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查女孩

人马分两队较劲,被砍死的关在电线杆下,等队友来救。 P8

帕吉鲁是独行侠,很少进城,一来就轰动,跟火车从中央山脉运来的大尸块一样轰动。 P9

大部分的孩子穷得没钱吃冰,连寒冬想到冰都会流口水。 P10

接着,他拿起镖子,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往第二摊的转盘射去。 P11

古阿霞有随手闻钞票的习惯,她闻过各式的钱钞,有油墨味、鱼腥味、霉味、海洋味,会猜它们曾在哪些人流转。 P12

他重温声音,感受到这种树皮长出类似鲈鳗斑而得名的乌心石,长在东坡,海拔100公尺③ 余,可能来自附近的美仑山。 P13

小猫从屋底出来晒太阳,蜗牛的干渍爬痕是最美的胶水抽象画,光亮中的尘埃模仿了星云流动。 P14

”古阿霞打完苍蝇,又问:“兰姨,你真的不缺槟榔?”“我很久没吃槟榔了,阿霞,要出门就出去吧!”兰姨知道这女孩难得想出门却牵拖一堆理由,出去记得回来就好。 P15

帕吉鲁点了十份,要那些跟他玩杀刀斗输的人一起吃。 P16

你看,我时间更不够。 P17

粗汉挥几下刀,马上制伏了帕吉鲁。 P18

古阿霞的声音非常长,逼到高八度的喉尖后,瞬间收音,用手刀作势划了自己的脖子,说:“砍下去。 P19

古阿霞见机会来了,说:“砍手也会死,他的手断了,拿不住筷子,会饿死的。 P20

”“干,你这破麻仔⑤ 。 P21

她摸了放烟的左胸衣袋,除了急升的心跳之外没有东西。 P22

”兰姨把声音提高,接着问:“好,那你要跟他去哪?”“不知道。 P23

我祈求呀!万能的主,帮助眼前的女孩,让她把胆弱丢掉,也更无私而愿意帮助人。 P24

不少旅人会走到面包树下,发出赞叹。 P25

这时候是下午四点多,空气冷了,太阳光被中央山脉遮了大半。 P26

三株面包树成了寄物柜,孩子拿回所属的东西,除了一位不清楚规则的小孩没有将自己父亲的皮鞋带走,被觊觎者偷走了。 P27

生命线的岔处哪能摸着?她脸上冒出春天似的笑,心想这家伙怪有趣。 P28

你从哪来的?打开箱子给我检查。 P29

古阿霞心想怎么办?她连忙尖叫,让所有人活在她喉咙似的,叫声连绵高亢,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京剧拉嗓的淘气味道,她的眼睛骨碌碌,一边走一边往四周找解决方法,在两分钟的尖叫拖延战术中,终于挤出办法,她指着站台那几辆货车上挖树皮的小孩,喊:“你看,小偷在偷拔东西,警察都没有去抓他。 P30

孩子们挥手跟帕吉鲁说再见,感谢他去年夏天用神乎其技的镖子,摆平了战争,给满城的孩子赢得冰淇淋,然后用刚练成的“寒冰手”伸进对方的背,偷袭背的游戏玩开了,直到嬉闹声消失在小巷子。 P31

现在,她是野地厨师,将槟榔叶鞘折成四方形的深盘,放进野菜。 P32

”“错了,我是邦查。 P33

”“是吗?”“没错,我是清风,因为你爱上了我,化成树跟我一起跳舞。 P34

帕吉鲁身体也热了,从柴堆抽出一根木棒,用绳子绑上石头,并槌击沙地好测试是否牢靠。 P35

古阿霞哪肯示弱,拔出插在后腰的锅铲,大喊:“放下手中的东西。 P36

她好惊恐,鬈发很丑地黏塌在头上,活得要死不活的。 P37

那夜,帕吉鲁把火里的热石头挑出来埋入沙地。 P38

流笼是借着钢缆通过山谷的工具。 P39

她选了干净的那边躺下,将探险帽上二十几公分① 的帝雉羽毛拔下来把玩。 P40

流笼操作员来了,他六十岁,白发平头,人称阿海师。 P41

另一位穿着宽大卡其服、将裤腰扎成饺子皮皱褶的小孩,被母亲放进流笼后,照样睡他的,不管旁人如何捏他的鼻子。 P42

他总想起了杨燕唱的《苹果花》,想象苹果树在春天开花,秋天垂挂累累的果实。 P43

古阿霞吃光了饼干,好吃得很,那杯没有加糖与奶精的苦咖啡却喝不惯。 P44

他又说:“他不喜欢坐流笼,喜欢慢慢走,沿着小山路走回来,不知道要走多久,或许去林班地伐木,不然就在‘咒谶森林’逗留几天。 P45

这时把它埋入土,会萌芽成树。 P46

“这群臭鸡叫‘三姑六婆’。 P47

”王佩芬说。 P48

傍晚时分,马海从火塘分了一小蕊火苗给煤油灯,开始了山庄数十年来的上灯传统。 P49

古阿霞细看这根三十余年历史的集材木,高25公尺,台湾杉材质,树皮与树根犹见。 P50

怎料到,古阿霞的气还没喘到喉咙,王佩芬就抢下煤油灯往上爬。 P51

后来他出事,脚断了,血流不停。 P52

王佩芬拿了布鞋,检查无刮痕,朝几个凑来赔不是的人敲头。 P53

菊港山庄的锅炉发电机发出特有的尖锐鸣笛声,长达两分钟,宣示夜间九点停机。 P54

这个伐木工拍了拍古阿霞的肩膀,醉言醉语说:“好了,你现在可以爬上去摘月亮了。 P55

朦胧间,她睡去,又醒来,不断反复这过程,直到一只在柱顶的乌鸦发出粗嘎叫声,代替在校园银杏上整夜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P56

“还有呢?走了这么久,再多说个字。 P57

今天早晨,他提起木箱上工时,它发出声响,有人趁他入眠时打开木箱。 P58

赵旻随后从窗口爬出,随着居民的尖叫,抓住突出的小屋檐爬上流笼顶,造成流笼重心不稳而摇晃,令人捏把冷汗。 P59

“流笼坏了,原木运不下山换钱,工人今天就算白干了。 P60

问题解开了。 P61

半小时后,这根原木被拉回来,十一个小孩趴在上头,表情有的俏皮、有的无奈,群众报以热烈鼓掌。 P62

到了十一点,古阿霞告诉自己,得有人把被泪水搞得湿漉漉的场景拧干,她愿意伸手。 P63

他用拔钉器狠狠地拆掉钉封木板──前组人员离开前用木条封死前门,生怕里头受惊的两只小台风掉出来。 P64

“啊!抽屉就在这。 P65

”“要你管。 P66

“你们的武器就是哭。 P67

”“那根本没有门,这是骗小孩的把戏。 P68

那只是想象之门,可是力量无限大。 P69

”赵旻忙着骨碌,从流笼溜来,跳上原木,站立在前端跟黄狗睥睨,一路嚷着航行所见的风景。 P70

古阿霞的工作告一段落,坐流笼到了山下。 P71

”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羞愧低头。 P72

她原本该向兰姨诉苦,随即想到此路是甘愿承受而选的,心念一转,报喜不报忧,吞往肚里的感受全化成泪水。 P73

喝杯热茶,配上窗外照来暖阳,古阿霞切入话题,把复校的想法说尽。 P74

钟声把学生带走,古阿霞也该走了。 P75

到了晚上,古阿霞的难题来了。 P76

她又嘲弄,小心那些男人,他们走过你身边的时候,会不经意碰几下揩油,你要是不还击,他们下次会故意摸你的屁股与胸部。 P77

屋内一盏烛灯,两个人,三只鞋子,好多影子乱晃。 P78

“嗯!我跑到话务中心拜托那边的‘欧匹将’传话,叫她打了几通电话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了。 P79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P80

