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评论·作家访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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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二十五岁,和母亲住在一套俯瞰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公寓里。 P4

不要认为干得比同辈或前辈好就够了。 P5

●我不但模仿他们的作品,连他们形形色色的习惯、忧虑、爱好和小怪癖也模仿(比如书桌上始终得有一杯咖啡)。 P6

刚开始写作的岁月,每当失去信心,对作家生涯的未来产生怀疑,我都会重读这些访谈,支撑自己的决心。 P7

也许回味一下我曾遇到的难题以及我没有解决的困难会来得更有意思一点。 P8

安乐椅上覆盖着围巾,还有一架钢琴,屋内还摆放着单人跳棋的棋盘,西洋镜的盒子,映入眼帘的还有堆成山的拆阅过的信件和整整齐齐放在字纸篓里的拖鞋。 P9

可我还没想好结局是什么,以至于小说到现在都还是支离破碎的。 P11

山洞之类的东西是能够把所有人和线索联系起来的,它们能像孵蛋一样孕育出各种相应的事件。 P12

至少,我想我不会这么做。 P13

《巴黎评论》:再问一个细节方面的问题。 P14

你是否赞同他们的看法呢?福斯特:我认为在《天使裹足之处》中,我很完满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P15

他说“莫尔太太会对阿黛拉大发雷霆,而阿黛拉的行为则是一种正面的呼应,而阿黛拉孩子们的行为则将是更进一步的呼应……”福斯特:嗯,我不敢苟同。 P16

《巴黎评论》:现在……我能问你一些即兴写作的问题吗?你用笔记本吗?福斯特:不,我想那玩意儿不适合我。 P17

)《巴黎评论》:那小说的初步结构是以什么方式产生的呢?福斯特:这就好比我就算记得什么人,但是和他们见面的时候,我还是认不出来。 P18

我是看了阿纳托尔·法朗士的《苔依丝》后才下定决心去写,不过最后什么也没写成。 P19

比如“巴特莱特小姐”的原型是我的姑妈艾米莉,我的家人都看过我的书,但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P20

我并不总是刻意这样做,而且这种状态并不易得,因为每一个人只能成为他自己,只能品味他自己的酸甜苦辣却无法经历他人的人生。 P21

《巴黎评论》:我们还有一些对你所有作品的问题。 P22

如果作家没有构思周全、略有可指摘的地方,就是连篇累牍的批判。 P23

《巴黎评论》:你为何要着重引用莱昂内尔·特里林“年岁越长,你越不会怀疑,艺术家应该‘与时俱进’”这句话?福斯特:我对成果本身更感兴趣,而非它是进步还是衰退了。 P24

她在这里埋头创作如同新小说一样精彩的剧本和歌词。 P26

随后,一个逗趣又令人不安的微笑。 P27

我当时没考虑文学以及有关文学的问题,仅仅想到我自己以及我是否有足够的意志力。 P28

当你打算严格地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写作,就会发现可以写得很快。 P29

《巴黎评论》:那么,你认为直接来源于真实的小说是一种欺骗?萨冈:当然。 P30

起源于中世纪一艘幽灵船的船长,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有很多关于目击荷兰飞翔人的事件。 P31

但我觉得《你好,忧愁》很有趣,因为它让我回忆起过去生活中的某些阶段。 P32

]的全部东西:他的思维,他的故事。 P33

两类书的陷阱都是显而易见的:单纯的故事叙述往往与重要的问题擦肩而过。 P34

但就我对自己的生活定位而言,并没有多大改变。 P35

赫胥黎的职业生涯极其高产,除去十部小说,他还撰写了大量诗歌、剧本、随笔、游记、传记和历史方面的文章。 P36

一九三七年,他在南加州定居,此后虽说也写了几本小说,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哲学、历史和神秘主义。 P37

遇到晴天,他可以隔着绵延簇生数英里的城区,遥望辽阔的太平洋。 P38

赫胥黎先生身量很高,至少一米九三,体态虽然瘦削,但双肩宽阔。 P39

《巴黎评论》:你经常重写吗?赫胥黎:大体而言,无论写什么,我都要重写很多次。 P40

《巴黎评论》:这个过程令你愉快还是痛苦?赫胥黎:哈,当然不痛苦,尽管相当艰苦。 P41

《巴黎评论》:你最近在写什么?赫胥黎:手头正在写的是一部相当特殊的小说。 P42

事情进展得很慢,因为我必须和寓意、和承载解释性内容的架构作斗争。 P43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读读看了。 P44

不止这些。 P45

他们很难用口语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P46

弗洛伊德就没遇到过健康的人类,他的世界里只有患者和其他精神分析学家。 P47

如果你在和女人做爱,难道有兴趣边做边写吗?当然不会。 P48

有人做过试验,想知道画家在药物作用下能如何发挥,但我见到的绝大多数样本都非常无趣。 P49

能够意识到我们大多数人消磨了绝大多数时间的这个无聊宇宙并不是唯一一个宇宙,这是一桩非常有益的事情。 P50

绝大多数人不会有药效过后的不适感,而且没有成瘾性。 P51

我估计这大体而言是个性情问题。 P52

天哪,《基督山伯爵》太好看了!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P53

《巴黎评论》:还有,你早期和纪德一样,也在小说中尝试过使用音乐手法。 P54

她的视线异乎寻常地澄明,但似乎总是隔着一层平板玻璃;她永远不去触碰任何东西。 P55

特罗洛普离开了他写作的地方就不可能动笔。 P56

听见她在谈话中说出某个四字母单词,劳伦斯震惊得无以复加。 P57

没错,我的角色部分源自我认识的人,这是谁也逃不掉的事情,但虚构角色永远是过度简单化的,他们远不如你认识的人复杂。 P58

《许多个夏日之后》里有几个名字我能提供解释。 P59

这首诗是这样的:他效仿古代的米堤亚人和波斯人,永远自食其力。 P60

我相信斯威夫特肯定读过这本书,太符合他的套路了。 P61

比起抽象的术语,用具体的角色和场景——无论是虚构还是真实——阐述一般性的抽象观念无疑能表达更多意思。 P62

从顶楼往外看,面前是一片鸭池,一片狭长的树木成荫的绿地。 P64

他写第一个剧本是在一九五七年。 P65

“甲壳虫乐队之后的那年。 P66

在那个时候,这是全国唯一的一个戏剧系。 P67

坐在观众堆里,我一直都非常想撒尿,戏结束的时候我冲了出去,在自行车棚里尿了。 P68

信里是这么说的:“我有一条肮脏的、疯狂的深壑,一个女人凸起的大骨头,她的乳房在肚子上滚动,一个淫秽的家,猫、狗、肮脏,滤茶器,乱七八糟,哦,还有阉牛,谈话,瞎胡扯、划痕、大粪、毒药、幼稚、凸形花纹有缺陷的秩序,操他妈的滚来滚去。 P69

