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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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四年,桂林,母亲、先勇、先诚、先明。 P8

/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母亲怀抱大哥先道。 P10

父亲参与了民国的诞生,也见证了民国的衰落。 P12

那几年,大陆人民对民国史的兴趣与好奇心浓厚,我在各处演讲总有数百上千的听众,他们听得专注而认真。 P13

那两年,我在中国大陆十二个城市巡回演讲,追叙父亲在大陆时期的抗日事迹,但也不讳言他在台湾困蹇的日子。 P14

抗日战争八年,父亲出任副总参谋长,重要战争,无役不与:“台儿庄大捷”“昆仑关大捷”“武汉保卫战”“桂柳会战”。 P17

翌年二〇一三,我去了西安,隔一年,去了东北:沈阳—四平—长春,最后返回北京。 P18

缘由是一位被国民党情治机关开除的特务谷正文捏造故事:蒋介石派特务酒中下毒,杀害父亲,并且派遣护士间谍下手云云,情节极为荒谬。 P19

他在故宫门前拍了一张照片,那座门上的横匾竟刻着“崇禧门”三个大字,暗合了父亲的名字,好像北京城欢迎这位白马将军的到来。 P20

父亲领着国民革命军最后完成北伐,一时成了万人瞻仰的英雄。 P21

父亲最后一次到北京是一九四七年二月,时任国防部长,到华北视察,国共已经开打,北方战云密布,父亲到北京会见北平行辕主任李宗仁,商讨华北防卫问题。 P22

第二天四月二十四日,才是这次南京行的重头戏:“白崇禧与近代中国”研讨会,由南京大学中华民国史研究中心与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共同举办。 P23

可是父亲参加武昌起义、完成北伐、抗战八年,都是全国性为保卫全民族而战,而且父亲麾下指挥的不仅是桂军,也包括中央军及其他军队,他绝对不是一个地方“军阀”,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中央政府任职。 P24

行政院长谭延闿在南京设宴招待有功将领,即席写下对联赠予父亲:指挥能事回天地 学语小儿知姓名 一九三七年抗战军兴,蒋介石号召全国抗日,父亲首先响应,八月四日父亲第一个飞南京,北伐十年后父亲再度到南京,这是中华民族抵抗外族入侵生死存亡的一刻。 P25

蒋介石未采纳,认为南京乃国府首都不能放弃,唐生智自告奋勇守城,父亲陪唐巡视周遭防御工事,那天天气寒冷落雪,父亲看见唐身体虚弱,满面病容,还是父亲代他爬上山察视。 P26

六十四年后,我携带《父亲与民国》再度到武汉,长江大桥已经横跨在武昌与汉口,天旋地转,武汉变成了一座千万人口到处高楼大厦的现代都市。 P27

蒋介石将战区一分为二,华东归刘峙指挥,在徐州另设立“剿总”。 P28

六十三年后,我跟一批历史学者又来到榕湖,开会研讨三十年代广西建设——那是父亲最得意的政绩,把广西建设成“三民主义模范省”。 P29

那是桂林这座古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浩劫,整座城毁之一炬。 P30

我是在一九四四年头一次到达重庆的,那是为了抗战逃难。 P31

重庆图书馆设备周详,特别为父亲作了一个资料展览,父亲有关军事方面的著作、演讲稿等等,不少早已绝版的书籍,重庆图书馆保存得相当好,到底重庆抗战时期是国民政府的陪都,还有不少国府留下的痕迹。 P32

我出生于七七事变那一年,童年与少年,就经过两次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谓生于忧患。 P33

我幼年时在上海住过近三年的时间,目睹到老上海最后一霎时的繁华。 P34

父亲一向忙于公事,很少有闲情消遣,那次在上海完全不理公务,相当反常。 P35

蒋介石最后派了黄绍竑到上海,把父亲劝回南京就职。 P36

我在各个大学或者书店演讲的时候,我发觉年轻的观众,对父亲的生平、民国的历史,都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他们对民国史的来龙去脉未必有很清楚的概念,但他们渴望了解,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父亲在民国史的地位到底如何评价。 P37

法师引导我们看完玄奘灵骨塔后,带领我们参观大雄宝殿,殿前有一块功德碑,石碑上有几处裂痕,“文革”“破四旧”把这块碑打裂成数截,当时住持常明法师偷偷将碎块埋藏起来,“文革”后才挖出重新拼凑。 P38

清真寺接待我的教友兴奋地告诉我,抗战时期,父亲到西安,来到大清真寺参观,当时接待父亲的,就是他的爷爷。 P39

国民党军队亦精锐尽出,尽属蒋介石的“天子门生”的王牌军由杜聿明统领:新一军(孙立人)、新六军(廖耀湘)、七十一军(陈明仁),全是美式配备机械化的部队。 P40

东北大学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建立的,张学良还当过校长,因为经费充足,校区环境幽美,设备精良,是一个以工科为主的重点大学。 P41

