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读客熊猫君出品。我要世界都听见我的声音,我曾被压抑,但绝不沉默。)

这片硕大的碎岩落于高山峰顶的一片平阔的林地上。 P5

围绕着砧石的是碎裂的贝壳和螺纹轮生体——蜗牛的壳,蜗牛的壳像是一只只空荡荡的耳朵,再也听不到锤击砧板的轰响声音。 P6

这片树林多是未被采伐过的原始林地,夹在群峰的缝隙中。 P9

珀耳塞福涅的头微微低垂,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 P10

休决定不惊动他们,悄悄与他们错身走开,走进左边的林荫小道上。 P11

大家传言她变得太多了,让人几乎认不出来。 P12

贴在他脑袋上的黑色听筒中滤出来的电子语言,把他的耳朵烧热了。 P13

丹尼尔的房间里还有种着银莲花的一个蓝白色小罐。 P14

丹尼尔说:“我会在这里耐心听你说,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聆听是我的责任。 P15

“是的。 P16

你看,我不能联络他啊。 P17

教众中一位虔诚的玻璃匠战后承担了修缮窗户的工作,但他毕竟做不到,也不情愿做,他终究未能重新拼凑好玻璃上的故事。 P18

她的毛线针开始作响。 P19

反正没有上帝,我浪费了你的时间,你也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P20

我浪费了你的时间,我的存在就是对时间的浪费,我和上帝一起占据着你的电话线,而其他不停吃安眠药或伤口正滴血的傻瓜们,正努力想打通这个电话。 P21

”“随便你。 P22

4时15分至4时45分。 P23

他有过一两次令自己不愉快的经历。 P24

这一程他们必须行得快速又谨慎,绝不能在路上轻信遇到的任何人,但他们在驿站收留了几个援助过他们的内应。 P25

到底死于窒息、恐惧,还是绝望,谁又知道呢?又或者,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把死亡当成一种仁慈的解脱?那些能幸运地走到乱言塔的人,并不确知女孩们命运如何,虽然在旅途中人们议论纷纷,谣传四起。 P26

考沃特的恋人是洛绮丝女士,他们两人是美得惊人的一对儿,简直是男性和女性的绝好组合。 P27

费边的妻子梅维丝也赶上来了,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新名字分别是:弗洛里安、弗洛里泽尔、费利西塔丝。 P28

微不足道的限制将被移除,新的联合政策会被制定出来。 P29

“的确很不一样。 P30

托尼做自由记者,做得不错,还常常上电视。 P31

休说这话时觉得她给《服饰与美容》杂志写稿,几乎跟马裤搭配夹克一样格格不入。 P32

”弗雷德丽卡语气沉重严肃。 P33

”利奥拉着弗雷德丽卡的手,他不愿自己一个人去捡七叶树果。 P34

休想不出此时该说些什么,利奥开口了:“来我家喝茶吧,现在就来。 P35

他又觉得那是一种纯英国式的感觉,尽管那可能只不过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条件反射。 P36

这种闪入脑中的感觉,关于这种感觉的一些回忆,像草皮和石子一样,是对物质化的人类思维的复读,像阅读不朽的颂歌,比如:《夜莺颂》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P37

围墙既空阔又美轮美奂,以古老、软质的红砖建成,表面这一块、那一块地被青苔、地衣、景天、石莲、长着常春藤叶的云兰属植物和野生金鱼草包裹着。 P38

她此时的口吻听起来像休曾经认识的那个女人,而不是和他几乎一整个下午在一起的这个女人。 P39

茶是被推车送进来的,皮皮·玛姆特把茶分递给大家。 P40

”但还是被拉走了。 P41

”休说。 P42

他对“钢线”有兴趣,但从来没接到他的任何电话。 P43

丹尼尔倒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皱缩的,考虑到他对基本上所有宗教教条都保持着模棱两可的立场,他自己应该是可以在框架之外活得挺好。 P44

丹尼尔看到了他的表现,听到霍利教士用沙哑的声音敦促那些吞吞吐吐的致电者:“请继续说,你不用害怕。 P45

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个花了几周抱怨自己太丑的人,他出现在这里时,明明是个大帅哥,最多需要减掉几磅和抬头挺胸而已。 P46

”霍利教士的表情明朗又欢喜。 P47

不知你是否记得我?我以前曾和杰奎琳一起去‘青年基督教徒’,那时候你也在那儿,在约克郡那阵子。 P48

”“是的,我会去,”丹尼尔说,“我当然会去,我现在就去。 P49

他从来不谈论自己的孩子们,霍利教士和金妮从不问。 P50

他告诉过自己,像他本人一样的残存者,通常感到他们对别人、对其他的残存者而言,是危险的。 P51

他们穿着颜色鲜明的单衬衣,水红色的、深蓝色、猩红色的,好像更给他们的劳作增添了一种欢欣的表象。 P52

天空好远,非常遥远,对洛绮丝女士来说,若天空从她抵达那一刻是一种极浓烈的蓝色开始算起,那么高远杳渺的天空已经被指尖、牙齿、残桩和屋檐如死亡颅骨一般的轮廓线刮擦、涂抹得一塌糊涂。 P53

其他的家具和布置多采用东方风格,矮矮的沙发,嵌入了象牙,摆放着大小和形状不同的丝绸坐垫;柔软的丝质地毯上织着波斯玫瑰、香石竹和顶端猩红色的雏菊;硕大而绵软的坐卧两用沙发,引诱着倦怠的躺卧,沙发上垂悬着海豹皮、开什米尔罩巾和狐皮,在灯花下看来颜色特别娇嫩。 P54

孩子们的到来第三天下午还没过完一半的时候,一大群人都集合在大阳台上,边喝酒边讨论接下来又该继续做些什么,来增加他们这种群体生活的愉快和充实。 P55

大阳台下面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是孩子们,孩子们来了!”阳台上的一群人静待着,俯瞰着他们踱进大门后,阳台上几个人才从一段又一段的楼梯上赶下来,来迎接这群终于抵达终点站的人。 P56

有些孩子睡眼惺忪,舒展着四肢,试图从被夺走的睡眠中振奋起来;有些孩子机灵又淘气,对着即将展开的新旅程微笑;有的孩子则很胆怯,羞答答地垂着手,眨巴着快触到他们丰盈脸颊上的如丝般的睫毛;有些孩子在呜咽着——无论哪一群孩子中,总有爱哭的几个。 P57

敏感的纳西斯、辛西娅和歌莉娅姐妹都经历过溺水、被斩首、被赤裸生擒、被中断性交、被追捕、缠斗、被树枝鞭打、登上绞首名单等险境。 P58

洛绮丝女士像一道闪电似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个人身上有血腥味。 P59

我每天都嗅到这种气味,也感到作呕。 P60

考沃特先生,我在你们的家族中是有着该隐印记的那个人。 P61

”洛绮丝女士皱着鼻子说。 P62

[6] 奈杰尔的姓“Reiver”,在英文中有“掠夺者”之意。 P63

房间里的窗帘已拉下,阻隔着窗外的夜色;他们母子两人被床边一盏笼着乳白色玻璃罩的灯,晕成了乳白色。 P64

“不过就一小点儿。 P65

”“不会的。 P66

但在马背上的利奥是他父亲的儿子,置身于他父亲的世界,那是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也不欢迎她的世界。 P67

威廉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弯着腰变成了石头……”门开了。 P68

这个房间里充满昏昏欲睡的暖意和不眠不休的尖锐。 P69

“你有没有乖乖听话啊?”奈杰尔问利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啊?”“一个男的来见过妈妈,他人很好,名字也很有趣,他的名字是粉红1,他在树林中碰见我们的,我们邀请他来家里喝茶了。 P70

”奈杰尔再一次柔声地说。 P71

”“你想念他们。 P72

因为我们常常一起做很多事情。 P73

如果你没有想要走到这一步,我大概也会谅解。 P74

“我们对你来说是不够的,利奥和我。 P75

”这个闷烧的地方这里那里到处都被点燃了,像煤气喷嘴一样。 P76

她脑中有把几件衣服扔进一个行李箱,然后在夜色中顺路而行的微弱念头。 P77

但多数情形下,那些字眼未予发放,到底是表达方式使得说者可能成为被拒绝的受害者,又或情感的使用使得说者觉得尴尬?这都未曾可知。 P78

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她闻到了他肌肤的气味,她触动了他对她的欲望。 P79

她以前目睹过这一幕。 P80

纯洁又雄辩的血液在她的脸颊上说话,经过了如此精致的锻造;人们几乎可以说,她的躯体在沉思。 P81

她知道如何保持安静,就像她女儿一样,丹尼尔记得,虽然不想记得。 P82

她用自己冰凉的纤手放在丹尼尔粗大的手上,以示安慰,要是在医院外面,她绝对不会这样触碰丹尼尔,但这里是她的领域。 P83

医生是一个很年轻、肤色很粉嫩的男子,他举起玛丽头部的X光片,让光穿透X光片,看得更清楚。 P84

”他自己知道,温妮弗雷德也知道,到时候玛丽一醒来,她要找的人是温妮弗雷德。 P85

”丹尼尔说。 P86

小波比是以背影示人的,她的脸被阔边帽遮住了,这也暗示了绘画者画人脸的信心不足。 P87

她的唇温温的、暖暖的、软软的。 P88

我不认为她这一阵子会醒过来。 P89

那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当然,因为吉迪恩和克莱门西已经不在那儿了。 P90

”丹尼尔谨慎地回答。 P91

鲁茜朝那孩子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里观察了一遍,又说了一遍:“不错。 P92

她睁开了眼睛。 P93

霍利教士告诉丹尼尔,怎么样都必须待在那里一段时间,反正他已经在那儿了。 P94

他的性格像挥发性气体,他咆哮,他易燃,他猛击。 P95

他根本没问她想不想要搬家,正巧她也不想留在原处,可能是因为他早已知道,所以不须去问。 P96

房子内部是雅致又朴实的,厨房里有瑞典的AGA牌天然气灶和一间储藏室,房子还有一间室外厕所,里面装着老旧的水泵。 P97

最令人惊喜的是,在这栋房子里,比尔从没有吼叫过,也没有催逼谁,他既不无聊也不愠怒。 P98

谁是他爸爸现在再清楚不过,同样清楚不过的是他一眼也不看他爸爸,也一句话不跟他爸爸说。 P99

”比尔说,他又转向丹尼尔,“威尔非常聪明,他的确聪明,你一定得跟他的校长谈一谈,校长对他的评价很高,是很高的。 P100

“嗯,多住一段时间。 P101

“他是一个焦躁又没用的生物。 P102

”马库斯和杰奎琳脱下外衣,温妮弗雷德端上了热咖啡、吐司、培根和蛋。 P103

“你会想起来的,”他说,“你可能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想起来,并且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记得。 P104

根茎通过洞穴里流通着的空气,细嗅着摸回地面之上。 P105

那份公文纸信上的字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墨迹浅淡。 P106

那时马库斯和杰奎琳刚刚在北约克郡大学开始他们俩的研究生涯,杰奎琳当时正和一个叫作卢克·吕斯高-皮科克的丹麦人研究蜗牛的群体遗传学,而他自己那一时期,和一位数学家雅各布·斯克罗普,在微观生态学家亚伯拉罕·考德尔弗拉斯的指导下,投入一种感知模式的数学算法。 P107

在那段过渡期间,杰奎琳开始留意到砧石上那些被弃置下来的蛋壳,那些卵在巢箱中并未被孵化,谷仓和农宅中出现了猫头鹰的尸体。 P108

但我也觉得我们愚蠢到无法不毁掉这颗行星。 P109

但我了解她——她成长在有教养的家庭环境中,正因如此,她可能是一个智慧上的势利眼,但她绝不是一个社交上的势利眼,而且我绝对拒绝相信她嫁给那个人,是因为想要进入屁股坐在马鞍上追逐马球的那个世界。 P110

”“她是我的女儿,我了解她。 P111

我先告辞,要去给亚历山大写信了。 P112

”“不,不会的。 P113

”“我明白。 P114

我对他们绝无益处,他们应该被带离我所处的那种生活状态中——那是为了他们好——我真是那么想的……”“那是有道理的。 P115

我爱你的吐司的香气,只是因为我记得这股香气,并不是因为我闻到这股香气。 P116

她不知不觉地走入了乳品间,兴奋地大叫起来,她顺着一条非常阴冷、地上还发了霉的过道走着,还以为那是通往厕所的捷径。 P117

洛绮丝问他住在乳品间和牛棚里的那些可人儿是谁,考沃特说是乳品女工和牧牛人,他们一直都管理那些地方。 P118

“不然的话,他们会觉得……”她说着,正当他打开了她底下的两片唇,她因欣幸,声音像起了褶皱,打了寒战一般,“他们会觉得,你是个主人和建筑师,不是这个自由平等社会中的一员。 P119

有人认为火舌是地狱之火的一部分,他们这么推断是由于南门上刻画着一个煤黑色的恶魔,那个恶魔挥舞着八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举着一个哀号的婴儿,而恶魔的嘴里长满了可怖的白色獠牙,做好了吞咽这些小婴儿的准备。 P120

真正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附录的A2部分,细读他关于人类热情和单纯欲望的翔实又透彻的描述——但在此必须强调的是,当他在“舌之剧场”陈述时,他的许多构想还处于没有明确成形的阶段,完全不能与他们后来红玉般多姿多面的智慧结晶、他们精密的通信联络系统,以及交互索引论证的精神与政治理论所相提并论。 P121

2. 为了达到上一点,他们已逃离的那个腐朽世界的所有错误位差和区别必须被废止。 P122

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概念再造语言!”考沃特大声疾呼,“用我们的亲吻和呷吸,我们可以为我们的行为和身份,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为我们和世界的关系,塑造出新的名字。 P123

我是说,讲故事能给大家带来更深的理解和友情,对叙事的深层理解同样也可以积极作用于主宰我们人生的那些热情和欲望。 P124

比如说,图尔德斯·坎托,问及“讲故事”这种带有自传性质的叙述——在他看来,这是既有教育意义又有娱乐性的——但会不会在某种程度上与旧时宗教中的告解行为混淆,会不会,就像告解中施以忠告的人一样,成为一种意识操纵方式,在较弱的告解一方的身上,注入恐惧感,并向弱者发号施令。 P125

年轻的朵拉用了一种美丽却倦怠的语调——尽管她的主人洛绮丝女士一直禁止她使用这种语调,因为听起来很傲睨。 P126

而且,考沃特自己心中也并不确定,这种“癖性”是会在一个和谐的世界中消失,还是永远无法拔除地存在下去。 P127

墨丘利尤斯则说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把精妙发明当成志向所在的人,并且,这个人能用滑轮、漏斗、引流、水泵之类的系统,让公共厕所能够独立运作,构建成一个永动不止、自动清空、自动净化的系统。 P128

讨论过后,图尔德斯·坎托对格里姆说:“你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呢。 P129

”当天夜里,考沃特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了达米安,达米安是他的贴身男侍。 P130

