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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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真正想过去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站着,哪怕她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过别的人,背影也永远都是那么孤单。 P4

城东安平北中的保安老郑和值班的曹老师在巡视了一遍校园后也已经各自回到了在校门口的宿舍,洗漱完毕,关灯准备上床睡觉。 P5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当肌肉燃烧殆尽的时候,就轮到骨头了,骨头能够坚强地抵抗很多事物,却除了这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被火焰吞噬过后的骨头尽管还保持着本来的形状,但是它已经成了一具朽木,脆弱不堪的朽木,这是生命最后的形状,一旦散去,便不再成型。 P6

”梁水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P7

安平市公安局主楼面积并不大,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楼高五层,外形四四方方,因为屋顶漏水年久失修的缘故,灰色外墙上总是挂着一块深色的污渍。 P8

她从凳子上下来,摘下手套丢进脚边的垃圾桶,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解剖台边上的刘春晓,不禁一愣:“怎么是你?” 刘春晓伸手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骸骨:“这案子归我。 P9

”说到这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总之,我认为死者死于他杀的结论是基于一个普通人很难经受得住大火的灼烧而不做出躲避的动作的常理,因为这是人无法违背的身体本能,而某些极端特殊的场合除外,比如说战争。 P10

重重地关上门,她靠在门背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彻底冷静下来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伸手打开那盏黄色桌案灯。 P11

”说着,他转头看向章桐,“所幸的是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被烧毁的,也就只是卧室和大半个起居室而已,我们在阳台上一只铁皮箱子里发现了老人留下的遗书,那时候才知道老人是自杀的,因为她被确诊患上了胃癌,彻夜的疼痛终于让她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章桐想了想,说:“老人和年轻人不同,在密闭的空间内很容易吸入一氧化碳过量而导致深度昏迷,整个死亡过程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身体没有产生抵抗反应也是逻辑上能解释得通的,但是安平北中这个案子,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像死者这个年龄段,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P12

” 章桐又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了他:“这就是我从尸体颅骨上颚取下的烤瓷牙残留物相片,给你带着,做个参考。 P13

梁水生瞥了他一眼,随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嘀咕了句:“哎,兄弟,快醒醒,咱聊会儿,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咱们新来的法医?” “她是我初中同学。 P14

千百从来都没有认真地读过这些文字,但是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总是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其中的一张相片,久久的,直到双眼模糊。 P15

”章桐冷冷地说道。 P16

此刻,这趟末班车正昏昏欲睡地在安平市空旷的街面上缓慢爬行着。 P18

刚才在松桥站上车的乘客正疯了一般在座位上前后摇晃着身体狂笑不止,那声音近乎凄厉,而更诡异的是,笑声与笑声之间,是根本就没有停顿换气的机会的,也就是说,这位乘客在一口气用可怕的笑声试图把自己给活活憋死。 P19

而公交司机明知道害怕,却仍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地扭头朝着车厢后部下客门的位置看一眼,又浑身哆嗦一次。 P20

” “范晓宇?”借着车厢内雪亮的灯光,刘春晓看清楚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地址和相片后,突然呆住了,“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我知道他是谁了。 P21

” “他是写恐怖小说的,梁哥,你说会不会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刘春晓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梁水生,后者虽然职务比他低一点,但是年龄却长了刘春晓三岁,经验自然也就丰富许多。 P22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他回到座椅上后,却又这么做了,次数这么频繁,他难道就不知道这种气体对他的危害性么?” 刘春晓想了想,说:“我记得司机曾经说过,他笑得都不带换气的那种,自己把自己给活活憋死,这难道就是吸食过量一氧化氮气体的后果?” 章桐轻轻点头:“尸检过程中,我发现他的肺叶有明显出血点,内脏淤血面积较大,浆膜及粘膜下点状出血也很明显,而且,死者颜面部肿胀发绀。 P23

” “他以上帝的视角俯瞰整个凶案现场,”刘春晓不禁冷笑,“看来,还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家伙呢。 P24

”嘴巴撒谎,脸上的表情却是诚实的,既然被看穿了心事,刘春晓愈发尴尬地无地自容。 P25

很久以前?刘春晓感到莫名的困惑,他目送着章桐的背影直至消失,久久无法释怀,脑子里回想起那天自己被摔的刹那,犹记得章桐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不禁呆住了。 P26

”千百轻声答道。 P27

十多分钟后,紧闭着的化验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P28

再说了,从人的脑细胞更替运作的频率来看,一个成年人大脑为了生存,平均每分钟需要0.1卡路里的热量,而当他集中精力进行思考的话,那大脑每分钟的能量则是1.5卡路里,照你刚才所说一天更新1万字的话,假设说一小时两千字,那他至少一天就得整整五个小时在不停地打字写作,每小时所消耗地卡路里能量就是不低于90卡路里,连续工作则会加重消耗,久而久之,当大脑极度疲惫的时候,我想,为了保持旺盛的更新状态,他需要这种特殊的东西也并不奇怪了。 P29

“别误会,别误会,是我。 P30

辖区派出所就在五百米开外的地方,所以电话挂了没多久,两个值班警察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P31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千百叔,说实话我别的都能忍,但是他居然要我用我父亲的案子去换钱,还说什么钱数随便我开。 P32

” 刘春晓答道:“死者家属是在银行工作的,出于职业习惯,对自己的账户资金流向非常小心,所以我们也感到很困惑。 P33

”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常理?”刘春晓不解地看着他。 P34

父亲走后的那段日子,自己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所以每到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独自一个人顺着防火梯悄悄爬上顶楼,躲在天台的一角发呆。 P35

” “她,她父亲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跳楼自杀?” 刘春晓摇头:“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我想章医生她自己也不一定知道,毕竟那些当时应该都是大人的‘秘密’吧。 P36

被上头硬逼着休息了两天的袁主任竟然来上班了。 P37

“难道说主任接的那个案子就是……” 话音未落,门外的走廊上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铃声,章桐脸色一变,这铃声是运尸车在屋外广场上等待接驳的提示音,显然老主任袁浩已经结束了在梨园的现场勘查,就等着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尸检了。 P38

很快,他又一脸惊讶地抬头:“这不是钟科长么?管学籍档案的钟科长?” 刘春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无声地点点头。 P39

” 事已至此,章桐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脱下身上的一次性手术服,摘下帽子,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后便快步穿过走廊而去。 P40

“他一早就去安平北中了,估计要下午才回来。 P41

就在这时,痕检高级工程师欧阳力匆匆走了进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小梁,小刘呢?” “他去了安平北中,下午回来。 P42

” “这家伙看起来还是挺聪明的。 P43

千百坐在靠窗的摇椅里,微阖着双眼,享受起了这一天中难得的安逸。 P44

终于,这个男人放弃了继续敲门的打算,他的目光在楼道里四处游弋,明显是在寻找着最后补救的机会。 P45

在来北中的路上,刘春晓看到自己的朋友圈已经被相关的媒体报道给刷了屏,众口铄金的威力可是万万不容小觑的。 P46

章桐摇摇头:“记不太清了,我自己也不感兴趣。 P47

在一排琳琅满目的档口商铺之间转悠了一大圈后,两人便最终选择了新开的‘老佟家’,这是一家主打拉面肉夹馍的餐馆,店家夫妇不是安平本地人,做事勤快利索,其实最主要的也是贪图实惠。 P48

” 袁浩点点头,叹了口气:“都怪我,差点忽视了这么重要的情况。 P49

厨房里,千百右手拿着柔软的擦拭巾,在逐一擦拭每一个洗干净的碗筷,时不时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P50