我几次撞见他,之后大约一年,他触发了这个戏的写作。 P70

《巴黎评论》:你夫人薇薇安·莫陈特经常在你的戏里出现。 P71

《巴黎评论》:没有看过剧作家吗——布莱希特、皮兰德娄……?品特:哦,当然没有,很多年都没有看过。 P72

《巴黎评论》:为剧场写作的局限会让你觉得不耐烦吗?品特:没有。 P73

演到伦敦的时候,却完全被批评界给屠杀了——完全地宰杀。 P74

我那之后再也没感到过类似的情绪。 P75

《巴黎评论》:它似乎是你写得最密的一个戏,所谓“密”的意思是:话语很多,动作很少。 P76

《巴黎评论》:你在排一个戏的时候,作者和导演之间保持良好关系的关键是什么?品特:绝对关键的是避免作者和导演之间互相设防。 P77

我跟从着自己在面前的纸上所看到的东西——一句跟着一句。 P78

节奏显得正确的时候,大幕就降下来了——当动作对结局提出呼唤的时候。 P79

偶尔我听到什么东西,我们都这样,四处走的时候。 P80

《巴黎评论》:你有时候也会想用你剧中的人物表达政治观点吗?品特:不会。 P81

一个长戏,写在《看门人》后面。 P82

在梦里,我的房子烧毁了,我试图找出是谁干的。 P83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本质的、不可避免的因素。 P84

如果你远远看去像个犹太人的话,你就可能有麻烦。 P85

我不知道我能为什么信仰布道。 P86

有一种攻击——我不喜欢被归为宣传,我讨厌临时演讲台。 P87

《巴黎评论》:在很多这种危机情境中有暗含的性含义,是不是?你如何看待今天剧场中性的应用?品特:我的确反对和性有关的一点——很多“思想解放”的人正在进行的方案:让淫秽语言向大众商业敞开。 P88

我是个能写的作家的好例子,但是我不像人们说的那些那么好。 P89

我写一个舞台剧本花了五年:《回家》,在《看门人》之后。 P90

所有这些偶发、八小时电影大聚会对那些相关的人们来说是很有意思的,肯定的。 P91

墙上挂着各种学术证书和文学奖项的获奖凭证,但都挂得太高,让人无法一眼看清——仿佛是出于羞怯或不自信才故意如此。 P92

]出品的英国经典文学、帕克曼的《庞蒂亚克的叛乱》,还有一部钱伯斯版《贝奥武夫》。 P93

有些日子里,秘书为他读书,而他则很仔细地纠正秘书的英语发音错误。 P94

他的大部分论断都采用修辞设问的形式,但真正提问时,他时而表现出一种隐约可见的好奇,时而又流露出一种胆怯的、几乎是可怜的怀疑。 P95

你弄好那玩意儿吧。 P96

博尔赫斯:噢,那就好。 P97

]、waelrd[注:Hranrd,古期英语,waelrd,中古英语;二词拼写不同,都指whale road,即“巨鲸之路”,喻指海洋。 P98

总是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也有过。 P99

《巴黎评论》:我听说《西城故事》你看了很多遍?博尔赫斯:很多遍,是的。 P100

我去巴黎时,有意识地想让人们惊悚一下。 P101

我开始担心自己的脑力和神志——我自语:“也许,我不能再写作了。 P102

◆◆◆,结果每个人都很喜欢。 P103

是《永恒的历史》[又译作《论永恒》]。 P104

再比如,当我读鲍斯威尔写的《约翰逊传》——我猜是第十遍了吧——我发现约翰逊也是满肚子迷信,而且同时,他非常害怕自己会变疯。 P105

举个例子,你说过“红色的亚当”。 P106

我就说:“是的,对你们来说是这样,但对我可不是这回事,因为这是我能看到的唯一颜色。 P107

我年轻的时候总是尽力寻求新奇的隐喻,然后发现真正好的隐喻总是同样的。 P108

所以我想这里就有了一个新隐喻。 P109

《巴黎评论》:你经常提到那些给你带来影响的人,比如德·昆西……博尔赫斯:是的,德·昆西[对我]影响巨大,还有叔本华的德语著作。 P110

道格拉斯的小说是用苏格兰方言写的。 P111

我完全不喜欢汤姆·索耶。 P112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诗人或写作者。 P113

如今,写完的东西放了两周左右之后,我会争取再过一遍;当然了,总是有很多笔误和无意重复要避免,某些个人喜好的文字花招要注意不能玩得过火。 P114

《巴黎评论》:在你的《自选集》中……博尔赫斯:听我说,我要说那本书里满是印刷错误。 P115

《巴黎评论》:他们似乎很少意识到你的有些作品很有趣。 P116

让我们假设你会考虑到大英帝国的理念和立场,好吧。 P117

当然,当他嘱咐朋友马克斯·布罗德,要后者把他的所有文稿都烧掉——诗人维吉尔也说过这样的意愿,我猜测卡夫卡也知道布罗德不会那么做。 P118

而说到卡夫卡,我认为卡夫卡在寻找什么东西。 P119

《巴黎评论》:我同意;人们都不会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P120

英勇勇猛,对的,也许是因为我自己本人不很勇敢。 P121

]我记得曾看过一个家伙对另一人挑起争斗,另一个人先退缩认输了。 P122

这个elvaivén是当成一个词来拼写的,大家都知道它指的就是刀子。 P123

他是个聪明人,会划清一些微妙界线,我想他的做法也没错;但同时,读过另外的评论后,举个现成的例子来说,柯勒律治评莎士比亚,尤其是对哈姆雷特这个角色的评价,你会发现柯勒律治为你创造了一个新的哈姆雷特;再比如读过爱默生对蒙田或者其他任何作家的评论后[,也会有新发现]。 P124

博尔赫斯:好吧,可能会有点什么吧,但就此而言我几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注意到,因为我喜欢的诗人中不包括他。 P125

而在桑德堡笔下,俗言俚语看上去是自然到来的。 P126

博尔赫斯:是啊,是这样。 P127

真的,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现实的还是奇异的;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究竟这个世界是一个自然演变的过程还是某种形式的幻梦——一种我们与他人或许共同参与或许并未共享的梦幻。 P128

