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戈登·皮姆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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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不敢动笔的原因之一是我在航行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因为心不在焉而没写日记,所以我担心仅凭记忆非但不能详细而连贯地写出事情本来的真实面目,反而会情不自禁并不可避免地对事实加以夸张,就像我们在讲述那些能极大地唤起人们想象力的事件时通常所做的那样。 P4

我的外祖父是一名干得不错的代理人。 P7

奥古斯塔斯跳进船舱开始往外舀水,因为水已淹了半个船舱。 P8

于是我冲向主帆,忽然松开了帆索。 P9

他别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焦急地不断高喊:“倒舵!倒舵!”大船上的人尽快把舵倒回原来位置;但此时船已经掉过了船头,完全恢复了行进速度,尽管船上所有的人一直在竭尽全力收帆停船。 P10

不一会儿,一个浪头直端端地把他抛上了甲板。 P11

这短短的一个星期长得足以抹去那次遇险留在我记忆中的阴影,并在我脑子里产生出令人欣喜激动的斑斓色彩,显现出一幅幅生动形象的画面。 P12

奥古斯塔斯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写信和送信的任务。 P13

这时他在刚才所说的那块空间俯下身去,用手指摁了一下角落里地毯边的某个位置,让我知道那儿有一块约十六英寸见方的活动地板。 P14

那儿有我的怀表,它对你会有用,因为你在这儿没法根据日光判断时间。 P15

我的梦境充满了最可怕的景象,各种灾难与恐怖相继降临。 P16

我伸手去摸剩下的那点儿水,因为当时没有光亮,提灯里那支小蜡烛早已燃尽,火柴一时又不在手边。 P17

我当时只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和震惊。 P18

我依稀记得在陷入昏睡之前我曾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身边什么地方,实际上,在我第二次去活板门之前还记得它们的准确位置。 P19

我当时正发着高烧,浑身都感到难受。 P20

那张白色的纸片简直没法看见,甚至我睁大眼睛直盯着它看也不行…… 我坚信,假若当时我能够看清那张便条的全部内容,如果我能明白我朋友那番告诫的全部含义,即便我因此而得知一场最难形容的大祸就要临头,我心中的感受也不会比那半句话引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更加折磨人。 P21

应该记得,此后不久我就扑倒在垫子上,陷入了一种昏睡之中。 P22

最后我终于又听见他在呼唤阿瑟!他以一种压得很低并充满犹豫的声音连喊了几遍。 P23

应该记住那时我已在底舱里待了三天,而在此期间,甲板上有那么多事要忙活,有那么多的人来来往往,尤其在主舱和卧舱那边,所以他不可能冒着活动地板被人发现的危险到底舱来看我。 P24

大副开始高声喊话:“下面的人听到没有?统统给我上来,一个一个地上,好,当心——不许嚷嚷!”开始几分钟不见有人出来;最后,一名没当几天水手的英国人爬出了舱口,哭哭啼啼、低声下气地哀求大副饶命。 P25

楠塔基特的水手渔民中流传着许多关于这个怪人的奇闻轶事。 P26

尽管奥古斯塔斯拼命挣扎并苦苦哀求,希望能允许他向父亲道一声永别,但他仍然被留在了他躺的地方。 P27

他告诉我,当时最令他痛苦不安的就是想到我的困境。 P28

因为当时我已在底舱关了整整十天,而我那罐水连喝四天也不够。 P29

他决定返回,等第二天晚上再下来。 P30

那三个人谈了约一个小时后离去,其后整天都再也没有人进过水手舱。 P31

然而这份怀疑已足够诱使他坚持到底。 P32

我们决定马上去隔板的那个洞口,我暂时待在洞口附近,他则回到舱内探听虚实。 P33

可以这么说,在所有遇风沉船的事件中,至少有一半可归因于货物或者压舱物的移位。 P34

在我的藏身之处,舱内的一切我都能看见和听见,因为移开的那截隔板没有嵌回原位。 P35

他问他是否愿意与叛乱者一道去那些地区,来一次探险寻乐的航行;他还说厨师这边的人正渐渐倾向于大副的主张。 P36

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奥古斯塔斯没能获得与彼得斯私下交谈的机会。 P37

海面上雾蒙蒙的,有一阵从东方吹来的风向不定的微风。 P38

我反对这一建议,因为我不相信那位大副会允许自己这么轻易地束手就擒(此人除了对那些会引起他迷信的事外,在其他各方面都精明诡谲)。 P39

可我们必须采取某种行动,而且越早动手越好。 P40

穿上这件衬衫,我又照着尸体腹腔肿胀那副可怕的样子进行伪装,只消把枕套床单往衣服下面一塞就算完事。 P41

但我们必须果断地行动,彼得斯和我终于上了甲板。 P42

他对奥古斯塔斯说,由于他近来表现不错,因此可以和主舱的人住在一起,而且今后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P43