”说是这么说,千百却根本就没有让出位置的意思,依旧堵在门口,目光看向左手边站着的小雷警官。 P51

” 听了这话,章桐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点点头,沙哑着嗓音道了声谢谢。 P52

我想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梁水生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章桐。 P53

所以说,没有能够追踪到。 P54

” 王海和章桐听了,不禁面面相觑:“难道说这死者在往自己身上浇了汽油以后,才翻墙进入的案发现场?” 梁水生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章桐的身上:“小刘昨天在安平北中档案室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听档案室主任说这个死者钟佩君手上一直都戴着一个运动计步器,就是类似于腕表那种的,现在都很流行。 P55

千百正要打开门,手刚握住门把手,突然,对门应声打开了,一身外出装扮的陈玉芳站在门口,提着包,冲着那‘老克勒’点点头,然后便反手锁了房门,一起向楼梯口走去。 P56

”潘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P57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 P58

他逼着自己一顿不拉地吃下难以下咽的医院餐食,又背着好心的护士没注意,偷走了药柜上的几颗止痛片。 P59

”刘春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便赶紧改口,“当然了,还有工作,这不案子还没破吗。 P60

” “我父亲绝对不会杀我姐姐。 P61

” 第二节(上) 1. 在青石板上掐灭最后一根烟头的时候,千百长长地出了口气。 P62

“章哥,当初要不是你在医院的时候总是和我谈心,一直鼓励我重新做人,我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烂的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呢。 P63

” “那又有什么用?我永远都无法成为她。 P64

“向东。 P65

” 刘春晓坐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章桐,然后缓缓打开小铁盒,里面是一张相片和一封信,只是看了两行字,刘春晓便果断地重新把它们又放回铁盒,略微迟疑后,就把铁盒交给了章桐,神情凝重地说道:“我知道是谁杀了你姐姐了。 P66

“胡说八道什么呢,”梁水生一边揉着拳头,一边不断倒吸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副局长王海的电话,“王局,三号死者还是被那家伙杀了的,而且,这一次还有个大收获!” “哦?”王海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什么收获?” “我有了这家伙的正面像,清晰正面像,只等人像匹配结果了,这一回,他绝对跑不了!”梁水生兴奋地说道。 P67

章哥一直都在忍辱负重,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死在那混蛋的手里!不信是么?那好,我这里有样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P68

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却还没有意识到当年他对你和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P69

章桐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她轻轻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千百叔不会干傻事的,我了解他……” 话还没说完,千百突然向前扑去,整个人便和陈一龙一起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坠下了八楼楼顶,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楼下瞬间便是一片惊呼。 P70

章桐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手里捧着装有千百骨灰的白瓷坛,刘春晓则撑着伞站在她身旁。 P71

虽然时间已经是午夜一点多,但是闷热的程度却丝毫不输于白天大太阳底下。 P72

小区里高楼上的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睡眼蒙眬的人们要么摇摇晃晃地走出家门,要么皱着眉头从窗口探出头,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P73

李晓楠的脑子里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P74

她微微一笑,或许是太多止痛片的药效终于起了作用,沉沉的倦意迅速冲进了她的脑海中。 P75

身后,刘春晓送给她的一只一岁半大的金毛犬则打着哈欠乖乖地走回了卧室门口的小窝里,这标志着它守夜的使命完成了,而新的一天也由此开始了。 P76

“章法医,你来得可真早!” 和章桐打招呼的是保安老马,他的晚班还有半个钟头才结束,坚持了一个晚上,再壮实的年轻人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何况老马。 P77

“不会吧,你还吃?这办公室里都什么味道了!”章桐终于爆发了,“我已经忍你大半个月了。 P78

“快点儿干吧,很快雨就要下到这边来了。 P79

她很清楚解剖这具尸体对于进行尸检的法医来说,会是一次比较烦琐的工作体验。 P80

再加上死者身上同时具有钝物击伤、刺伤这一线索来看,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人,而且遍布死者全身的伤口有深有浅,可见力道不一,也就是说,造成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个,可能是一个团伙。 P81

现在这帮孩子,真的是没治了!” 章桐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她想了想,劝慰说:“算了,亚楠,别想太多了,案子破了,对死者也是个交代,我们就是干这行的,想开点儿好,都习惯了。 P82

昨天,院里的领导已经话里有话地警告过她要安心工作,不要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四处打听,扰乱医院的秩序,不然的话,自己的工作合同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取消。 P83

她把肩上的挎包带子往上拽了拽,好让自己的双手能够最大限度地腾出来撑住手中这把沉重的大伞。 P84

“亚楠,你把车停一下,我想出去看看。 P85

“小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亚楠从没有在章桐的脸上看见过这么糟糕的表情。 P86

” “我明白,我没有怪你。 P87

“王亚楠,110指挥中心刚才来电通知说,有人从温泉小区打电话报案,声称她丈夫今天凌晨被人害死了。 P88

” “你的意思是你要验尸?”刘春晓有点儿糊涂了,“那已经确定是一起凶杀案了吗?” 章桐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P89

这一切不是真的那该多好!她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P90

他伸手指着表格中来访者的一栏,抬头不解地问道:“小丁,你不是说李医生的家属还没有到吗?这个章桐是谁?” 小丁有些尴尬:“王科长,这个章桐是市公安局的法医,交警大队事故科的张科长交代的,说已经和死者家属沟通好了,人家只是最后和死者道个别而已。 P91

章法医,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上去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时的神态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虽然说局里每年都会接到一些悲伤过度不愿意接受家人死于意外而刻意归罪于他杀报案,但是凭直觉,章桐意识到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凭着一时的情绪激动,相反很有条理,而且作为妻子,肯定是比别人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包括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P92

这个标记太小了,和病历上别的龙飞凤舞的字体混合在一起,很容易被忽视成笔误。 P93

一路上,她不放过身边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影,但是,顾女士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P94

“应该就是,我在局大门口碰到她的,当时她就是和王建在一起,坚持说她丈夫死于谋杀,不是意外,我这才接的案件,并且按照规定应死者直系亲属的要求做的尸检。 P95

可是,死者是一个拥有丰富临床经验的急诊科医生,急诊科医生的强项就是对突发事件在最短时间里作出最快的反应,而且死者才三十岁出头,所以……”说到这儿,她神色凝重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的推论是,要么,她得了突发的急病而昏迷了,这一点我们要查阅她生前的病史资料;要么,就是有人做了手脚,不想让她来见你。 P96

这样一来,放不进储藏室的尸体就可以暂时存放在外面的轮床上了。 P97

这真的让人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P98

火化昨天晚上就预约好了。 P99

王亚楠皱了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投向了尽管火焰已经熄灭了,却还依旧冒着骇人的热浪的巨大火化炉。 P100

中毒的人最显著的一个特征就是神智恍惚,反应迟钝,这和监控录像中李晓楠临死时的怪异表现是差不多的。 P101

我们只能对她生前被人下毒进行调查,但是这下毒并不是直接导致她死亡的原因。 P102

“说说眼前这个案子吧,情况怎么样?” 章桐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目前来看所有的尸骨还都被砌在墙里面,尸骨大体上还是比较完整的,听先来到现场的人说,工人们最先发现的是死者的头骨。 P103

由于在墙体里被封住五年以上,尽管在搜集证据时,章桐已经非常注意,但是她知道还有一些地方免不了会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外力损坏。 P104

笨重的三维激光扫描仪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一缕缕红色的激光束穿透了整个死者头颅,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数据。 P105

章桐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刘春晓被调到了反贪局工作。 P106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章桐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这半夜三更毫无来由的电话让她顿时心生不满。 P107

就是你那副手,被她整得够戗,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是个老实人!” 王亚楠轻轻哼了声,显得很不在意:“那小子,还算是部队转业的,笨得要死。 P108