《巴黎评论》:一个奇异的作者?博尔赫斯:是的,一个奇异的作者,有他自己的好恶,还有一种就是要显得荒谬乖异的个人风格;但是他自己的风格,跟我自己想创造一个乖谬角色时所用到的那种风格大不相同。 P129

他会说:“噢,是的,当然了,当然,对的。 P130

现在,他已经开始了这种新类型的小说,就是要呈现出这个国家曾经的模样。 P131

我不能说什么“某某走进来,坐了下来”,因为那过于简单也过于容易了。 P132

一旦我发现有格格不入的词,也就是说,一个也许是西班牙古典文学中才用的词,或者一个只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贫民窟才用的词,我意思是说,假如这个词与其他词明显不是一回事,然后我就把这个词剔除,换上一个普通的常用词。 P133

因此,即使他是以拉丁文风格写作,我还是认为他是所有作家中最能体现英语风骨的。 P134

我记得看过一部电影——那已经有些天数了,影片也不是很精彩——叫做《亲爱的》。 P135

这句话显得有些虚假矫饰,故意去强化留给观众的印象。 P136

《巴黎评论》:私人玩笑?博尔赫斯:是那种不指望与别人分享的玩笑。 P137

在十一或十二版的《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你可以读到长文章,有麦考利[注:托马斯·巴宾顿·麦考利(1800-1859):英国诗人。 P138

《巴黎评论》:我能再问几个问题吗?博尔赫斯:可以,当然可以,请吧。 P139

他还造过一个很精彩的词,但很奇怪的是,至今都没有哪个英语诗人用过;那是一个精彩到恐怖的词,真的,一个可怕的词。 P140

所以,假如你是个诗人,你就应该用这个词。 P141

是不是根据主题的相似性来编选?博尔赫斯:不,不是按写作年代。 P142

比如,有人叫我去写什么“文学史”的书评,我发现其中很多滑稽可笑的明显错误,而作者却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位诗人,于是我就说:“不行,我不想写这个书评了,因为如果我要写的话,就会说些反对的意见。 P143

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她称自己为“露辛[家族的]公主”。 P144

],但这个词或许会让读者联想起火车:t和l是个相当怪异的组合。 P145

他说我写的短篇故事介于随笔和小说之间,真的像两者之间的一个中途落脚点。 P146

]又是什么看法?你最初对这个感兴趣是什么时候?博尔赫斯:我想我是通过德·昆西接触卡巴拉的;他的理念是,整个世界是一套象征符号,或者说,每样事物都喻指着别的什么东西。 P147

《巴黎评论》:是肖勒姆写的那本?博尔赫斯:是的,肖勒姆写的,还有特拉亨伯格写的一本,也是探讨犹太教迷信的。 P148

《巴黎评论》:那么,你是哪一派?博尔赫斯:我想我是亚里斯多德派,经验主义者,但我希望自己是相反的那一派。 P149

cuartooscuro:还是西班牙语,比较朴素简单,意为“一间黑屋子”。 P150

我猜现在的美国人不再读林·拉德纳和布莱特·哈特了吧?《巴黎评论》:还是有人读的,不过主要是中学生读。 P151

辛格在起居室内的一个窄小的、拥挤的桌子上工作。 P152

他喜欢鸟,家里有两只宠物长尾鹦鹉,不关笼子,在他的公寓里飞来飞去。 P153

我哥哥是我最好的写作模范了。 P154

辛格:如果一个作家是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做了心理分析,这是他自己的事。 P155

我喜欢一个故事应当是一个故事。 P156

这让我思考,你如何定义一个犹太作家,而不是一个碰巧是犹太人出身的作家?辛格:在我看来,只有意第绪语作家、希伯来语作家、英语作家、西班牙语作家。 P157

不过,就翻译来说,很自然,每个作家在翻译中都有所损失,尤其是诗人和幽默作家。 P158

拿地铁举个例子吧——我们波兰没有地铁。 P159

还有别的你比较推崇的用意第绪语写作的作家吗?辛格:我比较推崇的作家有一个。 P160

但是,青年作家有时候十分固执。 P161

超自然之所以总是频繁出现,是因为它总是在我的头脑中。 P162

有很多事实,不能在实验室里制造出来,但它们仍旧是事实。 P163

既然我们都害怕超自然,我们便没有理由不利用它。 P164

写出好作品的唯一途径是埋头苦干。 P165

所以,如果我是记者的话,我也不完全是那种比如说给《纽约时报》工作的记者。 P166

我已经在批评我自己的作品。 P167

《巴黎评论》:你觉得写作最困难的是什么?辛格:故事结构。 P168

他想做的一切,就是谋生。 P169

意第绪语写作差不多完全是建立在启蒙思想基础上的。 P170

对我来说,做一个悲观主义者,就意味着做一个现实主义者。 P171

我不恪守有组织的宗教的所有清规戒律。 P172

它们是在我们的血液中,在我们的本质里。 P173

恰恰相反。 P174

因此,犹太人的生活方式,犹太人爱的方式,对人类来讲都是一个秘密。 P175

他们挺好相处——晒得黝黑,有点害羞,处处察言观色,但是几块蓝梅松饼和我们那只活泼的猎狐梗就让他们放下了戒备。 P176

这一回画面中缺少的是安迪·怀特本人:从柴棚里探出身来的怀特,手里拿着一篮鸡蛋或者一段绳子;要么是沿着绿草悠悠的小路往前走着的怀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不是散步——从来都不是散步——身后紧随着那只狗),然后弯进森林到沙滩上;又或者是钻进他的车里往镇上去一趟,带着一种淡淡的倦意上了车,他不管上什么车都是这样,也就是我们大多数人上自行车时的样子。 P177

]是在哪个走廊里织网的,她还提到了特普勒顿,那只老鼠,以及芬,那个跟威伯做朋友的女孩。 P178

我的父母慈祥善良。 P179

我们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位于绿化很好的郊区,有后院、马圈和葡萄棚。 P180

《巴黎评论》:你最早被《纽约客》刊用的都是些什么文章?你是自己附信投稿还是通过经纪人投稿?怀特:是一些短篇速写——即罗斯[注:哈罗德·罗斯:《纽约客》创刊人。 P181

《纽约客》通读所有投递的稿件。 P182

罗斯不直接跟作家和艺术家交涉,只有一些早年认识的老朋友是例外。 P183

六个月后我到达西雅图,在那里我当了一年《西雅图时报》的记者后被解雇了,然后坐一艘货船去了趟阿拉斯加,又回到纽约。 P184

],这两人我都很钦佩。 P185

我爱这个城市,我爱这个国家,且都出于同样的原因。 P186

而且他写得很好。 P187

如果我受不了,我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P188

关于节制则有两点。 P189

至于一个作家“必不可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我完全不清楚——似乎不同的人差别是很大的。 P190