我们离开,已近黄昏,回首四平纪念馆,夕阳影里,深深感到历史的沧桑,历史的无情。 P42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我在吉林大学做了演讲,因为在东北,我的演讲侧重四平战役,有些学生并不清楚这一战役的来龙去脉,因此上千的学生都听得全神贯注。 P43

我追随父亲的足迹,经过这些史迹斑斑的古城,遥想父亲当年,为了保卫国家,东征西讨、铁马冰河的辛苦生涯,不禁肃然起敬,为他感到无限骄傲。 P44

一九五〇年十二月,台南郑成功祠原址重修天坛,父亲在匾额上题下“仰不愧天”,这四个字用在父亲身上,也十分允当。 P45

祖父志书公早逝,家道中落,父亲幼年在艰苦的环境中奋发勤学,努力向上,很小年纪,便展露了他过人的毅力与机智。 P46

踏出桂林西门那一步,他便走出了广西,投身于滚滚洪流的中华民国历史长河中。 P47

一九二六年,北伐军兴,蒋中正总司令力邀父亲出任国民革命军参谋长,这是父亲军事事业第一个要职。 P48

一九二八年六月一日,父亲领军长驱直入北京,受到北京各界盛大欢迎,成为历史上由华南领兵攻入北京的第一人,天津《大公报》主笔名记者张季鸾在六月十四日发表社论:“广西军队之打到北京,乃中国历史上破天荒之事。 P49

北伐甫毕,南京开编遣会议,计划裁军,父亲由北京拍千言长电致国民党中央,请缨率领第四集团军至新疆实边,可惜未受采纳。 P50

父亲自承抗日战略思想,是受到俄法战争,俄国人拖垮拿破仑军队策略的启发。 P51

国民党在大陆的失败固然原因多重,然父亲在他的回忆录中却认定军事失利是导致国民政府全面崩溃的主因。 P52

父亲判断大战略错误,败局难以挽回,况且开战在即,已无时间重新布置六十万大军。 P53

台湾对于父亲也具有特殊意义。 P54

父亲于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自海南岛入台,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向历史交代”,与“中华民国”共存亡。 P55

此纯属无稽之谈。 P56

我是一九五二年从香港到台湾来的,离“二二八”事件不过五年,当时我十五岁,在“建国中学”读书。 P57

二战日本投降来得突然,接收工作,国民政府措手不及,东北、华北平津一带,华东京沪区,是接收计划重中之重,一流军队人才都遣派前往。 P58

父亲本来计划三月十二日来台,后受阻于陈仪向蒋中正的建议,迟来数日。 P59

他对因“二二八”而涉案的人,亦是持同一态度。 P60

他以国防部长的身份,三番四次下令“禁止滥杀,公开审判”。 P61

涉事青年学生,免究既往卷入“二二八”事件中的青年学生,不在少数,因恐惧报复,不敢上学。 P62

须知中国不能离开台湾,台湾亦不能离开中国,诸君留台服务,实与前往内地服务无异。 P63

而民间学者专家的论述,也甚少论到这一节,更无一书全面探讨。 P64

雷震一案,就因雷震与台籍人士李万居等过往太密,企图组织反对党所致。 P65

而其政治效应,无限扩大,迄今未戢。 P66

此外彦博还翻译、著述多本与历史有关的书籍。 P67

进行这些访问时,我才深深感受到“二二八”的悲剧对受难者及其家属所造成的伤痕,有多深、多痛。 P68

在延平南路的警局里,萧被严刑拷打,灌水逼问邓社长行踪。 P69

台湾省文献委员会编《二二八事件文献辑录》记载:基隆市民朱丽水,二十一岁,被抓进基隆市警察局,送拘留所监禁:基隆市警察局当时有十多间“牢房”,每天晚上都约有五六人被捉出去,然后听到一阵枪声,出去的人就没有再回来。 P70

陈永寿先生认为,是父亲命令的影响,陈长庚先生得以释放。 P71

父亲身处于国家内忧外患、危急存亡的时代,他们那一代的爱国分子莫不以救亡图存为第一要务。 P72

如果说父亲是建设广西蓝图的总设计师,那么,广西省(今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主席黄旭初便是执行者。 P73

抗战军兴,李、白离开广西参加抗日,广西重归中央管辖,虽然黄旭初仍然坐镇广西,继续建设,但随即日军入侵广西,外省难民大批涌入,广西已非三十年代初的面貌。 P74

/ 父亲是当年建设广西的总策划者、总工程师。 P75

《广西建设纲领》(俗称“广西宪法”)开宗明义便提出“建设广西,复兴中国”的宗旨。 P76

《建设纲领》另一要旨是:建设广西是以总理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为最高指导原则,把国父“建国大纲”的理想以广西作为实验场,也就是把三民主义结合到广西省(今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现实基础上,换言之,即三民主义广西化。 P77