这个达米安,有着一只典型的诺曼人的阔鼻子,所以他能用鼻子在考沃特的鼠蹊部制造出一种特殊的战栗和颤抖,这种战栗和颤抖也能作用于裹在软套里的考沃特的睾丸上。 P131

考沃特懒洋洋地横躺在他的靠垫中。 P132

来吧,躺在这儿,我来帮你脱下靴子和马裤,然后吮吸你的脚趾,舔你的毛发。 P133

现在我是一个自由人了——至少在你的说法中如此,所以我必须开始学会拥有一个自由人的欲望。 P134

而且在剧场里,考沃特和达米安又会轮流上演主人和仆役的戏码;另外,在剧场里,洛绮丝会安全无虞地刺激达米安或者对达米安产生欲望,这远比现实中达米安一边克制自己,一边一意孤行地站在洛绮丝的门前等待回应,更有效果,更有结果。 P135

那些细节留给你去自行想象就好,我知道你的想象力所引发的快速喘息,所制造的喷涌精液,比我用笔墨描出的影影绰绰的欲念,更具有繁殖能量。 P136

对我来说,看到他,着实让人吃惊,因为我从来不知晓他的存在,这也同时让我意识到我们两人分别多久、差异多大,对此,我感到遗憾。 P137

你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看到你家的那片紫杉树时,脑中会涌现出诗中的画面——可是,紫杉的果实也不是说不像微缩的石榴,它们是像的——但紫杉,是我无法安插在诗中的一个意象。 P138

即使我能勉强称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老师,那也只是因为我关心书籍胜过关心学生。 P139

我差不多该在这封长信上停笔,回去批改那些关于《精灵市集》的文章了。 P140

她要让地表化为灰尘都是灰尘。 P143

她把叠好的诗放在自己盘边,又觉得应该把整封信都收起来,等一会儿私下里读。 P144

奈杰尔没理会奥利芙这句试图转移注意力的话:“弗雷德丽卡,跟我们一起分享分享那个笑话吧。 P145

他用一种断断续续的、孩子气的声音念着。 P146

“把我的信和诗都还给我。 P147

你看吧,我们让他感到了惊喜,他人很好,我喜欢他。 P148

那时的弗雷德丽卡可以马上就讲出一个男人是不是被她所吸引——不管她是否容许那个男人触碰她。 P149

她依然是弗雷德丽卡,她多想跟奈杰尔解释啊,但这种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奈杰尔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P150

”“我不会介意。 P151

艾伦,是出身于格拉斯哥贫民窟的男孩,有一种机敏灵活、无阶级意识的社交魅力,而且还一头金发;而托尼,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马克思主义学者的儿子,托尼本身也受过完整的阶段式教育,浑身充满了一整套的工人阶级品位和习性,并且用一种刻意训练出的口音讲话,介于“伯明翰口音”和“考克尼口音[1]”之间。 P152

气氛真是令人激动地高涨——各处都一样,但我的诚实让我不得不补充——工党的宣传攻势跟保守党一样古板又枯燥,但你像特别支持保守党那一阵营的。 P153

我料想,他能在这一行走得很远——但我不确定,他对他的那些原则是不是严肃的——休说你生产制造出一个小家伙。 P154

在北约克郡大学的“进化楼”里,我们在做很有趣的工作,研究视觉的建构、对形状的认知、出生后的可视化记忆之类的事情。 P155

我本打算对着一股余烬,写一封壮丽恢宏的信,信上说:回到我们身边来,来看看我们,来谈天说地!电视上有一个猜文学语录的游戏节目要开始录制试播的第一集——就像往常一样,他们想要找一个哪怕只知道任何一点语录的女人,但简直找破了头也找不到——你看,你虽然不是个非常有名的作家或名人,但你很有急智,长相又能登上台面,更是满腹才学——所以,如果你哪天突然想起要来伦敦待一阵子——给我个电话,我认识那个制作人。 P156

我还给你父亲写过一封信,请他提供一些意见。 P157

这对我们来说都是让人惊讶的。 P158

她确记着他的肩胛、他的腹部、他的喉咙和他深色的阳具。 P159

她打算在他离开的时候才继续回复她收到的那些信,但他没离开。 P160

在那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 P161

她想:“我不会愚蠢到再结一次婚。 P162

她在气势上和速度上压过了奈杰尔,抢回了信——丹尼尔的已经有点撕裂。 P163

她所就读过的学校都是受人尊敬的,并且她牙尖嘴利,她不是那种会沦落为受害者的孩子。 P164

弗雷德丽卡喜欢坐在上面,读诗背书,让这些重要的诗句活起来。 P165

她又想到了利奥,她明明尽量不去想到他。 P166

”她说不出话。 P167

她此时的境遇更让她感怀童年的情景,因为她的童年就是在发怒的咆哮、在暴风雨般的恶言谩骂中、在软弱的委曲求全中度过的。 P168

他用弗雷德丽卡的棉质衬裙包扎在自己被咬伤的那只手上,也就是他的左手。 P169

房子里鸦雀无声。 P170

我们去找个别的房间来睡。 P171

不是,别傻了。 P172

早餐很安静,午餐很“行政”——“我想我得去赫里福德买些种玫瑰的东西,还得剪一剪头发,你想一起来吗?”喝茶就以更社交制式的方式举行着,姐妹俩和皮皮·玛姆特尽量尝试着跟弗雷德丽卡聊聊,她们总是把利奥当作话题,下午茶时,利奥也会在;午餐时,他偶尔也和她们一起吃,但通常,他在自己的育婴室里吃午餐。 P173

弗雷德丽卡偶尔在与利奥成长状况的对比中,谈及她姐姐的孩子们——她谈利奥时,把它当成和自己在玩桌上游戏,每次重复了某些陈词滥调就能获得加分,头奖是那个陈词滥调能以一个极平庸的归纳法,融合奈杰尔、马库斯、利奥和威尔于一体。 P174

帮助她适应、融入布兰大宅的生活方式,帮助她取悦奈杰尔和利奥。 P175

她遇到奥利芙和罗萨琳德时,她们俩像是一体的,但她们并不是双胞胎。 P176

他们姐弟三人都有着能垂下大片阴影的上唇。 P177

佩姬·格里辛尔去过弗雷德丽卡家,和这位新嫁进来的瑞佛太太,一道坐在休息室里。 P178

爱丽丝·英格利希常常带着一种坚定的得意扬扬,说道:“我知道奈杰尔觉得这样或那样。 P179

她还推测出奈杰尔知道弗雷德丽卡是不会也不愿投给保守党的,但最近她也开始好奇起来——奈杰尔是否曾经对她说过任何与爱丽丝所称的“我知道奈杰尔觉得……”有相似之处的话,如果真说过,弗雷德丽卡在嫁给他之前会三思一番,因为他的品位会变得——像爱丽丝一样——完美又完全地不可接受。 P180

”她上楼去了,步履沉重,踏出砰砰的声音。 P181

她把她的抽屉倒空了——她装毛衣的抽屉——那是她原本藏这封信的地方。 P182

奈杰尔的衣橱里有好几个上锁的箱子和手提箱。 P183

然后,一只非常小巧的、构造相当繁复而且有些厚度的钥匙——这只钥匙绝不是那种随心所欲打造出来又大批量复制过的钥匙的其中一只,它很特别,是有一丛尖利细齿的桶状钥匙,打开的是一只巨大并且古旧的文件箱,就像“财政预算发表日”当天,财政部长挥舞炫耀的那只文件箱一样。 P184

人的身体并不是无限度地五花八门,但它五花八门的程度确实是要比这些图片中所展示的一系列姿势、情态和身体部位要高得多。 P185

她想过要不要点起篝火烧书,这让她回忆起她父亲在她的童年里也点燃过篝火,焚烧了她谨慎隐藏好的秘宝——《少女的水晶》。 P186

她的确记不得曾这样做过。 P187

在药房的上缘一点,就是个电话亭,从“手纺车”里面是看不到那个电话亭的。 P188

“不。 P189

”“但你还没说什么啊,亲爱的,你还没开始说话呢。 P190

”然后所有人都钻进路虎里,弗雷德丽卡坐在皮皮和奥利芙中间,利奥则坐在皮皮的腿上。 P191

可能得烧点硫黄。 P192

”“噢,你还没有告诉我波斯粉是什么呀?”“对啊,还没。 P193

”利奥边尖叫边笑,在他的枕头上滚来滚去,笑到流眼泪,慌慌张张稳住了呼吸。 P194

艾伦说:“弗雷德丽卡,我们没有打扰吧,我看?”弗雷德丽卡担心自己会哭出来。 P195

每个人都就座了,从眼中观察着彼此,从心底考量着彼此。 P196

”“带着银铃和贝壳。 P197

“没有人想要在电视上看到我。 P198

休还沉浸在自己的诗中,没有发现这些细节。 P199

“我们不会走得太久,”她边说边走向大厅,去拿她的外套,“我想我们不会在外面待很久,不过反正这也不重要,对吗?”“我也要跟你去,”利奥说,“等等我。 P200

他们往果园的方位走着,路过了一片片草场,利奥先是让休和艾伦一人一手提着他摇荡,后来又骑在托尼壮实的肩膀上,揪着托尼满头的鬈发,指指画画路上的景物。 P201

”“休上次来的时候,不断重复引用那句‘只有联结’,我极其不悦,但他说的实际上也没有错。 P202

其中一个人——也是最矮的那个人——是奈杰尔。 P203

皮纳克尔整个人是“蛋形”的,一个发亮的蛋形光头,安装在一具坚实的蛋形身体上,整洁又无毛。 P204

“我们还会在这儿逗留一些时间,”托尼说,“我们住在红龙旅馆里。 P205

皮纳克尔几乎是通过与奈杰尔的对话,以第三人称称呼她。 P206

但沙阿坚决相信她想要让他觉得她有魅力,所以他的眼睛在她身上自由游走,但保持着礼貌。 P207

或许他只是实践他作为家人的忠诚。 P208

我看,阳光没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P209

三个好朋友正在红龙旅馆里吃着牛排和牛肉腰花馅饼。 P210

人们总是和自己对婚姻的向往结婚。 P211

她的愚蠢和明智是同时体现的,但她又总是判断正确的,这太难以置信了,她这个可怜的女人。 P212

”休有些迟疑:“我不认为我们要再见到她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P213

越读越想读,语法上的小角力赛有一种绝妙的舒缓效果,她读到几行让她身体不禁寒战的诗,她觉得她一定得拿给休读一读。 P214

她问自己要不要用力甩门,但她克制住自己,她把门轻轻地关起来,等在那里。 P215

我会过去问问看。 P216

”“你又不认识他们。 P217

但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无论如何也不能。 P218

对我而言,就是那么糟。 P219

她想:“今天是星期天,他们又都有工作,他们可能已经赶回去了。 P220

他从卧室和浴室之间进进出出,弄出一些扭水龙头的噪声、吐东西的噪声、冲水的噪声。 P221

然后我们可以保持朋友关系,让事情不要变得难看。 P222

我要去另外一个房间睡。 P223

她浅浅地、浅浅地呼吸着,只吐纳着能够维持生命的一点气息。 P224

她预计自己可以躲在某个房间里撑过今夜,直到明天早餐的时间,直到天光初露……她摇摇晃晃却一声不响地绕着马厩场的外围走着,穿过了后院,走到后门。 P225

他在大笑,他在高于野地的斜坡顶上,冷笑地看着她在下方跌跌撞撞,他发出一阵呐喊似的笑声,把斧头朝她扔去!她躲躲闪闪,什么也看不清,她根本不知道他的意图是好还是怎样,抑或是他真的铁了心要向她扔那把斧头。 P226

他念叨着:“都是些皮外伤,你不太需要看医生,我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因为你在游击队里待过。 P227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皮皮?”“就是原话中的意思。 P228

我摔得很重。 P229

”“我摔倒了。 P230

我们这样来回巡逻似乎没什么用,但你看竟然让我遇上了你。 P231

我把自己的生活搅和得一团乱麻。 P232

为什么英语里会制造出这个合成了布裹尸体和亲密母性两种概念的词?她一度想起了她的姐姐斯蒂芬妮,相似也好,不似也罢,她们俩都是妈妈,弗雷德丽卡冷酷地想:斯蒂芬妮也是为了性爱才结婚的。 P233

”弗雷德丽卡在心中说,“查泰莱夫人讨厌语言,奈杰尔没有语言,我则无法脱离语言。 P234

利奥留在此地,会有更好的生活。 P235

屋内昏暗,四下无声,门窗紧闭。 P236

天空像起了骚乱,缎带、碎布和一层层烟雾在追逐和缠绕。 P237

他终于被妈妈提起来了,他的手死命地勒住妈妈的颈部,他的脸嵌进了妈妈锁骨的部位,他以倔强的决心,把自己的身体和妈妈的身体黏合在一起。 P238

”利奥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跟——你——走。 P239

他们已经往树林里走了,顺着紫杉树之间的隙道又跑又走。 P240

“你好,利奥,”艾伦严峻地问,“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男孩没有回答。 P241

[10] 源自英国童谣《玛丽小姐真倔强》(Mary, Mary, Quite Contrary)。 P242

如果被强制自白,她打算说自己很着迷于独自骑乘,就像有的人着迷于或陶醉于此时在舌之剧场里以面红耳赤、长吁短叹和口干舌燥等动态、情态和仪式所呈献出的表演,是一样的道理。 P244

见到此番景色,她会下马,心不在焉地绕行于那些黑色的树干之间,观察那些明亮的小花蕾这个星期又成长了多少,并在脑海中私自“侵占”了这秘密的地方。 P245

他们随着风向摆来荡去,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像那些树一样,树干在风中矗立着,枝丫因风摇晃,树叶摩摩挲挲。 P246

通常的解释是,这些死人是克雷布斯人的祭祀牺牲者,但克雷布斯像其他所有的嗜血部族一样,常常为一些并非他们所干下的坏事而背黑锅。 P247

他们身上还带有一股非常呛人的体味,他们嘟哝地说着没有人能懂的语言,而且不断吐口水。 P248

如果您不想变成一具七零八落的白骨和一只被掏空的骷髅头,那么我建议您不要再孤身一人骑到这些林中空地来。 P249

直到一刻前,你才向我解说,我的独处竟然是一个假象,这真是最令人感到冒犯的解说。 P250

我认同你刚刚所说的我们群体中的很多人在这些语言竞争和团体论战中得到的快感是巨大而剧烈的,但对于讨论的热情,就像一般女性对说长道短和散播绯闻的热情一样,看起来并不存在于我的性格特质中。 P251

我说得对吗?”“几乎如你所言。 P252

我曾经见过监狱里和营队里流行过暴乱似的热病,病源就是低劣的卫生条件。 P253

”“考沃特永远也不会赞同以一个人的消亡换取另一个人的快乐。 P254

”“我不想再回去看那些吊着的人。 P255

但更暧昧的说法是,因为这里是克雷布斯人或其他种族的人大开杀戒的地方,所以大地以人血为饮,以骨肉为食;这些滋养源源不断地输入,所以这里的树无法长出单纯的绿色的树液、韧皮、树脂,只能将养分以恐怖和恶心的方式吸收、反刍。 P256