你帮我写写看,好吗?”古阿霞愿意帮老祖母写下这则故事。 P81

关于写作,太私密,她不想把私房性的毒瘾给大家看光了。 P82

“坐过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P83

“蔡桑,没错,这是你们的赌局,不干我的事。 P84

从来没有一件事情如此单纯的享受──安静写字。 P85

但是,他对女人与复杂的香水不太行,看到竹竿上晒的阿嬷内裤都会低头,连黄狗的性荷尔蒙指数都比他健康太多了。 P86

“你是昨晚回来的吧!然后睡那。 P87

客厅这时多了个人。 P88

一年后,文老师转校到玉里小学。 P89

随后她到米店,吩咐店员送达菊港山庄的米得要“半冬仔”。 P90

她脑筋动到日前的投稿,趁今日下山询问登稿了吗,有登便有稿费。 P91

两个人在汽油桶旁,为一捆棉被推扯了好久,直到兰姨动怒说这里人多难看,勉强收下的古阿霞才说下次这样她会生气。 P92

铁壶水快没了,她冲到厨房添冷水,哀求王佩芬帮她先煮壶热水,好把多年来早已代替她亲生母亲的兰姨多慰留。 P93

”“拜托,喝完再走,不差这一杯的时间。 P94

一辆称为“碰碰车”的日本制的加藤氏7吨内燃机往山上驶去,土黄色身影经过大观村时,鸣笛赶走铁道上觅食的火鸡。 P95

古阿霞在那看傻了,直到东方泛着紫蓝的夜光。 P96

“借单有效,那是小孩子的心意,永远有效。 P97

“这些钱我不要。 P98

她看他,他也抬头不回避,两人的眼神缠一块,几乎找不到线头的那种。 P99

那是一个铝壳便当,里头的饭菜散了到处是,便当盖滚得远,一路张扬心事般绕了客厅一大圈。 P100

帕吉鲁喝了杯酒,起身往废校走去,他去告诉母猪它有了新主人,他不太会表达,反正猪也听不懂。 P101

山东老兵赵天民是传奇人物,他累积了中横燕子口、九曲洞以绳索绑腰垂降在峭壁放雷管炸山的经验,相较之下,大雪山路段被视为“躺着干活”。 P102

过这么多年,走这么多路,台湾海峡也渡了,就是忘不了那张绝望求助的小脸。 P103

“车没在这,我的那台木把手坏了,轮胎也破了。 P104

他以手中抱着石头婉拒,却留下那罐萤火虫。 P105

他的助人故事比他的脚步跑得还要快,天大地大,没有一处不是方向。 P106

有人说,这些虫子会换壳,下次会寄居在皮包或汽油桶。 P107

冬天山上没青蛙,水滩只有水黾,他标准再降,菊港山庄柜台上的那罐熊牌苹果膏玻璃罐里养的蚁狮,达到他的低标,便问起“史前蚂蚁”从哪抓的?山庄的人员很忙,没空理他。 P108

火塘曾断过几次火,事后山庄发生的火灾是小事,就怕森林大火。 P109

她欣赏老祖母坐在那,用一种陪伴的方式启动了王凯的冷却系统。 P110

”老祖母把冻僵的手往口袋掏“中央日报”剪报,内容有关某个远村的复校计划。 P111

那条公猪昂然,嘴角泛了圈馊水渍,撒尿的生殖器随着喷尿前后抖动,好个能吃能干的模范生。 P112

帐篷这时走出来一个人,是老祖母,她拄着拐杖,往桧木制的溜滑梯另一端走去。 P113

”“听起来都是很可怕的病?”“你跟那个男人接触后,觉得可怕?”“没有。 P114

你可以把两百元退给马先生。 P115

“为什么?”“还是不卖?”“你口齿清晰,说话明确,可是我被你搞糊涂了。 P116

这件衣服对别人来说,只是破衣,对我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P117

说真的,我希望能买下那头猪,这样它就不会被杀了,成为明天惜别会时大家嘴里的烤猪肉。 P118

”经过再三追问,老祖母最后承认自己是退休老师,“可是,做的是大部分老师最不想碰的烫手山芋,我教小学启智班,后来去教国中放牛班。 P119

她最后到老祖母身边,手上握了一束母猪在草堆咬来吃的雾水葛草,放入嘴咀嚼。 P120

猪嘴满是牙结石,嘴上颚纹路像洗衣板,下齿颚有一根东西刺入肉里,应该是病灶,古阿霞能做的只有拔出来。 P121

古阿霞拆开信,掉出两千元的支票。 P122

在二月中旬,她与帕吉鲁离开摩里沙卡,穿过北回归线前往玉里镇,拜访文老师与吴天雄。 P124

越是离开这几条路,城镇的繁华越淡。 P125

紧接着,一只活山羌也从桥上重摔下去,屠夫割开喉咙停止它的哀号,放血,开胸,掏出的内脏冒热气,没有用的肠粪、肺脏等抛入河,夜光鸟冲上去抢食,溪鱼在更下游争食。 P126