三自政策 首重自卫孙中山提倡民族主义在唤醒中国人的民族意识,推翻清朝,进一步联合世界各弱小民族抵抗西方列强及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要旨还是在于富国强兵,使中国达到自卫的目的。 P78

广西全省从此平靖。 P79

工商足财,士足兵。 P80

于是向李宗仁建议在广西省(今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普遍建立民团,在南宁设立民团总指挥部,由父亲担任总指挥,梁瀚嵩任副总指挥。 P81

这种从省到县,以至基层村、街,层层贯彻命令的严密组织,正是三十年代广西建设成功的要素。 P82

在政治上,严密了新桂系的基层组织,巩固了其政权的基础,在推行清查户口、修筑道路、开垦荒地,建立国民基础学校、培养自治人才,推动地方自治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 P83

兵书上说,不知《六韬》《三略》,不可以为将,不知天文地理,不可以用兵。 P84

广西之所以如此积极武化整军,当然是由于当时国内外情势发展使然,父亲在全面抗战爆发前夕,如此警惕:我们认定在国难严重的今日,必须如此,才能争求整个国家民族的生存,在这第二次世界大战将临的前夜,必须如此,才能应付国际战争 (11) 。 P85

于是建设广西,又以培训干部为首要。 P86

高级干部方面,“楚材晋用”是广西建设一大特色。 P87

黄季陆,四川叙永县人,先后留学日、美、加,返国后曾追随总理孙中山,后应邀到广西担任民团干部学校当政治部长,父亲自充当校长,这所学校是广西培养基层干部的大本营。 P88

因此,三十年代的广西建设,主要干部虽都是广西人,但也有不少外省人士参与,而且贡献颇大。 P89

来自私田的,自耕农缴百分之一,地主缴百分之五十。 P90

三十年代,广西多乡镇、村街皆设立苗圃,为植树造林提供苗种,当时广西有众多公共林产:村有村林、乡有乡林、区有区林,还有所谓“民团林”“民团农场”,都是借民团后备队的雄厚人力,以“造产”为号召,垦殖而成。 P91

采取强迫入学,儿童、成人合校分班的办法。 P92

当然,建设广西,只是在精神上追随三民主义的原则,在种种措施上,则无一不是扣准广西的现实而设计的,所以是“三民主义广西化”,是一项非常务实而又极具草根性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改革,事实上,是进入二十世纪以来,广西全省首次经历的“现代化运动”。 P93

如果当时中国其他省份也能像广西一样武化,全省皆兵,中国则有一支莫之能御的强大军队,足以应付日本人了。 P94

广西给我的第一个好印象,是全省没有迷信恋古的反动空气。 P95

(三)广西在近世史上有受民族崇拜的武将,如刘永福、冯子材之流,民间没有重文轻武的风气。 P96

此次来桂,踏入桂境,已深觉广西民众学生、民团军训之朝气蓬勃,精神振奋,对于复兴民族,实有把握。 P97

日本《日日新闻》社特派记者:广西现政府与全省人民,都努力实行精神的革命,组织民团军,向改善全省人民生活、提高向上精神、肃正纲纪、巩固国防等等的目标勇猛前进。 P98

但广西在李、白、黄等人的领导下,励精图治,在短短几年间,从一个落后的边陲地区,一跃而成为中外众口交誉的模范省,尤其当时自由派知识分子领袖如胡适等人,更把新广西视为中国未来的希望,这不能不说是李、白等人突破南京政府政治上打压的一个胜利。 P99

毋庸怀疑,广西比当时中国其他多数地区治理得要好。 P100

而蒋介石在南京或在重庆的政府却一直停留于孙中山所说的“一盘散沙”的状态。 P101

桂系在北伐、抗日期间虽然在战场上曾立大功,但作为国民党的一个支流旁系,事实上一直未能真正进入国民党权力核心,国民党中央政府在蒋中正氏领导下,渐由黄埔军系、江浙财团、军统中统、CC、政学各派系根结盘固,形成了南京政府的特殊政治文化,桂系李、白等人治理广西那种“实干、硬干、苦干”,“斯巴达式”的勤俭作风,与南京政府的政治文化一直方枘圆凿,格格不入。 P102

但正如赖维奇教授所指出,三十年代的广西建设,有其重要的历史意义。 P103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日,父亲因心脏病突发逝世,医生研判,是冠状动脉梗塞。 P105

