吃得津津有味,也不怕这面中有什么不妥。 P16

“老板娘请神上身了!”狄公身后有人低声说,语气中满是敬畏,“就像开天眼一样,准着呢!” “那人正在用手指着你——对,我能看清他的脸,他就是你的丈夫,一个新的鬼魂,还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到了阴阳路上。 P17

”师爷跟着说,“您也认识死者李天峰,他是本地的巨贾商户,平日里县中有什么大事,这些富贾巨商也是来县衙的。 P18

不过这也是木巫女的一面之词,李天峰已经死了,这些话没办法得到证实。 P19

反正这堂过得浮皮潦草,狄公不由觉得这位闻县令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P20

他们远从龟兹而来,将后面的院子包下了,平日就在那里练习。 P21

而甘州的长官当然也希望赠送给陛下一份特别的生辰寿礼,纵然甘州是西域重地,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京官风光不是?而宝相寺的方丈问苦恰好给他解了燃眉之急,问苦对刺史大人说这《婆罗门曲》是一首佛曲,而且是天上的仙女听得佛法后在佛前演奏歌舞的乐曲,引得佛祖都称赞不已的乐曲,是非常吉祥的音乐。 P22

”沈听松听后笑了起来,“切莫说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曲子,那西域的族长又怎么知道那是所谓《天魔破杀曲》?” “就是因为有人和你一样提出了这样的疑问,所以宝相寺便去找人演奏,而在演奏了这曲子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可怕的事情?”狄公表情严肃起来。 P23

就算那曲子真的是诅咒邪曲,若不是宝相寺请他们前去,他们又怎会死在寺中?县令老爷也不依,您说这样的曲子要真是送到了神都当中,为那些达官贵人演奏,又或者送到御前,若是出了什么乱子,谁能负得起责任?所以他把宝相寺的和尚抓了起来,封了宝相寺,至于审判,大概他还在想要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比较合适吧!而且宝相寺这案子都惊动了州里,连州里都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 “那么老百姓对这件事怎么看?” “在当地老百姓当中影响并不好,人人都说宝相寺本是佛门净地,但是佛法之下尚且镇压不了这曲中的邪魔,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命,若是献到御前出了事情,只怕是宝相寺里的和尚心怀叵测,有刺王杀驾之心!这种言论就有些诛心了,若是真的被采用了,宝相寺剩下的这些和尚的脑袋估计也要搬家!” “宝相寺在这里被称为小西天,昔日我在凉州也有耳闻,是始建于北梁的古寺,听说他们历代都讲究在山中的石壁上雕刻佛像,到了如今,规模已经很不小了,已经成为张掖这里的名胜。 P24

“月前,有一日鸡鸣山里——就是宝相寺后面那座山,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连地面都跟着震动,百姓们都以为是地牛翻身,纷纷从家中跑了出来。 P25

”伙计有些同情地看向狄公,“那我告诉您方向,您远远地祭拜就成了,千万莫要靠近!” “多谢小哥,多谢小哥!” “还有,您可要记得早点儿回来,晚上还有宴会,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要顾好自己啊!”伙计千叮咛万嘱咐地说。 P26

据周边的百姓说,这山还有山边绝大部分的土地都属于寺庙,他们租赁给附近的百姓耕种,每年收起来的租子都是一个极大的数目。 P27

” “听说是这里过于恐怖,所以看守的人也害怕,尤其是后来开始闹鬼而且有人失踪,更是没有人敢来这里看守了。 P28

”狄公蹙着眉头说,“刚刚在东门那边,还有两只大山雀的尸体。 P29

在讲经堂的右侧,一些大型乐器——比如说编钟还放在那里,一个月下来,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P30

“凤歌,门从里面被闩上这个细节能够确定吗?”狄公思忖了一下开口。 P31

“什么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喝道,将狄公和赫云图护在身后。 P32

狄公细看那女郎,只见她头梳高型刀髻,丰颊红唇,五官深邃,上身着白色窄袖褥衣,内着半臂,下着浅葱色齐胸曳地长裙,肩披白色长帛,显得亭亭玉立。 P34

等待人老色衰不被宠爱的那一天,在不见天日的后宅了此残生。 P35

乐师一入场,就意味着表演快要开始,场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其余人谈话的声音就听不到了,狄公便将注意力都投入了眼前的宴会当中。 P36