但是显然没有人会希望插画家B.科利·凯尔维特把他自己放在背景里——那样的话就不剩下什么了。 P191

《巴黎评论》:瑟伯说过如果“纽约客风格”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也许就是“玩低调”。 P192

我小时候写信从来不会在开头说“我叫艾尔文·怀特”。 P193

怀特:佩雷尔曼是我们的幽默导师,因为他达到了一个写作的极高的标准,而且维持这个标准这么长的时间。 P194

我的确交过一个封面也出版了。 P195

画被搁在我桌上要求重新配词,我就把罗兹的配词放到一边,自己想了一句新的出来。 P196

凯瑟琳耐心而文静;罗斯则缺乏耐心,嗓门很大。 P197

为儿童写作和为成人写作是有区别的。 P198

我跟儿童有很多的共同点。 P199

总的来说,我不反对写作中的放任自流。 P200

环境在恶化,时候已经不早,该做的都还没有做。 P201

偶尔日记里也有些非常诚实精准的描述。 P202

我就是跟不上手中的笔或者打字机,所以只得停下来。 P203

我从他们中来,我是智利人民的一部分。 P204

每一件东西都能让他讲出一个故事。 P205

”正是在内格拉岛上,“地球导航员”巴勃罗·聂鲁达和他的第三任妻子玛蒂尔德(他亲切地叫她“帕托哈”,她是他的缪斯,许多首情诗都献给了她)建立了他们最长久的住所。 P206

海报上是他的头像,以及那句传奇的“聂鲁达滚回家”。 P207

话筒除了录下他的声音,还录下了海声作为背景。 P208

《巴黎评论》:哪些诗人曾经向往登上很高的政治舞台并成功做到这点的?聂鲁达: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诗人掌权的时代:比如毛泽东和胡志明。 P209

我有个特别的随从会保护我,因为群众会涌上来。 P210

我从未在美洲有过这样的兄弟组合——“充满了各种八卦”,他们布宜诺斯艾利斯人会这么说。 P211

他享受人生的每一分钟——挥霍快乐。 P212

虽然我在领事馆有工作,但我一直与那片大陆上的反叛青年混在一起。 P213

《巴黎评论》:你的作品,与你的个人生活是不是紧密相连?聂鲁达:一个诗人的生活自然应该反映在他的诗歌里。 P214

当我发现我的手指好多了,可以打字以后,我也发现我用笔写出的诗歌更敏感,可塑性更强。 P215

聂鲁达:散文……我一生都觉得必须用诗句写作。 P216

他们甚至说我能进入美国是种奖励!这太蠢了,如果不是恶意诽谤的话,因为许多社会主义国家的诗人确实入了境,甚至古巴诗人的到来也是被期待的。 P217

他喝那么好的酒。 P218

你现在与内格拉岛的作家区项目有任何关联吗?聂鲁达:我给我国家的大学捐赠过一整个图书馆。 P219

英语和法语是除了意大利语以外我懂的另外两种语言,这两种语言与西班牙语并不相通——音韵上不通,词序上也不通,色彩上、词语的分量上都不相通。 P220

《布兰德什小姐得不到兰花》是本很老的书,但它仍然是侦探小说里的里程碑作品。 P221

对生存来说这是最艰难的地方。 P222

我是那种永远的智利人,那种无论在别处再受款待,也总会回来的智利人。 P223

我们仍然处于欧洲的礼仪当中。 P224

一个人可以和平地斗争。 P225

拉美诗人应该以此为榜样。 P226

《巴黎评论》:但创作无法自由进行,必须总是反映国家的思想。 P227

他们会遇到表达的困境,他们必须自己克服。 P228

作家们永远从这个房子搬到那个房子:作家应该换换家居。 P229

我记得阿拉贡对我说:“很难搞明白诺曼·梅勒是谁啊。 P230

《巴黎评论》:你说过《土地的居民》里的诗歌“不能帮助我生存。 P231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P232

不巧的是,尽管到死他都常常挂念此事,但他当时身染沉疴,已无法按计划进行访谈。 P233

读他的书,你清楚地知道他站在哪一边,你也会希望跟他站在一起。 P234

有一次,应我的一个住在埃克塞特的儿子的请求,他给《埃克塞特人报》创刊七十五周年纪念版写了几段话:他起标题叫《敬畏文字》,我征得负责人同意后,把这些话录入于下,因为按惯例,他这些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 P235

”当然,作家重组了人生,缩短时间间隔,强化一个个事件,构设开端、中场和结尾。 P236

我记得,这天他先是断然否认自己宿醉未醒,沉吟了片刻后又补了句:“当然啦,我是真的有点头疼,从脊椎根里往上冒的头疼……”为了证明自己,他那个早晨余下的时间都花在把一个复活节彩蛋染黑上头了。 P237

——纳撒尼尔·本奇利谈起笔一种常见的情况:如果你——当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为了发表而写作时,你就会变僵变硬,就跟站在照相机镜头前时一样。 P238

3.忘了你那些泛泛的观众。 P239

这些记号无非是色素沉着罢了。 P240

我现在已经把我业余时间的一大部分花在了漫不经心地雕一块桃花心木上,不过我觉得我也一直在思考。 P241

这是不睡觉的一个回报。 P242

我跟人谈了太多自己的作品,谁要听,我就跟谁谈。 P243

我收到他的三封信,说这招很灵。 P244

]谈短篇小说距离我在斯坦福你的课堂里学习小说写作过去准有一千年了,不过我对那体验还记忆犹新。 P245

不过就是凭此,你把我们放到了作家的孤僻之路上。 P246

那是在富裕、疯狂的二十年代的繁荣中,我即将踏入那个世界,力争当一名作家。 P247

因为我有债在身,这让我很难熬。 P248

我曾设法为这一点找个合理的解释,最后得出了我自己的理论,就是说:人的头脑,尤其在今天,被无数琐屑的东西——税、战争隐忧、肉价——困扰、模糊、嗡嗡地叮着不放。 P249

在这本书(《伊甸之东》)里我剖开了许多人物,其中一部分人正为此而有些忿忿。 P250

我始终希望能有些什么一点一滴地流到最后。 P251

现在有个写作时髦:把每个人物都写成失败者,被毁掉的人。 P252

但是,它却呈现出与它的意义无法相比的重要性来。 P253

现在一切都好了,太太平平,一切小细节都妥妥帖帖,所以心境和态度真是很重要,它们既然得持续很久,就得几乎变成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 P254