用他的话说,这是——向历史交代。 P106

前来祭悼的,还有不少本省人士、台籍父老,很多与父亲并不相识,携幼扶老,到父亲灵堂献花祭拜。 P107

蒋面露戚容,神情悲肃,当天在所有前来公祭父亲的人当中,恐怕没有人比他对父亲之死有更深刻、更复杂的感触了。 P108

抗战胜利后,蒋中正主席任命父亲为第一届国防部长。 P109

父亲一生把国家利益放在最前面,当时国民党政权危在旦夕,父亲才“不避斧钺”上书蒋中正,提议敦促美、英、苏三国出面调解和平。 P110

母亲是长女,有一位亲弟弟,还有两位庶出的弟妹。 P112

马家大小姐出嫁,当年是轰动桂林城的一件大事。 P113

母亲闻知后,连夜雇车,怀中抱着在武汉出生的大姐先智,在大雪纷飞中赶到塘沽,乘船逃到香港。 P114

这也是父亲尊敬她的地方。 P115

我们全家也跟随政府回到南京。 P116

在这间木造屋里,父母亲在台湾度过了他们的晚年。 P117

母亲所到处,都会带来阳光与温暖,也同情弱小,喜欢雪中送炭。 P118

有一次,父母亲带我们一同去文艺中心看张正芬的《红娘》。 P119

父亲心中明白,对母亲他是心存感激的。 P120

母亲身亡在手术台上。 P121

新桂系作为一个军事集团,在民国史上从北伐、抗战到国共内战,都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因此新桂系历史,在民国史上亦应占有一定的重要性,但是因为新桂系在国民党军队中,并不属于中央嫡系,在国民党官方军史上,记载并不翔实,有时刻意疏漏,甚至扭曲。 P122

黄旭初的回忆录,可以说是一部新桂系信史,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P123

李宗仁力陈刻下局势十分紧张,孙传芳军威胁首都,武汉方面又派兵东进,请蒋顾全大局,不要下野。 P124

’”张静江所引蒋中正这段话,生动地描述了蒋、白之间的矛盾关系,这是北伐时期,日后大凡如此。 P125

七十年代初,黄旭初来过一次台湾。 P126

(2) Eugene William Levich, The Kwangsi Way in Kuomintang China, 1931-1939,M. E. Sharpe, 1993。 P127

(9) 白崇禧:《三寓政策在广西的检讨──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对干部政治训练班第五期学员讲话》。 P128

(18) 《中国的模范省──广西》,《纽约时报》远东特约访员专著,《中国的命运》节译,转引自申晓云、李静之《李宗仁的一生》,页一九五。 P129

信由玉莹执笔,信里告诉我,九月十二日,欧梵与她两人终于结成夫妻。 P132

李欧梵致力研究“五四”的浪漫思潮,但不自觉地反倒成为浪漫“五四”的最后传人。 P133

欧梵的家是一座三层楼的老房子,我睡在顶楼的卧房。 P134

那年年底十二月我和李欧梵都到了台北,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女朋友也来了,想见见他的老同学。 P135

玉莹精于厨艺,是烹调高手,而又生性好客,家中经常高朋满座。 P136

陆小曼跳交际舞、唱昆曲很在行,但是煲靓汤恐怕不行,那还得莹娘亲自下厨调制,欧梵终于了悟,过平常日子,喝几碗莹娘亲手煲的靓汤,那才是人生真正的幸福。 P137

然而人生幸福,往往也会遭天妒。 P138

欧梵眼看爱妻受尽煎熬而束手无策自是痛彻肺腑。 P139

”欧梵最后在《一起看海的日子》中如此虔诚地写道。 P140

金圣华最关心高先生,常常打电话去问候他,所以我也多是从她那里得知高先生的近况。 P141

一九七六年美国印第安纳大学预备出版一系列英译中国文学作品,《台北人》入选,我们组织了一个翻译小组,由我与加大的同事叶佩霞(Patia Yasin)执笔翻译初稿,而我们很幸运请到了高先生做《台北人》英译的编辑,替我们加工润色。 P142

我们请来这样一位名家来当我们的编辑,当然有点害怕动辄得咎,难以施展。 P143

当然我与叶佩霞在翻译初稿上也费了很大心思,但我们翻译原则求信为先,不取巧,尽量把原著忠实译出来,还顾不上达与雅,只是一个粗坯,要经过高先生的精雕细琢才能成器。 P144