乱言塔就耸峙眼前,前一秒还锁在暗影中,下一秒已经在金色阳光中沐浴。 P257

在弗雷德丽卡经历了一夜时断时续的睡眠之后,她醒了,穿着亚历山大的一件衬衫,严肃地思考这所有事情的讽刺性——她多么渴望来这里,渴望了许多年,她现在终于来了。 P258

丹尼尔·奥顿那时刚从艾尔斯福德飞抵伦敦,住在亚历山大家。 P259

你想带上我。 P260

安西娅·沃伯顿那时候和弗雷德丽卡一样,都是女学生,安西娅·沃伯顿却落得未婚先孕、堕胎的惨淡下场。 P261

”弗雷德丽卡应道。 P262

在利奥面前商谈弗雷德丽卡的未来,是不可能的;但看起来,把利奥暂时带离弗雷德丽卡的身边,却是可能的。 P263

他有点腼腆,但很有礼貌,进房间时问候了所有人。 P264

那节课刚上到“小说形式的发展”或相似的题目。 P265

委员会十分尽责:他个人已经在不少学校进行了调研,接下来还会去更多乡村、市中心、富裕郊区和英格兰东部农业沼泽地带。 P266

他看过一片清新的纸页森林,悬挂着诗歌和描了色的鸟儿;他看过硬纸板雕塑成的一座座城塔;他看过目的明确的奔走、建设和试验……他跟委员会里语言和学习心理学的专家们谈过,发现幼儿能够创造出语句构造这从无到有的过程中的很多奇迹,成年人只要领会到这一点,就不需要逼迫小孩子、训练小孩子。 P267

当西蒙还只是个小婴儿,埃莉诺也还在家里照顾孩子们的时候,亚历山大视自己为一个充满威胁的问题人物,埃莉诺的情感侵袭也颠覆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西蒙的诞生,使得这段关系对亚历山大来说,变得更有诱惑力,也更有讽刺感。 P268

所以这两个好朋友之间所有的对话都非常模棱两可,托马斯的表现似是而非,像是针尖对麦芒般,企图用自己对西蒙的问题的偏执论述,以及托马斯凭借自己的、西蒙的爸爸的身份,展现对西蒙所投注的单枪匹马的、义无反顾的关爱,来刺痛亚历山大。 P269

西蒙把前额抵在托马斯的肩上。 P270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去那里?”托马斯低声地、中立地问。 P271

”弗雷德丽卡说:“在那里,利奥什么也不缺,他有两位极其疼爱他的姑姑,有一个像是超级保姆一样照顾他的人,他有一匹马,一栋有护城河围绕着的大房子、马厩,还有一个果园和田产——别跟我说这些只不过是物质,并不是,因为利奥喜欢那些东西,他属于那个地方……我则不,我喜欢那些东西,只因为它们表面上散发出的魅力,那些也不是我真正追求的东西……但他……我不应该把他从那一切中带离。 P272

”“奈杰尔可能不用经过太可怕的一番争斗,就放我走。 P273

”“但她从没有设想过——或者逼自己去揣度一下——孩子们该怎么办?第二天早上……怎么过完一个月?怎么过完一年?”托马斯·普尔满腹情绪,“第二天早上”此刻在他身上重演,还有“第二个月”“第二年”,统统回来了。 P274

”弗雷德丽卡阔步走着。 P275

”他想了想,“他笃信宗教。 P276

阿德尔伯特·霍利的《神性内外》和《我们的激情?基督的激情》,抬眼即是。 P277

以他的身高来看,他应该搭配一张胖嘟嘟的脸,但是,他的脸没有赘肉;他也应该有双下巴,却令人想象不出他有双下巴的样子;他的肚腩也应该在他淡紫色衬衫和紫色底上有粉色和银色圆点图案的领带下缘挺出来,不过,也没有。 P278

”“是的。 P279

”帕罗特接着说:“我曾经打算做一个系列出版物,命名为《现代思维的试金石》或者什么的。 P280

”他递给弗雷德丽卡一本书,封面上画着一个盘着腿的囚犯坐在一间贴满衬垫的囚室里,头上还戴着一顶纸做的尖顶呆瓜帽。 P281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开领衬衫,看不到腰部以下,很明显地,他坐在一张高脚、椅背也很高、宝座一般的椅子上。 P282

他从地上成堆的稿件里找出四份稿件,让弗雷德丽卡预读——这些都是小说稿件。 P283

我从来没受过那种我得写出一部小说来的教育。 P284

弗雷德丽卡觉得为这些小说原稿写简报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 P285

但他们却遭到一只吊舱或者说一支漂移武装队,更具体一点说是一群凶恶独角鲸的攻击,敌人用强光和密集作战取得了上风,挥舞着他们镶着角状物的长矛。 P286

(文中借约翰尼·希普之口,写道:“她不用做什么工作就有钱,可她对花钱没什么兴趣,所以像是不怎么需要钱,我却总是急需钱财,也知道如何靠花一点钱就从日子里找到点乐子。 P287

他会因自己对地理或者方位的认识而缺乏安全感。 P288

这是每位在大学修读英文的年轻女孩都想象着自己可以写就的一本书——或者是大多数人(弗雷德丽卡一开始写的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为求公正和客观,又把“我们中的”给画掉了)的心愿,但大多数人欠缺耐力和意志力写完这几百页。 P289

她的丈夫是伊夫林·克伦普教士。 P290

小说也几乎(并非完全地、并非齐全地,但从象征意义上说是“几乎”)揭示着酵母细胞才是“真神”,因为它给养了一切。 P291

晚餐是托马斯准备的:腌猪腿肉、菠菜和伯沙玫酱。 P292

他们谈起了菲丽丝·K.普拉特、埃尔维特·甘德,谈到敏感又年轻的女性为什么不应该写小说。 P293

而奈杰尔看到的是一个土地神一样的老头子,几绺飞散着的灰色和生姜色的头发,一双锋利的、褪色的蓝眼睛。 P294

”“我不说谎话,”比尔说,“他们不在这里。 P295

”“我要带走这件衣服。 P296

”比尔说。 P297

但是他被他的孩子们说服了,孩子们说在学校中如果不能和同学们讨论《蝙蝠侠》和《流行之巅》等电视节目,会被像“弃儿”一样对待。 P298

他在电视镜头前亲吻他太太。 P299

“你觉不觉得休·平克依然爱着你?”托马斯问弗雷德丽卡。 P300

这所学院是一座长形的纯石制建筑物,占据了露西广场一端的全部,并临近在罗素广场和南安普敦街上段的女王广场。 P301

”他们走在这栋建筑物中,好像不是走在一所教育机构中。 P302

围绕着他办公室墙壁的,是三排油画和复制画,画作下方都写着优美的富有文化素养的箴言,弗雷德丽卡看出这些画都是威廉·布莱克的手笔。 P303

他写尽也画尽他头脑中的一切东西。 P304

你需要一双被刷新过的耳朵。 P305

台阶黑漆漆的,在台阶的顶端,是一间间工作室和画室,以玻璃盖顶,室内充满光线,通透明亮。 P306

艾伦向戴斯蒙德介绍弗雷德丽卡,说:“这位是弗雷德丽卡·瑞佛·波特,她会在这里教文学。 P307

不是雕塑,是一个活着的生物。 P308

“我是裘德。 P309

“刚才那个人是谁?”弗雷德丽卡问艾伦。 P310

你对我说里士满·布莱这个名字,我当下应该仔细听好,但是我也很可能忍受不了听他的名字入耳,我该怎么做呢?”“一定要保密,”艾伦提点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管你多想告诉别人。 P311

你将领会到我的观察。 P312

[7] 该诗是威廉·布莱克长篇诗画《耶路撒冷》(Jerusalem)第73帖中的内容。 P313

就像其他委员会一样,斯迪尔福兹委员会名单上集合了“伟大而美好”的终年制公务机构人员,以及从各领域中明智、审慎而公平挑选出来的专业人才。 P314

委员会的工作重点是为小学和中学的英语教学提出建议。 P315

我们必须坚持哲学思辨上的缜密性,也要保持最大限度上的理论实际性;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坐在这个房间里,和前人一样,又空耗了二十年。 P316

更次要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的个人艺术创作走得不是太顺。 P317

不仅如此,他也私底下认为,这出戏有点“孩子气”。 P318

这个小组里还有威基诺浦教授、汉斯·里克特、路易斯·鲁塞尔、奥丽奥尔·沃思,以及刚加入委员会的两名新成员:米基·英庇、罗杰·梅戈格。 P319

”她回答道。 P320

米基·英庇曾经在利物浦念过学士课程,但肄业了。 P321

事实上,我喜欢一本正经。 P322

我爱极了那个角色。 P323

汉斯·里克特则坐在亚历山大的后方,也是极少数亚历山大会去主动攀谈的人之一。 P324

他们小组中还有一位女士是奥丽奥尔·沃思,她是一位校长,穿得也像一位女校长一样——非常好看的海军蓝西装,配以白色衬衫。 P325

有的在星尖上操作着一个录音机,靠近她的则在敲一只鼓。 P326

他却只记住了她的比喻——“像被虫子蛀出了一个洞”。 P327

”“如果有才能的孩子迫于同侪压力,而不愿意尝试解答较难的问题呢?”“啊,这一点就是我们灵活处理的地方,我们会把较难的问题伪装出一种简单的表象。 P328

只有那尖叫的大嘴是描摹重点。 P329

他终于找到一组写作班的学生,还有一位上课的年轻老师。 P330

”“但他们学字母表吧?”亚历山大看着字典说。 P331

这首诗的主角是一群去到一个神秘国度的孩子,在那个国度里没有任何对他们呼来喝去的人,只有一群各种各样的想要帮孩子们赢得自己生活权利的奇异生物。 P332

孩子们大声欢呼、掌声雷动。 P333

”米基·英庇并没有马上就停止,阿加莎不得不小跑追上米基·英庇,向他苦口婆心地解释。 P334

就在这样一所学校里,委员会的小组成员展开了一场关于“混合能力教学”优与劣的激辩。 P335

戏剧指导老师告诉罗杰·梅戈格说,这个女生的父亲是一位教区牧师,而且滴酒不沾,所以短剧中很多剧情纯粹是由她想象出来的。 P336

”他学校里的大多数同事都认同他的感受和观点,他学校里的大多数学生亦是如此,“即便是热情的读者,对于英文语法的学习,也是会反感的,也会觉得这些是非自然的。 P337

”反对者,是一个看似激动的圆润女生,她反驳道,语法从本质上跟化学物质或人体器官的定名别无二致。 P338

但语法的拥护者在辩场上显得更加有教养和有责任心,大概是老师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并指点他们如何支持自己的论点,比如说“语法让我们能以更有趣的方式进行写作”,或者“语法让我们洞悉我们自己的想法”。 P339

我已经听完了你们各自的说法,有的说得不错,说出了非常棒的东西,但你们不过是全都被某种自以为聪明的想法集结在一起,比如威基诺浦主席、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其他垃圾的想法。 P340

听者们的反应并不一样。 P341

罗杰·梅戈格简直像是一个从不忌讳于提出糟糕问题的顽皮鬼,可他不喜欢别人的糟糕举止,尤其是比他更年轻的男性的糟糕举止。 P342

”亚历山大顿时生出像“慈父”般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冲动,他毅然阻绝了这股冲动。 P343

但你最好别告诉我她的栖身之所,以防那个粗野的人又回来找我、折磨我,逼我把她的行迹和盘托出。 P344

”“的确如此。 P345

它长着象牙色的爪状物,头顶盖着一丛丑陋的蕨叶似的浓密的毛。 P346

亚历山大看着那个勇于发言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红金色的发丝和大而黑亮的眼睛,她脸上的雀斑像浅淡的喷溅的咖啡滴落在奶油上一样。 P347

”威基诺浦点了点头。 P348

诗人说:“这个村里肯定有个小酒吧。 P349

亚瑟·比弗问参访成员是否对这两所小学的优点,形成了各自的看法。 P350

同时,当他直面眼前的实务时,条理清晰的他,能够有效减少在教学中难免会产生的无目的性和混乱。 P351

他描摹着罗杰·梅戈格当学生时的样子:肥胖、膝盖肿大、头发卷曲、怒气沉沉、好斗,不是任何一个学科上的顶尖学生,但总是趋近着顶尖的学生。 P352

他也不支持那种宣扬经由学到了几个新事实就可以获得新发现的教学论调。 P353

但这不等于他把所有的哲学问题都简化成‘语言问题’——尼采论述的重点是,我们的思维能力是我们语言技能运作的结果。 P354

”他回忆自己在教学的时候,得到了学生们的信任,因此,他说服了学生们以更加袒露的心态、更加热切的笔触来写作,比如写他们家庭中的矛盾,或者写他们的希望和欲望,而罗杰·梅戈格把学生们所写的内容记录整理进他的《真实生活故事》一书中(书名是罗杰·梅戈格对杂志中类似“解惑阿姨[8]”那种专栏作者的一种嘲弄,当然罗杰·梅戈格确信自己没有必要向在座这群尊贵的文化宾客来说破他书名中的小幽默)——“我同样鼓励学生大量使用生僻字词、复合式表达方式,以及有冲击力的写法,主席先生,我想说的是冲击力与文章的真实感相长……”“不过,”奥丽奥尔·沃思打断了罗杰·梅戈格的话,“等到你再也不教你的那些学生,等到你不能再教那群被你一直鼓励着以书写揭露真实的学生——顺便说一句,我读过你的那本书——我想问等你再也不教那些学生之后,他们又会怎么样呢?你能陪伴他们多久?在你感召完他们勇敢写出家庭虐待、痛苦挣扎和紧张情绪之后,你还会在他们身边吗?”“在我——在我开始卖我的书之前,我教了他们整整两个学期呢,他们因为直面人生挣扎,意志也坚强起来了。 P355

”“我只负责教他们课业,梅戈格先生。 P356

”“我能了解你所说的重点,”罗杰·梅戈格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我班上每一个学生,付出的是真爱。 P357

亚历山大移动到阿加莎·蒙德身旁,帮她往外端酒杯。 P358

就像一个二维的没有深度感知力的纸片人,他无以见得也不能论述一个三维的躯体,或者一个活生生的有血肉肌骨的生物。 P359

[4] 伦勃朗指的是伦勃朗·哈尔曼松·范·莱因(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1606—1669),是欧洲巴洛克艺术的代表画家之一,被称为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 P360

对于这些事情,他已经思考了很久,而这也几乎占用了他所有人生。 P361

其后,在巴别塔陷落后,语言和世界并不一致,更严重的是,人类的语言变得不通透、隐秘,被包裹了一层皮囊似的不可理解、难以穿透的特质。 P362

但基斯·威基诺浦不确信最初的古语是希伯来语。 P363

”神学,是上帝的语言;语法,是神学的表征。 P364

杰勒德·威基诺浦相信,从理性角度出发,乔姆斯基的这些理论是正确的:人脑对生成和转换语言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人类特有的能力,不会被空水桶所吸走,也从不曾刻印在“白板[6]”上,但是却存在于大脑皮层和大脑神经元的树突、轴突、突触之中。 P365