若不是彼得斯膂力过人,他们当时也许会占据上风。 P44

整个左舷墙都被浪头撕裂并卷走,被卷走的还有舱面厨房和船艉的那条小艇。 P45

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有理由庆幸船上最大的一条小艇还安然无恙,一排排冲上甲板的巨浪还没有对它造成任何损坏。 P46

事实上,我们四人当时都或多或少地被砸在身上的巨浪给打蒙了,巨浪直到我们快要支持不住时才从我们身上滚过。 P47

他回答说那也许太迟了,说不定在我们救他之前他就已完蛋;然后他痛苦地呻吟了一阵就不再吱声。 P48

我们让他的头稍稍低于身子,然后一起使劲揉搓他的四肢。 P49

这一次甚至比第一次更糟,见他在水下待得太久而没发信号,我们不由得为他的安全担忧,便不等信号就把他拉了上来,结果却发现他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P50

当时我们正半躺在靠近升降口的甲板上,讨论再次潜入卧舱的可能性,这时,我抬眼看了一下躺在对面的奥古斯塔斯,发现他的脸骤然之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以一种最异乎寻常、最莫名其妙的方式打着哆嗦。 P51

可突然,突然,从那近在咫尺的船上飘过来一种气息。 P52

这时我抬起头,奥古斯塔斯的眼光正好与我紧张而急切的目光相遇,使我猛然清醒过来。 P53

若果真如此(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推测),从那些尸体的位置来看,死亡肯定发生得极其突然并不可抗拒,其方式完全不同于人类所熟悉的那些哪怕是最致命的瘟疫引起的死法。 P54

阿瑟·戈登·皮姆历险记 小说电子书 第2张

可在天亮之前我们什么也做不成。 P55

而另外两人则想把这事当作一场恶作剧一笑置之。 P56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痛苦,非但不自哀自怜,反而想方设法地鼓起我们的希望。 P57

帕克的建议没被彼得斯和奥古斯塔斯听见。 P59

我真不愿意讲述随后所发生的那骇人听闻的一幕。 P60

我伸出持签的手,彼得斯见签就抽。 P61

我们很快就看出,完成这项工作得花多个小时——如果要劈开一个大得足以自由进出卧舱的口子的话。 P62

它正要从彼得斯手中挣脱并潜回水中,奥古斯塔斯用一根打有活结的绳子套住了它的喉头,我跳入水中帮着彼得斯一起往上推,这样连推带拽才终于把它弄上了甲板。 P63

虽说我们依然处在危险的境地,而且完全不辨方位;尽管我们远离陆地,即便精打细算食物也只够支撑两星期,水比食物更为匮乏;纵然我们是在一条最可怜的失事船上任风吹浪打,随波逐流……但与我们刚刚幸运地熬过的那些最最可怕的痛苦和危险相比,眼下的处境不过是一种普普通通的不幸——严格地说,幸与不幸都是相对而言。 P64

由于早晨风势大大减弱,海面不再汹涌澎湃,我们决定重新开始下舱打捞。 P65

黄昏时伴着雷电下了一场大雨,但由于时间太短,我们收集到的水大概只有半品脱。 P66

获救无望,船身越来越倾斜,我们现在已根本没法在甲板上站稳。 P67

所以在两个重要的方面,吓了我们一大跳的翻船事故结果证明非但无害反而有利。 P68

遇险者在没有火、食物也很少的情况下在海上漂了一百九十一天(从12月15日到次年的6月20日),最后仅有的幸存者卡斯纳船长和塞缪尔·巴杰被费瑟斯通船长驾驶的“声望”号搭救,当时“声望”号正从里约热内卢返航回赫尔。 P69