后来高先生终于联系上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而且预备出中英对照版。 P145

他说梅卿夫人不在了,他生活很不习惯,深沉的悲痛在话语间。 P146

久待一阵,便令人感到惴惴莫名。 P147

画室靠后院也是一排玻璃门窗,窗下铺陈了一围席地而坐的茶座,奚淞在这里静坐禅修,有朋友来了,大家入座一同品茗。 P148

其实奚淞自小便有菩萨心肠,当他才是四岁孩提时候,一天,亲戚背着他上街。 P149

奚淞的人生经历过几次大转折,画境与心境都有了惊人的变化进展。 P150

摩挲、细审掌中细土,仿佛可以为我勾回两千五百年前,古圣人踽踽游化于北印度的风貌。 P151

我把这一系列静物油画称为奚淞的禅画,我想奚淞本人也会允许的吧。 P152

李商隐有一首七绝颇为奚淞喜爱: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P153

空墙是天,木桌是地,天地同流,花开花落,宇宙间因缘聚合的无常生命不断轮回,唯有我佛慈悲,在默默普度众生。 P154

这是奚淞最动人的画作之一。 P155

奚淞很少开个展,平常作画只让朋友观赏。 P156

奚淞的一生似乎一直都在追寻着两件事:他的绘画艺术,以及他的佛法修行。 P157

我想世界上没有其他民族比我们对于线条的变化及掌握更敏感的了,这就是因为我们有书法作为掌握线条的基础训练。 P158

《心经》是第一本启蒙奚淞向佛的宝笈。 P159

对方为君王,即化身为君王,对方为乞丐,即化身为乞丐,以众生平等的大悲心,化解人间一切苦厄。 P160

母亲逝世后,奚淞开始恭绘观世音菩萨画像,每月一幅,历时两年九个月,一九八八年元月开始设展在台北雄狮美术画廊,完成了他那一系列著名的“三十三观音菩萨”白描水墨画,同时出版了他每月一篇记录他画观音的心得而集成的《三十三堂札记》。 P161

奚淞也参考前人的观音画作,如赵孟。 P162

这次的印度佛迹之旅,对奚淞的修行及绘画都有重大的影响。 P163

事实上,在印度,他自己也经历了“四门出游”,他对悉达多太子的“大出离”有了更深刻的了悟及感应,他踏着当年佛陀曾经赤足走过的泥土,感到“佛陀在我心中,有了可亲可近、作为老师的体温”,他对佛陀的皈依之情,也更浓厚了。 P164

这一组佛传油画共十五幅,描述了佛陀一生,侧重于佛陀求道布法片刻刹那了悟点化的心路历程,呈现佛陀的“内观”“心景”,这也是奚淞本人印度之旅“西天取经”自己在心灵经历一番彻悟“得成正觉”后,对佛陀、佛法更进一层的诠释。 P165

一杯水、一盆花,莫不禅意盎然。 P166

我们一开始结的应该就是“文字因缘”。 P168

奚淞的小说不多,可是每篇他都在寻找一种有创意的艺术形式,探索人生一些终极的问题。 P169

因为信任,彼此“交心”,常常在酒过三巡之后,半醉半醒,互相道出了心中一些平日不愿也不敢碰触的密语,有时诉说到深夜,一直讲到天明,恨不得一夜间将平生心事都掀了出来,因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听得懂自己话的人,所以尽情倾吐不能自已。 P170

我在六岁染上肺病,被家里隔离以前,据母亲说,本是个活泼好动,还有点霸道的孩子。 P171

后来也有几次机会去,花莲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它的颜色,因为空气没有污染,上下澄明,海洋、稻田、山丘。 P173

一些亚热带还未经开发的自然景观,这些地区的农村风貌,与台湾相似。 P174

这幅画透露着一股丰饶厚实的生命力,似乎是从大地泥土里冒出来的,禾浪由近而远,前一波推动下一波,滚滚奔向无涯,整幅画是不停地在颤动——那是一种生命的骚动。 P175

绿色光谱,由浅到深,统统入画。 P176

人生聚散,分合随缘,卓以玉跟我们的缘分数十年来,不绝如缕,中间纵有离别,最后终能团聚,一切岂非前定?卓以玉从小给我的印象总是笑眯眯一团和气,是个极可亲近的人。 P177

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P178

她的青山妩媚,流水潺湲,是一个鸟语花香,带给人间无限喜悦与吉祥的世界。 P179

如果京都的牡丹由柯锡杰拍出来,一定美艳惊人。 P181

当然,柯锡杰还拍摄过各号“人物”,宗教家、企业主,到文化人,各行各业,但重要的是,柯锡杰的镜头却能抽离他们的社会身份,将他们真人的情感流露一把抓住,那,也就是他人物最美的时刻。 P182

一九九二年我第一次跟杜聪会面是在洛杉矶我朋友的家中,他那时还在哈佛大学念硕士,主修东亚研究。 P184

二十一世纪初,又一个偶然机会——事后看来,也许并不偶然,而是上天一步一步地安排——杜聪在北京遇到一个因输血而感染艾滋病的青年,医院追踪到污血的来源,竟是河南的农村。 P185

我相信,杜聪本来就有善根佛心,他全家信佛,辅救河南孤儿,杜聪立下终身相许的悲愿。 P186

二〇〇八年四川大地震,杜聪率领一群孤儿学生到四川救灾。 P187

很快我们都出国了,我到爱荷华大学念书,毕业后在加州大学圣芭芭拉校区找到一份工作,恰巧月荪也到了旧金山,在旧金山州立大学中文班教中文。 P189

月荪那几年在蒙特瑞过了一段相当惬意的生活,教了一群美国大兵念中文。 P190

我看他的翻译才能被投闲置散,很是可惜,便寄了一本田纳西·威廉斯的回忆录给他,鼓励他翻译出来,威廉斯一生大起大落,感情生活,落魄跌宕,就如他那些名剧一样精彩。 P191