昔年太宗朝,远方国度的使臣来进贡珍异草木,其中就有这种葡萄,一房能够生长二尺余,其味香甜如蜜。 P37

“姑娘就安心地待在这里吧!”秦凤歌拍拍胸脯说,“没问题的。 P38

他如此,狄公更不必说。 P39

“伯父,真的会有这样的珠子吗?”秦凤歌低声问狄公。 P40

” “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价钱还没有达到他心中的价码罢了。 P41

“小侄惭愧,把人跟丢了。 P42

汤是用牛皮酒袋装的,好在这酒袋的口大,否则汤底也塞不进去。 P43

赫云图发现了狄公的不妥,想要把他扶回房间,狄公也打算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P44

”狄公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极为厌恶的神色。 P45

他想着千万别出事,一定要在钦差来的时候求个安稳,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奢望。 P46

而且刚刚听师爷说,这里面好像还有县里的周乐官一点事情,这更让他心烦到了极点,怎么人人都不省心!为了保全府衙的脸面,他让人先去找周乐官回府衙,打算一会儿回去再问他。 P47

周围听到了对话的人对这件事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谁也没想到,身边这位和蔼的老人竟然是当朝的宰辅——声名赫赫的狄阁老。 P48

狄公先是仔细地看了看房门,房门有从外面暴力撞开的痕迹,因为门闩已经被撞坏。 P49

众人哑然,都回头来看,说话的正是客栈的伙计,他面色苍白,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还是被掌柜的推出来的。 P50

” 周围的人都因为她的话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P51

” “沈大哥说得对。 P52

“在四更天的时候,团长还活着呢,因为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他喊有鬼!他显然是又因为喝酒在闹,我本想问问他的情况,结果看到白乐师和丹珠已经在门口和他交谈,我便让伙计去跟别的住客道歉。 P53

小人当时也是疲惫万分,瞌睡上脑,问了一句她要水做什么,她说罗团长吐了,要水擦洗。 P54

角落有一个木箱,木箱外面有着漂亮的花纹。 P55

他们通常都是背着我们争论事情,如果发现我们在附近就会很快地分开,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而争吵。 P56

“这么说他和不少人有仇?” 听了这个问题,丹珠竟然笑了。 P57

但是罗什在里面说起了龟兹语,他也听不懂,后来还是我和罗什说了两句。 P58

阿奴的房间要稍稍凌乱一些,一些表演用的衣物和首饰就随手扔在桌子上。 P59

”狄公有些强硬地说,“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谎,说太多的谎言只会让我们觉得罗什的死和你有关!” “对了,听人说你还有个情人,罗什的性格一看就是刻薄恶毒的,他怎么能够允许手下的团员和人有染?你可是他的摇钱树,会不会是你和你的情人一起杀死了他?”秦凤歌也帮了一句腔。 P60

“如果这么说有些事情倒是可以解释了。 P61

“阁老何苦和这刁蛮女子多费口舌,把她带回衙门,大刑之下不怕她不开口!”闻广立刻出言恫吓。 P62

白庆安的屋子里只有他的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他的衣物,而剩下的就是一把琵琶,琵琶上刻着“相思”两个字。 P63

” 米娅是个非常妖娆的姑娘,平时望向人的眼睛火辣辣的,仿佛能把人吞下,手脚也很灵巧,昨天酒胡子在她手上滴溜溜地转,但是今天进来后却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P64

“那个人是我,我们没有杀罗什团长。 P65

” 不过这个说法目前没有人能证实,因为昨夜大家不是累得厉害就是醉得厉害,谁有心情关心仓库里有什么呢! “我们去看看她们昨天晚上待的仓库。 P66

“是的。 P67

又或者发现尸体的达哈说了谎,罗什窗后的脚印并不是他听墙根留下的,而是去杀人的时候留下的。 P68

狄公一挑眉毛,微微有些惊讶。 P69

这里的护卫差不多和团员一样多,就算这里都是奴隶,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看守!” “你在暗示些什么?”狄公微微挑了挑眉头。 P70