” “怪不得我脑袋这么疼,我才睡了不到三个钟头!” 在医院的急诊室里死一个病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本来进到这里的就都是危重病号,生与死都是五成对五成的比例。 P109

“邓医生,我能看下尸体吗?” “可以,就在急诊二号手术室,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P110

我在手术室检查尸体的时候,注意到了‘粉齿’的存在,再加上急诊室的护士长所反映的死者临死前的突发心脏病的情况,两者结合,我就可以确定死者是生物碱中毒。 P111

看着年轻女孩的身影很快走到大门外左边二十米左右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保安老王突然很理解对方异常的举动。 P112

王亚楠看不出有什么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年轻女孩:“徐小姐,你能和我解释一下吗?好像这上面的病人大多都已经去世了呀。 P113

我记得当时李医生还很奇怪,她在病历原始记录本上做了记录,以方便日后查找原因。 P114

这也就是导致拾荒者为了发现的宝藏而经常大打出手的原因。 P115

但是暂时还没有办法进一步确定这是不是人类的组织。 P116

那个装有疑似人类骸骨的大盒子明显是被抛弃没多久的,因为纸盒子的边缘摸上去还有一点儿温度,包括里面的尸骸。 P117

在寻找下颚骨碎片时,章桐尝试了好多次,但是因为骨头碎得实在厉害最终只能放弃。 P118

我只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P119

” 老王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回值班室去了,走过小女孩的身边时,还埋怨地瞪了她一眼。 P120

章桐用目光询问面前的王亚楠,她默默点了点头。 P121

因为死者浑身上下就只有头部有伤口,而且身上的血迹几乎都是从头部流下来的,所以,章桐对死者的颅脑受损情况的严重性进行了进一步的检验。 P122

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财大气粗,光手指上戴着的东西,就足够让他这个堂堂的三甲医院医务科长吃上一年的了,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郑女士,你女儿的病情是很值得大家同情,可是你要知道,不只是我们医院,所有安平市里能够做这个移植手术的三甲医院,都得遵循排队的规定,这是法律,我们不能随便通融的!要是被病人举报的话,我们是要坐牢的!” “少来这一套!我女儿已经等了很久。 P123

通话结束后,她轻轻地放下手机,目光再一次转向面前的病床,瞬间变得温柔许多,嘴角甚至漾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P124

稍稍歇了一会儿,章桐叹了口气,穿上了塑料工作服,外面还套上了那种海边渔民经常穿的连体皮裤,最后戴上双层的手套,潘建帮她在手套外面的接缝处狠狠地缠上了好几道黄色的防水胶带,紧接着就递给了她一个大漏勺,一个铁桶。 P125

第三节 四个法医分别站在化粪池的四个角上,然后,彼此看了一眼,点点头,随即顺着侧壁下到了池子里。 P126

这么多证据对今天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P127

只有这几颗还保留有完整的牙冠和牙根的人齿。 P128

“这屋子多久没有人来了?” 阿成皱眉想了想:“已经过世的屋主人的妹妹来过一次,是把钥匙交给我们保管,说有合适的买房人,就会带人过来要钥匙看房,时间大概是十四天前,那天是我值班。 P129

可是,刘建南为什么要选择从这儿跳出去自杀呢? 突然,王亚楠的视线被地上的瓷砖给吸引住了,这是那种高档的切割式欧式瓷砖,奶白色的底、浅黑色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了弧线形的外部轮廓,乍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可是,瓷砖靠近浴缸一端有一些深色的污渍,这污渍显得很刺眼。 P130

结果是可怕的,因为靠近浴缸的那一块大约有一平方米的地方,几乎被干涸的血渍给完全掩盖住了。 P131

“你找贝贝啊,等一下,我看看!”电话听筒显然是被放在了桌子上,很快,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声叫喊,“贝贝,贝贝,你快来!有人找你!” 当电话被又一次接起来时,章桐立刻听出了这个女孩特殊的带点儿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的法医章桐,我想请你帮个忙!” “是吗?说吧,我会尽力的。 P132

本来肝脏的供体就非常稀缺,更别提这种特殊的血型了,章桐浑身冰冷。 P133

“佳佳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那心脏……” “据我观察,应该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现在就看等会儿实验室的检验报告了。 P134

过了两三分钟后,直到确定走廊里已经没有声音了,离汪教授刚才所站之处不到半米远的一处标记为“医用设备库房”的小门这才被轻轻推开,徐贝贝拿着两捆止血带,神情慌张地走了出来。 P135

“那现在有没有办法证实对方所移植的器官就是死者身上被摘除的呢?血型相配和时间吻合只是一个间接的证据,而其他的遗体差不多都已经被死者家属给火化了。 P136

暗夜捕手之昨日花黄 小说电子书 第2张

你拿到后,打我电话。 P137

帮我登记一下编号就可以了。 P138

想到这儿,章桐的心里不由得沮丧到了极点。 P139

” “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女儿和你曾经是同窗,也是好朋友,所以他才会来找你。 P140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李晓楠医生是死于他杀的,我们已经对这个案子进行了正式立案调查!” “李晓楠是他杀?这不可能!有谁会要害她呢?”王金明吃惊地问道。 P141

王金明一脸沮丧地放下听筒,轻轻舒了口气,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浑身是汗。 P142

客厅里的家居摆设只能用“高档奢侈”四个字来形容,但是却很得体,一点儿都没有那种做生意突然发大财的暴发户的感觉。 P143

见母亲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承认,郑俊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P144

这样的洞,并不如表面所显示的这么简单。 P145

不过,洞的一角被一块石头挡住了,在上面看不到,所以最好还是下洞里去看一看。 P146

因为腰间的绳子不够长,章桐就干脆解开了绳子,里面还有多深的洞,她不知道,照明灯看过去,里面一片黑糊糊的。 P147

”郭警官合上笔记本后,由衷地说道,“我看时间也晚了,要不今晚就在我们秀水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安平?” “不了,谢谢,我那边还有案子,以后有机会再来这边旅游吧!”章桐疲惫地一笑。 P148

可是她倒宁愿相信这是刘春晓临死时挂在嘴角的最后的笑容,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他的最后一刻至少是平静和满足的。 P149

”王亚楠显然意识到了外面投来的目光和章桐的浑身不自在,“他们没有恶意的。 P150

” “首先,你看这一张相片,是死者手腕上的伤口,排列很整齐,而且由浅至深,这属于试探性伤口,我想这是最初造成的伤口。 P151

护士们来回忙乱地替郑俊雅做着各项检查,因为还处在移植手术后的观察期,要不是郑女士再三坚持把女儿带回家休养的话,郑俊雅最起码还得在医院里再观察半年多的时间。 P152

郑俊雅记不清所有人的长相,而医院里每个护士几乎都长得差不多。 P153

”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出了很多血!等120赶到的时候,失血过多死了呗!现在的人啊,一个器官能卖很多钱的,你不卖,就给你下药偷,你死不死,和他没关系!你说这还是人干的事吗?所以我怀疑,这三号床的器官就是这么来的。 P154

“但是死者的家属顾晓娜,她当晚因为娘家有事就临时回去了。 P155

第二节 “大家注意看,李晓楠摔倒后,并没有马上爬起来。 P156

”王亚楠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P157

” “他以前有过夜不归宿的记录吗?” 王建摇摇头:“从来没有过,每一次外出兼职,总是能够在十一点半宿舍锁门前赶回来,是个难得的遵章守纪的学生。 P158

循着声音望去,警报声来自走廊尽头的心脏外科手术病房重症监护室。 P159

这时,护士才意识到了章桐的存在:“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章桐赶紧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来是想找汪松涛医生的,请问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小护士摇摇头:“今天上午他都没有露过面。 P160