我家还留有一截干掉的人肠,而那只熊在一年后成了身上的披风。 P127

再加二十块,让你家干干净净的。 P128

“我们是索马,不是接骨师,不保证能把桥接回去。 P129

它的功能是先在巨木上钻孔,再顺着钻孔锯倒树,能避免锯到一半的时候巨树轰然裂半,价值减半。 P130

”有些人大声附和。 P131

大家随老者的眼光仰看,脑中想象壮阔的森林,也屏息等待老者要如何形容一棵巨树。 P132

帕吉鲁不会看着母鹿死去,砰!他撒手用斧头砍断绳子。 P133

他带着斧头翻落桥,砰一声,桥发出巨响,施展轻功飞起来,落到7公尺外的沙洲尾。 P134

她循着男孩指示,穿过一间凌乱民宅,桌上摆着用报纸垫的晚餐,除了一位阿嬷悠闲地坐在板凳上继续吃,其余的家人挤在后院为古阿霞引导。 P135

”他也急了,越急话越省。 P136

夜黑了,却黑不了玉川的温柔水声。 P137

”单脚老兵“跑”起来,正确来看是跳才对,他的速度很快,把拐杖当作中正式步枪夹在腋下,行军背包装了十个中午便当,跳跃在自己开垦的美丽战场。 P138

她睁开眼看,单脚老兵还在跑,好像在打二战的冲锋士兵。 P139

她不知怎样开口,用老祖母教她的以求诗会友。 P140

”吴天雄大喊,让大家闭嘴,显见他的地位。 P141

费主教住海星中学,找他募款,别跟一般人凑五角一元的。 P142

”“怎么会?”古阿霞震慑不已,她发现这些人的眼神有些古怪,以为是开垦疲惫所致,完全无法与精神病联想。 P143

他休息时把蛋焐在自己胳肢窝,扛捷克式轻机枪跑时,把蛋焐在嘴里。 P144

”吴天雄淡淡地说。 P145

”随着惊骇的吼声,吴天雄吐出一堆中午吃下的糜状消化物,他双手要抓回什么东西似的,不断捞捕。 P146

几个老兵赶过来了解与安慰。 P147

除了柴油废气味,还有呕吐味,尤以后者强烈刺激吴天雄的延髓而让他反胃,他觉得脑袋有只蓝鸟啄着想破壳。 P148

”头疼得想自杀的吴天雄,对蓝鸟下了离开通牒,要它飞走。 P149

吴天雄边咀嚼生米,边把话传下去,在编制打乱的共党阵营内没有被识破腔调有点怪。 P150

天亮得足够辨识两方阵营时,攻击信号划破天际,迫击炮、枪弹与手榴弹庆祝一天开始。 P151

我看出他,他也看出我,装作不认识,”吴天雄这样跟古阿霞说,“那天晚上去找他喝了两杯就行了,夜里算到了五十八颗流星。 P152

”“将军?”穿过学校穿堂,古阿霞见到陆军特级上将蒋中正,他成为纪念铜像,竖立在龙柏围拱的水泥台,头上停了夜鹭。 P153

帕吉鲁认为这是“集体求偶的公蟾蜍们趴在一只母蟾蜍背后”的荒谬情景。 P154

“好了,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大本营。 P155

通道的尽头是中山室,有个人被关在隔出来的铁栏杆牢房,两盏马灯,一张桌子,一位蚵灰色衣服的中年人坐在藤椅上写信。 P156

你应该称将军,他是远征军副总司令,到过缅甸、云南打日本人,还跟罗斯福很熟。 P157

”“我指的是另一位老师。 P158

是达文西的人体图泄密的,凡人看一眼会被它吸引,只有少数人还会注意到那张我的手画复制版上写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字。 P159

中庸,是一种难得的幸福,装傻也是,但是我更不懂得装傻才被关进来强迫治疗。 P160

很多事,难解。 P161

将军下令,门外守候的开垦队员动员了。 P162

”那个人恳求地说。 P163

他们服的药阻断了神经引导物多巴胺,反而成了帕金森氏症患者集体行动,这些历经二战日本精锐枪炮、国共内战和精神斫伤的老兵们,如今身无长物地困在医院,永远找不到身在梦里梦外的那条界线。 P164

我们脚筋跑断了,枪杆没了,家也回不去了,只剩疗养院了。 P165

老兵们朝着广场走出了欢腾人龙,高举拳头,把琼瑶电影里的告白当口号喊,进行某种语言治疗。 P166

我常告诉自己,每天要活得更自在快乐,不要让自己变成这里的人。 P167

“笑过头也会生病。 P168

”“那是因为他是特工吗?才被罚关一辈子。 P169

人不会不明白太久,答案自然蹦出来,有个开垦队把衣服从腰部往上扯,露出左胸前的一排字。 P170

古阿霞没尖叫,因为她预料中彰投2号会捉她的手,但是力道过大,有些恐惧。 P171

这时候事情更明朗,牢外的人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灯光永远无法照射到的牢内墙面图案:那是一幅草原,非常抽象,一旦放上真实野花,所有的联结串联起来,有着清风徐徐、摇摆野草、蓊郁树木与反射粼光的小溪流。 P172

”“他的亲人不愿意来?”“不是不愿意,是红字的档案被死锁,也许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被关在这里了。 P173