那些小说也是给这本书做的准备,我正在用我从所有其他写作中习得的经验。 P255

似乎对我来说,不同的器官必然有其彼此不同的方法——用声音、用姿势——来象征创造的欢愉——开花结果。 P256

我猜我担心了。 P257

[注:1949年6月8日致约翰·奥哈拉的信。 P258

我写了一个家庭的事,用另一个家庭的故事作为——嗯,作为对位,作为补充,作为节奏和色彩上的对照。 P259

人物前后不统一。 P260

你满心欢喜地来,听了一堆无聊的废话。 P261

我不是说作家就不该接受训斥,但我满希望那些安排自己从事这项工作的人,不管在形式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别太程式化了。 P262

他是个特别安静的人——我猜想,这首先是因为他话少,其次是因为他没有说话的伴儿。 P263

我敢肯定,我爸我妈一定常常想着毒死我。 P264

另一件我没法写而你可以写的事是有关诺贝尔奖的。 P265

他的写作只有一个主题——只有一个:人跟世上的各种强力(所谓的“命运”)互搏,鼓足了勇气去会会它们。 P266

你只会企图证明你不确定的东西。 P267

这使得雄心壮志似乎有一点点荒唐。 P268

对第一次采访(做于马萨诸塞州西巴恩斯特布镇,当时冯内古特四十四岁)的介绍中说:“他是一位老兵,一个居家型男人,骨头很大,关节松弛,神情很安逸。 P269

他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卧室里写作,一九六四年锦衣玉食的墨菲就死在那里。 P270

其他的干扰,像电话铃声,一条长满粗毛的小狗南瓜的叫声,并不会令好脾气的冯内古特分心。 P271

《巴黎评论》:一种巨型武器。 P272

最后它会往后推驻退机,把炮弹吐出来。 P273

《巴黎评论》:在战争中你向人开过枪吗?冯内古特:我想想。 P274

周围都是雪。 P275

轮中套轮。 P276

《巴黎评论》:最后你到了德累斯顿。 P277

空袭也不是跟地狱似的。 P278

把金子和珠宝拿出来,然后把里面的所有人烧掉。 P279

所有人都知道了,很快就能重建一座城市。 P280

假装你们是像韦恩和辛纳屈那样的男人不公平,对后代不公平,因为你们使战争看上去妙不可言。 P281

我在书中都说了,德累斯顿,不管你是否情愿,被炸没了。 P282

只有一个人获益了,不是两个、五个或十个。 P283

《巴黎评论》:什么时候?冯内古特:十八岁的时候。 P284

它有一个秘方,我知道。 P285

可能儿子都希望能实现他们的妈妈的梦想。 P286

他不停地推我,催我,激我真实地讲述我放学后干的事。 P287

冯内古特:对不起,是在他或她的屁股瓣中间。 P288

每当有人摔倒她都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P289

战后,我去了芝加哥大学,痛快地学起了人类学,一种基本上是文科的科学,几乎跟数学无关。 P290

二十年后,我收到芝加哥大学新任校长的一封信,他一直在翻阅我的档案。 P291

《巴黎评论》:是吗?冯内古特:韦尔斯去斯克内克塔迪时,公司让朗缪尔接待他。 P292

但我们塑造了前工业社会的人,我是在《猫的摇篮》中,他是在《雨王亨德森》中。 P293

其他人都写烂书,我怎么就不能?这些评论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希望人们承认,我从来没写过优秀的东西。 P294

对我、对所有人来说,这太糟糕了。 P295

我努力不让爱情进入我的小说,因为一旦这种话题出现,几乎就不可能再谈别的了。 P296

但即使我过着这样的生活,过得挺好,有时还是会想,天哪,我们就不能谈一会儿别的东西吗?你知道真正有意思的是什么吗?《巴黎评论》:不知道。 P297

直到她去世时,我才意识到我是为她而写。 P298

《巴黎评论》:你有没有戒过烟?冯内古特:戒过两次。 P299

我在哈佛教得很差,因为那时我的婚姻破裂了,还因为我要每周乘车从纽约赶往剑桥城。 P300

《巴黎评论》:请原谅,这都是很老套的情节。 P301

如果你除掉情节,里面没有人想得到什么东西,你就除掉了读者,这样做很卑劣。 P302

《巴黎评论》:这两个人跟其他人的差异在哪里?冯内古特:他们头脑中还有一些文学之外的东西。 P303

我一直在想,年轻作家能用什么方式,哪怕是很可怕的方式坚持下去。 P304

《巴黎评论》:利陶尔和威尔金森呢?冯内古特:利陶尔去世十来年了。 P305

其中的“冯”代表冯内古特。 P306

没人笑过。 P307

哈伦·埃里森邀请我给他编的文集写一篇。 P308

他们还一定想知道他们的亲人都去哪儿了。 P309

《巴黎评论》:你觉得你是雇佣文人吗?冯内古特:勉强算是。 P310

尽管科塔萨尔从一九五一年起就在巴黎定居,但他一直定期访问他的祖国阿根廷,直到一九七零年代初,阿根廷军政府迫使他真正流亡为止。 P312

取得师范文凭后,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某城镇工作到四十年代初,同时利用业余时间写作。 P313

他最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短篇《放大》被安东尼奥尼改编为同名影片。 P315

——杰生·魏斯,一九八四年《巴黎评论》:在你最新的《不合时宜》一书的某些短篇里,幻想成分对现实世界的侵蚀比以往还要强烈。 P316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写起来,自由度不像以前那么大了。 P317

拉丁美洲的中产阶层读者,还有那些采取右翼立场的人,他们对政治漠不关心,他们并不担心那些让我感到担心的问题——剥削、压迫之类的问题。 P318

孩子们在玩耍时,尽管是在自娱自乐,但他们相当郑重其事。 P319

对我来说,幻想事物是非常真实自然的;我丝毫也没有怀疑过。 P320

在我写主人公是青少年的短篇小说时,创作期间,我就是那个青少年。 P321

《巴黎评论》:所以说,并非你事先了解的人物形象在推动着你写作?科塔萨尔:对,完全不是这样。 P322

所以,其中的确带有一点自传成分,但除此以外,占主导地位的仍然是幻想和想象。 P323

只是随着故事逐渐推进,情况才渐渐趋于明朗,突然,我看到了结局。 P324

在开始落笔之前,我考虑得更多了,写得更慢了。 P325

我看过某些作家朋友的草稿,上面改动颇多,做了不少修订和调整,到处都是箭头……不不不。 P326

《巴黎评论》:你有什么写作习惯?有没有什么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科塔萨尔:有一件事没有变,也永远不会变,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混乱无序、杂乱无章。 P327