因为杭晓明生前所在医学院的保卫处所提供的监控录像上显示,杭晓明最后上的是汪松涛的私人轿车。 P161

“是章法医吗?” “你是哪位?” “我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赵国栋,刘春晓的朋友,我打电话是通知你,明天是他的遗体告别仪式,早上八点,浩园。 P162

我们法医不能没有证据凭空猜测。 P163

王金明走后,邓嘉盛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笔,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P164

器官保存箱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就在桌上!” 邓嘉盛扫了一眼身后的工作台:“不够,至少五个,快打电话!” 年轻护士皱了皱眉:“五个?那她……” “你不用管那么多了,有用的我们都要!快去,我们五分钟后准备手术。 P165

正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值班室的小门被人敲响了。 P166

”对方的言语之间不乏讽刺的意味。 P167

如今,面目全非的太平间,要不是有沉重的冷冻柜的保护,估计柜子里的五具尸体和停放在外面轮床上的那几具将会是同样悲惨的命运了。 P168

王金明愣了一下:“我……” 章桐微微一笑:“你看,死者是闭上双眼的,所以大火烧过来时,眼球大部分没有受到损伤。 P169

”此时的阿芳不敢看邓嘉盛的眼睛。 P171

正在这时,王亚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章桐的号码。 P172

审讯室里,王金明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墙上的挂钟,眉宇之间尽是焦急的神态。 P173

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因为院里就我和另外两个科长有这个权限,别人都没有办法查到对方的详细住址的。 P174

走出审讯室,王亚楠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摁下了开机按钮。 P175

铁门随即在自己的身后关上了,沉重的咣当声猛地在章桐耳边响起,她不由得吓了一跳,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P176

章桐愤怒地瞪大了双眼,使劲儿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P177

一道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切口在章桐的胸口出现了,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汹涌而出,溅湿了无尘套子。 P178

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呀!”王亚楠一脸的俏皮。 P179

回到办公室,她重重地跌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脸的沮丧。 P181

” 章桐点点头,跨进了大门。 P182

两个月前进的第七人民医院,说是在工作岗位上突然病发,难以控制,所以被家属和公司里的保安一起送过去的。 P183

” “是谁?是谁对你下的毒手?” 林力挺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就是他们干的。 P184

章桐经常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人,看不见出生,却只看得见死亡。 P185

这些都是林力挺亲口告诉我的。 P186

王亚楠伸手敲了敲打开的房门,不等老李回应,直接说道:“老李,我担心章医生的安全。 P187

客厅的灯也随之被打开。 P188

袭击者做梦都没有想到看上去柔弱的章桐的反抗意志会这么强烈,他本来是打算好好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的,可是,眼前的局面却让他手足无措。 P189

馒头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主人! 快点!快点!从客厅到门口只有短短的五六米距离,但是此刻却仿佛被无形地延长了数十倍。 P190

章桐那看似平静外表下的内心却在焦急地期待着什么。 P191

早晨六点,戒备森严的监狱门外就围了一堆的人。 P192

”他喃喃自语,以后这该死的世界上的所有一切,真的就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P193

为了争取到这最后采访的机会,‘皮球’几乎费尽心机,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P194

门外,有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普通灰色面包车早早地就候在那里。 P195

卓佳欣不明白为什么赵家瑞就是不愿意说出那第十二具尸体的去向并且只求速死,亦或者,那人根本就没有死?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真心不适合却凭空瞎想,但愿时间能让死者的家人早一点放下这场梦魇吧。 P196

不到半小时之前,半空中的这个男人还在做着事业发达的美梦,如今,他却带着无尽的恐惧——死了。 P197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忆中的那一幕就好像在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 P198

关上电脑后,他并没有起身去休息,相反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身边的地毯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拉开自己左手的衣袖,毫不犹豫却又缓慢地用匕首的刀刃划过手臂,五公分长的口子,不多不少,鲜血无声地滚落到地毯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让人感到讶异的是,他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却不是痛苦,而分明是一种痴迷而又诡异的欢乐。 P199

等待毒物报告结果出来后再另行更正。 P200

由于昨晚睡得太迟的缘故,刚躺下,他就进入了梦乡。 P201

”李晓伟脸上堆起了职业笑容,同时快速写着病历,右手则悄悄地揉了揉刚才被摔疼的胯骨,“你来得很准时嘛。 P202

所以我在正式的尸检报告上就没有写上‘他杀’的肯定结论。 P203

而做过这样手术的,都必须要有相应的记录。 P204

他一边收拾着乱成一团的桌子,一边心情不错地哼起了歌,利索地拖完地板,看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他还大发善心地把自己没喝完的茶叶水给倒了进去。 P205

”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常识难道你忘了吗?更何况是老年人啊,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做子女的。 P206

或者说男人喝醉了后看漂亮女人都似曾相识?他忍不住放肆地哈哈一笑。 P207

章桐的身材本来就很小巧玲珑,羊绒围巾很大,足够包住她的上半身。 P209

” 阿美是个身材极致的女孩,在某些人的眼里,非常迷人,但是她却偏偏是李晓伟的护士。 P210

” 卢浩天头也不回地顺手一拍助手阿强的肩膀:“你,给我买两个包子来,我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呢。 P211

” 这是规矩,命案现场,法医先行。 P212

可以确定自己发烧了。 P213

我猜肯定是‘礼包’告诉你的,对吗?”李晓伟双手十指交叉,靠在办公椅上,浑身放松,摆出一副微笑和认真聆听的样子。 P214

” “不,你认识!”潘威却上前一步,凑近了李晓伟的脸,口气也变得斩钉截铁,“你还和他很亲近。 P215

潘威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牙仙大人……愿望……牙齿都没了…… 医生相信病人的话?李晓伟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 P216

猫山王榴莲甜品店和这条街上的所有店面一样,属于仿清代古式建筑结构。 P217

李晓伟笑眯眯地伸手一指,同时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店里最有名的锡兰红茶,每次我来这里的必点茶品。 P218

” “作为交换条件,以后我可以帮你的忙,免费的。 P219

身边走过的同事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P220

但是章桐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把这种不满的感觉放在心里。 P221

”她摇摇头,开始有些不满。 P222

“不过,这叫‘合理性怀疑’,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P223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弄清楚潘威所说的那个可怕的故事?答案是否定的。 P224

李晓伟得意地重重关上办公室大门。 P225

难道说他就是牙仙?这个油然而起的怪异想法让李晓伟感到哭笑不得。 P226

” 章桐这才感觉到自己最后的那个问题触及了李晓伟的职业底线,所以对方顺理成章地隐约表示出不满,她连忙致歉:“对不起,李医生,我没有质疑你的专业能力,请不要误会。 P227

初秋的夜晚,和白天阳光下的感觉相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季节。 P228

“声音温柔得就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过她沉重的眼皮。 P229

潘威留下的预约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 P231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略微年长的女人并没有真的要下车,相反正伸出手把年轻女人不慎滑落的紫罗兰色丝质披肩朝上移了移,顺势还摸了摸她的脸,摆正了一下她有点歪的头颅,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嘴唇蠕动念叨着什么,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恋人一样,缓慢轻柔。 P232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他死了。 P233

卢浩天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P234

“你是说潘威?”出于职业的本能,李晓伟有点犹豫。 P235

” 突然,他抬头看着卢浩天,话锋一转,微微笑了笑:“警察先生,你试过和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人交谈是什么感觉吗?” 卢浩天皱眉:“胡说八道。 P236