她只能照将军安排的,乔装“台南5号”的邻居套取情报。 P174

“红字”的泪水快速积满眼眶,从脸颊滑落,喃喃说“放我回家”,继而激动大喊:“放我回家。 P175

”“他都不记得了,我们能问出什么?”“一条湿毛巾不会马上拧干,他还有些记忆的,一定要问出他家在哪,请他爸妈来看他。 P176

不过,她却看到大部分病患被催眠似的伸懒腰、打哈欠,有人还对灯泡说太阳公公你好。 P177

古阿霞拉住他,有点慌张地瞄了将军,说:“你家在哪?”“就写在车票上,你自己看呀!”他拉古阿霞离开,感到她短暂的挣扎后便顺从了。 P178

他们过去拍拍“红字”的背,要他躺上床,几个人训练有素地帮他的手脚绑回了棉布条。 P179

他不想在这个禁忌话题再打结,看见玉里83号胸口的十字架项链,瞥了古阿霞说:“你们都是基督的子民,神会保佑你们。 P180

将军要玉里83号打起精神,去问在床上哭号的“红字”家住哪里,务必问出来,把受冤之路的“酷刑拷打”都用上。 P181

“红字”鼻孔流出血,躺在床上惊恐得不吵不闹了。 P182

”他又大喊。 P183

“你下次掉下海,可能无法捞起来了,”玉里83号用冷冷的口气说,“招还是不招?”不知何故,一个身高200多公分的家伙,将门口把关的开垦队员挤开。 P184

“哑巴!那个哑巴在哪?去打开箱子。 P185

“委员长来看你们了,他都没有忘记大家,也永远忘不了大家。 P186

这是她看过最荒谬的布袋戏,看戏的不散。 P187

将军从角落拿回了遗落的木箱。 P188

她决定去台南,说走就走,跟帕吉鲁一起走,将会有最大的动力与热情。 P189

雨声还渗入了梦境,令她梦见一条小河,泛水光的啜泣小溪,属于三月的那种。 P190

古阿霞爱吃甜的,他爱吃咸的。 P191

“我知道这是你的树,”古阿霞说,“你可以借我们住几天吗?”“不行,你们不走的话,我爸爸、我爷爷会来抓你们,他们都是警察。 P192

”“好,那我们要出门了,你帮我顾家。 P193

“等我洗好再说。 P194

今天,帕吉鲁在车边喘口气,啃颗芭乐,好迎向第十八战。 P195

”帕吉鲁向古阿霞私语,把观察说尽了。 P196

“第一千六百颗了。 P197

帕吉鲁从来不把这场战看上眼,棒球少年弹性好,速度快,像怯战的拳击选手到处诡移,缺乏战斗技巧。 P198

两个警察机警地拉住,不顾她双脚乱踢。 P199

”帕吉鲁说。 P200

她把两桶子装满,跑太急失去重心,两桶摔出了一摊水。 P201

黄狗掉进车,碰到发热的引擎铁包,立即循着敲打声往后车厢跑,看到一个小孩趴在椅子下。 P202

铁条是断了,但是要扳弯几根五厘米粗的铁条是困难的,钢铁无动于衷。 P203

群众喜悦地鼓掌,不断跳脚,庆祝跳舞似的。 P204

另一次受到上司责难后,叼着烟,咆哮说他看懂了无字天书都是写他妈的,离开前把烟蒂塞进装水的小黄瓜渍物玻璃罐。 P205

帕吉鲁很清楚,昨日太招摇,火车站不能待了。 P206

“这是报应的想法。 P207

”文老师从油墨机抽出白报纸,上头印满黑色手工复制字体。 P208

侦查员随后将不明就里的男嫖客带进了拘留室,关上铁门,任由他跳脚。 P209

当暴怒不已的老父知道这桩犯案是“两人抢劫,一人在逃”时,眉头纠结。 P210

帕吉鲁的体内也有强大伏流,他在公文纸画上一间厕所,表达内急,却没有人过来。 P211

邦查女孩 小说电子书 第2张接下来的漫长时刻,刑事组安静了,帕吉鲁、胖妓女与逃兵都关入了两间拘留室,男女分开。 P212

”男嫖客站起来大叫。 P213

不久,SCA 接收机被最晚走的侦查员关机,窗外水沟的泽蛙叫声拔高了起来,这晚要漫长起来了。 P214

这时候,传来一阵宪兵的军靴金属垫板叩击水泥地的特有声音,像是牛头马面拖着铁链来索命。 P215

胖妓女拿了就吃,稀里苏噜,不照章法地喝起粥来,把剩下的半碗推给帕吉鲁,说她没病,吃了嘴巴不会长菜花。 P216

帕吉鲁离开拘留室的那刻,先去确认黄狗。 P217

”古阿霞补充说。 P218

”年轻警员说。 P219

”帕吉鲁心头一揪,再度低头看地板,被关一次的委屈重新回到心头。 P220

1.5公尺高的墙头没有黏常见的防盗碎玻璃,而是攀附了粗大的茉莉花藤当围篱。 P221

中年妇女到厨房煮水泡茶。 P222

”古阿霞要不是才目睹中年妇女背对哭泣,她会立即抽身说再见。 P223

死不了,嘴巴却有几天刷不干净那味道。 P224

房门上锁声响起,忍得快被阴霾灭顶的帕吉鲁问,妈妈都不理儿子了,我们还得熬夜做到天亮。 P225

帕吉鲁在梁上招手,发现了秘密,要古阿霞上去。 P226

帕吉鲁提灯在前院巡,来到马缨丹边,把灯交给古阿霞后钻进去。 P227

池子里总共有三截分别是3公尺的荔枝木,这种树材质重,入水沉,最好的保持方式是泡水。 P228

”“原来,他还记得一岁时,他跟爸爸发生的事……”中年妇女红了眼眶,泪水在脸庞写下最深的情绪,“他被抓的时候,我们想尽办法花钱救他,被骗了五十几万,那些钱能买下一栋透天厝? 。 P229

那么远的距离连古阿霞听了都尴尬,还闻到他们走过时散发类似参茸药酒味,其中一人走过由捡骨后的旧棺材板架起的水沟桥时,跌个跤,捂着痛破口大骂。 P230

夜里走在墓园,古阿霞感觉到一点也不好玩,她牵着黄狗,给它上嘴套,怕它转身就叼根人骨回来。 P231

“那棵树很顽强,”年轻警察说,“文老师刚下葬的前三年,我们每个月轮流来砍这棵树,用砍的、锯的,就是要让它死掉。 P232

”“今天捡骨是对的,”另一人把锄头捎在脚边,“不然从花莲来,没见到文老师太可惜了。 P233

然后,这时候古阿霞与帕吉鲁看到最神奇的一幕:从无垠坟场的北方传来了剧烈声响,不久一台铁牛车爬过小山岗,沿着公墓中一条小路径驶过来。 P234

这一切的目的是,防止尸骸腐烂。 P235

古阿霞无暇欣赏垂岸千仞的清水断崖,她甚至没空呼吸,忙着吐,晾在船舷,把餐点、胃汁、胆汁吐出来,一副船舷干尸的模样。 P238

陈安琪修女在操场用推车修葺草坪,在校长室会见他们时,蓝色修女袍沾到的草屑发出了云杉开剖的味道。 P239

”“学校完成后,若瑟就走了,留下个东西。 P240

陈修女也被吴天雄的故事动摇了,点头答应。 P241

那有个新来的洗菜小妹,穿国中制服,把脸盆置在两腿中挑菜,抬头愣看着古阿霞。 P242

“明天,我就回摩里沙卡,比较习惯那里的山地气候,”古阿霞说,“从来没想过要回来。 P243

她灵机一动,想起帕吉鲁提过的,凡是他入城会到火车站,寻觅马庄主所提的一种古典的日本时代超级特快车。 P244

没人上场,帕吉鲁杵在人群中。 P245

记得,不要把那个人当人,你得当他是树。 P246

他回头,从帽檐下露出个微笑,微笑是真的,不是勉强涂上去的,这时看到古阿霞还真有点安顿了自己。 P247

”帕吉鲁大笑地把种子收进口袋,深觉她的说法还真笨,让种子百分之百的幸运发芽,不是吃下肚,是好好选块土地埋入。 P248

再次回来到这里的她,没有往日的喜悦,反而不安。 P249

兰姨这样帮你募款破坏规定,很为难了王牧师。 P250

那是被称为“哇沙米”的小叶碎米荠,味道略辛,春芽出土的第十天是最佳赏味期,永远是湿地最微弱的小草。 P251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跟谁有了冲突。 P252

每人沉默以对,对植物熟常的帕吉鲁也摇头。 P253

面对清汤挂面、白衣蓝裙的女学生,古阿霞越讲越能掌握节奏,她把复校缘由说透,包括木瓜山的哈仑三号索道断裂造成七人从400公尺高处摔死,成了所有伐木村小孩上学的阴霾,山区需要一座安全又提供知识的殿堂。 P254

这个头娇小的学生再次站起来,手指绞着裤子,以不服气的口气向古阿霞道歉,却迟迟不坐下来。 P255

这时候,教官的手臂从后头扑来,勒住他脖子,两人摔落地,纠缠了几个结后给溜了。 P256

这时,一位玛尔大女修会的修女进入校长室,跟费主教小声地交谈了几分钟,捏住黑色奉献袋尾端以便往上顶出内里,秀出一枚硬币。 P257

她走向脚踏车,佯装找不到帕吉鲁,把狗叫回来斥责,拿起遗留在地上的日本夹脚鞋作势打去。 P258

帕吉鲁站在一幅《地藏经》字帖前,有看没懂地发呆。 P259

泼妇般凶狠的妮娜更以世界纪录的一日1000毫米雨量进入大陆,造成河南省六十多座水库溃堤,死伤极为惨重。 P260

”他说。 P261

那只被僧侣收养、脾气好到被认为有“佛性”的流浪狗这时才顿悟了,屁股一扭,忙着躲,忙着闪,忙着跑,剪剩的手套线头与纤维到处飘动。 P262

“这个男人跟狗都一肚子鬼,打完了,又玩起来,好像演戏,”古阿霞往工作间回去的路上这样想,“这样也好,床头吵,床尾和,不会僵在某种死情绪中太久。 P263

那是她看过最奇特的菜园,完全符合邦查人的概念。 P264

僧侣视而不见,依序离席去洗碗了。 P265

四周传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幽冥喧哗,那是低海拔的鸟叫声,古阿霞有点却步。 P266