想当年,我更年轻,体格也更结实,就以我在巴黎的时候为例吧,《跳房子》的很大一部分是我在咖啡馆里写就的。 P328

我确实是个很感性、很浪漫的人。 P329

那是我的第一部短篇集《动物寓言集》,一九五一年出版,出版当月,我登上了来巴黎的轮船。 P330

]演奏家,名叫胡安·何塞·莫萨里尼——于是我们一起欣赏探戈,谈论探戈。 P331

因为我有一张吹小号的照片,人们就以为我吹得挺不错。 P332

我没办法动笔,因为这个问题经常搞得我心绪不宁,它需要先行处理。 P333

但我以前默默无闻时,要比现在更快活,快活得多。 P334

他身材偏瘦,头发灰白,戴着棕色的四方眼镜。 P336

他的第一部小说《美国形象》发表于一九七一年。 P337

德里罗对文字稿进行了最后的修订,送回时还夹了一张便条:“这不仅仅是肉,还有土豆。 P338

写作是一种浓缩的思考方式。 P339

这是一个很令人吃惊的发现。 P340

作为两个移民的儿子,我对这种吸引了我祖父母和父母的可能性很着迷。 P341

《巴黎评论》:你快三十岁时才开始写小说,这已经很晚了,你觉得这对你的文学生涯重要吗?德里罗:嗯,我倒是希望自己早点开始,但很显然我之前并未准备好。 P342

不抽烟——我早就已经戒烟了。 P343

假如能扔掉一个我喜欢的句子,那和保留一个我喜欢的句子同样令人满足。 P344

我没有观众;我有的是一套标准。 P345

我之所以称自己为作家,就是这个原因。 P346

我需要陌生的语言和新的风景,以使我焕发活力。 P347

它不分场合地追求搞笑,这正是纽约的说话腔调。 P348

这段是一种微型小说。 P349

我试图表现出“臆想症”这个词背后所维系的奇思妙想。 P350

当我写这本书时,这个城市里有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走进从未去过的地方。 P351

我不过是个初来乍到但又暗怀敬意的喜剧作家。 P352

如果有人质的话,甚至可能是数年。 P353

我们的文学很丰富,但有时候它太容易被中和了,太容易被周围的噪音所吞没。 P354

我在找寻的是鬼魂,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P355

但对我而言,这种枯燥而无趣的苦役是经历的一部分。 P356

这时你就需要依靠别人,靠编辑、朋友和其他读者。 P357

事实上,所有作家都爱自己的人物,条件是他能够表现出他们的存在。 P358

你必须要知道,我很晚才开始写小说,起初期望值也很低。 P359

作家比尔·格雷、阴谋家李·奥斯瓦尔德、拉哈尔老城的欧文·布拉德玛斯,还有从音乐会舞台上消失并藏起来的巴奇·温德尔里克。 P360

这些群众分别置身于数以百万计的小房间里。 P361

这种被加速但却又不明显的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德里罗:谁知道呢?假如写作是一种浓缩形式的思考,那么最浓缩的写作很可能会以对死亡的反思而结尾。 P362

读者能够以一种虚假的方式和死亡遭遇,从而克服自己的恐惧。 P363

我记得自己在想,又是得克萨斯。 P364

《巴黎评论》:我的理解恰好相反,你可能也要说到这个意思。 P365

无论怎样用物理上的可能性来解释冲击力和反射,你都会对这件事产生怀疑。 P366

罗德尼·金的录像带、“挑战者”失事,或是卢比开枪射向奥斯瓦尔德。 P367

但他是个穷人,性格多变,对妻子很残忍,很难找到什么工作——一个必须进入他自己的好莱坞电影,以看清楚自己是谁、如何主导自己命运的人。 P368

中央情报局。 P369

它变成了一个中篇小说,叫《墙上的帕福克》。 P370

它曾经被叫做“中国杀手”。 P371

苏珊·桑塔格倾其一生来阅读书籍,内容涉及艺术与建筑、剧院与舞蹈、哲学与精神病学、药学的历史以及宗教、摄影和歌剧的历史等等。 P372

她对罗兰·巴特的评论恰恰也适用于她自己:“这不是知识的问题……而是警觉的问题,一旦它受到大家的关注,对可能产生的想法就会吹毛求疵。 P373

桑塔格非常健谈,她坦率、平易近人、博学而又热情;她每天要在木质的厨房桌上写作七八个小时。 P374

《巴黎评论》:因为你经常去萨拉热窝的缘故,我们不得不三番四次地推迟这次访问的时间。 P375

第一句引起我沉思的话语就是“在整个战争期间没有黄油”。 P376

我的儿子大卫·里夫在我之前就去了萨拉热窝,他已经出版了一本文论体的报导集,书名叫《屠宰场》。 P377

我认为每个作家都会具有一种英雄主义的禀性。 P378

桑塔格:我上的都是公立学校,但一个比一个糟糕。 P379

要知道,他当时尚未成名,也从未遇见过一位在高中时便已读过其作品的本科生。 P380

即便是这样,我仍旧觉得,人们把知识分子视为一群蛮狠的怪物,如果这个对象是女人就更糟了。 P381

我认为这是我的个人特色,但事实是,生活在二十世纪下半叶,我依旧能沉浸在自己的欧洲情结中而不放纵自己,同时又在欧洲度过我的大半部分人生。 P382

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读过爱伦·坡,他那种将推理、幻想、阴森和完美结合在一起的能力使我着迷。 P383

《巴黎评论》:你的写作一开始是如何下笔的?桑塔格:我的下笔始于句子和短语,然后我知道有些东西开始发生转变。 P384

《巴黎评论》:你每天都写吗?桑塔格:不,思路如泉涌时我才写。 P385

我不会因此失去耐心,我愿意一遍又一遍地改动,直到能流畅地往下写为止。 P386

写作就是一个角色扮演的过程。 P387

桑塔格:《死亡匣子》对悲惨的主人公表示了一种认同。 P388

我最大的野心就是能在其中一本杂志上发表我的作品,能让五千人读到我的作品。 P389

就算在我欣赏的作品里,我选择写的大部分都是被忽略的或相对来说鲜为人知的作品。 P390

文论具有一种固定的形式。 P391

在写论文时,我会有一种类似慢动作,无症状的神经衰弱。 P392

我的新小说的灵感,来自我所阅读的卡夫卡日记中的某些部分。 P393

无论我说了什么,对什么事物做出了判断,我总能很快看出它们的局限性。 P394

作为一名作家,我也从斯纳贝尔演奏贝多芬、格伦·古尔德演奏巴赫和内田光子演奏莫扎特的方法中学到了一些东西。 P395

芭芭拉问我:“不如你来写一篇影展评论?”我觉得自己大概能写。 P396

那是否意味着你越来越有兴趣写篇幅更长,而不是更短的小说?桑塔格:是的,我对自己写的有些小说很喜欢,如一九八七年写的短篇小说集《我,及其他》中的《心问》、《没有向导的旅行》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P397