乔姆斯基所说的人类建构语言的本能,更让威基诺浦感同身受。 P366

[4] 弗迪南·德·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 1857—1913),瑞士语言学家。 P367

比如说,对日常购物单的和谐讨论,对莉齐、西蒙和利奥三人稚拙情感和天真友谊的评说。 P368

利奥则突然出现在门道上,弗雷德丽卡立即“缩回”原来那个自己,弗雷德丽卡仓促间举起手,避开那还没有成形的一个吻。 P369

”她的坦承有自我引申的作用,她的愧疚瞬间转化成恼怒。 P370

你呢?”“我既受虐也受伤,我的朋友,看不见的部位正在淌血。 P371

你有人性吗,丹尼尔?这一点我总是怀疑,因为你对我这么不亲切,就连你那死去的主上交代你抚慰我的伤口这件事,你也表现得迟疑不决,但我真是饱受折磨啊,哦,牧师、哦,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就是你的工作,我说得没错吧。 P372

你需要我把电话转给霍利教士,让他和你聊聊尼采和上帝已死论吗?”“对我来说,跟一个像你一般对这些事情毫无容忍和不屑一顾的人谈论,才更加有趣味性——我看要改变你这个信仰早已缺失的预言家,得付出的可不是一般的技巧,要克服的困难也非同寻常。 P373

但我们楼上有个起居室,你可以在那儿喝杯茶。 P374

我正到处找她,我觉得可能藏匿她的人是你。 P375

丹尼尔踉踉跄跄,慌里慌张地伸出一只胳膊来保护自己的头。 P376

丹尼尔心知肚明,奈杰尔也就这么点能耐,没有更多的别的本事了。 P377

她每次哭,我都抱紧她。 P378

他自己的儿子在约克郡。 P379

”“我爱她。 P380

”“那却并不能阻挡一个热衷此道的人对此事发表见解。 P381

”“如果他教会众人处世智慧,众人却将会宽解相待。 P382

(他发问:“谁会对这漫长而漫长的童年岁月没有感触?每分钟都像蠕动着前行,每小时和每一日像厚重的丝绒缓缓入水时发出幽幽飒飒的声音,而下一个月是无意想象地遥远,就好像是另一个星球上才会发生的事,又好像是黑夜中的星星,联结它们的只有黑色的尘屑,那些尘屑联结着此刻和即将到来的此刻,以及令人疑窦丛生的似乎不会到来的此刻。 P383

他所有想法的纯粹和美妙没有在日后的应用过程中完全被具体化,尽管如此,我想这种纯度和美感却会在他们那个世界的生活中隐约闪现。 P384

自从那次演示开始,洛绮丝的身体便苦苦渴求和贪念着达米安,而相比于达米安对洛绮丝的欲念,洛绮丝的也只是多出了那么一点点。 P385

考沃特说,一个孩子,是由一个女人生下的,而某个男人在已知情况下,参与了为这个孩子的诞生而受精播种的过程,但对于是否要使孩子降生,这个男人的肯定意愿也许并不如多数人所想的那般强烈。 P386

这座新的寄养宿舍修建在乱言塔主体建筑的一个侧厢,是不同于主塔内部装修的新型设计。 P387

“既然我们的社会都愈加和谐了,这一点在孩子们看来也是自然的,也是值得他们引用的。 P388

小家伙们无视性别,想要唤醒各自沉睡的小小器官,用他们身上的小尾巴和小珍珠来获得快乐。 P389

所以,我们由此必能创造出一种先进的真实的语言,一种代表爱、享乐、诚实的语言,一种完全没有影射、弱点、缺陷的语言,一种像利剑一般的语言,一种像阴茎射精时精子即时唱出凯旋之歌般的语言,一种刈除了可怜的耻辱感的语言,一种凌驾于支吾的窘迫感的语言——那将是一种首次出现的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P390

考沃特还为清洁队的小队员们设计出了制服,浅橄榄绿色粗麻布衣,在所有接合处都以猩红色的穗带作为联结物——考沃特把自己的设计展示给这帮聚集的民众看,台下当然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P391

但在乱言塔里,却备受“塔民”质疑,她看起来鹤立鸡群,故意和其余所有人唱反调。 P392

可是如果我无法完成,那这就是对自由发挥欲望、随意获取多重享乐这种号召的一记反击,因为我惧怕被社会不认同,而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而这种被硬性规定、视为寻常的行为准则,正是我们试图从旧世界里逃离的。 P393

比如说,一个人想掀开另一个人的伤口上的痂,但找不到伤口结痂的皮肤,那么必须有人在酷刑剧场来模拟痂被掀开时的情态,甚至学着去享受这个过程。 P394

在她平静地为自己的孩子哺乳的画面出现时,他感到自己有一种欲望,他想控制住她,就用他的手,或者用一个武器,去刺穿或挫伤那对坚挺不倒的圆球,让热血和温奶混流到一起,把她的乳房切割成片状……他却没有像一个优秀的关于欲望的分析专家那样,理清自己去伤害梅维丝女士的欲望源自何处、因何而来,又可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满足。 P395

于是梅维丝女士站起身来,把她幼小的儿子弗洛里泽尔拥紧在怀中。 P396

没有人再需要去争抢均分给每个人的东西,没有婴孩儿会饥饿地为乳汁号哭,没有被过分宠溺的孩子会挣扎着要逃离母爱那叫人透不过气的束缚——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P397

人们都在为寄养宿舍灵巧的寝具设计而赞叹连连,硕大的圆形床上铺着软垫,软垫上绣着一只只小羊羔,小羊羔和幼狮、小花斑豹在草地上愉快地玩耍。 P398

骑手们的面目都不可辨,他们都戴着平头头盔,那头盔上的毛皮都伸向他们的鼻子。 P399

”“这是一个诡计,”纳西斯说,“他们想诱使我们打开门。 P400

她又问:“万一那些克雷布斯人对我们不满,决定扎营不走,把我们全部逼出来,我们不就得挨饿了吗?”考沃特和格里姆上校还是下塔,走到了桥口,让克雷布斯人把要交换的那样东西带上来。 P401

”“他说是你的朋友,”克雷布斯人重复着同样的话,“如果你不认识他,我们就以间谍的罪名杀了他。 P402

“你说得没错,”考沃特笑着说,“你可不是老天送来的什么好礼物,因为你和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件事抱相同观点。 P403

”参孙·奥里金说完就昏倒在自己刚才站着的那一块鹅卵石地上,巴比特的那些深入的哲学讨论不得不延期举行了。 P404

学校里的一个老师里士满·布莱说:“学艺术的学生都有阅读障碍,挑一些写得比较短的书讲给他们听。 P405

她在那里,自视为一个“文学评论者”,而学生们却都是“艺术家”,直觉上,她觉得自己不应对他们进行过于严格的分类,也不该从道德上判断他们。 P406

我们必须想象那轮残缺的月亮,书中那轮月亮吸收了我们所有的想象力,以及我们对月亮所有盈缺异同的观感。 P407

他朝弗雷德丽卡喊话,声音质感有一种锯木头的效果:“你应该跟他们讲讲尼采,那个乘坐轻舟、勇渡摩耶怒海的人,那个看到幻象却在个体化原理的支撑下坚持过来的人。 P408

看起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请他加入课堂。 P409

他既能出入诺丁汉郡的上流社会,也能游走于伦敦的波希米亚艺术群落。 P410

弗雷德丽卡给了他一个很戏剧化的、像是赞同的点头致意以掩盖了自己被打断的愤怒。 P411

’尼采还说‘我们都是那位名副其实的造物者所创造的艺术作品’‘尽管我们对我们自身重要性的意识,远比画中一个士兵对于他即将投入的那场战争的意识来得要更加强烈’。 P412

学生们则开始收拾书本。 P413

而她后背袭来一阵变质油脂混合着汗酸和腥气的气味。 P414

没空跟你开玩笑。 P415

泪水不停袭进她的眼眶,又滚滚滑落。 P416

”他们两人遽然互视。 P417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思考——我们要不要一起到约克郡过圣诞节?你父母亲一定会很想见到你——这一点你是明白的,你虽然身陷囹圄,但你毕竟是他们的女儿。 P418

关于这个题目,已经有人写就了一本完整的著作,是位美国人写的,书中指出,所谓的战后英国文学无非写的是那些出身于边远地区的反叛的工人阶级年轻人,坚持自己的主张,为曾经喑哑的自己寻找声音的经历。 P419

学生来不来全看运气,尤其是你这种性质特殊的课。 P420

”“但我们天文课上,就有比较像样的椅子。 P421

差不多十分钟,这群人就按部就班地坐好了,他们原先坐的孩童椅被整齐地摞好,摆放在课室的后方。 P422

两个都市感十足、西装打扮的男人坐在后排,之后他们两人的座位会分开。 P423

莉娜·努斯鲍姆顶着一头指甲花红色染料染出来的大波浪卷发,摇得最厉害,而且动不动就用嘴唇发出嘙、嘙、嘙的声音,佩尔佩图阿修女和汉弗莱·马格斯,应该是最有聆听能力的两个人,他们毗邻而坐,既对讲者满怀敬意,又时而露出思索表情,而且几乎纹丝不动。 P424

不过,修女独自安坐,静静喝茶,对这一切显得漠不关心。 P425

这群成年人学生和那些“专业”学生不一样。 P426

”弗雷德丽卡为他们讲的另一个内容是“托尔斯泰的怀旧情绪”。 P427

”艾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他那令人愉快的苏格兰口音轻声细语道:“但看起来你非常喜欢教学,你现在越来越像我记忆中那个弗雷德丽卡了。 P428

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清新面孔,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一腔爱意:他非常吸引人,很性感,但她深知自己不能被他吸引,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会如此明白,但她却明白:做艾伦的朋友,会是双重的喜悦;而做艾伦的情人,却会是一场灾难。 P429

“那你肯定会变得富有。 P430

茶壶有这两把,而茶杯各不相同,有沉重的陶杯子、轻薄的瓷杯子、画着卡通猴子头的杯子、卷心菜形状的结构失衡的杯子、上了玫瑰釉的完美的圆形杯子。 P431

你肯定听过J. R. R.托尔金的故事。 P432

“正如我所料。 P433

“可能学生们眼中的压迫者是我,”艾伦说,“我对学生们说,我认为维米尔在他画作的小角落里静悄悄地解决着难题,所以他们就把整块浮夸的、放大的画布拿去探索,不断探索,他们宣称比维米尔还能解决更多难题,绝对更多……”“画布的尺寸可以说是一个重点。 P434

他用自己新的束光灯、镜头来完成它们所能达到的视觉效果,向弗雷德丽卡和戴斯蒙德·布尔揭示出那些维米尔从未见识过的画面:显示一支画笔,变成一只半张的嘴巴,接着是毛发,然后是一束无限逼近湿润眼球的光芒,近到那束光飞散成为闪烁的碎片,又组合成蘸着色彩的一支完整无缺的画笔。 P435

是青年与老人、死者之间的对峙。 P436

我就在写一本书。 P437

”“去看看又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肯定会喜欢的。 P438

对了,里士满·布莱倒觉得他疯了。 P439

我把这两个房间叫作分裂的戴斯蒙德·布尔。 P440

”布尔一瞬间面露窘迫的神情。 P441

“这些鹅卵石都是从我母亲住的那条街上的每栋房子的每个花园里捡来的,每块鹅卵石都代表着一个郊区住家的花园。 P442

她正日益萎缩。 P443

你现在看到的全都是我重新涂抹过的作品。 P444

我面对这样一幅作品,心里想的是:我还不如自己去排列一排鹅卵石,或者排列一排衬衫碎片什么的,又或者是用巧克力糖纸做一幅拼贴画,诸如此类的。 P445

她对绘画所知有限,所以无法评论画作,甚至也不知道看一幅画,如何正确地去观察、思考。 P446

“你的观点是我没预料到的,至少没有在画中明确表达。 P447

见到妈妈回来,利奥没有奔向她、迎接她,这是一种惩罚,他滴溜溜转着的眼睛充满了烦恼和急于惩罚她的愤懑。 P448

我喜欢别人在我知道他们会在的地方。 P449

[1] 琐罗亚斯德(Zarathustra,?—公元前583),又译为查拉图斯特拉,是琐罗亚斯德教(也被称为拜火教、祆教或白头教)的创始人。 P450

[12] 约翰·韦恩(John Wain, 1925—1994),英国诗人、小说家、评论家。 P451

[23] 威伦·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 1904—1997),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艺术家。 P452

弗雷德丽卡和丹尼尔两人,都对回到缺少了斯蒂芬妮的那个家感到害怕。 P453

马库斯把行李提到窗户直接面向高沼地的几间漂亮的卧室里,他们都隐隐约约地知道,从漫长的愠怒和逃避中回到这个家的弗雷德丽卡并不能同时带回这个家里另一个失去的女儿——斯蒂芬妮是无法回来的。 P454

我们把每个人名字的首字母都写在蛋糕边缘——是马库斯舅舅帮我们划分了距离,设定了比例。 P455

弗雷德丽卡记得的杰奎琳是个长腿的女孩儿,棕色的长头发扎成辫子,还戴着猫头鹰一般的眼镜。 P456

她又想:不过,马库斯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孩儿——鲁茜,比杰奎琳要古怪和无趣得多。 P457

但这个节日假期结束之前,我们却可能都会感到被互相限制、冲击、抹杀。 P458

弗雷德丽卡面对着他的脸,这是他真正的脸——那种极沉极暗的表情,那种专心致志的神色,总是翻搅着她。 P459

利奥仰头看他妈妈,妈妈竟然点头了——什么?这算是默许?还是理解?利奥越过了妈妈,被抱在奈杰尔怀中。 P460

”她的嗓音尖厉,让人听了很想走,但又拖拽着大家留下来。 P461

”奈杰尔对威尔说,“如果有你帮忙,帮他拼接起零件,全部组装起来,他就算小,也可以玩啊。 P462

打开盒子,是一件女装。 P463

“对,全满了,”比尔说,“恐怕客栈里也不会有空房间,应该没有。 P464

“我不能收下这件衣服。 P465

利奥说:“你可能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在这里啊,可能可以吧。 P466

我的祖先们全都长眠在史派森德镇上。 P467

弗雷德丽卡回想到念书时的大合唱令她困窘,而她现在已然是个成年女子,明明有自主权,却依然困窘于自己的言行和选择。 P468

“我们从来没住过一间美丽的房子。 P469

”她也无法在利奥面前大声忏悔自己的负疚。 P470

她想:我可以让利奥回去住一晚,再回来。 P471

我死都不会回去,我一开始就不该跟你去那个地方。 P472

所有人都拥到了起居室。 P473

圣诞节那晚,他们吃了传统的美味晚餐,火鸡烤得很好,蘸酱也辛香合宜、辣度适中,火鸡腹内的填充物也满是香草和味道奇趣的香料。 P474

”“人生啊……”她想说的是,尽管她正在列举、谈论文学书籍,但她说的是文学中的人生,而且她的人生在文学对照下也一样鲜活——她怒火滔天的丈夫有一个像蓝胡子一般的手提箱,里面装满了粉红色的橡胶秽物,而且他是一个学会了如何将他人残杀于无声的男人。 P475