”“我懂了。 P267

她刚刚太专注行走了,这下有喘息机会赏景,况且跟着大她三岁的比丘尼谈论各自宗教,这是美妙经验。 P268

当疲惫过去,悲伤过去,困顿过去时,我会更相信自己,相信佛陀,相信万物,相信这个世界是值得付出的过程,这就是正念。 P269

古阿霞颔首,表达敬意,感谢她行动之坚毅、她心境之柔润给了自己小小的温柔,让自己有种脱离地面的奇异感。 P270

让我敲敲你,请你告诉我,你肚子里装了什么病?”他用斧背奋力敲树干,贴上去听到了树木虚疲的回音。 P271

然而,“阿霞跑到哪了?”他望了四周,找人却处处扑空,帕吉鲁又烦又急,老症头又犯了。 P272

她讲了些话,讲到刚刚从水田静观世界的感觉,讲到鸟鸣,讲到天使,也讲到这片土地终有一天会矗立大医院。 P273

”陷入了沉默,两人凝视彼此。 P274

”“回去问女生?”“问钱是捐给你,还是捐给我?”古阿霞怒气升起来。 P275

“还我。 P276

帕吉鲁摇晃了半步,随即了解这不是杀刀的攻击。 P277

古阿霞有点懊恼,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他耳光。 P278

“有没有办法,让你的朋友不要再砍下去了?”住持说。 P279

她再次整理心思,冀盼帕吉鲁安稳下来,阻止他砍树发泄。 P280

”一切陷入沉默,除了消极地念佛号回向,已无作为。 P281

帕吉鲁从寺院后方杂林砍竹子回来,固定茄冬,这样少说能挺得上些风雨。 P282

帕吉鲁睡翻了,嘴里的银币掉在肩膀附近。 P283

”“油桐花?”“千万不要在紫苏与芭乐间,加入橘子甜。 P284

阿们!”祈祷第二回时,天亮了,海拔1267公尺的北加礼宛山染了橘光,几只斑鸠冲破树冠,朝南盘旋,羽翼的金属泽光落在另一片野地。 P285

动念之间,她得补上几个脚步,才能追上往南走的帕吉鲁。 P286

“她们去海边丢石头了。 P287

”古阿霞转身到车尾推车,加快脚步,让旅程更紧凑。 P288

她驻足回头,从迎面来的数百位面孔找不到。 P289

七星潭海滩对不少的花莲人具有精神意义,不管发生啥事,来这是淘洗胸臆的最佳去处。 P290

”这是暗示作用,帕吉鲁越听越觉得海浪拍岸,只有两声。 P291

不过,这头再如何的笑闹也被另一头的高潮压过去。 P292

帕吉鲁想,她现在走来,极有可能再出怪招。 P293

”“没有,我是从台东来的,那里距离这有上百公里,对七星潭的由来不太清楚。 P294

一九六四年某日,费主教花六小时车程到台东举行大弥撒。 P295

”小女孩觉得神父穿华丽紫服,站在经台上摸着镶金边黑封面的“字典”,摇着飘出白色乳香烟雾的香炉,模样神气。 P296

”“还在犹豫吗?”“有,我走过每个部落,说我要去当修女,他们有的叹气,有的叫我不要被骗了;有的大声欢呼,供给我吃住,我期许自己有天能帮助他们。 P297

帽子不断滚跳,眼见要被大浪吞噬了。 P298

可是,我动了点小手脚,希望她做这样的决定时,能有些挑战。 P299

“待会我就回摩里沙卡。 P300

百浪⑤ 官员说他们在旧钞下蛊了,再不拿出来换,钱会自动烧掉,还把你们家烧光光。 P301

然后,女孩把皮包里的钱悉数捐给她的未来学校,这是值得的捐献。 P302

他冲到大竹筒,不犹豫、不间断地投下钱币,让竹筒底的金属回音越来越饱满,诚心奉献“挂号费”。 P303

”住持说完,又给了恭敬的合十。 P304

”住持又说,“那是‘愿力’,愿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 P305

古阿霞抬头会暴露哭坏的脸,越劝自己平静也越不可能。 P306

当流笼抵达大观村入口的发送平台而晃动时,古阿霞轻轻叹息,终于回到阔别两个月的村落。 P308

”是山下的“欧匹将”打来的,古阿霞每次通话由她接手,却第一次听到她激动说话。 P309

有十几秒,欧匹将跌入不可思议的喜悦之情而安静,才说:“佛祖保佑,我还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有几个从日本来的人,对你要盖学校很有兴趣。 P310

古阿霞这才惊觉终于回到山庄了。 P311

南方的露台是后来搭盖,却位在大斜坡,以吊脚屋盖,发电机安置在地板下与斜坡的空间,从木梯走到充满刺鼻烟气的机房烧柴。 P312

”“一群死酒鬼。 P313

”“是呀!不过,我是种树班的,登山时用种树当理由了,比较好交代。 P314

”素芳姨说。 P315

”素芳姨熄灯,拉开机关车的窗户。 P316

”“这些是帕吉鲁的朋友。 P317

素芳姨又说,后来伐木区上移,村落慢慢式微,电线被台风吹断后就不再修复了,昔日繁华褪色。 P318

忽然她有了生意经,苹果花一枝有数蕊,夏天结一串红,以每个进口昂贵的五爪苹果值半个月的薪资来算,这满园花朵不只是花朵,能摇出响当当的铜板声,能挹注复校基金。 P319

