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伤纪2019新版哀歌+哀伤书

你说你愿意死在大树下,让树根吸取由你的尸骨所化成的养料,越长越高。 P8

那里有醇酒、美人、歌舞、奏个不停的小提琴。 P9

凡他的手指所触之处,皆变成黄金,其结局必然是悲剧性的,而且是比人类的贪欲更大的悲剧。 P11

为什么万千故事之中,我独不能编一个与你成为夫妻的故事?但是,能说一个爱你的故事,我也感到欢喜。 P12

每次我无端想起,自己也觉得好笑。 P13

占与你是好朋友。 P14

付了过桥税,车行很短的时间,便到了那个小码头。 P15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洗洗手。 P16

“那怎么办?”珍妮道。 P17

你问我喝什么,我说不上来,你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叫卡露华的,有点咖啡味,加牛奶,甜甜的,一点都不烈,好不好?”我说好。 P18

在幽暗的灯光中舞着,我脸红心跳,不敢抬头望你。 P19

”你说。 P20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你面前,我觉得很不自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才好。 P21

我似明白,似不明白。 P22

”我给珍妮写了张便条,便跟你出去。 P23

顺步走去,来到金门公园东区,因其形状被称为“锅柄”的地带。 P24

你还猎获过一只狐狸。 P25

我向你提过想找房子,独自居住的事。 P26

有时你把车子开到门口,按按响号,他自会从楼上下来。 P27

一切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P28

车子就停在我家门前的马路边,从我那里,清晰地听见你们的谈话声,以及操作时铁器碰撞的声音。 P29

你看了看我身上的大衣。 P30

”我说,“你表弟呢?今天怎么不见他?”“他上班去了。 P31

”“真的?早知道叫你到我家吃饭。 P32

你把醋浇在匙子里蘸面吃,忽然苦着脸说:“哎呀,这醋怎么这么难吃!”“是吗?”我把醋倒在匙子里,尝了一点。 P33

一天下课回家,无意中发现地面上一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字条,上面写着:“来访不遇,只好一个人去吃云吞面。 P34

躲在窗后看着你离去的日子过去了。 P35

但两者其实具有雷同的意义。 P36

你是否觉得这无疑是一个惯于以梦想自娱的人的说话?从前你最喜欢与我谈论你的渔船。 P37

我故意把手从手套里面褪出来。 P38

船首及船尾以黑漆涂上“克莉斯汀”这个英文字,是为船号。 P39

一下雨,海鸥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不知附近可有它们的栖身之所。 P40

”你想了想,自己笑了起来:“也许是我前生欠了你许多故事吧。 P41

有时我想,你的生命能够容纳那么大的一个海洋,却无法容纳一个小小的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P42

你说不是。 P43

但我喜欢那些傻气的、团圆的故事。 P44

公园的小树林飘着郁郁的松香。 P45

安排学校的课程,我尽量腾出中午的一段时间,好有空给你弄点东西吃,免得老是出去吃。 P46

咖啡馆隔壁是一爿健康食品店,门口兼卖鲜花。 P47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P48

你挨着我面前的墙壁坐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P49

这是因为在船上做粗活结满了茧。 P50

世界广大地延伸开去,水在山前面,山在水前面,一层有一层的天地。 P51

不知是否别处车祸的残骸,被海水冲上这里的滩岸。 P52

起初,我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P53

”原来在山洞尽头左上角有一个天窗似的小洞,透进一丝光芒。 P54

从暗影里望去,那火光显得异常强烈,把人的影子一大张一大张贴满洞壁。 P55

从暗里看明里的人处身于黑暗中的种种姿态,联想到自己适才狼狈的情形,我不禁暗笑起来。 P56

然而,潮水逼上来时,岩堆间的沙地整片遭到泛滥,我们的下身全湿了。 P57

每年五月初至九月底是忙碌的鲑鱼季节。 P58

因为你从前听过美国歌手及作曲家哥顿博克根据海豹神话编成的歌谣,留下深刻的印象。 P59

猎者们把一年内所得之海豹气泡谨慎保存,于一年一度的冬季庆典举行祭奠仪式,以食物及舞蹈向其致祭。 P60

海豹化身的女人,指间有膜,手掌粗糙,呼吸缓慢,生殖力强旺,喜欢游泳和潜水,懂得医术及接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P61

虽然你每次都答应我一两个小时便送我回家,但你没有一次实践诺言。 P62

我们避开舱房中央的发动机,把一张张报纸嘁呖嚓嘞展开来平铺。 P63

他现在的女伴玛丽当时看见这段征聘广告,也不管什么叫充实的女人,往脚踏车上一跨,骑着就来应征。 P64

我对你笑道:“现在史提芬一定天天晚上梦见五十块钱和意大利饼,好可怜!”终于有一天,史提芬挥着手说:“好了好了,我让给你就是了,我再不吃了那块意大利饼,就要被那块意大利饼吃掉了!”那天晚上你多邀了几个朋友,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吃意大利饼。 P65