“之后你就没发现其他任何可疑的事情吗?” “是的,一觉到天亮,直到达哈和人撞开房门。 P71

唯独嘴唇生得极薄,抿嘴时嘴角便会呈出两条硬质的纹路——有些刻薄之意。 P72

“我们去看看李天峰的尸体。 P73

可惜在下时运不济,临考前身染重病,未能参与考试,只有黯然归家。 P74

我听到消息赶过来后,看到家父临终的表情惊恐、面色不正,立刻便起了疑心。 P75

狄公扫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P76

花园的中央有一座二层小楼,花木和其他建筑如众星拱月一般把它围在中间,十分幽静。 P77

”闻广说。 P78

另外一面墙摆着几个紫竹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函函的书帙和画轴,但是这些书籍显然没有什么人经常翻看,书页崭新得就好像刚刚从书铺中买回来的一样,靠近书桌的那个书架上放着信件和文书,而房间正中的乌木书桌上面则放了一些账簿,狄公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玉石的算盘,一些好像是用来随手记录的纸条乱糟糟地纠缠成了一堆,甚至还打了卷儿,角落里还有一个扎上了口的缎子做成的小口袋。 P79

所以卑职到了这间屋子就先看这地毯,果然在这里找到了血迹和风干唾液的痕迹。 P80

狄公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能看得出是个颇为羸弱的年轻人。 P81

“鸽子?鸟?”李跃龙对这个问题似乎显得有些茫然,“回阁老,父亲他只养了几尾金鱼,庄子里有几条猎犬和几匹塞外好马,不见他养了鸟啊!” “你父亲没有养鸟,那这是什么?” 狄公把鸟笛和那一小袋子米囊子指给李跃龙看。 P82

他们这群人都喝醉了酒,第二天都睡到了日上三竿,秦楼楚馆上午几乎都是不开门的,直到管家派人找到李跃龙,他才从那个臭气熏天的房间里醒过来。 P83

吴连子承父业在李家当管家,李天峰对他明显非常信任,这从他可以随意出入后宅就能看出来。 P84

你留了一扇窗子作为出入口,让自己或者真正的凶手出入,然后两个人一起杀死了李天峰!”秦凤歌忍不住抢白了一句。 P85

不过有两次我看到老爷在对着少爷叫骂,发现我路过,老爷就收了声音,似乎是怕我听到,不过少爷还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P86

沈听松几个人也是随便地坐着喝茶。 P87

” “总而言之,李家有猫腻!”秦凤歌撇了撇嘴。 P88

他把这个推测悄悄和闻广说了,被闻广狠骂了两句。 P89

不仅仅是钱财尽失,遭人背叛,而且会祸及子孙。 P90

未知生,何知死,生存在这世间的人,实际上连自己的生命本身都不太了解,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走向何方,又怎么能知道是否有死亡之后的另一片天地呢?” “姑娘的意思,似乎知道死亡之后是什么样子?”秦凤歌忍不住讥诮地说。 P91

“原来天色都这么晚了!” “是,刚刚闻县令来问您要不要用饭,厨房一直在备着呢,我没让他打扰您。 P92

“州中的意思,是让下官把这些尸首一把火烧干净,怕有邪祟害人。 P93

”狄公叹了口气。 P94

“所以他们就先把人犯送回来,想留待我去的时候好看些?真真是不知所谓,做这种面子上的事情到底要给谁看?!”狄公大怒,把闻广吓得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什么也不敢说。 P95

” 狄公点点头,随后不多久,另一份曲谱也送到了狄公面前,狄公先看了占巴丹的曲谱,觉得和寻常曲子并无什么分别,只是篇幅长了些,用的是二十八调。 P96

“起来回话。 P97

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若您询问宝相寺的和尚,下官可不可以在一旁听审?”白庆安没有直接说曲子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要求。 P98

而他的神情木然,似乎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又或者对于未来完全绝望了。 P99

“并无什么异样,弟子们安排就绪后就请我去听乐曲——乐师们先熟悉了一下曲子,入座之后就开始演奏,没一会儿,老衲就开始意识模糊了,在深陷入那团迷雾之前,我记得寺内的弟子们神情似乎也都是云山雾罩。 P100

他给狄公的第一印象是有些轻浮——在茶楼上那么议论木巫女,而后他给狄公的印象又是个对于阿奴十分痴情的暗恋者。 P101

不过我已经不大管事,他的事情问问难师弟会更好。 P102

若是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从前上官审问我们的时候也提过,就是那天不知为什么有一大群鸟从后山结群而起,遮天蔽日,大家都跑出去看了。 P103