她瘦弱,反应快,却看得出她很紧张:两个男孩根本不把她视为成年人,当然也没有以同龄人的身份对待她——或许是介于成人和儿童之间的一种人。 P476

”弗雷德丽卡对威尔说。 P477

”“我看得出来。 P478

全家人的好脾气在圣诞节过后的那天也延续着。 P479

拉斐尔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神迅速移走。 P480

”弗雷德丽卡以尼采的名言为启,说起了自己的体验。 P481

威尔基对斯克罗普研发的电脑模型有些热衷,因为这也与威尔基自己的工作相关,威尔基探研的是认知扫描和形态辨认。 P482

但你也看到了,他们是怎么分成派系的,他们是怎么在小团体里和自己人说话的。 P483

”穆勒和伦尼都不愿和弗雷德丽卡说话,他们正就卢卡奇提出的“沃尔特·司各特是相比于其他英国小说家,在欧洲最具代表性的小说家”这一观点进行着友好的辩论。 P484

”拉斐尔像克罗一样,尽管出于不同的原因,身形却同样矮小,简直像一道光从他们身上抽离。 P485

”“别犯傻了。 P486

‘记忆分子’这个概念,被有关蛋白质的免疫学学说进一步强化,因为抗体能辨认出有机体的侵略者,记住它们,用的是某种信息编码方式,然后抗体就这样来防范日后前来进犯的侵略者。 P487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够格来回答我所提出的问题,我毕竟不是个科学家。 P488

他觉得自己这种“无言”的想象像是鸟用喙梳理羽毛一般柔顺的过程,当所有的羽根和孔隙全都被覆盖起来,连成一片,表面将是光滑而明亮的。 P489

弗雷德丽卡是在场唯一一个见到她时毫不惊讶的女人,其余所有人虽然都知道北约克郡大学的副校长已婚,却从来没在社交场合见到过他的太太。 P490

鲍曼的妻子芙勒尔·鲍曼轻笑着说:“他们也像年轻强健的肉食动物,他们大清早微笑着、自动自发地吃着麦片和字母形状的小块意大利面,其实就是在吃母亲的肉身。 P491

威基诺浦夫人插话了:“你的丈夫应该能负担你的一切,所以你并不需要工作。 P492

弗雷德丽卡环视四周的女人们,几乎全都垂首低目,脸上挂着僵硬而不幸的微笑,只有布伦达·平彻是个例外,她用一种冷漠的口气问:“威基诺浦夫人,你为什么说她不是个好女人?”“我可以看到她头四周绕着一团邪焰,她想要毁掉她的男人和孩子,”威基诺浦夫人语气中满是坚定,“这些事情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如果你眼力够好的话。 P493

就现在,伊娃,说对不起。 P494

换作是你,你的心情会怎么样?”“我猜应该和你的感受差不多吧。 P495

她心想:“弗雷德丽卡自以为是个人物,而在弗雷德丽卡眼中,我不过是呆滞又惹人厌的家伙。 P496

乱言塔的居民们裹着羊毛毡和兽皮,新的肉体享受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值得多么期待,没了什么乐子。 P497

事实上,他还对他的一些居民说,他此举是为了杜绝压抑人心的谎言和晦暗幽闭的想象。 P498

“我们的设计师只是对于剖析和激发人类本性很有兴趣,”格里姆上校说,“宗教本来就是人类本性固有的一部分。 P499

在他反叛的年少岁月里,他曾一度着迷于荒淫、脱序的希腊神话故事,有感于希腊神话体系中的神人们淫荡、残忍、善变,他想说无论希腊诸神多么强词夺理、吹毛求疵,也比不上一个神的用心险恶,那个神居然能自满地将对一个人——或者说对他的儿子,某种隐秘程度上也是对他自己的缓慢折磨——与几个世纪以来所有施虐者对人类族群和人类家庭所作的恶等量齐观,并把所有罪恶一笔勾销,不究罪责!但是此刻,在这阴冷黯淡的岁月里,考沃特重审自己对宗教的理解,他认为现在的自己过于轻率,也太年轻鲁莽。 P500

我们嫉妒那个满是刀痕和一脸血迹的温顺的人,我们嫉妒他独有的、我们没有的——新知。 P501

考沃特想:“画家的快感是用不计其数的方法来刻画受伤的红色嘴唇或皮鞭鞭打造成的青肿。 P502

而这幅画居然以鲜花的图案装边,有红色的玫瑰花、白色的百合花、蓝色的鸢尾花,这是整幅画中仅有的几种色彩,剩下的全都是石白的颜色和层层叠叠、不同深浅的灰色。 P503

老妪双目泫然,眼神像疯人,眼窝凹陷,一只眼睛旁边的皮肤经过了缝合,她喃喃自语喋喋不休,嘴巴也是向里面瘪着的。 P504

对于考沃特来说,他记得是晴天丽日里她穿上刚晒干的贴身内衣上那股甜美的气息,但是他不太能确定自己真闻过这股气味。 P505

”“我可以告诉你的事情很多,”她说,“我可以告诉你,你祖先那一代人在这些殿堂里的庆典过程,那些舞蹈、那些盛宴、那些面具表演,还有其他的仪式。 P506

我年轻的小主人啊,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未来将要领受怎样的命运,所以他们一定要确保自己将来所受的痛苦今日必须被偿还,就像他们在神的宣判前提前免除了自己的罪责一样。 P507

”格利瓦继续说着:“接下来就是圆木桩登场——那根圆木桩被埋没在炉膛中的柴火深处,被闷烧了整整一年,现在被拖了出来。 P508

考沃特突然有一种想法:如果将先人这些民俗仪式重新介绍给乱言塔里的居民,也许会催生一种更有血亲感的新生活,这种生活更加细腻也更加深刻,几乎像是能量的泉源,这比头脑冷静地在狭隘的说理和运作上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 P509

当人醒来时,它们也从死寂一样的睡眠中醒来,它们的肉身翻动,将身体抽出壳外,它们冷血的身体仍渴望一丝太阳的温度。 P510

”纺着线的格利瓦说,她摇着头。 P511

你看你自己,不也穿着猩红色的外衣,披着猩红色镶金边的斗篷?”格里姆说:“我的确听过这样的说法,因为衣服是红色的,所以伤口流出的血液就能被掩盖。 P512

”图尔德斯·坎托说:“尽管我们的罪孽与猩红同色,却可以被羊的鲜血荡涤清白。 P513

”“没关系,我们会以排箫伴奏,”考沃特说,“除了排箫,还有锣、钹、摇铃、齐特琴和笛。 P514

我相信超然和客观,在孤立、强悍的心智中所能起到的作用,我觉得这一点你也清楚,考沃特。 P515

一日之王的手脚被吻了个遍,沾满了人们的口水,他还穿上一件以猩红色和金色丝绸刺绣的大袍子。 P516

”“那么你有没有观察一日之王的神情?他有没有透露出一丝恐惧?”“他一整张脸都呈现一种空洞的假笑,到底是惊吓过度,还是他被下了药以致神志不清,这些我都不清楚。 P517

在他旁边的是类似主教、神父、红衣主教的一个角色,戴着主教冠和镀金面具;格里姆上校打扮成老婆婆的样子,洛绮丝和图尔德斯·坎托则分别是“洛戈斯”和“安纳金”,洛绮丝身穿一袭黑色的男士套装,脸上是黑色的鹰嘴面具,图尔德斯·坎托的一套女士长袍颜色五彩缤纷,面具上是一条金色绿色两种颜色相间的蛇。 P518

考沃特又想出另一个仪式,仪式上他双目被布蒙住,袍子也被掀开,他的臀部被像是主教、神父、红衣主教之职的人凶残鞭打,当然赋予那个人职权的人也是考沃特。 P519

或许,你应该考虑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那个世界中去。 P520

“狠狠打我!”考沃特从紧闭的牙齿间挤出声音,“否则我可是会对你不利的。 P521

那是年幼的费利西塔丝,她在王座之下瑟瑟发抖——置身于发臭的秽物、喧扰的混乱和血红的汁液里,谁能不颤抖?不过她牢牢地记住了自己被安排好的戏份,她是一个血红的赤裸婴儿,将一根点燃的蜡烛高举空中,只是她一边演着戏,一边因过度受惊而忍不住哭出来。 P522

”作为作者,如果我能说的话,其实“清污者”们在夜里设想出来的责罚方式已经让人时有耳闻了。 P523

每个孩子都戴上了他们在庆典舞蹈上所戴的动物图案面具,有猫头鹰、猫、蝌蚪、蝾螈、露齿兔、大鼻子熊、咄咄逼人的小山羊之类的动物,孩子们在可爱面具之下,围绕着费利西塔丝跳起舞来,边跳舞边对着费利西塔丝小小的肚子、大腿和瑟瑟发抖的双膝指指点点,甚至戳她和言语尖酸地数落她。 P524

夜里,费利西塔丝先是抽泣,又是痛哭,尽管听得出她在哭,不过她躲在枕头和毯子之下,哭声听起来是微弱的。 P525

弗洛里安问自己是否应该对塔里的任何居民说一说发生在他小妹妹身上的事情。 P526

”第二天,早餐过后,弗洛里安就失踪了。 P527

不过称之为“园游会”又有点不适合,因为白塔或说叫尖塔的这座塔楼,被显露出残垣断壁之貌的城垛环绕,而且周边杂草丛生,庭院四周像是铺了一圈镶了边的壁毯,那“壁毯”是由恣意生长的野草、石缝间顽强不屈的低矮无花果树、俗艳的千里光花、金鱼草、蒲公英等植物一起编织出的。 P528

梅维丝女士的人形美食是由许多不同的小型食物所组成的,蛋奶冻、果子馅饼、杏仁蛋白糖膏、牛奶冻、果冻、乳酒冻、百果碎、乳蛋布丁、奶油果泥、奶油小圈饼、杏仁挞、油酥千层糕……那个“人”的头部戴着果子馅饼和鸡冠花围成的一个冠冕,它的身体按照人体构造,被刻画出肌理、轮廓和凹凸,这里是桃子和奶油组成的肉,那里是柑橘片摆成的内脏,蓝莓组成脉纹,黑醋栗像是静脉血。 P529

这具从里到外都很甘美的“人”体,说起来是裸裎的,除了颈部戴着一条红醋栗小果子饼镶成的项链,这条项链从中央垂下一根链子,像马裤上的纽扣一样,将颏、肚脐和胯连成一线,腰上也围了一条线,都是红醋栗小果子饼做成的。 P530

“我有几句话要说,”梅维丝女士开了口,“我希望我准备的食物如我设想中那么令人满意,也期待你们在重新开始轻咬、品尝、呷饮之前,能将珍贵的一点时间赐予我,让我说完几句话。 P531

我的问题是:‘我的儿子弗洛里安身在何处?’我无法相信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P532

“如果是在以前,”格里姆上校说,“我知道怎样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P533

我们的先人也曾讲过巴力飨宴的情形,在他举办飨宴那几天里,会烤好一个硕大无比的糕饼,然后切成小块,其中有一块要用他祭坛中点燃永恒火焰的煤烟灰涂黑。 P534

我们也不需要因讨好神而无谓折磨自己,以此来减轻神加诸我们身上的苦痛。 P535

尽可说我多愁善感、故作忧伤,但如果我心存一丝那种念头——就是若能以我的死来息止你们之中某些人心头的残虐情绪,我真的不觉得这令我为难,我愿意付诸一试。 P536

所有人都拥向城垛,考沃特却没有——他往塔下跑。 P537

扑扑扬扬的衣衫挡住了她的脸,她实在看不清楚方位,她只能用她蕾丝花边内裤里的优雅的双腿,像剪刀一样自在裁剪着风……她的头撞到一块尖利的石头上,像一只被画眉鸟衔着用力甩出壳儿的蜗牛,在她摔得脑浆迸裂之际,从一扇连着的栏杆桥侧门冲出来,疾驰过护城河的考沃特,从梅维丝女士颤抖着的怀抱中,一把将费利西塔丝拖出来,费利西塔丝完好无伤,考沃特心疼地抹去费利西塔丝小脸上的血和脑浆,那是母亲的血和脑浆。 P538

”“所有会想到自我牺牲的人都是失魂落魄、胡言乱语的,”格里姆上校说,“但溅一点血,总是对增强法官和士兵、国王和神父的士气与能量大有裨益,因为这些人都喜欢歃血为盟。 P539

贝格比的办公室基本上被他的橡木大桌子给占满了,阳光从罩着细铁丝网的窗上斑斑驳驳地洒进来。 P540

请跟我讲讲你的情况吧,瑞佛太太,还有你丈夫的情况。 P541

疏于照顾、拒绝聆听在一些情况下,也可等同于虐待。 P542

她说她丈夫不喜欢受挫或被忤逆。 P543

她说她丈夫是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 P544

弗雷德丽卡疏通着自己的记忆,试图讲出更多信息。 P545

作为你的律师,我有责任将这件事向你阐明。 P546

”“可是我和托马斯·普尔的协作安排……”“坦白说,这不是什么好的协作安排。 P547

更近些的,是两个妇女背对着弗雷德丽卡坐在长椅上,弗雷德丽卡可以清楚地听到两个妇女的聊天内容。 P548

他总是用一种放纵的态度狠狠嘲笑我,以为他自己是个跟他儿子一样大的小男孩儿,如果我一开始要跟他说点家计或家务上的事情,他就要冲出家门去酒吧喝酒了。 P549

弗雷德丽卡看到她们俩都戴着巨大的编织帽,一顶黑帽子,一顶白帽子;一样穿人造毛的大衣,一件橘色大衣,一件荧光粉色大衣;她们的口音是英国国家广播公司的口音,语音标准又饱含幽默感。 P550

她心想:这倒是挺让人兴奋的,她的兴奋点是她发现人类行为可以从动态、变化的观点来审视。 P551

我的人生就是由这些时刻完整连缀起来的,每个时刻的记忆都如此清晰——尽管这种感受并不重要,尽管这种感受没有依凭。 P552

“但为什么?”弗雷德丽卡脑海中出现了丹尼尔的伟岸形象,丹尼尔继而娶了她的姐姐斯蒂芬妮。 P553

他们教会我们的是什么?是羞辱、是变节,他们明明应该带我们珍惜纯真并享受自由。 P554

”“他完全没有提他告发海亚辛斯所获得的银币有几枚,”格里姆上校说,“说白了,就是肉体产生出欲望,欲望畸变为变态。 P555

”图尔德斯·坎托说,“我们共饮共食,我们都从你的言谈中获益;有了你的相伴,也是我们的一件乐事。 P556

他身上除了一件亮面的红色单层睡衣没有穿多余的衣物,而那件睡衣大咧咧地敞开着,展露着他铁灰色的身体。 P557

”“但书是会害人的。 P558

”他往弗雷德丽卡身前蹦着,带来了他的一阵体臭,也把先前他膝盖上那一大摞乱七八糟的打印纸塞到她手上。 P559

不要在我面前说使用彩色墨汁是一种模仿他人、缺乏创意的行为,我必须先发制人地告诉你,我可以无比直率地告诉你:这用彩色墨汁写就的书,是向他致敬——我把这本书献给弗雷德里克·罗尔夫,献给伟大的科尔沃男爵[7],是他教我体会到血红色和翡翠色墨水所带来的极乐、狂喜、至福!”托马斯·普尔告诉弗雷德丽卡有一位督导员要去听她的夜间课程。 P560