” “哦?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李晓伟不免有些意外。 P237

而接连两天没睡觉的卢浩天此时不去找地方偷着眯一会儿,却相反一脸凝重地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张玉伟就感到了一丝异样。 P239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张玉伟连忙把烟掐灭了,然后灿灿地笑了笑:“抱歉哈,医生不允许我抽烟,说再抽的话,我的肺都快黑成锅底了,可我就是憋不住……” “张局,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也绝对不会相信章主任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所谓的‘义务警察’。 P240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卢浩天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下属的电话。 P241

” 潘健皱眉:“章姐,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咱们周围有点异样?” “又神经兮兮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案子吗?我们不是在演戏,这案子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破了的,人家不满,催促几句也是在情理之中。 P242

小米的饭碗很有可能就因此而保不住了。 P243

“对不起,对不起,”李晓伟忙不迭道歉,却又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后的青石板路面,在拐过一个小岔路口以后,人流变得少了许多,他这才停下了脚步,“你别误会,章医生。 P244

也就是说,理论上我根本就没有犯法,你说派出所没事干调查我干什么?”李晓伟一脸的无辜。 P245

他们离这里最近,三五分钟的时间里应该就能赶到,把这家伙丢派出所了,估计就会说实话了……”说着,章桐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P246

至少为了你自己好。 P247

客厅的挂钟传来了单调的滴答声,整个小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P248

今天是最后一天值夜班了,李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P249

这些熟悉的刀口,李丽可以打赌自己在医学院上解剖课时曾经见过差不多的! 她好像动过一个很大的手术,但是这样的手术却不应该发生在一个活人的身上,难道不是吗? 李丽开始收拾地板上的医疗垃圾,脑子里快速地回想着。 P250

她记得自己那次是去警局找父亲。 P252

因为在ICU病房抢救了两天两夜的缘故,所以外部证据的提取固定存在着很大的难度。 P253

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一年到头都忙个不停。 P254

食堂很大,三百平米那种,李晓伟排在一堆护士的后面,心不在焉地慢吞吞向前挪动着步子,很快就端了一盆饭菜向空着的桌子旁走去了。 P255

”王勇对自己撒谎的本事是十分满意的。 P256

“死者兰小雅,银行职员3 2 岁,收入稳定,家中独女,和父母亲一起居住在本市木樨园小区,平时除了正常使用社交媒体软件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P257

” “没问题。 P258

整个上午在门诊室的时候,病人所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P259

具体我不清楚。 P260

李晓伟便独自一人站在大芭蕉花盆边等。 P261

” 卢浩天看了看李晓伟身后站着的章桐,后者则斜靠在门边上,双手抱着肩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P262

” 说着,他把平板转过来向大家展示。 P263

如果是一对拉拉的话,两人在穿着上应该有着不同的两性风格,但是这两人,虽然说衣着档次不同,却都趋向于女性。 P264

”说着,他伸手推开了局长办公桌上的文件,好空出一些位置,然后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三张放大的死者相片,依次排列在张局的面前。 P266

“第二个死者,郑豪民,职业是做保险的,就是那种经常朝人家家里打电话推销保险一旦有人有意向就进一步跟进的那种。 P267

我们也曾经考虑过是否是生猪屠宰场的人,但是核实过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P268

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真的就如同想象中那么了解章桐吗?除了共事的这么多年,要知道平时连最基本的沟通几乎都是没有的。 P269

李晓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相片重新又塞回了自己的书桌抽屉里。 P270

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饿! 饥饿感让他几近疯狂,为此,他刚才几乎翻遍了街角的每一个垃圾桶,因为人在饿极了的时候,是完全不会计较食物的来源了。 P271

房间门开着。 P272

” 映入眼帘的‘停职通知’四个大字让章桐顿时手脚冰凉,她感到自己的背部一阵阵地抽痛,颤抖着双唇半天才低声说道:“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要给我这么重的处罚!” “章主任,你不要冲动……” 章桐心里突然一沉,李晓伟临走时的那一句话再一次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你周围的同事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章主任,我们这么做,也是按照规定来的,不是随随便便给人下这样的决定,……”张玉伟强打起精神有些为难地说道,“你看,那两个案子,李江和郑豪民,确实是你经手的案子,而经过调查,他们被释放后,你也确实在公共场合对他们有过抱怨的言辞。 P273

从警这么多年,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嫌疑人因为证据不足而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案子成了悬案,只要是有正义感的警察,谁的心里都会受不了。 P274

一阵风吹过,几片棕黄色的落叶在雨雾中打着转飞舞,空气中透露出彻骨的寒意。 P276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他已经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黑漆漆的车窗让他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认出来。 P277

果然,在开门的那一刻,李晓伟就看到了阿奶的脸上迅速转变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喜直至最后的心领神会。 P278

”他瞥了一眼章桐膝盖上的平板,“对了,可是那么多案子,查起来也没有头绪啊。 P279

” 这一晚,或许是换了床睡觉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心事,章桐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她不敢闭上双眼,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干脆就微微合上双眼,然后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尸检报告中的相关节点。 P280

以防万一,也是出于好奇,顾小白迅速调看别的监控镜头,果然,看见这个人正匆匆走向关着的大门。 P281

交接班的时候,老员工陈伯听了顾小白的描述,不由得皱眉,嘴里直嘀咕:“不对啊,那只是个衣冠冢。 P282

” “你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了吗?”王勇问。 P283

她窝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开着,一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P284

王勇咬牙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然后一头就钻进了自己的大众牌皮卡车里。 P285

叫你不把我当回事,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 信心满满的王勇把新的目的地输入了导航仪。 P286

难道说她真的没有死?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联系呢? 这张脸,自己不会记错,她叫黄晓月。 P287

经过玄关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伴随着猛烈的拍打声。 P288

“你们……?” 章桐懊恼地转头瞪了李晓伟一眼,小声嘟囔:“我们没事,李医生就是顺路经过来坐坐,马上就走的。 P289

李晓伟告诉章桐,自己在来她家之前,就已经请好了二十天的年假,反正是个半死不活的工作,有和没有都一样。 P291

” “等下你到局里后马上做个头部血管造影,他剩下的颅骨部分创面损伤不是很大,我想应该足够了,然后发到我手机上。 P292

最最要命的是,此刻的他明明已经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显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 P293

他连忙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P294

整条弄堂里黑漆漆的,私自拉建的电线横七竖八,就像蜘蛛网一般遍布着弄堂的上空,有时候不得不低着头才能小心不被电线挂上。 P295

” “林女士,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阿威的情况。 P296

” 章桐突然问道:“潘威做过‘地包天’牙齿纠正手术吗?” “没有,你怎么会问这个?他的牙齿很正常,就连平时的牙疼都没有,他身体很健康,还跟我说领证后要带我们娘儿俩去韩国旅游,现在看来,都无法实现了。 P297

章桐盯着李晓伟,想了想,问道:“这个故事,就是阿瑞的故事,应该是潘威上周突然告诉你的,对吗?” “没错。 P298

” 章桐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P299

” “哪一类的?”李晓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没看出来?” 章桐突然站住,伸手抓住李晓伟的胳膊用力一拧。 P300

” “他没有外婆,也没有亲人,至少户籍资料中中显示是如此。 P301

这个系列大案算是圆满结案。 P302

但是这一切都仿佛与章桐没有任何关系。 P303

因为夜晚,所以这个时候的王勇等同于隐形。 P304

而唯一的区别就只是停留时间的长短而已。 P305

很抱歉,我和章主任做不到。 P306

” 章桐头也不抬:“你干什么了?” “好好教训了一下那个高傲的卢浩天,我就知道这家伙老是盯着你,担心你和他竞争副局长的位置。 P307

这里是仓库租赁区。 P308

章桐没吱声,伸手拽过一把软塑料米尺测定颈部右下方到肩膀再到肩胛骨的尺寸,然后折回测量另一侧。 P309

整个解剖室里安静地都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P310

” 上官弄 李晓伟已经在这条破旧狭窄的弄堂口徘徊了一个上午,凭着本能,他知道林玉芝肯定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P311