”闻广从外面进来,看到狄公正在询问那些和尚,便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过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说出来了。 P104

“宝相寺财大气粗,雇用乐师这种好差事怎么可能不给罗什?实际上在谈这件事的时候,小人也疑心这一点,毕竟是竞争最关键的时期,马上就要在州中的上官面前演出,所以小人也没让乐师们在外面乱吃东西。 P105

”提起这个柳风来还是心有余悸,“所谓病急乱投医,郎中没能够搞清孩子的病症,而孩子的病情一直在加重,内子心急,便去求了鬼神。 P106

但是外界对柳风来这人的风评却要比罗什强得多。 P107

八声甘州 小说电子书 第2张

狄公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什么神水,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又往瓶底看了看,好像还有不少药渣。 P108

小儿特别喜欢这种葡萄,但是这种葡萄只有李家有,市面上极难买到。 P109

“不瞒大人,这人是谁,妾身心中倒是有些想法。 P110

不过从此只是让她和粗使仆妇一样做些粗重的活计,她也真的谨言慎行,对我也是恭恭敬敬,而且后来她也嫁了人——嫁的是李家别院中的一个管事。 P111

狄公围着这个女子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些端倪。 P112

我不过是想过好的生活,希望夫婿日日陪在我的身旁,可是这些无情无义的男人,他们都把我独自留在家中!”夏拉哭喊着。 P113

所以说实话,我并不怎么了解他。 P114

“你一直在后门?” “开始的确如此,但后来我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P115

” “哦?市井之间的传言是什么?” “大概就是罗什恶事做得太多,被鬼神反噬了一类!” “这么快就传出去了?”秦凤歌有些吃惊,“本来想封住消息的。 P116

被这两个人同时看到——难道真的是什么鬼怪神灵进入了罗什的房间,然后杀死了他?” “想想那所谓密室,若是鬼神杀人还用得着那么麻烦吗?”狄公摇摇头,“回想我们从前遇到的一些案子,很多看起来都和鬼神有关,但最后发现都是人在捣鬼,而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刚刚见到的这位柳夫人!” 狄公这么一说大家的话匣子就开了。 P117

天恰好过了晌午,他便在左近寻了个酒家,找了个雅间用些午饭,顺便等着秦凤歌回来,也是给他打个掩护——否则自己一行人缺了秦凤歌也太显眼了。 P118

” 狄公点点头,虽然没有对这个情报发表什么意见,但是眉头却慢慢锁了起来。 P119

“就这么些?”狄公微微皱起眉头。 P120

核对账目的负责人是个有一撇山羊胡的干瘦中年男人,姓袁,是县府衙里的账房。 P121

” 狄公一看那数字也吸了口冷气,秦凤歌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P122

“看这路的宽度是可以走马车的。 P123

男性阿修罗于各道中,常常兴风作浪,好勇斗狠,于诸天中,不时攻打天王,想要谋权夺位。 P124

狄公虽然并不喜欢这种排场,也不喜欢那班头把自己的身份随便透露给人知道,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P125

内墙和天花板新近粉刷修葺过,还能看到涂抹的痕迹,每个窗格都装上了铁栅。 P126

“你发现什么时候是他态度变化的转折点吗?是在大人说要带走所有护院调查的时候!”赫云图轻声说了一句。 P127

不知道是真听不懂大唐官话,还是假装出来的,一个个如木偶一般,回答问题不是唯唯诺诺惜字如金,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P128

“那便说说你怀疑谁,你既然能说出这话,肯定是有个怀疑的人吧!” “听说城中有个木巫女,法力很是高强,这女人亦正亦邪,寻常人都不敢得罪,生怕被她诅咒。 P129

” “大人不知……”李跃龙露出一个有些惭愧又有些屈辱的神情来,“里面的东西的确是被我的继母偷偷搬走的,她刚刚已经向我承认了。 P130

” “看上去不太远,但要是在山间走起来可是要费上好长的时间,山路就是这样,看山跑死马。 P131

“他们一直把道路清理到山间露出岩石的地方,但是我们在个别有泥土露出的地方发现了几个零碎的脚印,脚印很深很重,应该是背了极沉的东西。 P132

”狄公低声说。 P133

当宝相寺的正门吱呀呀打开的时候,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什么森森然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张开了自己的嘴。 P134