他说:“你应该发现他们一旦在课堂上被赋予了讲话的机会,心中是非常感激的。 P561

”金发男子简短地答了一句。 P562

我只想说这本书对我而言,是目前在这堂课上我们被要求阅读的所有读物中,最具人类生活体验的一本书,尽管表象上,这本书所讲述的人类生活体验,几乎是空洞无实的。 P563

另外,村庄里还有一座塔。 P564

他笔下多是蛆虫、幼犬和梦幻混沌所组成的世界里的爱情与权力,他明明也可以写一写所谓的‘适者’的求生状况。 P565

那束声音简直要冲破听觉极限,来穿透一切。 P566

K是个土地测量员,但他却无法远离这个蛮荒之地到别的地方去测量土地。 P567

后排的督导员对课堂热烈的气氛也感到满意,在笔记中留下关于课堂的讨论的观察。 P568

弗雷德丽卡不想和托马斯·普尔坐得很靠近——托马斯·普尔今天也跟着来了,他正在和几个人深聊弗洛伊德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关联。 P569

我们就像是同一个孩子,对着镜子在说话。 P570

我们各有问题。 P571

”“不仅仅是学习语言,”他压低了声线,“我来还有其他目的。 P572

她还在为约翰·奥托卡尔极度的自信而不得喘息。 P573

[7] 弗雷德里克·罗尔夫(Frederick Rolfe, 1860—1913),英国小说家、艺术家、摄影师,“科尔沃男爵”(Baron Corvo)是他的众多笔名之一,他常常自己作为主角,出现在作品中。 P574

在泰晤士河以南,肯宁顿有大量的建筑物,所有的公共绿地无不窄小、枯燥,或被铁丝栅栏包围着。 P575

汤勺形的哈梅林广场,其“勺碗”处的中心腹地是一块泥地——不是草地,因为没有绿草生长,那里丢着两个废弃的车用婴儿座椅,一块霉烂的床垫,还有一件新的但血迹斑斑的亮粉色洋娃娃睡裙。 P576

这种缓步慢行让她感到不习惯。 P577

弗雷德丽卡想:“如果我待会儿要去见的住在那栋房子里的那个女人不喜欢利奥,那我肯定会讨厌死她吧。 P578

厨房的角落有一个儿童游戏房,是一间结实的木制小屋,木墙上还精细地画着红色、白色的爬墙玫瑰和蓝色的斗草。 P579

莎斯基亚穿着一条无袖的灯芯绒短连衣裙、紧身的蓝色针织套衫和红色裤袜,她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 P580

比如说我们可以设定一套合理的公道的细则,防止我们一不小心触犯了对方,令对方生厌。 P581

不过,如果继续住在那里的话,可能会对我的离婚产生不利影响。 P582

我也不希望我们其中任何一方都把邀请对方用餐或分享任何东西当作是一种强迫……另外,关于借东西用这一点,我看我们也得格外留心——不过呢,在我看来,吸尘器倒是可以也应该在协议下共用——可能只有吸尘器可以共用吧。 P583

我不应该来打扰,我看我的生活方式可能不……”她也想不到要怎么形容自己的生活方式。 P584

她示范着,戴上头盔又摘下头盔。 P585

“回家吧,我的孩子们,日已西沉,夜露凝集走吧、走吧,别再玩了,随我回返明天旭日当空时再来。 P586

布莱克在他绿色的马裤前方用金色的线条微妙地刻画出孩子的性别:是个男孩子。 P587

”弗雷德丽卡望向窗外,望着哈梅林广场中心那块泥地和那些垃圾。 P588

阿加莎·蒙德的脸因为笑容,被点亮了,也释然了。 P590

走在这座只有一半用作教堂的建筑物里,她停在小礼拜室那边,读着上面的告示。 P591

他脱离了宗教的残酷和自残的残酷,转而崇拜石头、蠢行、负荷、命运和空虚。 P592

丹尼尔见到弗雷德丽卡的到来显得很高兴,他给她倒了茶,又去把茶壶里的水加满。 P593

”霍利和帕罗特说。 P594

’我告诉她,她的书已经进入了制作过程,连封面都已经设计好了——主图案是一个小、大叠合的农家面包,面包旁边还放了一把巨大的刀——是一把发着凄厉光芒的刀——是一把面包刀……我跟她说我们都很喜欢她写的这本书。 P595

“说不定是真的,但我也无从知晓。 P596

“的确是,它的确在脑中挥之不去。 P597

我还发现我留下的一张联络卡片,保存完好,竟然没有被立即撕碎或丢进火里。 P598

十足令人信服。 P599

裘德专注地看着帕罗特的脸,说:“我后来被大学录取了,我把一切画上了句点。 P600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不过是一本庸俗又荒谬的书。 P601

他对丹尼尔言行谨慎,他不爱丹尼尔,却深深相信丹尼尔。 P602

她现在有了一张浅色的松木书桌和一张深蓝色的塑料椅子,椅子腿是铬合金的。 P603

她回避使用“生动的”“鲜明的”“明智的”“可笑的”“最大的”“袖珍的”之类的形容词。 P604

“两位作家、两部小说都在文中声称:‘机械时代’和‘人类激情’是两相对立、抗衡的。 P605

他曾表明过这一点。 P606

伤口对她造成的伤害程度远不及他的拒绝造成的伤害程度大。 P607

他是真心的,不管这段婚姻最终变得多么荒唐愚昧,我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我一直有顾虑,我一直很明白:我不该蹚婚姻这趟浑水。 P608

她写了“粪便”“他妈的”几个字,又都画掉了。 P609

但是要走上威尔考克斯先生的灵魂之路却是困难的。 P610

这让她感觉不自由和不舒适。 P611

《霍华德庄园》和《恋爱中的女人》,两部小说中的人物,两部小说的作者,无一例外,都激情满怀地渴求着“联结”,他们都想体验一种不被区隔、毫无不同的一体性——身体和心灵、自我与世界、男性与女性。 P612

D. H.劳伦斯现实生活中的妻子回应着E. M.福斯特小说中的玛格丽特·施莱格尔,都是古色古香的。 P613

在瓦格纳的描绘中,彩虹桥由像极了人类的诸神建造,并联结着地面和诸神所在的瓦尔哈拉神殿。 P614

但是,我真的想知道爱的含义。 P615

我也从约翰·奥托卡尔身上看到了奈杰尔的影子。 P616

“只有联结”“一体性”中“天堂般炫美的整体”,都是欲望的神话,是对完满人生的饥渴和追求。 P617

“利奥,你到底在哪儿?利奥!利奥!你在哪里?”弗雷德丽卡从不入侵阿加莎·蒙德的空间,但利奥却常常“侵门踏户”。 P618

“‘我们过去看看比较好。 P619

“四个旅者透过烟雾极目远望,在灌木丛深处,真的有东西在微动,似乎因受热而翻滚。 P620

“‘等一等,别着急。 P621

”“我不喜欢蛇。 P622

我们也把以前听到的记得住的人类语言说出来,并且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P623

“‘好像是吧。 P624

”阿加莎对利奥说。 P625

但阿特格尔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我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不仅仅是个王子。 P626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那个委员会里的老手们听到我写的这个故事会有什么说法。 P627

弗雷德丽卡心里又下意识地追问自己:“我这么想是什么意思呢?”她替自己缓颊的答案是:“至少他们两人不会暴力相向。 P628

而阿加莎听后,则通常只给出一两句精准的评语,比如“花柳病”的词源学理论。 P629

”阿加莎一针见血:“不过,如果你真的要显示出你在乎你们两人的感情,你就势必得说你在乎。 P630

[6] 《玛丽安娜》(Mariana)是英国著名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Alfred Tennyson,1809—1892)出版于1830年的一首诗作。 P631

(2)婚后,本申请书中上诉方与被告人曾共同居住于不同地点,最终在赫里福德郡朗巴罗布兰大宅定居。 P632

(6)被告方具暴力情绪特征,频繁对上诉方施以言语纠缠、辱骂、高声嘶喊、肢体冲撞。 P633

”贝格比笑说:“这也用不着他喜欢。 P634

如果你不计你儿子的利益,反而把你的个人尊严放在首位,你在法庭上营造出的形象将是负面的。 P635

他对弗雷德丽卡解释说,这份离婚申请会用邮件寄发,在离婚登记处记录建档,无论是对离婚提出异议还是反控,被告方,也就是奈杰尔,都必须在离婚登记处露面表态。 P636

奈杰尔总是跟基斯波特·皮纳克尔、戈文德·沙阿凑在一起,他们合作航运生意,这是我知道的。 P637

所以,她根本不会去详查“蜜罐”“尖角和流苏”到底是怎样的场所,她也不会把去那种场所视为一种消遣、娱乐。 P638

另外还有对禁止婚姻废除的酌情条件,在这些条件下,你需要考虑的是上诉方自身的通奸或虐待行为。 P639

”“一直都只是朋友?”“不是,不是所有人都只是朋友。 P640

”“非常好!”直到现在,弗雷德丽卡都感到她的律师并不喜欢她。 P641

那张捕兽网是用词汇编织而成的,但那全都不是能用来描述她此刻经历的词——通奸、纵容、婚前不节行为、上诉方、被告方……她尝试去解读这些词。 P642

阿加莎也在晚餐时间赶了回来。 P643

“我不能讲了,”阿加莎说,“没有了,我还没写完。 P644

人们真实地活着,尽管时下流行风潮作祟,有的人看起来像个圆眼睛、白皮肤、亮嘴唇的玩具娃娃,有的人头顶已秃,有的人顶着高耸的蜂窝头,有的人长发飘逸浓密,有的人发卷蓬松,有的人戴着甲壳虫帽,有的人戴着塑胶防雨帽——帽子上有半圈透明塑胶,点缀着深红色和碧绿色的圆点,还镶嵌着紫色和橘色的珠片,帽檐里伸出两条丝带,穿过戴帽者灰色的头发,在皮肤堆叠的下巴上打了个结。 P645

上这节文学课的其他学生在交谈,但没人打量他。 P646

弗雷德丽卡说她们追求的是解放,也是屈从;是思想,也是冲动。 P647

易卜拉欣·穆斯塔法身上是一件像甲虫似的绿色无领外套,袖口、衣襟和领口是海军蓝色的滚边,里面是一件和外衣怎么看怎么不搭配的灰色法兰绒衣服。 P648

他宽阔眉毛下的蓝色眼睛热切又深沉地注视着弗雷德丽卡的眼睛,每次弗雷德丽卡将视线扫向他的时候,都好像会被他的眼神锁住。 P649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看,佩尔佩图阿修女也是精心装扮过的,一条拘泥刻板的白色圆环绕过她的额前,一层再加一层的黑色,包覆住她的脸颊和她的颈肩。 P650

这些评论者心知肚明,当然去点醒他们一下也行。 P651

无业的阿曼达·哈维尔,噘着嘴唇、晃着身体说:“施莱格尔姐妹根本不是‘真正’的女人,因为她们俩都被对性爱和人际的信仰驱动着,她们由此形塑,却也扭曲了她们对事对物的回应。 P652

上一次这节校外文学课讲到“战后英国文学”时,墨菲就指出许多小说家对大多数人的工作情况所知甚少。 P653

”“至少他们知道你在床上想些什么。 P654

阿曼达·哈维尔用画着蓝色星空般的眼皮底下稍稍褪去神采的蓝眼睛注视着乔治·墨菲,弗雷德丽卡留意到阿曼达·哈维尔被铐在金手环下的纤手放在乔治·墨菲的腿上,像在休憩。 P655

”裘德说:“在别人的视线中,你被评价是理所当然的。 P656

”他自始至终没有把眼神从弗雷德丽卡眼睛上移开过。 P657

梦里我边环游世界边计算船队的最优化部署,连我使用的机器都在与我对话。 P658

他们偶尔会攻击我——那些缺乏教养的伦敦男孩儿,他们只要喝得有点醉,就会对我产生反感。 P659

被强迫和满身腐臭的裘德同处一节拥挤的车厢,对弗雷德丽卡和约翰·奥托卡尔来说,有一种浇熄性欲的功能。 P660

“他不会对利奥施以暴力,”弗雷德丽卡说,“他是爱利奥的。 P661

”弗雷德丽卡冷冷地回答。 P662

”“不行,一个月太长了,他会忧虑。 P663

她问他:“你愿不愿意夏天的时候回布兰大宅住三个星期?”“和你一起吗?”他立即回问——弗雷德丽卡知道他会这么问。 P664

阿加莎这期间很忙,她正在起草斯迪尔福兹委员会的第一份探访报告。 P665

伦敦的夏天是干燥、扬尘的,在这白漆墙壁的地下室里,弗雷德丽卡感到晕眩,觉得自己好像被风扬起,变成了一只没有拴绳的热气球。 P667

“到底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弗雷德丽卡对自己质问着。 P668

“恕难安排。 P669

”弗雷德丽卡听到了憎恶的声音,她努力控制自己,轻轻放下电话。 P670

他们说是很狂野的活动。 P671

”“他在控制着大企业税收的下议院没有多数议席,他没有靠山,他做什么大决定,比如参战,都得经过投票。 P672

她丈夫跟她说,他觉得她描绘出了一幅我们当今社会中‘上帝已死’信念的壮丽画卷。 P673

”丹尼尔退缩了。 P674

”弗雷德丽卡看到了裘德·梅森。 P675

”“我如果知道你住在哪儿,肯定会事先邀请你的。 P676

别挖苦人了,威尔基,我喜欢教书。 P677

彭妮·科穆韦什个子不高,肤色不白,身材不瘦,留着一个沙宣式的波波头,这个发型挺适合她。 P678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P679

”“这话太伤人了。 P680

”他在弗雷德丽卡桌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或者说跨下,打翻了桌上的一只盛着红酒的酒杯,摆着切好的各式面包的木板也摔到地上。 P681

黄色街灯的灯光泼溅在台阶上。 P682

不远处传来一辆车咳嗽般的引擎声,然后又停止了这种“咳声”。 P683

想要到一种叫人难堪、难忍的程度!”“进来吧,”弗雷德丽卡又说了一次,“你不能站在这里——我们不能站在这里,这毕竟是门口。 P684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下去,“我跟你说过,我的语言能力不够。 P685