我因文学而结识的朋友不少,但我与夏志清先生的一段文学因缘,却特殊而又悠久,前后算算竟有半个多世纪了。 P193

课余,我便到哥大Kent Hall夏先生的办公室去找他聊天。 P194

他们之间的信件,真情毕露,颇为动人。 P195

一九六九年夏先生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长文《白先勇论(上)》评论我的小说,这篇文章发表在《现代文学》十二月第三十九期上。 P196

后来《寂寞的十七岁》出版时,夏先生把《白先勇论(上)》改为《白先勇的早期小说》当作序言。 P197

虽然我长年在美国西岸加州大学教书,但我也有机会常到东岸,尤其是纽约,探望亲友、开会演讲。 P198

那次夏先生特别高兴。 P199

夏先生对我们创办的《现代文学》一向大力支持,常常赐稿,他在这本杂志上发表过不少文章,而且都是极有分量的论文。 P200

这一拖下来,便是数年,直到晨钟停业,这本书仍未能付梓。 P201

青春版《牡丹亭》折子戏在Hunter College的戏院上演,我请了一批朋友去看:丛甦、庄信正夫妇,李渝,当然还有夏先生、夏太太。 P202

林青霞的名字取得好,青霞两个字再恰当不过,不容更改。 P204

一九八七年,隔了三十九年,我重回上海,上影厂的导演谢晋来找我商谈改编我的小说拍成电影的事,谢晋是当时大陆最具影响力的导演,他的《芙蓉镇》刚上演,震动全国。 P205

潘虹是个好演员,最后李彤在威尼斯自沉的那场演得很深刻。 P206

她没看过昆曲,只想试一试看第一本,哪晓得一连却看了三天,完了兴犹未尽,还邀请《牡丹亭》的青年演员去吃夜宵,她一下便被昆曲的美迷住了,而且由衷地爱惜那群努力扮演《牡丹亭》的年轻伶人。 P207

《印象邓丽君》是一幅很动人的速写,邓丽君是另一则“台湾神话”,她的甜美歌声,响彻大地,曾经是多少人的心灵鸡汤,尤其是饱受“文革”创伤的大陆同胞。 P208

写到不同个性的人物,青霞的笔锋也随之一转。 P209

我不禁纳罕,青霞是凭着一股什么样的内在力量,支撑着她抵挡住时间的消磨,常常不期然在她身上,我又仿佛看到了《窗外》那个十七岁的清纯玉女。 P210

二〇一三年江青到北京戒台寺去探访艺术家侯一民老先生,送刚出版的《故人故事》给他,侯老拿出一枚自刻的大图章,上刻“旧情难忘”四个字,笑着说:“翻了一下书,这四个字最点题。 P211

正当江青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突然婚变,而且涉及当时电影圈许多飞短流长,江青遍体鳞伤。 P212

后来五凤到了四凤,汪玲缺席。 P213

江青一九七二年初到纽约,在普林斯顿大学演出,结识高友工,高友工舞蹈是行家,点评之后,江青折服,互相欣赏,从此展开一段四十四年惺惺相惜的友谊。 P214

第二年,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九日,高友工逝世,江青打电话来通知我,一开口她便哭了起来,江青是真的伤心了,失去这样一位知音。 P215

就如同二〇〇二年江青为香港舞蹈团制作的舞蹈诗歌剧《大地之歌》一样,她把创作编导的心路历程巨细无遗地都记录下来,这对于欣赏她的创作,有很大的帮助。 P216

此外我对瑞典人的了解几乎全是从伯格曼(Ingmar Bergman)的电影里得来的。 P217

比雷尔在瑞典买下一座小岛——猞猁岛,在岛上筑了一幢木屋。 P218

我更相信将来有愈来愈多的人会认识到福生的艺术天才,有一天,顾福生这个名字终会成为中国画史上一个亮点。 P219

这两年,他得了重病,但他的创作力一点也没有衰退,奇迹似的,他居然又画了四十幅新作。 P220

那时我在加州大学圣芭芭拉校区初任教师,教书起劲,对学生热心,尤其发现一两个有潜力的好学生,就恨不得一把将他拉拔起来。 P222

艾朗诺希望能见到他仰慕的作家,我便托汪其楣把康芸薇约了出来,到蓝天咖啡厅见面,那大概是一九六八年,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康芸薇。 P223

康芸薇最擅长描写这些小公务员的辛酸:一对公务员夫妻,丈夫为了升级,央求妻子向权贵亲戚引见,妻子眼见自己的丈夫在亲戚面前奴颜婢膝,突然产生了复杂的心理,为丈夫难过,但又不免鄙夷。 P224

康家在河南属于乡绅地主阶级,她祖母在家中是少奶奶,过过好日子的。 P225

丈夫在世时,写到他的文章不多,大概有点不好意思多说自己的先生,丈夫过世后,康芸薇写他的文章,篇篇感人。 P226

我第一次见到吴德朗医师是在一九八四年,在洛杉矶市巴沙迪那附近他的家中,他的家在半山腰的一个庄园,取名为“拉康雅达山庄”(La Canada),四周百年老树成荫,是个幽静的所在,与山下洛杉矶高速公路上车水马龙红尘滚滚形成强烈对比。 P228