“拔舌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火山地狱、孽镜地狱,只有这五幅画上被泼了颜色!” 狄公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带着大家走到了壁画跟前。 P135

宝相寺里的这些用具很是考究,但是现在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P136

住持问难的东西也被动了,他擅长调香,在寺中也经常做香供奉佛前,那些香料和调香的器具都不见了,而随之不见的还有他屋里贵重的物品以及一些衣物。 P137

而且他也可以想象,在这一个月来,这个孩子受了多少白眼,被人套问过多少次庙里发生过什么——这从狄公询问他时,智厚微微抗拒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P138

“哦,在哪里找到的?”狄公在官场这种人见得多了,就非常体贴地满足了他的需求。 P139

他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看起来却带有一点点魏晋狂士之风,身上的衣物沾了点颜料,但是显然它的主人并不在意。 P140

但是身上有大责任的人,关键时刻就不能怕,必须能挺身而出查明事情的真相,开启民智,否则……”说到最后,他轻轻哼了一声,理都没有理师爷,而一旁闻广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P141

“正是你们在外面才安全,若是你们一起在屋中,一起着了道,那才是真危险。 P142

狄公很高兴,可是其余的人一点也不高兴。 P143

“伯父,那药草茶真没问题吗?您、您怎么敢喝?!” “没问题,里面只是些提神醒脑且解毒的草药罢了,凤歌,扶我起身。 P144

” “听松说得好!”狄公赞许地朝他点点头,“香炉的位置就靠近编钟,当演奏开始,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乐师都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只有在编钟后面的那个人偷偷做点什么不惹人注意,因为他们是两个人,可以为彼此打掩护。 P145

”狄公若有所思地看向白庆安,“本官却有问题想问问你。 P146

” “你就不怕那周良揭破你?” “周良事先被我威胁了。 P147

“这人在后脑处有一小撮头发没有被烧毁,应该是被烧的时候垫在地下所致,张掖县的仵作并没有注意到这撮头发。 P148

“将问苦提来!” 被带上来的问苦不知为何招他前来,又渴望听到一点好消息,便眼巴巴地望着狄公。 P149

殊不知正是造下了恶业,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寺庙内还拉帮结派!”秦凤歌愤愤地说,“我怀疑讲经堂剩下的和尚里至少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内应,否则门不会从里面锁起来。 P150

而他一见白庆安在堂上,脸色就变得更差,简直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P151

“大、大人容禀。 P152

狄公没有从宝相寺的那条路走,而是带了几个人从李家的别院那边悄悄地绕了过去——因为狄公一直觉得,李家别院通向后山的那条路定然有些玄妙在。 P153

” “是。 P154

狄公听众人提到木巫女,神情恍惚了一下。 P155

“阁、阁老……我、我……这、这鸡鸣山从前最多走失个把猎户或是采药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秦凤歌哼了一声,暗道你问我们,我们还想问你哩! 狄公也没有和闻广多说,只是让他带人继续收敛尸骨,自己去见了智厚和柳风来。 P156

智厚的脚步明显加快,前方慢慢透出了光亮。 P157

“你们看这石头,一面沾着褐土,显然是从岩层上脱落下来,但另外一半却是如同火烤一样的漆黑。 P158

“从发现的衣物看,这都是些非常穷苦的人。 P159

“她可说是为了什么?案情尚未明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一个小姑娘拿着这种宝贝也太危险了!” “她说并非是想要自己收起,而是因为这珠子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用香料养护,否则怕会失去原有的光芒和疗效。 P160