一辆运木火车从山上下来,解救了她,她和追来的王佩芬隔着呼啸而过的100吨木材车。 P320

“这是一位退休的山胞送的。 P321

”随后,她们沿着山径回去,准备把去年采收的咖啡豆冲泡品尝。 P322

不久,豆子仍是豆子,水仍是水,只多了个土包子古阿霞。 P323

她说,用桧木烘咖啡豆带有香艳气味,烧阔叶木柴比较无味,会保留咖啡豆原味,无论如何别在火焰大时炒豆子,这不是快炒。 P324

素芳姨没有阻止她这样做,还询问味道如何。 P325

猪吃着东西不走。 P326

他们流连不去。 P327

日本客人看了笑起来,倒是当主人的蔡明台阴着脸。 P328

”“砍树的时候,要用我们神道教仪礼,请传统手工达人砍下,我们不希望电锯的咆哮让树木的灵魂吓着。 P329

他笑一下,又继续谈话。 P330

”她记得帕吉鲁吩咐说他会去那里。 P331

她走到柜台拿药,涂了碘酒。 P332

她惦记了往事醇静,唱着歌,起身时不小心拉到了汽笛杆,山庄瞬间活在尖锐的音浪上。 P333

这时候来了一场雨,火没被浇灭,而是凝固。 P334

慢慢地,翠绿豆子变成米黄色,飘出青草味,不久弥漫烤面包的味道,豆子烤出深褐色。 P335

”大家笑着,笑声不若之前夸张,当声音渐渐淡下去,山庄客厅陷入沉寂的空白,一只早春的蟋蟀躲在火塘的木缝鸣叫。 P336

稀罕血统没有让她特立独行,反而是标签,如果撕不掉标签,那就给自己贴上另一张标签遮掩。 P337

”蔡明台也有感而发,说:“这一串劫运,事有因果,我们走过了厄运,仍会有下个厄运到来,这是骨牌效应。 P338

在场日本人,包括蔡明台,闭眼聆听,仿佛后院满树的苹果花味道淡淡细细地绽放在客厅,落瓣下来,真不敢动身,哪怕抖落身上的一片花瓣都是煞风景的。 P339

总共五十万元,这已经是我能力所及了。 P340

学生们尖叫地坐流笼上山,顽皮的赵旻在雨中踢水,拿了片桧木皮遮雨,一路跟着古阿霞来到废弃小学。 P341

”几个官员七嘴八舌,最后对校长老乌鸦说:“这是奇迹,你竟然死马当活马医,救活了它。 P342

双方一阵拉扯,猪群突破人墙跑开了,在走廊乱窜。 P343

“嗯!”古阿霞的蓝外套都湿了,哪会好。 P344

”赵旻一路追,来个飞扑,抓住公猪后肢。 P345

他噘着嘴,低着头。 P346

她说:“谢谢你,学校不会倒闭,可是你为学校挨了一巴掌,我有点难过。 P347

这时候阿达玛、孔固力从后门进来,把拔完毛的土鸡抱在胸前,样子挺恐怖的。 P348

”素芳姨往前多走两步,说:“没错,じゅごん,这是菊港发音,指的是美人鱼的意思。 P349

”老乌鸦很期盼。 P350

”古阿霞看着帕吉鲁把吸湿气用的相思树木炭从大木箱取出。 P351

“头大就算了,还没有屁股。 P352

古阿霞哪懂得儒艮的样貌,更难以想象眼前的这堆骨头如何优哉活过。 P353

“可以给我看那包鱼骸吗?”那包鱼骨放在餐桌上,一群官员把眼睛看尖了,也理不出个道理。 P354

大官们不准老校舍养猪,猪只能放在操场跑,今早一条猪受到惊吓,跑到森林铁道,被下山的碰碰车撞死了。 P355

他永远那么贴心。 P356

门口那头死猪呢?价值不少,古阿霞觉得饲主的妇人没拿到足够的钱。 P357

有两个跑得快的人,已经冲到湖里游泳了。 P358

素芳姨说:那年很冷,她第一次带小帕吉鲁来到湖边,那是太平洋战争中期,伐木业鼎盛,在隆冬也得干活。 P359

古阿霞说:“我不会把它们煮来吃。 P360

披大衣的古阿霞拉开双傻的帐篷,一股腥臭味冲出来,除了野雁味道,还有黄鼠狼受困分泌出的浓烈恶臭,古阿霞当下往后退,像是被无形的一拳击中。 P361

然而,毛笔跟黄鼠狼的关系是什么,大家一头雾水。 P362

”这没有引起赵旻的悲悯,他用传统的八角轮卷线盘的甩竿钓“鼠王”,把它绑在钓线,放回箭竹草坡,要是它逃了就抽动钓线勒紧痛处,趁它钻回洞穴前,狠狠地当鱼拉回来。 P363

高山空气稀薄,古阿霞喘得跪在地上干呕。 P364

帐篷外层铺满了露水。 P365

”古阿霞从帐篷缝隙看着三人离开,也看见那只颈子系着的黄鼠狼被赵旻手中的钓竿吊着走。 P366

”“没有结果?”古阿霞问。 P367

他一天抽十包烟,老是活在迷幻世界的毒虫,把野蛮世界无法获得的文明安慰剂一次补回来。 P368

”“花鱼?”素芳姨解释:“这是美丽的山野传说而已,涌动的雾气跃过山岭,穿过盛开的高山杜鹃,碰触湖水的刹那,雾气变成花鱼。 P369

”“所以七彩湖的鱼,是野放的?”“我在湖边捡过死掉的金鱼,还有死鲤鱼。 P370

”“所以我才说,有可能是云带来的。 P371

”“是的,落入高山湖里的鱼卵,即使第一次孵化不出,总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直下去,几千年来一定有一次成功,鱼就定居了。 P372

古阿霞对这种多功能木箱能当作小船,不敢恭维,生怕来个喷嚏就翻了。 P373

到了湖中央,舷上的烛光往外推出了几公尺的光罩,把草坡上的永泽蛇眼蝶吸引过来。 P374

”她再整理一下,又说:“湖是电池,不只放大声音,也可能储存声音。 P375

风没说过话,山也没有,整个大地没有,却处处充满丰富的言语。 P376

”素芳姨说,“然而这个湖最早的名字叫‘鹿湖’。 P377

黄鼠狼呢?赵旻一心想整死的家伙不见了,独留一圈鱼线在原地。 P378

“男人冒出的原形是动物,女人是植物。 P379

双傻躺在通铺角落,两人缩成一团做亲密的动作。 P380

客厅所有的人回头看她,只有那个躺在火塘旁的女孩又陷入沉睡。 P381

一颗蛋能否缓解女孩的肚疼,试试又何妨?不行就把那颗蛋吃了,也没浪费。 P382

“还是送下山去,比较好。 P383

她把这件事告诉马海。 P384

这点西方科学家老早就证实了,而且龙涎香也被拿来做香水。 P385

家长不再反对。 P386

他摸着她又硬又鬈的黑发,帮忙抹去眼泪,结果他会发现,等待红楠树的红花盛开,或花上一天时间观察将临终的老山羊习惯性地下降到河谷长眠,都会比安抚哭泣的女人容易。 P387

她该停止哭泣了,却老是控制不了,甚至在帕吉鲁背上留下足供一只小蝌蚪存活的骇人泪渍。 P388

在他们迷路时,大自然助他一臂之力,昆虫从远方飞来,穿过他们身边可以听见高频率的振翅声,之后往另一个方向消匿。 P389

”“Aliloalo,阿莉露阿露,乌的意思,这是我的第一个名字。 P390

洗了山棕的叶子澡,我不哭闹了,像个小婴儿懂得该笑了,身上也多了婴儿该有的奶香。 P391

她告诉他,那是邦查小孩的传说,“长奶婆婆鬼”住在山棕里,她的奶子很长,会趁小孩在白天应该睡午觉的时候到处游荡。 P392

我看过那个老婆婆,她是山地人,脸上的纹面非常黑,背个大背笼,在笼子边插上一绺极为鲜黄的山棕花。 P393

”“人头?那个‘番人’会这样吗?”“这时代还有砍人头的习俗吗?怎么连你都相信?”古阿霞笑着。 P394

’”“鬼比人可爱。 P395

而且他为刚刚失败的吻而赎罪,背古阿霞上路。 P396

古阿霞想,双傻的父母从小教他们,是借由和对方宣泄肉欲,才不致对别的女人骚扰。 P397

”他从裤袋掏出绿豆壳大小的花朵。 P398

古阿霞听说了,山羌是帕吉鲁从猎人陷阱救回来的,给它扎好断脚,上石膏,痊愈后野放的它,每年总是“早到迟退”地来山庄挂单。 P399

“救命呀!快救人。 P400

”她冲到二楼喊,冲到厕所喊,冲到高级宿房喊,冲到伐木工宿舍把一条条打呼的男人吵醒。 P401

她用双手抱起,被村人笑是古礼迎亲的新郎在胸前挂个血淋淋的红绣球,内心与体力都挣扎地走进厨房。 P402

”“他们?”“阿兵哥呀!他们今天要来盖学校了。 P403

山下的制材厂用成本价卖出,古阿霞仍一边杀价,一边看着直径2公尺的扁柏由梁上的桥架型起重机“天车”吊挂到平台,进行开剖,锯片喷出高分贝的音量与香味,她的杀价声快高过了那些声音。 P404