南加大的医学院在美国相当有名,一位年轻中国人能担任医科正教授,学术成就必有过人之处。 P229

吴德朗医师回到台湾服务于长庚医院一直擢升到决策主任的高位,又创办了校誉日隆的长庚医学院,悬壶济世的理想,应该大部分已经达到了,但这绝非一条一蹴而至的捷径,抵达他“理想的国度”,须经千山万水,多少个人的努力,超人的意志力,以及各种机遇的凑合,才成就了这样一位才德并修的心脏科名医、医疗行政的领袖人物。 P230

吴德朗当年大概也曾替家里挣来不少面子。 P231

他创办长庚医学院之前,曾在台北医学院、“中国医药学院”教学,在后者长达二十年,桃李满天下,吴医师的教学理念医术医德并重。 P232

吴医师在他的病人身上,花了最多的心血。 P233

这些文章的内容,涵盖甚广,文学、艺术、电影、戏曲多有触及,人物、风土更是这本书的脊梁。 P235

黄梅调地方小曲,俗得可爱,朗朗上口,一学便会。 P236

张充和活到一百零二岁,今年(二○一五)刚过世,被誉为“最后的闺秀”,尊称为女史。 P237

那天元和看罢《游园惊梦》录影,没有多说话,可是我从她的表情、眼神,可以揣测那天她内心的感慨之深,恐怕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了。 P238

旧金山东风书店为我和沈从文举行了一个作家欢迎会,领事馆的官员也参加了,会上沈从文不愿意发言,他暗暗推了我一把,悄声道:“你讲、你讲。 P239

有一点何华倒是说对了,张家几姐妹,虽然她们自少远离家乡,可是“乡音未改”,说起话来还是一口的合肥腔。 P240

我认为张继青《牡丹亭·寻梦》一折,半个钟头的空台独角戏,把中国抒情诗窈渺幽微的境界用歌跟舞的形式呈现,发挥到了极致。 P241

上昆人才济济,蔡正仁的“迎像哭像”(《长生殿》),计镇华的“弹词”(《长生殿》),梁谷音的“佳期”(《西厢记》),都是昆曲表演的经典之作,但何华不怕批逆鳞,大师们不逮之处,他也直言不讳,讲出一番道理来。 P242

何华说,每天早上清洁工还买了肉包子偷偷送进来给他们。 P243

何华文中描写的大觉寺也是北京郊外一座古寺,建于辽代,保存得也相当好,但奇怪的是庙中没有僧人,倒是开了一家有名的绍兴菜馆,供应的是大鱼大肉的荤菜。 P244

我看碑上的年份:一九四四年十月,正是抗战非常辛苦的一年,父亲以回教协会理事长的身份到西安以及大西北,号召回民抗日,“十万回民十万兵”,西安有众多的回教人口。 P245

我听了这番骇人听闻的叙述,大为震惊,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种“灭佛”举动,北京的朋友们也义愤填膺,但如何帮助这些僧人守住玄奘大师的灵骨塔,不让世俗商业的势力悍然入侵呢?我们商量的结果:只有把这件不公不义的事情公之于世,让舆论来做评定。 P246

何华评论了台湾、香港、大陆的三位导演李安、王家卫、娄烨,有意思的是,若论这三位导演的代表作,应该是《断背山》《春光乍泄》《春风沉醉的夜晚》,这三部电影的主角都是“同志”,“同志议题”在华人世界没有多久以前还是一项禁忌,没想到这几年华人导演的“同志电影”参加国际影展,到处得大奖,出尽风头。 P247

何华正在撰写大四的毕业论文,论文题目竟选中了我的小说作品。 P248

何华这本《买金的撞着卖金的》收集的文章,多属小品,寥寥一两千字,自成天地,其间波光粼粼,耀眼处颇多;他说读《金瓶梅》能闻到里面的“肉臊气息”,点评这本“肉书”一针见血,但他也会欣赏日本诗人芭蕉禅意盎然的俳句。 P249

中文大学每年举行荣誉博士颁授典礼是一项隆重的学府仪式,典礼上的重头戏,便是荣誉博士颂词朗诵,多年来撰写并诵读荣誉博士颂词的大任都落在中大翻译系金圣华教授的身上。 P250

如果赞辞是鸟瞰式的远镜头,拍摄人物正面的一生,那么专访便是近距离的特写,剪影人物生活的侧面。 P251

她的为人及文章都具有这两种可贵的特质,人如其文,文如其人,真可谓文质彬彬。 P252

这就是金圣华式的优雅,处理事情,无论大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分秒不差。 P253