”他的眼神落在地上,他没有向她讲述历史的打算。 P686

她此刻害怕了,她更年轻时则不会害怕。 P687

当他趋前去吻她,或慢慢跪下时,他的雨衣因材质和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喃喃私语似的,却很大声;他的头发像送到她的手边,他头发的触感柔滑、浓密、温和,连金色都似乎摸得出来,有了实感。 P688

弗雷德丽卡看到时,忍不住笑起来。 P689

”约翰转身对她说。 P690

[3] 雷金纳德·莫德林(Reginald Maudling, 1917—1979),英国政治家。 P691

弗雷德丽卡与驾驶座上的约翰·奥托卡尔比肩而坐,约翰·奥托卡尔开着他深蓝色的车,不断吞噬着朝他们扑面而来的公路和风景。 P692

他们正驶进约克郡谷地,灰绿色的小山坡倾斜着从路面边缘上开始升高,往天际探伸。 P693

他们在小房间里情不自禁地相拥,约翰·奥托卡尔精壮的身体对弗雷德丽卡而言,依然是有趣又陌生的,但有温热的触感,也能与她的身体契合和沟通。 P694

“我和我的双胞胎兄弟在米尔顿·奥尔弗雷佛斯的文法学校念书,”约翰·奥托卡尔说,“那段就学经历还挺平顺的,我们后来去了布里斯托尔专门读数学。 P695

”“你那时候快乐吗?”弗雷德丽卡问道,随后意识到不管问什么,约翰的童年经历好像都是一个有点危险的话题。 P696

我们投入的是比我们的人生更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很有意义。 P697

她迟疑着,阻止了自己对约翰·奥托卡尔的探问,只在餐桌一端,用眼神穿刺着他的外在。 P698

他们早上在旅馆那间桃红色的餐厅里吃早餐,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窗外的旷野。 P699

尽管此刻她眼中全是约翰的脸——或多或少地在日光下闪着光,让她的少女情怀又上心头,只是,这首诗仍然是她的秘密,是成年弗雷德丽卡的秘密,只能被藏匿。 P700

她是一所学校的导读员,她郁郁寡欢,不得其所。 P701

我告诉他:我们或许应该暂时分开,我们应该有各自独立的一部分人生,我们既然一生为二,就应该是两个个体。 P702

”弗雷德丽卡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P703

’他说他会去把玛丽-玛德莱娜找回来。 P704

不仅是他,还有玛丽-玛德莱娜,她说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们其中任何一个……此刻,他在接受心理辅导。 P705

真的有与他那么相同的另一个人吗?有一个用错觉和羞辱狠毒地惩罚了玛丽-玛德莱娜的人?爱的精髓本就是恋人有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品质——越独特越好,弗雷德丽卡想,是父亲的教诲和知识刻印于她的心中——独特,是一个无法被质化、描述的形容词。 P706

杰奎琳从红色的保温瓶倒出了咖啡,约翰·奥托卡尔欣然接受,他们坐在巨大的绵延的岩石上,每个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颜色鲜亮而不同的彩色塑料杯。 P707

”弗雷德丽卡说自己并不知道丹尼尔此刻也在弗莱亚格斯村。 P708

”没有人说得清这套早期预警系统的雷达天线罩在“大灾难”降临时,会发出多久的警报——是四分钟,六分钟,还是十二分钟?“准备好领受你们的厄运吧!”弗雷德丽卡戏谑说,“我们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也不尽然,”卢克·吕斯高-皮科克反驳了弗雷德丽卡的说法,“死亡会乘风而降,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地渗入空气中,潜入草叶间,流入牛奶中,藏入我们的牙齿和骨骼中。 P709

卢克·吕斯高-皮科克说自己研究的主要是种群遗传学,他告诉他们:例如陆生大蜗牛(后来叫花园葱蜗牛)、哈雷克斯(或雷默瑞丽蜗牛),早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就被研究过,它们的壳被用以记录特定纹路的主导性或稀缺性——纹路的变化种类、纹路的数量和疏密、纹路的缺失、纹路的花纹,等等。 P710

我们估计,作为食物链一环的画眉鸟惨死于杀虫剂,因为它们吃下的全都是被硝苯硫磷酯、狄氏剂、七氯毒死的表皮更加油亮的虫子,即使那些画眉鸟没死,造成的结果也是它们无法生养孵育下一代,或者生出丑陋的幼体,因为药剂中的毒素造成脱氧核糖核酸的损伤,改变了基因,这和辐射的后果是一样的——幸好,我们在这里发现的画眉鸟还健康地生活着,欢快地唱着,兴致勃勃地在砧石上啄着蜗牛壳——不过,在其他很多地方,画眉鸟都不见了。 P711

卢克·吕斯高-皮科克拾起一只只蜗牛壳,向弗雷德丽卡展示——有的是粉红色的,有的是黄色的,有的壳上只有一道线条,有的纹路复杂。 P712

花园葱蜗牛千百万年前遗留下来的化石揭示出:它们的壳无论是从颜色还是纹路上,都不比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少。 P713

他跟弗雷德丽卡可一点也不相像,尽管他们俩毛发的颜色大略相近——“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我们这四个人,可能会误以为卢克·吕斯高-皮科克和我有亲缘关系。 P714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弗雷德丽卡的记忆里拽了一把,她意识到,自己曾来过这里,坐着大巴,跟着旅行团一起来的,她见过眼前所见——这一番现在看起来挺有趣味,也挺有教育意义的小村景致。 P715

他大声笑着说:“就是这种感觉!”弗雷德丽卡停下了脚步,被性爱的冲动迷惑着,用两手紧紧钳住了他。 P716

弹道导弹预警系统就坐落于荒原上,从石楠花的花丛和新石器时代的岩石缝中,甚至是在古坟墓碑的缝隙间,都可以看到那三个球体,但这三个球体的美,就深藏于它们与周遭环境的隔阂,以及你一眼将荒原的全部景观尽收眼底时的那种即时性中。 P717

“我有了想写一本书的主意,书名叫《贴合》。 P718

”弗雷德丽卡这样想着,他的双臂缠住了她。 P719

她红金色的头发垂成一袭丝绸般的帘幕,笼罩着她安定、圆润的脸。 P720

”“对,她们颈脖转动的方式和她们的腕部。 P721

丹尼尔眼中的弗雷德丽卡因性爱而辉耀着,像是热爱晒太阳的人浑身涂满了黄油。 P722

他早已注意到了——以前有点模糊,现在愈加明显——阿加莎·蒙德看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刻意的温柔。 P723

阿加莎戴了一顶手工编织草帽,大朵大朵的洁白菊花撒在宽阔的海军蓝色的帽檐上。 P724

”“实践之下,才见真理,”比尔说,“如果你们的威基诺浦教授是个值得你信赖的人,你何必要在一些小细节上裹足不前?”“丹尼尔可能也会认同我的看法吧。 P725

于是,这两个男人开始用计算机语言对话,论说各自的优势和弱点。 P726

他绝对做得出来,他会让我们在最不能显露难堪的领域中,恰恰显得最难堪。 P727

”“哦,是吗?怎么看出来的?”弗雷德丽卡反唇相讥,“我可从来都没看出来。 P728

弗雷德丽卡和约翰向每个人道别,驾车离去。 P729

活动现场还张贴着吉迪恩·法勒的巨幅海报,海报上是蓄着金色胡须、面容仁慈和蔼的吉迪恩·法勒,在他身下画着的,是裹在长袍里的一双双手臂,围抱着一群赤裸的满脸志气的青春身躯,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幅画面。 P730

她设想她应该也能够引导马库斯加入‘喜悦孩童’,但当马库斯拒绝她时,她尝到了挫败感。 P731

”“这样的事的确会发生。 P732

”“我必须依理智行事,我相信好的判断力会让成事的可能性更高。 P733

她此时的等待不似以往,不是夜里在她居住的地下室里,等待约翰·奥托卡尔时心中涌动的那种不安的活力,她现在的心情很极端,带有卑贱又无耻的念头。 P734

“我恨你的头发,你剪掉了你的头发,我恨你的头发。 P735

“是非常棒的一个假期。 P736

[2] 奥尔德玛斯顿(Aldermaston),位于英国伯克郡的核武器研究机构所在地,20世纪五六十年代反核武器游行在此频繁举行。 P737

利奥和莎斯基亚走路走得无精打采,但两个小人儿始终手拉着手,走过灰突突、脏兮兮的肯宁顿街。 P738

在“混血婴儿”铭文下那个入口处的门阶上,有一位接待老师牵着利奥和莎斯基亚的手,将他们俩带进学校。 P739

阿加莎再次向弗雷德丽卡保证这是一所好学校:“学校建筑可能有点不像样,但你看到挂在教室外走廊上的学生手工作品了吗?”那是一整班学生亲手做的装饰带,主题是《霍比特人》:有正在行走的戴着兜帽的矮人一族,矮人比尔博光着他毛茸茸的脚,手持直笛;白巫师甘道夫的白胡子飘飘扬扬,身后跟着一堆热情洋溢的伙伴;整个画面的背景是崇山峻岭,洞穴的入口处是正注目监视的兽人,天际线上是零星的狼;还有一根树枝,被肥大乌黑的蜘蛛占据,树杈间是精心编织的一片片蛛网;在整幅画面的最角落处,是藏匿在洞穴中的恶龙史矛革,它的鳞片是学生们别出心裁用牛奶瓶盖组合而成的——不仅如此,史矛革躺卧在一堆用彩色糖纸和小塑料弹珠拼贴成的金银珠宝中。 P740

她和阿加莎说:“我完全没办法过群体生活,学校令我厌恶。 P741

利奥·亚历山大将进入布罗克斯预科学校读书,他已经取得这所学校的入学资格,他的父亲、被告方奈杰尔·瑞佛也曾就读于该校。 P742

不过你丈夫的确极力在塑造充满慈爱和宽容大度的形象。 P743

我们得好好操作这个案件。 P744

”“但道听途说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提呈的。 P745

但是,死亡总归是死亡,丹尼尔心想:“许多人痛苦地等待着去死,所有人前仆后继踏上归路。 P746

“一个能制造出这种机制的社会,是一个生了病的社会。 P747

静默于黑暗中的丹尼尔其实看不清楚鲁本斯画中那沉重的、珍珠光感的、僵硬尸化了的肉身色彩,也辨不明霍尔拜因画中阴冷、松弛延展、皮包骨般的遗体细节,这两位画家都精于描绘肉体,了解肉体的美和复杂性,擅长调和玫瑰色和蜡色,摆布蓝色和灰色,操弄阴影和亮光。 P748

莱斯莉·安·唐尼的尸体在两人被控前,在奔宁山脉沼泽地的煤堆里被发现。 P749

奈杰尔似乎正发动起一连串法务信函的持续攻击。 P750

请您就奈杰尔·瑞佛先生关于你们共同的儿子利奥·亚历山大·瑞佛的福祉,所提出来的几项建议,进行考量。 P751

我的当事人认为对这个孩子最好的安排就是立即让他回到他出生后从未离开过的家庭。 P752

他正在创作一幅将人的面孔层层叠加的大型作品,面孔不限古今,挑选自报纸和绘画,比如罗伯斯庇尔的眼睛长在玛丽莲·梦露的脸上,这张脸生在布隆奇诺笔下那头代表着“欺诈”的怪兽长着鳞片的长尾上;又或同样是坐姿,但罗斯福的照片被移花接木到提香所画的教皇保罗三世的坐像上。 P753

她没有向阿诺德·贝格比报备自己和约翰·奥托卡尔的事情。 P754

一个文本被碎片化后,就像九头蛇摇晃着九个头。 P755

[4]律师们重视的是以精准明确、不含歧义的描述,导出不容置疑、无懈可击的结论;因此,弗雷德丽卡用律师信“写”出的拼贴文比起有些辞藻富丽的拼贴文,欠缺了一份美感,但是这篇拼贴文相当程度上反映了她的迷惑、她的困窘,也揭示出她对奈杰尔的诉状律师为粉饰奈杰尔乐善好施义举所举论点和论据的真实看法:那无非是一派胡言。 P756

随着手中剪刀的移动,我们的官能感觉也随着图像在改变,从嗅觉到听觉,视觉到听觉,最后由听觉到动觉。 P757

她是一个离婚法庭的上诉方;她是菲莉丝·K.普拉特和里士满·布莱书稿的评断者;她是一个坐在书桌前重整着各式各样字词文段的女人,那些文字所使用的字眼和词汇可以大相径庭——法务信函、利奥学校寄给家长汇报学生们要学初等教育表音字母的通知信、利奥人生中第一次写下的两个词——公共汽车和人类、出版社寄来的初稿和随初稿附上的其他说明或相关交代——她为初稿写的读书报告,她为周刊写的书评专栏,受制于书评专栏的出版要求,她不能使用太尖锐的字词,因为就三百字的字数限制,她写再多吹毛求疵的文字,也是浪费。 P758

她在买这个练习簿的时候,站在文具店里对自己说:试着把法务信函的字句全都转化成简单的白话的英文,这样自己读了会好过一点。 P759

我本来想写“死亡”,但这有点夸张。 P760

包法利夫人有一点很特殊,就是她本人不会讲解什么《包法利夫人》。 P761

我恨“我”是因为当我写出“我爱他”,或者“我害怕被他禁锢住”之类的话时,这个“我”是我发明的一个角色,是从我的人生中汲取了生命养分后,被伪装成的一个灵巧的闭锁的角色。 P762

先是纵切,再是横切,然后重组。 P763

外表上,他是神采奕奕的,只能指出救赎的方法,可是所有的都已经被恢复成混乱状态,植根于每个人的灵魂中。 P764

”她的想法延伸着:“但无可否认的是,对‘只有联结’的追求,那种浪漫情怀,即使是一点点,也的确存在于我的心胸中,我们人类本就是凭冲动行事的,所以我的决定中有着随兴的成分。 P765

弗雷德丽卡急切地想告诉自己:如果你想要获得一个信息,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一个信息;但是极目天涯海角,巡弋四面八方的一双无论如何也要寻找到信息的眼睛,只能说那是一双疯狂的眼睛,一双徒劳的眼睛。 P766

尽管相较于一般的拼贴文,引用自托马斯·曼的这段话,听起来就庄严肃穆,又充满学术性,而且更有一股激越的生命力,或者说是一股不同的生命力。 P767

”同一个星期,弗雷德丽卡又添加了一段摘抄:詹姆士讲述了自己这样的经历:独自漫步于夏日夜晚的公园里时,看到一对情侣正在欢爱,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跟整个世界、跟天空、跟树木、跟花朵、跟草丛,也包括那对情侣,产生了巨大的奥妙的一体性。 P768

弗:它们沙沙作响。 P769

爱:那的确不够。 P770

他的朋友是位女性,就称之为“她”吧。 P771

她的身体周围则滑落着、堆积着长发、缠丝、捆束、卷须,那些东西在不一会儿之前,还是她身体的组成部分。 P772

就像那两个男人按压着她的头,她不置可否的是:“被按压,是不是也是乐趣的一部分?”发廊里的见闻、感受曾让她难以释怀,不过,在此刻却成为她开心的理由,而且她有了好看的发型。 P773