古阿霞连忙摇头,说:“只是几样菜,没什么。 P405

不过他大嗓门不隐藏,进了厨房,便喊:“今天,要吃什么,我来瞧瞧。 P406

詹排副瞧着素芳姨拔猪毛,也不说话。 P407

”食堂爆开了笑声,这让听差的詹排副急着解释猪头有没有皱,把汤锅旁的士兵说得哭笑不得。 P408

阿兵哥听了,肠子都长出了鸡皮疙瘩,没人敢去品尝汤。 P409

素芳姨表明不碰了,而且凡是鸭头、鸡头或鱼头,她都没兴致了。 P410

但是,日子一久,古阿霞察觉了免钱的阿兵哥不对劲,他们越做越慢,总是趁机休息,或是找病痛拖班。 P411

那个猪脑,比起90余公斤的8英寸榴炮还难搞,还要硬。 P412

经古阿霞提醒,詹排副点头,但刚刚那股怒气还梗在心头,要是留在这里肯定会骂下去,便转头往村里去视察士兵状况。 P413

士兵胸口吃痛,人往后翻,从房屋旁的矮墙翻下阶梯,他立即站起来,口吃般说:“报告排副,我下次不敢了。 P414

”“不饿?”“我看他们在打混摸鱼,肯定不饿,要是努力干活,现在他们肚子一定响得我耳膜子疼。 P415

士兵上山了,可以借调民家了,起初确实在修屋顶、木窗与椅子,半个月后事情少了,士兵每天仍然被阿嬷们请调出差,陪她们讲话,排遣寂寞,却被查访的詹排副逮着睡死的模样。 P416

有人说,蔡明台近来包下一条穿越中央山脉而与西部孙海林道相通的山道,跟人有了利益上的冲突。 P417

”古阿霞懂得这句话,没有她的介入,结局也许不尽如她的意思,但是照样能完成。 P418

“站起来,我不要你老是低头,你们也是,全部抬头往上看。 P419

在乌树传来了东方蜡蝉与小蟪蛄的集体欢鸣中,古阿霞邀约下个十年他们能重返摩里沙卡,可是士兵们醉得把猪头壳当足球在操场踢起来。 P420

那些话令她茫然,她瞥了繁星拥挤的夜空,光芒无比清亮。 P421

电话那头说,危险随时都在,病患永远为自己撑下去。 P423

这么多的保护仍让伤员在抵达前快断气了。 P424

刚从山下发车的客车流笼,约十分钟后抵达。 P425

伤口埋藏在袖子底下,伤口的肉层外翻,血液干涸在肚皮上,一截粉色肠子露出来。 P426

这红布袋是亲手缝制,针法不好,可能是小孩或不常做针线活的女人做的。 P427

即使气氛闲常,古阿霞感到他们的互动间充满压抑的悲伤,来自失去一位令人都尊敬的朋友。 P428

村子不大,一小时就送完半袋信,剩下的收信人是住在广袤林区的伐木工,邮差难送达,把信托在菊港山庄,交由各林区每日定时下山的人员领回去发放。 P429

”古阿霞心想,一点都不“顺便”呀!她的歌声如喜鹊,不去报喜,却要学着乌鸦报凶,这是哪门子的顺便。 P430

古阿霞瞧两转,知道会看到谁,就他,帕吉鲁。 P431

“应该先把他们旧衣服脱掉,再画上新衣服。 P432

”“这样也是。 P433

”“当然,你看那张广告牌图里的两个胖子,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P434

没吃饱的帕吉鲁拿出干粮,也分些给黄狗吃。 P435

”“那棵呢!可以当桌椅吗?”古阿霞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树墩。 P436

现在他三十郎当了,哪能整天坐教室孵蛋,为了回答蚂蚁有几只脚,跟着小孩兴奋地抢着举手,露出胳肢窝的黑腋毛,而且肚脐也露出桌子的窘状。 P437

”“真的吗?”古阿霞睁大眼,“我以为大家都习惯你这怪胎了,你在林场走来走去,都至少应该看惯你了。 P438

伯公树是客家话,指的是土地公树,是他的客籍外祖父,也是师傅对巨木的敬称,一如每个村庄最长寿的大树总会庇荫着底下的土地公庙与村民。 P439

古阿霞这几天放帕吉鲁野宿,他喜欢野外,让荒野包容他。 P440

吃饭时,古阿霞频频抬头找赵坤,心中惦记仍是学校之事。 P441

古阿霞到厨房瞧,果真看到八位男人在厨房的烟雾里被折磨,有人切菜炒菜,有人煮饭顾火,有人装忙地用手偷夹菜吃,浓烟与蒸汽衬托出了排场,有种战场硝烟味。 P442

”“我也有睡死的功夫。 P443

忽然间,始终发出巨大咆哮运转声的3000瓦的柴油发电机停了,断电了,走廊的小灯泡熄了,伴随人们的叹息与怒骂,工寮陷入漆黑,旋即有几处迸出了烛火与煤油灯。 P444