谁知不久周先生竟卧病不起,赞助青春版《牡丹亭》亦成为他最后的善举。 P254

当金圣华告诉我《孔夫子》已重新面世,我脱口而出:“我看过这部电影!”我记得这部影片又名《万世师表》,我还记得孔子见南子、颜回早逝,孔子哀恸的场景。 P255

二〇〇七年金圣华和我应王蒙先生之邀到青岛海洋大学演讲。 P256

金圣华便是其中之一,她几乎无条件地投给我信任票,认同我们的“文化大业”,在一旁默默相助,加油打气。 P257

二〇一四年二月,我的《孽子》舞台剧在台北剧院首演,我邀金圣华来观赏,金圣华约了她的好友Emily翩然赴台。 P258

他与龙子(吴中天饰)一段生死缠绵的戏,金圣华如此评论:“戏院里台上激情奔放,台下一片肃静,满院观众都屏息静气,凝神以待,为剧中的生死恋而感叹,而揪心。 P259

“对着文章,他一脸腼腆,难掩喜色,瘦削的面颊上竟然显出久已不见的酒窝。 P260

金圣华为纪念她的夫婿,写下《盆与花》一首动人的挽诗。 P261

”(《借来的时间》) 保罗与罗杰是一对同性恋人,两人家世优渥,保罗出身东岸中产家庭,罗杰的父亲是犹太商人,两人又有美国大学最杰出的学历,罗杰是哈佛法律博士,保罗毕业于耶鲁英文系,两人从事高薪职业,罗杰是执业律师,保罗写电影电视剧本。 P262

一九八五年罗杰染病,一年半后身亡,保罗·莫奈(Paul Monette)这本《借来的时间》(Borrowed Time)便是记载他的爱人罗杰患病十八个多月两人生死与共、抵抗艾滋的回忆录。 P263

《借来的时间》是一部艾滋百科,读来撼人心魂。 P264

罗杰的父母知道儿子罹患艾滋,只有疼惜,没有责怪,保罗本人的父母知情后,对两人亦十分体谅,尤其是保罗的弟弟罗伯,是个坐轮椅的残障者,可是对哥哥遭受的痛楚,尽力安慰,不停地打气加油,深更半夜,罗伯常跟保罗通电话,给他出主意,手足之情,溢于言表。 P265

鲑鱼返乡、海燕回巢,都是最撼动人心的自然奇观。 P267

她写的是两代人的流离,上一代始终无法归返家乡,老死异国,时隔五十多年后由下一代,陈少聪和她的哥哥、弟弟终于回到浙江及山东的老家,替他们的父母完成宿愿。 P268

安格尔自己是诗人,所以独尊创作。 P269

保罗·安格尔和聂华苓无论在爱情或事业上都是最美满的一对夫妻档。 P270

抗战时期,国军中有不少表现优秀的中级军官,他们大都“正直忠贞”,要不然抗战撑不了八年。 P271

此后长达二十年,少聪父亲全副精力都在照看妻子。 P272

西南广西、云南的边境,国军的残余部队与解放军仍在做最后的殊死战。 P274

蒋中正下令将富国岛部队迎回台湾,泰北的国军却留驻原地,继续“反共游击战争”。 P275

小说的动人片段在叙述谭绍筠、谭绍竹,一对因战乱失散六十年的手足,以及绍筠、杜若一对五十三年未能谋面的情侣,最后临终在泰北见面。 P276

他的早期作品《桃花盛开》《假面与素颜》便已透露他是一个心思极为敏感细致的作家,他自称对琦君的散文情有独钟,琦君散文温文尔雅、直书性情的风格,可能对他的早期作品有启示作用,那两本散文,一些童年往事,写得真情毕露,下笔流畅,根基扎实。 P277

虽然他在台北居住已经二十年,但始终似乎未能完全与这个城市取得妥协。 P278

二〇〇一年王盛弘出版了《一只男人》,整本书几乎都在诉说“一只男人”寻寻觅觅在搜找另“一只男人”的故事,书名颇具寓意,“一只”形单影只,“一双”当然就成双成对了。 P279

网络的虚拟爱情,像夜猫一般幽秘,会开出诡异的鸢尾花。 P280

杨富闵出生于一九八七年,那年台湾刚解严,台湾社会迸发出一股自由朝气,惶惶然进入到“美丽的新世界”,杨富闵便成长在这段遽变的时代。 P281

大内乡以农业为主,杨富闵的阿嬷便以种植水果、贩卖芒果维生,因为人口老化,大概青壮人丁都离乡外出打拼去了,大内无可避免地沦落成一个老人乡,走向日落黄昏的衰败之途。 P282

花甲故事并不都是第一人称发声,但每篇似乎都有同一个叙述者的声音,这个叙述者有点像从前的说书人,以引人入胜的腔调领着听众进入他那有着奇特色彩的异域。 P283

但这些小说的方言运用还是极有克制的,不会山东话的人也看得懂。 P284

但车上的孩子总有长大毕业的一天,毕业典礼后,孩子们欢天喜地被自己的家长接走了,只剩下苏典胜还坐在繁星五号空车里,痴痴地等。 P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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