[7] 狄奥尼索斯(Dionysus),又译为:狄俄倪索斯,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 P774

约翰·奥托卡尔没有报名上最近的课程,当然,关于为什么不上课,他也未对弗雷德丽卡做过任何解释。 P775

她为儿子和克莱门特的关系而感到欣慰:克莱门特和利奥真的非常喜欢彼此,亲密无间,两个小男孩随时随地都能玩在一起,也能讲个没完。 P776

更令弗雷德丽卡害怕的是:万一奈杰尔的委任律师们发现利奥坏了的三轮车或那些脏兮兮的玩具该怎么办?“我也担心会看到儿子受伤的身体和哭花了的脸,他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揉着伤口……”弗雷德丽卡想象着,“这样的情况谁说就不会发生在布兰大宅里,比如他在小围场里骑着他的小黑马慢跑时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又或是在什么预科学校的更衣室或储物间里被一群不像样的小混混捉弄。 P777

利奥对此感到兴奋,他根本没见过什么篝火,但仅凭一句“直冲夜空的光焰”就能点燃他的想象力。 P778

”利奥说:“不!我要留下来看篝火,我一定要去看篝火。 P779

“我知道,那边的篝火也肯定不错。 P780

你就不能留他住一个周末?你就不能妥协一次?你周末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我当然能让他留下,我可以永远让他留下,我只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自己的安排。 P781

她一把把利奥抓进怀里,利奥也紧紧抓着妈妈,每次从布兰大宅回来后,他都这样抱弗雷德丽卡,越抱越紧,越抱越像要掐死妈妈。 P782

他们今天来到了哈梅林广场地铁站的入口。 P783

“简直像由沙利度胺造成的海豹肢症畸形儿。 P784

作为发现它的人,马克得一直抱着它走,而马克也随时有扔掉它的冲动,画眉鸟则让马克别扔,说这个半生半死的物体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毕竟它有几种挺有用的本事,比如让湿掉的木头起火燃烧,他们把这个亦龙亦石的物体命名为多拉克西列克斯。 P785

阿加莎对弗雷德丽卡说:“孩子们对‘星期天午间震慑’的需求,已经成为一种正式的日常必需,同时它又有令人满意的播送效果,就像成年读者追逐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白痴》或狄更斯《董贝父子》[3]的章节。 P786

后村的村民都不跟索罗迦说话,最多给她带一些饮用水,偶尔给她一只烤过的老鼠腿或兔子腿,多数时候都当她不存在。 P787

他又穿着他那件光彩炫目的多色块毛衣。 P788

乌鸦对阿特格尔说:多拉克西列克斯能把篝火点燃,阿特格尔气哼哼地说:“多拉克西列克斯要是恢复成龙的形状,肯定能把篝火点燃,关键是它现在就是块石头,没用的石头,没人知道怎么把它变回一条龙!”“有一个办法!”乌鸦说,“你必须把它带到间歇喷泉,把它浸泡在热水中,不断地清洗它,翻动它,这样它就能重新获得生命力。 P789

阿特格尔大汗淋漓,一方面是因为跋涉辛苦,一方面是因为他埋在湿衣服底下、紧贴着前胸的那个生物身体所发出的巨大热量。 P790

火焰竭力上升着,即使力有未逮,也在风中尽情绽放、摇曳。 P791

”又是那个同意让阿特格尔想办法点火的老村妇说:“篝火只会烧被火选中的人。 P792

他向黑冰墙的深处,也就是山的深处行弋,人们看着弗莱克西涅斯一步也不停地走着,他亮闪闪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隐入隧道最深处,化为肉眼可见的一个小光点。 P793

”“但他来去自若。 P794

”弗雷德丽卡心想,“但是,不可能是那样的,因为肯定在某处有某个人。 P795

”“那可没什么意思。 P796

”“什么?是什么不公平?你在担忧些什么?你不需要担忧,你不可以担忧。 P797

”一开始,他似乎准备在留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 P798

”“我没有要否认。 P799

这更多是因为她不希望她和约翰·奥托卡尔保持这种不能见光、不能言说的暗中往来,而不是因为她想让她的情人和儿子达成一种特殊的互谅的良好关系,她也不想将约翰·奥托卡尔引入任何某种试探性的三人关系——男人、女人、小孩。 P800

”“他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做呢?”“而且我也不喜欢他的气味,他身上有一股恶心的气味。 P801

篝火之夜降临了。 P802

他们实际上是没有家具、没有地毯的,但偶尔从他们家的窗口能丢下几把破椅子,其中有几把椅子今天成为了哈梅林广场篝火的基座。 P803

天空中布满褐色的积雨云,感觉再过一阵子,银色的如箭一般的雨丝就会洒下来,一团蓝苍蝇也嗡嗡地飞来飞去。 P804

利奥撒娇说想要吃一根香肠,弗雷德丽卡说:“别胡乱要东西。 P805

看到弗雷德丽卡正在看他,他直起身来,隔着灰蒙蒙的烟雾向弗雷德丽卡挥手。 P806

”“不不不,你才喝醉了呢。 P807

[3] 《董贝父子》(Dombey and Son),是狄更斯的代表作之一。 P808

春日里柔嫩娇弱的矮树丛、翠色欲滴的小麦田,和柔软的干草牧场混生在一起。 P809

他的脸蛋细腻可亲,他的下颏是一块神圣的倒三角,安嵌在三角形底边上的嘴巴,饱满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一直处于略微肿胀的状态。 P810

事实上,洛绮丝女士那两颗叫人心驰神荡的玫瑰色硕圆宝石,在她长着浅蓝色血管的雪花石膏般酥胸上的两颗宝石,已经颓然坠降了,已经失意下垂了,不仅如此,她的双峰表面上出现了狭长的裂隙、凹陷的沟壑、苍白的纹路、丑陋的伤口和干涸的皲裂,与其说她的乳房像雪球、鲜桃或其他美好的引起兴奋的事物,不如说那是岩羚羊的皮,长在岩羚羊身上是好看的,若长在她身上……但不管怎么说,她的骑行装下,她的紧身胸衣,给了她胸部有力的托举,让她的双乳至少在衣服中看起来是两个苹果的形状。 P811

”洛绮丝女士咬下一小口肉肠,手上玩弄着一颗野樱桃。 P812

洛绮丝女士闲散地躺在那片绿草上,她以为自己听到风中传来一阵笑声。 P813

我要抽身离去,只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年老色衰、精疲力竭,我亲爱的朋友啊,我已经再也无法在你为乱言塔那个自由国度所设计的宏伟蓝图中尽任何绵力。 P814

我渴求孤独、贫穷、怠惰、庸俗、无聊,我渴求的全是我们在气焰最嚣张的时候所取笑和鄙薄的事物,但这些事物如今对我而言具有重要的确凿的存在价值,我现在就像是一件被拧干了水的旧衣,一根干枯破损得快倒塌的木桩。 P815

只要有一个零部件出错,整个机器上的链条都会跟着散架,整个工事里的机关都会随之毁弃,最终导致整个工程功亏一篑!不,我不会施恩于你,我不会就这么放你走的!愚蠢的女人,你得跟着我返回乱言塔,并领受我专门为你设计的惩罚!”他紧接着扫视四下,问:“你带着一起脱逃的那个毛头蠢材呢?纳西斯在哪里?”“他走了。 P816

所有人骑马回到了乱言塔。 P817

她真诚地相信如果施虐者或行刑者的毅力和决心更加顽固、强悍,那么那些英雄是根本撑不下去的。 P819

”“对我们那伟大的设计师而言,讽刺是最没用的武器。 P820

如果不幸降生于世,那么最好能死得快一点。 P821

她的视线回到这本书上,书的封面印刷只用了三种颜色:钴蓝色、黑色、粉色,封面上写着“乱言塔”,书名下一行是“裘德·梅森著”,字体是统一的黑色哥特体。 P822

这篇评论的题目为《我们堕落的深层次症状》。 P823

”史密斯教授本身是位学者,她将《乱言塔》作为学术论文来分析,试图揭示“后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法国思想家查尔斯·傅立叶和作家萨德侯爵自由探索精神和艺术表达理念在书中的渗透。 P824

要是用地毯拍打器拍掸那件衣服,上面陈年累积的油渍污垢可能会化成云朵飘走。 P825

”“她无非是个冷酷无情的爱卖弄大道理的人,给她一道彩虹,她也敢将彩虹拆散。 P826

她说:“我知道你想念书中的那些人。 P827

他们大概只要我简单的几句话,用于一行或两行的引述。 P828

”“用蜜罐里的爆裂的蜂蜜小气泡来安抚你的好朋友屹耳[2]吧!”裘德说,展示了他不寻常的阅读兴趣,“那好吧,我允许你安慰我,我们去好好喝一大罐啤酒吧。 P829

她上身穿着一件紫色的高领衬衫,衬衫上是星星点点的小雏菊碎花,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窄口裙,配了一双俗称“奶奶靴”的细跟靴子。 P830

《伦敦标准晚报》派来采访裘德的竟然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女记者,而且打扮得很时髦——不管怎么样,在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的伦敦,“时髦”是一个正在兴起的发着诱惑之光一般的新概念,人人都要赶搭“时髦”这班车。 P831

他自称“从此后,我坠入了暗黑深渊”,那么,据此推测,他是从弃学后,才开始钻研超现实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学说,并且成为剧作家让·热内的拥趸之一,他将热内奉为“大师”,却否认热内是他在生活方式上的范本。 P832

他驳斥了我的观察所得,类比了“破卵而生”的彼得·潘,裘德说:“我就是我,从未变过;我的头发就是我的头发,从来没有曲直长短的变化;我的书就是我的书,从我的头脑中蹦出来后就是有血有肉的一本书。 P833

他吼的是:“以后绝不许裘德·梅森再接受任何采访!裘德·梅森让所有与这本书有关的人都颜面尽失!”休·平克和颜悦色地给出自己的想法:很可能裘德尽量配合完成了一个像样的采访,但记者可能无缘无故地讨厌裘德,或讨厌那间甜点店,或讨厌其他的什么东西。 P834

她可能心知肚明这一点,因此才故意把‘信仰危机’写成‘鹅肝危机’,这就是她的反讽。 P835

接下来,伯吉斯还引用了阿尔·阿尔瓦雷斯现代诗诗集中激励人心的序文《超越了文雅的原则》,与犹太人大屠杀、核威慑等现代史上人类的恶行相对照。 P836

”伯吉斯还大胆预测裘德的这本书含有“堕落和腐化倾向”,很有可能会因淫秽猥琐、有伤风化而面临被起诉的巨大风险。 P837

可是这个人物在现实中对应的正是作者裘德·梅森,裘德·梅森选择构筑起这个寓言,这一切都是裘德·梅森锻造出的一台机器和为机器设计的发条装置。 P838

”新一届国会里出现了几位新的议员,其中一位是赫米娅·克罗斯教授。 P839

国会质询过后,当周周末出版的《星期日报》和其他几份周末报纸上刊登了数篇文章,讽刺对《乱言塔》发起攻击的国会议员,其中一份报纸还刊登了一幅漫画,画中,克罗斯教授打扮得像个女头目,挥舞着皮鞭,鞭打一个跪爬的光屁股的男人,那个男人被认为是鲁珀特·帕罗特——因为从外貌特征上看,不像是裘德·梅森。 P840

帕罗特坐在书桌后面,说:“你看看,还不都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这块烫手山芋!”他边说边把皇家检控署的公函递给她看。 P841

还有,就是调查取证。 P842

“不是特别好的一个引用,我以后得留心点,以后可不能犯这样的错,尤其是面对庭上的诘问,我可不能说错话。 P843

基于以上种种理由,我认为针对我儿子的教育问题,我从根本上是相当关注的,并握有话语权。 P844

托尼就非常赞成利奥待在现在的小学。 P845

托尼在法庭上听过杀人凶手录制的莱斯莉·安·唐尼生前求饶的录音带。 P846

他们两兄弟都耸肩弓身,他们两兄弟的站姿和站法也一样,他们两兄弟严肃拘谨的、带试探性的、迷人的微笑都是一样的。 P847

他吹号,我吹单簧管,我们配合得很好。 P848

”“但我的乐感早就弃我而去。 P849

”弗雷德丽卡原本坐在那里,边看学生的读书报告,边用一个粉边黑底的马克杯喝刚泡好的雀巢咖啡。 P850

你接受了我们中的一个,也要接受另一个,既然他知道我来了,那么你就算拒绝了我们中的一个,也会拒绝另一个。 P851

目光投向他的那一刻,弗雷德丽卡体验到一股性欢愉的来袭,她定神之后,费了一点脑力观察,才敢确认那应该是保罗。 P852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来找你,目的是想让你帮我拟一份英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必读书目名单。 P853

”“你还想要一份文学评论书目,或者只要浪漫主义诗作名篇就够了?”“怎么样都行,全看你的意思。 P854

五分钟的电话交谈里,他没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除了一句:“我可以去找你吗?”弗雷德丽卡问:“什么时候?”“这个周末行吗?”约翰·奥托卡尔说。 P855

”“我还以为你会去那个‘诗歌周末’活动。 P856

我,要么,就占有你的全部,要么,就彻底失去你。 P857

我只希望你能做自己,就像我当初看到的你那样——瘦削却倔强,还有一丝神经质,站在那里讲解‘连续散文的写作形式’,你的眼睛是亮的,你的头脑里追随着一种专心致志的兴奋感,你的每句话都随着那种兴奋感的流动而连缀不断——我当时在讲台下面想:多希望能让她看我一眼,就在那样激昂奔放的思想状态中,用那种聚精会神的高度关注,想一下我吧。 P858

”“好吧,弗雷德丽卡·波特却只有一个,就这么一个,没有多余的。 P859

“随便吧,想透过半透明的折叶来窥视两个影影绰绰的人融为一体,那就看吧。 P860

当清晨再次到来,他们两人像从一个整体中轻轻拆解之际,她摸了摸他的皮肤,摸到了黏滑的血液,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也摸到了血液,她的手指被血染红。 P861

”他们低声细语。 P862

弗雷德丽卡对阿加莎说:“约翰·奥托卡尔只是我此刻一个秘密的情人,一种隐匿的欢愉。 P863

太沉了,石头男人似乎准备压死她,她根本叫不出声来——她吓醒了,满心恐惧。 P864

我们把那件事视为“底线”的操作,甚至在某些情形中,它也近乎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P865

贵格会教徒们已经不再“颤抖了”,信徒们不再以口舌对话,内心之光逐渐暗淡。 P866

但他也了解到:你作为一个个体,是一个复杂的、独立的人,具有切实的需求和追求的真实的人生,这些事实他都能接受。 P867

他午休时约弗雷德丽卡见面,坐在咖啡馆里,什么也没说,就把这封信拿出来,让坐在桌子对面的弗雷德丽卡读。 P868

”两个人为语言和职业起了口角,其实是为了避免讨论这封信。 P869

”“我知道。 P870

弗雷德丽卡突然逆忧为喜,笑了出来。 P871

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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