但作为一艘远洋船,它抵御风浪的能力并不太强,而就它所承担的贸易任务而言,它的吃水又实在太深。 P70

我们继续平静地航行了几个星期,其间只是偶尔碰上几艘捕鲸船,并不时看见黑鲸或白鲸;这样叫是为了区别于抹香鲸。 P71

弗朗索瓦角构成岛的北岸,它奇特的形状有助于来往船只找到港湾。 P72

接下来就是把整个营地划分成若干大小均等的小方块。 P73

经过时该岛也是在船的左舷;然后我们稍稍偏北,在十五天后到达了位于南纬37°8′、西经12°8′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 P75

咖啡树苗和蔗种由当时美国驻里约热内卢的公使提供。 P76

接着我们便顺那条经线南下,直到返回出发时的那条纬线。 P77

因此,我们于12月12日扬帆南下。 P78

在南纬59°40′他遇上过一股极强的向南流动的洋流。 P79

在这个位置我发现地磁偏角为东14°27′。 P80

这时我们见到了几座很大的岛状冰山和一片漂浮的冰原冰,不过分布的范围并不太广。 P81

1月14日。 P82

此时我们已经比以往的任何航海者都多向南航行了八个纬度,而我们的前方仍然是一片没有冰冻的汪洋。 P83

海面平静而柔和,暖融融的风从东北方向吹来。 P84

这时我们退向纵帆船,那四只筏子隔着一小段距离紧随其后。 P85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他们都显得非常友好。 P86

(我们被告知)该海湾的尽头有三股水质很好的清泉,那附近林木蓊郁。 P87

在好些个转弯处都有那么一支或三三两两、或六七成群的小分队加入我们的行列,看上去似乎是出于偶然;但这种偶然太有规律,以至我禁不住心生疑窦,并把我的担心告诉了盖伊船长。 P88

加利帕戈龟的数量也特别多。 P89

我们很高兴能早点摆脱人群的重重包围,并表达了想去海边看看的急迫心愿。 P90

除此之外,当那些土著人明白我们的愿望之后,他们又送来了许多褐色芹菜和辣根草,还有满满一划子鲜鱼和一些干鱼。 P91

它们近乎圆形的身体有一面稍稍扁平,也就是贴近海底的那面;厚度通常为一英寸到八英寸。 P92

尽管正如刚才所说,我们丝毫不抱有怀疑之心,但仍保有了适当的小心谨慎。 P93

此刀多少有点像现在我们西部和南部地区普遍使用的鲍伊猎刀。 P94

这一可怕的发现把我吓坏了,我拼命想爬起身,最后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P95

平台连着一道树木繁茂的山沟,山沟尽头可见一小块蓝天。 P96

我们当然也可以在僻静的山间躲藏一阵,必要时还可以退进我们刚刚爬出的那条岩缝,但那样我们要么死于饥饿和极地漫长的寒冬,要么在试图获取给养时最终被岛民发现。 P97

没有一只木筏被击中,也没有一个土著人被炸伤,炮弹全都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P98

我们只留了一个小孔,大小足以让我们望见海湾,但又没有被山下人发现的危险。 P99

凭着摩擦一软一硬两块木头,我们很容易就生起一堆火。 P101

如果踏遍弯弯曲曲的谷底,这条深谷从东端到西头约有五百码长,可它由东到西的直线长度不过四五十码(这当然是我的估计,因为当时没有精确测量)。 P102

洞内也同样堵满了荆棘和大量白色的箭镞形燧石。 P103

我们认为那两个深坑不值得下,它们看上去不过是两口天然深井,下边不会有出路。 P104

经过久久的探察,我们发现一狭窄的壁架突露在绝壁边缘之下约二十英尺处。 P105

我不能也不愿把我的目光限制在峭壁表面。 P106

正当我们在犹豫选择哪条逃路时,一个我以为已被手枪打死的土著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撒腿就跑。 P107

筏子里只有三只加利帕戈巨龟和通常为六十名划手备下的桨。 P108

他刚一扑到水边就被彼得斯一枪打穿了脑袋。 P109

海面上可见六七座属于同一群岛的岛屿,岛与岛间相距十余海里,但这些岛我们都不敢冒险靠近。 P110

3月2日。 P111

3月7日。 P112

不过,情况也许并非像公众所担心的那样。 P114

也许可以认为,这些字母符号与叙述中某些讲得不明不白的事情有关,尽管现在还看不出它们是否属于同一根完整的链条。 P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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