李晓伟感到天旋地转,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了一句:“谁干的?这些到底都是谁干的!” 大厅里一片安静,围观的病人家属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P312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李晓伟突然挤出人群,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冰冷的大理石柱子就拼命干呕了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P313

章桐心平气和地说道:“因为这个正在要把你毁了的人同时也想毁了我。 P314

或许是因为枫树的缘故,所以这个小红楼群就被定名为枫树下关爱中心,但是住在这里的每一个病人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活着离开的,因为这是一家临终关爱中心。 P315

” 章桐尴尬的笑了:“卓叔叔,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老人调皮地眨眨眼睛:“这就是我不想用杜冷丁的原因,我得保持脑子清醒。 P316

她不得不把目光转向了窗口的那盆兰花。 P317

”老人目光茫然,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P318

他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等明天拿到钱后,立刻就去换一辆新的越野车,要带四个驱动的那种,开在马路上绝对拉风!男人嘛,有了钱就是要学会享受的。 P319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后车门打开,灯光再次亮起,只是变得刺眼而让人根本无法去直视。 P320

这就是秘密!而靠窃取别人秘密换钱花的人注定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P321

他不由得看入了迷。 P322

“你那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我确实认识他。 P323

所以任我摆布,你动弹不了。 P324

“很显然他要的不是从身体上惩罚死者,而是从心灵上,而过度的恐惧是可以引发猝死的,对死者来说,那就更不奇怪了。 P325

平时为人和善,并无不良嗜好,同事之间反应也很不错。 P326

真可惜,停车场却偏偏没有监控探头。 P327

章桐点点头,事实确实如此,似乎这样一来,潘威自杀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 P328

”卢浩天目光看着会议室的窗外,一片灰蒙蒙的,眼看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P329

你过几天再来找他吧,或者你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看她正要关门,章桐连忙用脚顶住门,在对方流露出不快的表情之前赶紧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找方淑华。 P330

我想这才是你收养李晓伟的真正理由吧,对吗?” 老人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从震惊到欣喜直至最后的无奈,老人一声长长的叹息,复又微微阖上双眸:“你真的很聪明,阿伟没有看错你。 P331

电话那头章桐的声音时断时续,但是尽管如此,卢浩天最终还是勉强弄明白了这位章大主任的特殊要求——需要二十年前赵家瑞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名单。 P332

章桐身高一百六十三公分,身形偏瘦,齐肩短发,一个人发愣的时候总是爱歪着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身边的某个地方。 P333

听了这话,张玉伟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凝重的神情。 P334

章桐抬头看向卢浩天和阿强所坐的位置,点点头:“屡次暴力所引起的外伤陈旧性骨折,肌肉坏死,已经严重影响右上肢的基本伸展功能,根据受伤位置完全可以肯定是家暴引起的。 P335

章桐心里一凉,看来‘牙仙’说得确实没错,他的父亲是被永远地关了起来,只不过被关在了自己的身体里罢了。 P336

李晓伟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P337

她为李晓伟倒了一杯茶,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P338

老人突然认真地看着李晓伟,半晌,摇摇头,长叹一声:“为什么你们就不听我的话呢?明明不是那个人杀的!凶手另有其人……不过啊,阿云早就投胎了的,过去了就过去吧,别想那么多了。 P339

现在有了空闲的时间,就一边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心爱的咖啡机,一边则颇有兴致地翻来覆去地听着那张已经有些年月的老唱片。 P340

“还能瞒得了我么?”章桐重重地叹了口气,下巴抬了抬,“喏,你的左面第六根肋骨断了,下颚有明显的淤青,呼吸严重受影响,讲话都很勉强,所以,刚才是不是你开车的过程中出车祸了?” 听了这话,李晓伟这才尴尬地点点头:“是啊,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车子,司机估计是喝醉了,突然逆向行驶,加足马力压了黄线不说,还狠狠地撞了我的车屁股,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的话至少五吨重的铁砂子现在就会成了我的坟墓了!” 章桐想了想,伸手进自己的大挎包里摸了半天,找出一个小塑料包,然后站起身,绕到李晓伟身边:“别动,双手举高!” “你,你想干嘛?”李晓伟有点慌张。 P341

” 李晓伟不由得咧嘴苦笑:“谢谢,我也是医生,我当然懂。 P342

再说了,你不是要找他问话么?” 卢浩天抿着嘴,愁眉苦脸半天没吱声。 P343

卢浩天懊恼地回头看着章桐:“章主任,他这个样子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他实在太累了,再加上那点剂量,我想至少需要三个钟头吧。 P344

而幼年时的家暴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是有很大影响的。 P345

被捕前三年结婚,没听说过有孩子,妻子就是刚发现不久的死者黄晓月。 P346

其中的特征之一就是全身无汗,部分患者浑身上下没有毛发。 P347

”章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让我关注到当年赵家瑞的案子,因为在他看来,赵家瑞或许是被冤枉的,甚至于是顶包的也不无可能。 P348

“王勇的死,看来是和他所掌握的秘密有关,而他的秘密,很大程度上我们猜测是跟李晓伟医生有关,因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李晓伟医生的父亲就是赵家瑞。 P349

“人呢?”章桐转头问正好推门走进来的警局值班医师。 P350

“阿奶收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图个啥,就只希望能找到一个答案,现在看来,这二十五年,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我虽然老了,但是脑子却还挺好使的,只是啊,这正常人偏偏要在你面前装成个傻子,真累!”阿奶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P351

你就别担心了。 P352

因为她知道,要想解开李晓伟身世谜团,要想把凶手彻底抓捕归案,如同潘健所说的那样,自己必须揭开表面现象看本质,凶手的影子就隐藏在当年的那场噩梦中。 P353

章桐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相反,径直走向二楼的刑警队办公室,她知道,这个时候卢浩天肯定在,果然,因为是凌晨的缘故,整个办公室里虽然坐满了人,但是几乎都累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P354

” “天呐,这女人真变态!”卢浩天愁眉苦脸地长叹一声,“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 P355

阳光正对着卢浩天他们所站的位置,所以他不得不眯缝着眼朝厂区里面张望着。 P356

” 果然,话音未落,身旁保安室里的两个小保安立刻站起身把门关上了。 P357

” “你钱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出火葬场的时候。 P358

她跟我说自己也是赵家瑞案件的被害者家属,因为是个女人,所以力量不够,希望我能帮她,后来是她把李晓伟医生就是赵家瑞,也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的儿子这个消息告诉我的,还硬塞给我五百块钱,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结果后来就再也没看见她了!”说到这儿,季庆海的声音还流露出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P359

还没等章桐开口说话,他就开始嚷嚷上了:“章主任,我们马上去找林玉芝谈谈。 P360

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晓伟相信自己的‘活着’,肯定不只是因为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去享受做人的乐趣。 P361

” 章桐的心都凉了,她当然知道脑脊液所在的位置以及相关的提取方法,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前面几具尸体的身上都有疑似做过腰椎穿刺术的痕迹,现在看来,潘威只是在不断地练习,而他真正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李晓伟——一个健康的先天性无痛症基因携带者。 P362

” 章桐摇摇头:“谢谢,我已经知道了,对了,赵家瑞的两个孩子,母亲都是黄晓月吗?” “没错,上面填写的都是黄晓月,而且我调看了出生证,是异卵双胞胎,前后出生时间相差十分钟多一点。 P363