有人在清理那片米囊花和曼陀罗花田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东西。 P161

”狄公飞速地写了一封信,随后让秦凤歌进入内室取出了自己的钦差大印和私印,盖上后交给沈听松,让沈听松即刻出发。 P162

”狄公低声说。 P163

” “莫非这李天峰不允许他儿子插手家中生意是为了这个?走私铁器军械是死罪,他出于保护儿子的目的才不希望他插手?” “凤歌,你把这件事想得太温情了。 P164

”闻广不愧是此地的父母官,得到消息总归是能更多一些。 P165

”赫云图适时地插了句嘴,“因为死者罗什身上有刺伤,我当时收集了所有的尖锐物品,包括那种细长的小刀子,头上的发簪——男人女人的都有。 P166

狄公看她眼圈尚是红色,似乎哭过一场,神色郁郁,不见快活之气,倒是带了一点点决绝的神情。 P167

” “而这个坑的大小,不像是棺材的大小,倒像是箱子!”秦凤歌用手比画了一下。 P168

仓库里的坑是我从前就挖好的,我把他弄死之后,依旧装进了箱子和小桃抬回了房间。 P169

而宫廷中的燕乐本就是以龟兹的音乐为主,他是真的不会龟兹语吗?况且人在惊恐之下呼喊,基本都有别于平常,所以当他对别人说这个声音就是罗什发出的时候,谁会怀疑呢?也许事实就是他和丹珠两个人在表演,最后还彼此做证。 P170

“木巫女的双手手指都有伤痕,而且指甲也长得并不周正,这和罗什手上的伤痕异曲同工。 P171

她们本是娇滴滴的舞姬,哪里见过那些血腥的场面,也只有我这种从地狱中走回来的人才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本阁再问你一个问题,杀罗什是在惊叫前还是惊叫后?” “惊叫之后!” 听了她的回答,狄公反而什么话都没说,摆了摆手让人把木巫女带了下去,不过下去之前,他做了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P172

雾气仿佛无处不在的幽灵,让山间的一切都隐匿其中。 P173

“这就意味着,当时有人在罗什的房间内。 P174

来的人多是战战兢兢,又紧张又害怕,站在大殿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P175

” “可是那样要通过宝相寺啊!”闻广说。 P176

”狄公安抚地对这些人说,“我猜想也许会有这样的可能。 P177

而其中最大的得益者有两个——一个是罗什,一个就是李家,因为铁矿就是李家在私自开采的!” “什么?!” “他们将粮食送到山里,而把从山里开采出来的铁矿或者冶炼出的铁器运出宝相寺,再运回到别院,随后夹在李家的商品中卖掉。 P178

阿奴抿紧了嘴,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P179

“这、这……简直是枉悖人伦!”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一时间鄙夷、愤恨,什么样的眼神都有,全都望着这二人。 P180

他也许能够把持住一点李家那些明面上正常的生意,但是诸如铁矿和粮食之类要命的东西却慢慢和他无关了,更不要提参与谋反、私自冶炼兵器这样的事情了。 P181

“跃龙,你、你做什么?!”李夫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挣扎起来。 P182

李夫人甚至连话都没说出来,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P183

寺庙的大门被打开,墙头上也站满了人,都是满身铠甲的将士,个个剑拔弩张,对准了宝相寺内。 P184

李跃龙被顶撞,立刻变得不悦起来。 P185

因为我发现了那片花田和尸骨,所以仓促之中你们心生一计——引导我去怀疑他。 P186

” “什么李轨?”秦凤歌这样的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李轨是谁。 P187

”木巫女此时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P188

问难是调香制香的高手,不仅仅把所有人用自己调制的迷香迷倒了,我觉得他还用这些毒花调配了毒药。 P189

而在仓库里,木巫女三人把这个箱子埋进了事先挖好的地洞里,在罗什死后又抬回了房间,伪造了现场,然后你们统一了口径,彼此做证,向所有人营造了一个罗什在四更天惊叫时还活着的假象,不得不说,你们做得很成功。 P190

”说到这里,杜凡冷笑了一声,“所谓罪孽,永远都在那里,是修能修得去的吗?正是因为他成了摆设,问难才越来越肆无忌惮!” “杜画师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这从他的谈吐中可以看出来,我非常地欣赏他。 P191

狄公倒也没有继续逗趣两个年轻人。 P192

” “罗什卖的人不是歌女就是舞姬,还有夏拉这样的女仆,这些人最终不过都被关在后宅,能做些什么?”闻广不解地问。 P193

但是阿奴还是选择了继续上京——即使是在损失了丹珠和小桃这些人的情况下。 P194

”沈听松满怀忧虑地说,“除了劳累和被折磨,他们整个人的状态更像是幽魂一样。 P195

但是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阿奴看了看正被带走的李跃龙,又看了看狄公,神色凄然。 P196

当众人散去,只有白庆安一人留下,看来正是等着狄公。 P197

good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