古阿霞心想。 P445

在工寮,轮到女人的洗澡时间,古阿霞抢刚开始没人的时候洗。 P446

古阿霞点头,起先听得了,但是后头都听糊了,只觉水很热,身体热通通,血液被挤到头顶似的闷闷沸沸。 P447

古阿霞来到伐木工寮就闹笑话了,泡澡晕倒。 P448

她捧起水,吸了进去,激烈咳嗽,最后在高压锅炉爆炸似的喷嚏助势下,一小团东西喷出来,咳嗽神奇地好了。 P449

古阿霞把整张脸笑瘸了,日本故事扯到太上老君、王哥柳哥,恐怕连石川五右卫门也是唬烂的人物。 P450

”古阿霞负责刷木条,经过一夜之后上头有层透明的黏膜,有时得抓把盐巴去渍。 P451

”古阿霞凝视她的眼疾,心想,小墨汁说的蜻蜓故事,肯定有关她的人生。 P452

有的天使不是很完整,有的缺手,有的缺脚,有的缺少眼睛,上帝不忍心他们到世界上受苦。 P453

① 倒头饭。 P454

她走过两座高架桥,来到集材柱,赵坤与十几位工人把原木吊挂上火车。 P455

对她而言,所有为人生的终极关怀而立的信仰都有价值。 P456

“还说你没信教,自己就搞了个教派。 P457

每当砍伐树木之后,森林以极为细微的讯息透过根系传递死亡讯息,悲伤弥漫,独留下来的巨大母树,最终是余命悲伤,煎熬活着。 P458

她从袋子里打开 Sony 调频收音机,山上无聊,听音乐会上瘾,总是固定听几个流行音乐频道打发时间,随口哼哼。 P459

夜里又冷又黑,还令人感到温暖与兴味的是看着篝火燃烧时千变万化的姿态。 P460

女的叫“粉条儿菜”,喜爱红色系列,穿红外套,红长袜套在牛仔裤的裤管上,语言活泼。 P461

”素芳姨说。 P462

中间照片是新西兰埃德蒙·希拉瑞与雪巴向导丹增,他们在一九五三年成了人类首次爬上圣母峰的纪录创造者,身上挂着克服高山低氧状态的空气补给罩。 P463

”素芳姨盛起了面菜,拿给双傻。 P464

埃德蒙在一九五三年攀登世界峰顶,当时帕吉鲁透过收音机听到消息,记忆犹深。 P465

“美结子确实帮了大忙,”素芳姨说,“台湾的外交快断光了,在世界上像鬼船漂荡。 P466

”赵坤站起来,递出钢杯多讨白酒,见到粉条儿菜猛摇头,转头又问古阿霞,要不要一起走回工寮比较有得聊。 P467

也或许是,这棵树是它坚守到底的家园。 P468

素芳姨沉默之后,说她相信山神,大山都有巨灵的力量,他始终保佑敬畏他的子民。 P469

古阿霞将会有一趟永无退却的高山朝圣之旅,虔诚向别的神,祈求他们的子民平安。 P470

”好吧!古阿霞心想,她擅长把他难解的文言文翻译,经过几次的来回询问之后,总算明朗了。 P471

”“砍树也像煮菜。 P472

古阿霞看去,白云剪影朝她来,后头招来更多的云影,大地织就了一块光斑抖动的地毡。 P473

”“是呀!像三角内裤、四角内裤、五角内裤的那种。 P474

饭罢,她整理了行李,决定走夜路回工寮洗澡。 P475

”“因为 Q 毛仔说:快滚,渐渐忘油。 P476

古阿霞数次从新闻广播听到台风动态,要是这样被逼回工寮居住也好。 P477

一般民间学工艺得学三年半才出师,传统伐木得学五年才成,帮师傅挑家私、洗衣、煮饭是小事,如何跟大树相处才是难事。 P478

“小心点,那些人在跋牌仔④ ,跋得这几天气氛不好。 P479

太平山来的家伙说,刚刚让了几把,可是运气挡不住,要是有诈赌,他把十根指头一根根剁下来。 P480

”男人们哪管,继续夺衣裤里的钱,可是不管怎样,他们伸手就是挨痛,不得不放。 P481

这时工寮发出拆房子的声响。 P482

”“按怎⑧ ?”“我的功夫是,拿长针,挂长线,趁你们睡觉时,把所有掉出裤裆的卵葩缝在一起,然后狠狠拉线头……”啪!有巨响突然在几个苦力头的脑海回荡,出现用菜刀侧大力拍爆几颗蒜头的画面,他们顿觉──屁眼往大肠倒缩,蛋疼起来,于是起身跟着莫兹桑走。 P483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变强,天下没有瞬间变强的内力。 P484

赵坤被掀翻了,人往后倒,手中的扁钻没了,他这下恼怒不可遏抑,站起来往前扑,气得乱出拳脚。 P485

“趴不下去,拜托,会痛。 P486

星空敻澹,悬在精神饱满的夜空。 P487

帕吉鲁还没回到营地,黄狗已从微温的火炭堆旁站起来迎接,摇尾巴。 P488

树木确实会流血,砍下去时,皮层会渗出水分,有时达三天以上仍在流出干净能喝的树汁。 P489

“扑通。 P490

另外,你还没准备好相信主耶稣。 P491

山也会流眼泪,一点一滴的泪变成了河,流向大海。 P492

古阿霞想,他真像喝奶会在上唇留下白圈、吃饭会在嘴角留下饭粒的小孩,不,或许该说是外星人,在成人世界什么好人、鸟人都有,独缺外星人。 P493

那也可能是来自地底树根活动的声音,汇聚在树干,甚至是三千年来大树贮藏的言语。 P494

”古阿霞往大树顶看,除了夜,除了银河,现在什么都没了。 P495

这是摩里沙卡最后一台“水烟仔”,用来吊挂大吨位的树头,做完这林区,它就要退休了,放在原地任其腐朽。 P496

”“然后呢?”“他很孤单,去问他要不要上学。 P497

这些桧木角柴劈小点,才够扔进火炉门。 P498

古阿霞当初到山上时,老把穿分趾鞋、戴胶盔的男人都当作伐木工,但是时日久了,她能熟常分辨职差:伐木工的裤管常常沾了木屑;胴剖师的食指沾着勾墨斗线留下的黑墨;集材工成群出现,双手操作铁索而粗糙无比;机械操作师的袖套有机油味;各关口负责计算材积的检尺,会穿有胸袋的上衣,方便放笔;原住民都担任薪资低的捆工,负责流笼的材车解索、脱离笠木的工作,通常邦查人团结得要去采野菜般聒噪,太鲁阁族像独自埋伏草丛等待猎物般沉默,排湾族的国语有很浓的腔,轮廓很深又很黑。 P499

古阿霞知道这点,尤以梦破了最无奈,破成无数碎片,补不起来,甚至触摸时都被扎出新伤。 P500

他眼眶微酸,站着不动,过了很久,才有下个动作。 P501

他现在称呼的妈妈并非亲妈,而赵旻也非亲弟弟,是表弟。 P502

⑤ 以粗俗的话语恶言怒骂,闽南语。 P503

台湾针叶木多长在陡坡,年轮的同心圆会往山坡方向偏移,形成支撑力量。 P504

这是台风前夕的妈祖绕境,神偶从山下的庙里出巡,坐流笼,乘森铁,到沿线的工寮祈福,人们将三牲酒礼放在桌上祭供。 P505

古阿霞有点触动了,虔诚地跟随庙会活动的人都有所祈求,她臆测是来自女孩迟迟无解的脚疾来的,觉得该去帮忙。 P506

”弟弟很生气。 P507

”两人选了直径2公尺的树墩当舞台,姐姐唱歌,弹奏由中秋月饼铁盒自制的小吉他乌克丽丽,弟弟吹直笛伴奏。 P508

”一个工人点出残疾女孩唱到兴致时,扭动的下半身很不搭。 P509

姊弟一开始不表明是遗孤,是不想靠感情来博得演出的赞许。 P510

古阿霞也低头,十指紧扣,祈求上帝对这块山川的苦难者怀抱希望,保佑他们平安,赐予大地能恢复生机的橄榄枝。 P511

她脑门胀着,浑身疙瘩,非常担心帕吉鲁,非常非常……古阿霞站起身,想去林场,可是刚到门口,却被双傻挡下来。 P512

山上的报纸总是隔天才到,天籁再棒也不能时时充盈耳畔,唯有收音机天下无敌。 P513

然而,响应她的只有风雨,只有寒冷。 P514

浅根系的红桧凡是超过七十龄,会长出板根支撑主干,坡度越陡,板根更扎实。 P515

她张眼,一个熟悉的黄影子闯入眼帘,绕着水池吠个不停。 P516

那盏被帕吉鲁带走的手电筒却暴露他接下来的踪迹。 P517

古阿霞不敢多动,生怕是梦,刚从死亡渊薮爬出来,让她感到在人间被爱是舒坦、真诚与感动。 P518

扁柏会得到“抹香腐”,材质腐朽成粉末状的异香,却不易形成树体中空。 P519

古阿霞从工寮带来的背袋,也拿进树内。 P520

赫尔曼再也没回信了。 P521

她经常被关在房里玩,听军机的巨大声响。 P522

然后,她在某个作完噩梦的下午把床脚锯断,用剪刀割坏床单,把枕头里头的棉絮拿到后院丢尽,随风而去,反正日子长得很无聊。 P523

白人军官的大鼻子专门能嗅出异类的味道,大骂她妈妈,两人打起来,瘦小的妈妈被揍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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