学医这么多年的本能告诉李晓伟他只是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罢了,因为还没有给自己上呼吸机,这也就意味着他还能够自主呼吸。 P364

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把你养大,现在我也终于实现了我的诺言。 P365

“你丈夫疯了,认为携带相同基因的活人能够治好你儿子的病,你知道那个人是他的亲哥哥么?如果你再不说出他们的下落的话,那李晓伟医生如果死了,你也是杀人犯,这样一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的亲生儿子了!”章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孩子的双眼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别怪我没及时提醒你,你儿子的眼睛快瞎了,这是严重的并发症!” 瞬间,林玉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溃了,她不由得嚎啕大哭了起来:“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P366

李晓伟很清楚,因为长时间使用麻醉剂后,他身体内已经对这种药物产生了一定的耐药性,原先的那些剂量将会渐渐的不起作用,记得以前常听同事说起过有些病人明明被注射了麻醉剂,但是在手术过程中却还是会醒来,现在看来,这样的‘奇迹’正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在潘威为自己再次注射麻醉药物之前必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晓伟的心中随之而起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P367

章桐微微一笑:“不,DNA 很复杂,所包含的信息量巨大,打个比方说吧,它就像一台忠实的记录仪,把你一生中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包括你的想法你的记忆喜怒哀乐以及你的习惯爱好包括你所遭受的病痛以及你的外表,所有的一切都打包重新编码然后传给你的下一代。 P368

“含有蛋白质和淀粉的成分?面粉厂的包装袋?难道说在一家面粉厂里?”潘健看着报告奇怪地问道。 P369

” 李晓伟恍然大悟:“天呐,难怪章桐的案子你会这么清楚,我怎么就偏偏忘了你是一个网络工程师!你计划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久了?” “从我知道你上了医学院开始。 P370

却还是被潘威拖进了二楼的房间里,重新又丢回到了床上,床边的托盘上,一支骨髓针筒早就准备好了。 P371

章桐长长地出了口气,转身面对李晓伟,耸了耸肩膀,柔声说道:“李医生,很抱歉,我来晚了。 P372

他一眼就认出了窗外那片熟悉的樱花林,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就在所工作的第一医院内科病房。 P373

”章桐目光注视着车窗外的行人。 P374

“当初?当初我他妈的瞎了眼,我要离婚!” 离婚——这冰冷的字眼,犹如一记无形的耳光,让卢浩天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P375

小小的房间里贴满了迪士尼童话中的每一个小公主形象,粉红色的墙纸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卢浩天皱了皱眉,努力让眼泪缩回了眼眶,他把倩倩重新又用被子裹了起来,心疼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开始柔声给她念那本插画版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P376

家住御龙小区23号楼的王大妈缩了缩脖子,裹紧围巾,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P377

也就是说,并没有人把死者推下楼。 P378

” “政委,我,我怕我……”阿强欲言又止,面露难堪的神情,这个烫手山芋可不是说吃就吃得下的。 P379

“是局法医处的章主任吧?”顺着声音抬头,章桐看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头发有些过早斑白的中年男人,一身略显宽大的冬装警服,皮肤黝黑,眼神却特别柔和。 P380

方小木脸上的这种表情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P381

见此情景,身后一直默默站立的欧阳力便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卢浩天的肩膀,弯腰柔声劝说:“卢队,我是分局的欧阳,请节哀!来吧,我们出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在这里,我想你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的,……相信我,章主任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卢队,你就放心吧,我看,如果你再硬是要坚持留在这里的话,那真的是谁都干不了活了。 P382

章桐点点头,继续一边口述,一边仔细重复尸表的检查(备注;离开案发现场后的尸体一旦被移动,再次尸检之前就必须重复进行一次尸表检查,以保证所取得证据的完整性。 P383

”说着,她戴着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工作台上的泰迪熊图案睡衣和泰迪熊玩具,“衣服也是干净的,玩具嘛,我想是孩子最喜欢的,自然也就成了陪葬品。 P384

”卢浩天小声嘀咕,就连眼皮都没抬,“在进小区之前,调度跟我说了,跳楼摔死的,据说还有目击证人。 P385

章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在我看来,死亡对她来讲,那时候的李晴应该根本就不会感觉到吧。 P386

”想了想,章桐又皱眉接着说道,“不过让我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整个药物发作时间段会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是死者卢小倩的面部表情却非常平静,这让我暂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源。 P387

最近只要心里一烦躁,智齿就会时不时地隐隐作痛,她暗暗提醒自己别忘了回家路上顺路去药房买下止痛药。 P388

李晓伟也曾经多次想扭转过这个称呼,并且问个明白缘由,可是后来也就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更何况想要扭转章桐的做人理念,那不亚于是硬逼着让公鸡下蛋。 P389

” “当啷”一声,不锈钢叉子掉在盘子里,李晓伟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被人报复?” 不小的店堂里顿时引来了略微诧异的目光。 P390

” “不,不,不,卢浩天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李晓伟神情坚定地说道,“这里面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P391

……”卢浩天的样子与其说是在跟章桐说话,倒还不如说是自己在喃喃自语。 P392

” “等等,为什么当时联系不上女孩的父亲卢浩天?” 欧阳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作为局刑警队的一把手,死者的父亲参与了一起重要的盗抢案件的侦破,双尸命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所进行的,正好是他们准备端掉盗抢团伙窝点的最后一次部署动员会议,为了不让行动消息泄漏,除了局领导的手机以外,别人的,一律关机并关掉GPS定位系统。 P393

狼狈之余,一张洁白的面巾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P394

” 相比之下,年龄相仿的李晓伟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匆匆握手过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和分局季政委谈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的请求已经转告给你了,欧阳队长?” “叫我欧阳吧,李老师,政委早就跟我说过了的,你放心吧,你能来帮我,我感到非常荣幸。 P395

欧阳力点点头:“网监大队的人查过了,卢浩天家的台式电脑被人入侵了,这段视频的上传是个在网监挂了号的黑客,据他所述,自己也是在一个暗网上无意中发现的新上传视频,至于说谁上传的,目前还查不出来。 P396

” “小潘的病情怎么样了?”方小木随口问道。 P397

“没,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P398

“为什么要用白磷?”欧阳力问。 P399

”章桐神情凝重地看着欧阳力。 P400

“我,我和朋友来分局办事。 P401

” “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力苦笑:“这么敏感的案子,牵涉到警察在广大民众心目中的形象,无论办好还是办不好,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场很严峻的考验啊!李老师,开句不合适的玩笑,我都忍不住要打退堂鼓了。 P402

因为对于李晴的过去,她的父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P404

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你说,这合常理吗?” 姜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P405

“咦,你们俩干嘛不说话了?” 欧阳力笑嘻嘻地回答:“小姜同学,我看还是当医生好啊,成天被漂亮女护士追得团团转。 P406

它位于诸暨市第二人民医院后的老城区,摇摇欲坠的砖瓦房依稀能够分辨出这里曾经是统一的建筑规划,从院墙上斑驳的标语上可以猜到这栋建筑以前是医院的职工宿舍,只不过现在空空荡荡的,四处都堆满了废弃的生活和建筑垃圾。 P407

我想,你现在应该会很需要它们,对吗?”章桐小心翼翼地问道。 P408

”便转身向后面的房间走去了。 P409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顺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用目光示意欧阳力赶紧离开。 P410