在这章里有威廉·汉密尔顿临终时的内心独白,我觉得我必须要在完全隔绝的状态下一口气将它完成。 P398

我有了献辞,我知道这本书将献给我的儿子,我有了“女人皆如此”的题词。 P399

爱玛生性活泼,从精力充沛、活力四射到为那不勒斯革命抛洒鲜血的过程,是一个血的主题变奏。 P400

《巴黎评论》:你是借此来表述女性的观点。 P401

在这章快要结束的时候,小说进入高潮,爱勒纳拉·芳斯卡·皮明特尔[注:爱勒纳拉·芳斯卡·皮明特尔:十八世纪意大利诗人兼革命家。 P402

《巴黎评论》:那里面有那么多的声音,有主线故事和旁线故事。 P403

《巴黎评论》:似乎你的一些想写文论的冲动也成了小说形式上的一部分。 P404

当然,现在就是当下,总会存在。 P405

《巴黎评论》:你的戏剧《床上的爱丽丝》,写的也是十九世纪末的感觉。 P406

我更愿意导演戏剧(尽管可以不是自己的作品),或制作电影(我希望能做出比我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早期在瑞典、以色列和意大利自编自导的四部电影更好的作品)。 P407

当然,其中也应存在某些气质和令人全神贯注的东西的统一:某些困境,某些诸如热情或忧郁的情感的再现,以及对人性中的残忍所抱的执著关注,无论这种残忍表现在个人关系里还是在战争中。 P408

这些作品为他在英国出版界赢得了“恐怖伊恩”的绰号。 P409

而《赎罪》不但是麦克尤恩最好的作品,同时也是小说家能够不断超越自己的明证。 P410

本次访问起始于一九九六年的一天,当时麦克尤恩得了重感冒(我们谈话的录音不时被雷鸣般擤鼻涕的声音打断)。 P412

他跟一个双臂受伤的战士搭伴骑一辆摩托。 P413

我是那种非常内向的小孩,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P414

我开始将文学认作一种圣职,总有一天我会去接掌。 P415

这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P416

我们在阿姆斯特丹买了辆大众牌的巴士,开着它去了喀布尔和巴基斯坦。 P417

《巴黎评论》:《家庭制造》已经托出了几个你一直钟爱的主题——性交、乱伦、手淫。 P418

《巴黎评论》:是因为你的成长背景?麦克尤恩:我的成长背景是有点诡异的:可以说一直有些游离。 P419

很多作家在创作生涯的初始阶段都会经历一种想象中的概述和重演。 P420

我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让布里奥妮充当我的“作者”,让她从内部来描述她本人的童年,但用的是成熟的小说家的语言。 P421

我喜欢字句和段落可以无休无止地重新加工的这种方式,喜欢这种忠实的机器记得你所有写给自己的摘记和讯息。 P422

麦克尤恩:假如你一周接着一周只跟那些幽灵打交道,只是从你的书桌到上床睡觉、再从床上回到桌前,你也会开始向往一种可以跟别的人打交道的工作。 P423

我的池塘没有灵感迸发这么盛大——它们只是我想写的背景或场景。 P424

只有工作样片看起来不错,当然,工作样片总归是不错的……《巴黎评论》:《水泥花园》的想法是哪儿来的?我总觉得这本书写的是“无穷的市政悲哀”——这种说法引自你的短篇《两个片段》。 P425

这之后我觉得我这种写作已经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角。 P426

同时它们也对你写作的速度感、描述能力提出了挑战,要求你写出像是敲打着鼓点般紧凑的句子,掌握描写动作场面所必需的节奏上的抑扬顿挫。 P427

麦克尤恩:这个声誉只建立在五六页的篇幅之上。 P428

我去了柏林的东南角那个间谍地道的所在地。 P429

你亲自过来,他说,咱们当场切一条胳膊下来看看。 P430

整章的第一稿我会高声朗读给我妻子安娜莱娜听。 P431

”麦克尤恩:这个观点在我看来挺奇怪的,一个伟大的小说家竟然不如所谓次一等的小说家拥有的自由度大。 P432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摄影这种凝固的叙事赋予其对象一种明显的无意识,仿佛不知道他们会有任何的改变或是死亡”。 P433

在《黑犬》中,琼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则相信“恶”的,而她丈夫伯纳德则不然。 P434

这话没错,那部小说中占据中心象征的是琼对她的经验所进行的精神性的阐释。 P435

于是乔——这是他性格上的一个缺陷——乔继续强加于人,毫不体谅、麻木不仁地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因为其实他也知道,他们此番的争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在他们的人生中缺少这么一个婴儿。 P436

文化,我们的基因在一定程度上有赖其决定的社会环境,会传递出一种势不可挡而又具有魅惑力的信号。 P437

当时,我的《爱无可忍》正写了一半。 P438

我在写作《阿姆斯特丹》的过程中享受到极大的乐趣,直到如今我仍旧对它满心喜欢。 P439

等我写完这一章后,整个小说的轮廓也就凸显了出来。 P440

作家小传:布里奥妮·塔利斯于一九二二年出生于萨里郡,父亲是位高级文官。 P441

有时候恶人反而容易发达,这是心理现实主义提出的要求。 P442

不过,真的很少有你不能跟一个十岁孩子讨论的话题,你只需找到合适的语言就成。 P443

麦克尤恩:喂,且慢,我们谈的可是儿童文学。 P444

不过同时我也知道,在完成一本书和提笔写下一本书之间我只能等着看有什么冒出来。 P445

不过紧接着来了场风暴,我们就只能躲进梅勒海边家里一楼的客厅了。 P447

”其实梅勒自己在思索我的问题时就深邃得有点像宙斯,可有时他又质朴得跟詹姆斯·法雷尔笔下的爱尔兰男孩斯塔兹·朗尼根[注:詹姆斯·托马斯·法雷尔(1904-1979年)以记录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爱尔兰裔美国男孩在芝加哥成长经历的小说而著称。 P448