“我的净身高是166公分,去现场的那天,我穿了一双平底的雪地靴,所以身高最多不会超过168公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看见这张起居室里墙上的相片的角度,是平视,而这个女人的视线嘛,”说到这儿,章桐用右手食指在相片上认真地划了一道直线,然后看着卢浩天,“还用得着我多说吗?而且,这个时间段是早上六点之前,我想你妻子李晴是绝对不会突然穿着八、九公分高的高跟鞋在家里进进出出的,对吗?尤其是在自己女儿刚刚去世的前提之下,是没有一个亲生母亲会这么做。 P411

而那个家,对我来说,早就已经不是‘家’了。 P412

”卢浩天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语速飞快,双眼的目光却始终都未曾离开过章桐的脸。 P413

” 方工摇摇头,他放下手中的油条,站起身,然后在章桐狐疑的目光中,双手手背向上,猛地用力按压了下去。 P414

房间很普通,两室一厅,装修是最实用的日式家具,舒适而不奢华。 P415

他不免有些不满,小声嘀咕道:“你拽着我干嘛?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着啊?” “催也没用!”李晓伟瞪了他一眼,“问你个事,未成年人刑事档案对外是不公开的,对吗?” 欧阳力一愣,随即点点头:“没错,哪怕是我们警方内部,查起来也很麻烦,要去法院未成年人法庭开证明不说,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还不让随便查看。 P416

” “转到谁账上了?”欧阳力急切地追问道。 P417

此时的章桐却感觉心跳加快,她缓缓转身看着存放尸体的库门,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P418

卢小倩与卢浩天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P419

” 阿强点点头:“我们接警台是1点23分接到的电话报警,而死者出事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 P420

确定死者死了后,立刻把他摆回原来坐在椅子里的位置,而因为体位的突然改变,造成肌肉痉挛,死者就随之而有少量呕吐物产生。 P421

是的,这是她最喜欢的茉莉花香水。 P422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感到喜还是忧,因为手头的双尸命案还是一头雾水的前提之下,又来了一个这么没头没脑的案子,现在可不是自己转业前在部队工作时那样干脆利落了。 P423

”姜宇看到李晓伟脸上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P424

孩子的死因是高坠。 P425

档案也就被封存了。 P426

而因为交通不便,当地人生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家自己生产,再加上重男轻女思想普遍非常严重,女孩生下后一般都会选择早早地嫁了,或者外出打工挣钱来改善家庭生活,为了能早一点达到这些目的,所以父母瞒报或者故意篡改都是常事,而二代身份证是建立在一代身份证基础上的,如果没有重大差异一般是不会更改的。 P427

”说到这儿,老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哪个案子的X光片?” “七年前发生的那起意外踩踏事故,不是我们市的。 P428

欧阳力赶紧冲着尚敏挥挥手,做了个关闭的手势。 P429

不是简单听听那种,而是每首歌都会唱的铁杆粉丝!那天晚上他去看演唱会,就是冲着蓝鬼乐队去的,据说为此还省下了一个礼拜的伙食费。 P430

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他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是记得女儿的手变得异常冰冷,以至于他不得不在温水龙头下不断地冲刷着那熟悉的小手,希望她能就此变得温暖一些。 P431

天很冷,但是门卫室里却是暖洋洋的,小取暖器让老王头的脸上布满了红光。 P432

李医生是个好男人,你眼光不错!将来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哦! 最后,是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张手绘笑脸简图。 P433

酒嘛,地道的桂花酿,也是档主自己在中秋的时候酿的。 P434

那时候是夏天,正好是吃小龙虾的旺季,所以客人特别多,没办法,我忙不过来,就临时请了一个小妹帮我上菜、收桌子和清理垃圾之类,干些杂活。 P435

章主任说起过,说那个女人不是李晴。 P436

临关门的那一刻,章桐的心软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在丹尼毛茸茸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伸手拍了拍它的后背,小声叮嘱:“丹尼,好好看家,晚上见。 P437

阿强顿时来了精神:“章主任,你认识死者?” 章桐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叫冯美娟,这张是她的工作证,出入医院的时候用的。 P438

“当中提到说有个女人。 P439

“327号病人,你还记得吗?” 章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P440

”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对她下毒手!”李晓伟的脸色有些发白。 P441

阿奶年前去世了,房间里就会时不时地突然让人感觉非常安静,这让李晓伟很不习惯。 P442

远处,天边,漫无边际的黑暗渐渐褪去。 P443

话音未落,欧阳力早就已经一阵风似地冲出了办公室。 P444

丁阿妹并没有回复他,不过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后面那个可怕的问题,而只是颤巍巍地跟着姜宇走了。 P445

” 欧阳力放下手中的话筒,冲两人点点头:“今天李医生上门诊,没时间过来,就由我们仨直接开会吧。 P446

” 看着章桐吃惊的目光,欧阳力从文件夹中翻出了一份黄色的打印报告,伸手递给章桐:“这个,章主任,应该不用我来为你解释了,对吗?因为你比我专业,然后,你别忘了看下下面的查询日期。 P447

有几处还划破了纸张直透背面。 P448

而如今,作为艺术家工作室聚集的特殊文化区,也就经常能够看到一些三五成群,留着长发,颇有文艺范儿的年轻人在这里晃来晃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P449

“你同事是不是叫张林浩?”中年男人的语气更加紧张了,甚至还有些生气,右手猛地朝已经可以明显看见火苗往外窜出的工作室指了一下。 P450

“哎,我说,阿美姐怎么这么倒霉啊!上周我还跟她逛街来着,说没就没了,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这年头,看来脑子不正常的人还真不少呢。 P451

只是戴玲玲除外,因为她似乎总是与身边的一切事物和人都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不紧不慢地处理着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问题,不温不火,面容慈祥温和,她给人的印象是她从来都不会生气,做任何事也都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P452

她已经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严重碳化,体长不足一米,就像个孩童般紧握双手的尸体和记忆中那个身材高大、满身烟草味的警察相联系起来了。 P453

”李晓伟暗自警告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够让戴玲玲有任何察觉的,她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样,只要小小的一根火柴都能够很轻易地把她点燃。 P454

是啊,虽然在卢浩天的身上似乎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但是至少在临死前,他的处分还没有下来,那么,他就依旧还是一名警察。 P455

大半夜的,他跑到357去干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法医老钟探出了脑袋,晃了晃手中的DNA报告:“欧阳,结果出来了。 P456

她转身刚要走,身后却传来了李晓伟的苦苦挽留:“那个327号病历本,我看过了,章医生,你说得对,诊断完全,完全正确。 P457

更何况戴玲玲本身也是个受害者! 想到这儿,他便转身看着戴玲玲,柔声说道:“现在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戴医生,我们谈谈好吗?” “说什么?”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李晓伟两个人,所以戴玲玲也显得轻松了许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P458

”章桐急切地说道,“欧阳,我担心李医生的人身安全,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欧阳力点点头,和姜宇带着两个警察上了台阶。 P459

李晓伟面对戴玲玲柔声说道:“戴医生,我们是同事,仅此而已,我有我喜欢的女人,我也相信等你的病看好后,你恢复正常了,你也会找到真心爱你的男人。 P460

看着自己的学生脸上露出的惊喜,李晓伟却不由得苦笑,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但是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你们可以把它当做真实的故事来听,毕竟这是已经过去的事,我只是希望大家在听了这个‘故事’后,能够从中明白些什么,那么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P461

” “晚上,玲子的丈夫从警局下班回家,不出所料,两人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警察丈夫郁闷至极,就来到外面的大排档借酒浇愁,于是,他就在这里‘偶遇’了玲子。 P462

” “这是什么?” “卢浩天给我寄出的一封信,我想,就是在火灾那天晚上写的吧,这里面他承认了一切,包括为戴玲玲提供所有的地址和人名以及一些管制药物的来源,你可以上交给胡局了,我毕竟不是你们警局的编制人员。 P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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