他的思维可一点都没有因此迟钝,我很快发现梅勒要是在军队里碰上了真是个好战友。 P449

有时,随着访谈的深入,我甚至觉得连房子里的灯光都会配合着梅勒的思想不时闪亮一下。 P450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梅勒: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大概是十九岁。 P451

我几乎不需要做什么调查——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P452

我写《刽子手之歌》的动机不是那么高尚。 P453

我对海明威的崇敬不在于他这个人,或他的性格。 P454

他把这看成是自己的灵丹妙药,所以才敢于不断地面对死亡。 P455

你是在赌你的心理承受力。 P456

这是纽约流传的一个故事。 P457

孩子们长期看电视的后果是失去了对所有连续叙事的兴趣。 P458

可我要说,这梦现在奄奄一息了。 P459

脑袋用印花手帕全包起来了,连下巴都肿了,看起来太糟糕了。 P460

]?他父亲揍他太狠了?梅勒:都不对。 P461

没有别的更好的了。 P462

《巴黎评论》:这是一个存在主义的上帝吗?梅勒:完全正确。 P463

梅勒:你可以这么说。 P464

这些条件在希特勒出生时还没出现,这在我的下一部书里才出现。 P465

只能等着瞧,对吧?我在等候室里坐着,最后叫我名字了。 P466

一九五四年,当我还是个骄傲的无神论者的时候,我非常骄傲,非常自信。 P467

其中一个问他走进那个全是杀人犯的监牢里害不害怕。 P468

《巴黎评论》:你是不是同意人类生活在巨大的暴力威胁之下?梅勒:这正是最具讽刺之处。 P469

我相信背后肯定有阴谋。 P470

这就是他们的追求,这就是他们的爱情观念。 P471

它们上句不接下句,到处都是补丁,变形和夸张。 P472

直到今天,我也还不确定我当时写那本书的时候到底做的是什么。 P473

你可以让你的主人公去做一件对你目前来说非常严肃的事,然后你就得顺着这个行动去写了,你必须着眼于这个行动的一系列后果来写。 P474

好莱坞的每一个人都是夸大,歪曲,裁剪或者操控故事的高手,所以你就得像情报人员一样去甄别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P475

然后他咧嘴笑笑说,当然,如果你要是有百分之七十五像就更方便了。 P476

总是少于一半。 P477

就像演员的表演一样。 P478

那时我还没读这本书——或者说我刚读了一半,觉得还挺好的。 P479

《巴黎评论》:政治是你的激情所在——而且是在行动层面上,有一阵子也在写作层面上。 P480

因为我去过哈瓦那,就谈起了见卡斯特罗的经历,说他是个有意思的人,这其实也不可否认。 P481

我也很沮丧。 P482

文化是美国人反应最慢的一个词。 P483

我见到特里林和豪比见到什么电影明星都要激动多了。 P484

梅勒:哦,那是魔鬼在说话。 P485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忠诚观,自己的兴趣,自己的理解。 P486

不仅仅是在作品中,日常生活也是如此。 P487

我记得我收到一本《从这里到永恒》,是我要来的。 P488

我认为格洛丽亚是个非常爱社交的女人。 P489

我真是大错特错。 P490

那时我突然意识到杜鲁门就是这样,每天,每分钟都生活在这样的不安当中——可他还是我行我素。 P491

他身穿运动衫,一贯的谦虚和轻快,极为坐立不安,微笑从容安详(亨利·基辛格——他代表的大部分东西是大江所反对的——曾经谈到那种“魔鬼似的微笑”)。 P492

第二种类型包括《饲育》(1958)、《掐去病芽,勒死坏种》(1958)和《空翻》(1999),加上《万延元年的足球队》。 P493

一九九四年大江领取诺贝尔文学奖,随后却拒绝了日本最高艺术荣誉“文化勋章”,因为它与他国家过去的天皇崇拜相联系。 P494

光在小时候几乎不说话,而且家人试着跟他沟通时,他好像听不懂。 P495

大江健三郎需要发现大江健三郎。 P496

次年我采访了萨特。 P497

你觉得自己还是那种人吗?大江:原则上讲,我是个无政府主义者。 P498

保守派想要一个靶子,而我就成了那个靶子。 P499

但在我那些关于民主的随笔文章中,我确实想要教导。 P500

要是你看一下我的手稿,你就可以看到我改动很多。 P501

即便是他在写蹩脚英语时,它也具有某种音乐性。 P502

我仍在阐释,直到在纸上找不到什么空白,可现在有了第二个阶段:我拿已经写下的东西再写一个朴素、清澈的版本。 P503

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我的导师渡边一夫告诉我说,因为我不打算去做教师或文学教授,我就需要自学。 P504

对于思考宽泛的小说家来说,这类洞察给作家作品的理解提供更为敏锐的方式。 P505

我参加一些观光活动,但是对好菜好饭没有兴趣。 P506

我下一部小说是要写一群发狂的老人,包括一个小说家和一个政客,他们想的是疯狂的念头。 P507

他以三岛由纪夫和我本人做不到的某种方式在国际文坛为他自己创造了一个位置。 P508

例如,在纳博科夫的书信中,那些明显侮辱人的信件并没有在双方都在世的时候发表出来。 P509

我喜欢内森的译文,可我作品的法文译本是最好的。 P510

修改时我已经和文本有了关系,因此没有必要独自一人。 P511

我的作品发端于我的个人生活,但我试图揭示社会问题。 P512

例如,在《空中的怪物阿归》中,我写了一个跟我处境相像的人,光出生时我的那种处境,但那个人做的决定跟我的不同。 P513

这样一来光说的话变得更易于理解了。 P514

事情便是那样开始的。 P515

光继续听音乐。 P516

你有没有担心过和光一起生活会剥夺你的职业生涯?大江:那时我二十八岁。 P517

为残疾人感到难过,她说,这类似于要把他们给隐藏起来。 P518

你会说,他对这种事情是敏感的,只是和绝大多数人想的方式不一样。 P519

我通过每天听同一张CD唱片克服它。 P520

《巴黎评论》:你说过,对你来说写小说就是回到你成长的那个森林村庄的一种途径。 P521

日本被认作是一个神道国家,但这仍然是和天皇联结在一起的。 P522

《巴黎评论》:在《新人啊,醒来吧!》中,叙事人说,我们的人生其实只是为死亡之前快乐的半天作准备的。 P523

在日本,如果作家死了,留下未完成的手稿,有人就会将它出版。 P524

我把向他们学习弄成了一种习惯。 P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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