整个港口,以瑞典籍夫妇菲力和罗拉的渔船航海力最强。 P66

其中一个过程是把螺丝刀插入两股绳索间,将其分开。 P67

我想起小时候听过大人们关于吃鱼的一个迷信,认为如果将鱼翻转,海上便有人要翻船。 P68

水声似乎是永远也说不完的。 P69

有时我梦想着自己是你的妻子,在渔港目送你的渔船出海,视觉的幻象中没有鼓荡的风帆,有的只是瘦竹似的船桅,在我心上投下长长的黑影。 P70

然而,我看不透你的心房的明室与暗厦。 P71

”当时我想,既然我并不惧怕出生之前,自然也不必惧怕死亡之后了。 P72

其实生死何尝隔得这样远。 P73

你父亲说,月亮有阴晴圆缺,是我们亲眼看见的,而太阳嘛……也许人类对于太阳远不如对于月亮的了解吧,因为太阳太远太热了。 P74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求生的信念。 P75

你踢了踢脚下小白蟹的尸骸:“这些生物也不能在海中生存了。 P76

大岛上建有一座灯塔。 P77

当时他的人浮在船边,下半身浸在水里,上半身露出水面。 P78

那些体形比知更鸟还要小的矶鹞,走路像跑步一样,跑起来上身不动,光是两只小脚飞快地交错而行,十分可爱。 P79

这一次是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大地震,死亡人数一般记载为五百,事实上不止两千。 P80

在过去一千五百万年间,加州海岸连同大西洋地壳已向西北移位一百九十里。 P81

假如时间上来不及,当选择有支柱的地方躲避,如门框底下。 P82

那天我们在海边,在二十世纪末期的大风中,说着不着边际的梦话,将灾难变成美丽的神迹。 P83

就在此前后,你的渔船出海了。 P84

天空无云,海上必然大风,因为云都被风吹散了。 P85

我把我家的钥匙给你配了一副,好让你在我外出时,也可自由出入。 P86

我们走到最高,坐在布满松针的梯级上,俯瞰沿海地区的全景。 P87

此时由水井取得的水,从牛身挤得的牛奶,将在锅中煮至沸腾,满溢出来。 P88

所至之处,北及波林娜斯、北岛、雷斯角、波德各湾、布莱格堡,南及蒙得勒湾、圣克鲁斯、新年岛、半月湾、圣彼得角。 P89

每次你都收集一大堆报纸和书到船上看。 P90

”你开始向我解释,捕鱼的生活非常艰苦,不但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生命没有保障,而且鱼市动荡,收入不固定。 P91

”“我又不是为了你。 P92

”顿了一顿,我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跟你去,我可以留下来,找一份工作,我们还是……还是……”“唉,这是不切实际的……你将来会后悔的。 P93

“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我老是问你这种孩子气的、叫你难以回答的话。 P94

但是,这样做,无疑是徒劳而苍凉的。 P95

那天,大约是我们分手之后半个月,我在厨房洗食具,水龙头冷水一边的手掣突然弹了出来,一条水柱子笔直地喷涌而出,劲度极强,水点溅到手上都发疼。 P96

你从来不需要按我家的门铃。 P97

后来我们就到楼梯那边去。 P98

因为我的无知,我也曾刺痛过你的心吧!也许,对于你,我实在是太年轻了。 P99

我说,太阳对你是好的,就有了太阳。 P100

读着信,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P101

与他们交往的过程中,我总是忍不住念念于你。 P102

但是,自小便惧怕死亡的我,没有勇气毁灭自己温暖的血肉之躯。 P103

过往那一重重爱恨、恩怨,都不过是匆匆的流水,一去不回。 P104

”当日我确曾希望化为一阵石尤风,令你的渔船受阻。 P106

我把手探入水里捞寻,开始明白最美丽的世界,永远只可存在于心中,如今我已失去我的玫瑰色的世界。 P107

或者你想着就此一条船,一个人,在海上度过余生。 P108

我们生存于这个世界上,忧喜参半,有更多的事情,分不清其哀乐。 P109

不但它所叙述的故事,是哀伤的故事。 P111

戴伦、奥登、泰德·晓士。 P112

“记得别写信啊”“你也别写啊”之类。 P113

偶然揽镜自照,镜中向我望来的是个灰色调的中年人。 P114

醒来时只意识到痛,和有个光头人站在我床前。 P115

有时星光与我父母同来,有时单独来,捉住我的手说话。 P116

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好奇问。 P117

”他叹气。 P118

学佛后去刺的葛饰北斋观世音文身。 P119

他不知道说它是神迹好,还是自己命硬好。 P120

唯一值得自傲的,是没有欠债。 P121

没有底薪完全靠佣金,做得很杂很累,仍旧入不敷出。 P122

罗拉回瑞典了。 P123

五十岁生日前一个星期。 P124

星光叹口气站定,就在那人挤人的街上。 P125

自从有一年他去过战死的军中好友的丧礼,他不再过问朋友的后事。 P126

我想如果占没说,慕昂未必知道他和占曾经是怎样的交情。 P127

中间名是Alexander。 P128

终于我知道了最想知道的,他的忌日。 P129

他说一点不影响他,但是若注意看也颇明显。 P130

成长期的一件大事,是十三岁那年和米高和邦妮坐一天的灰狗巴士去纽约看他的卡纳基厅演唱会,米高在牛奶场做暑期工攒钱买的票,三个人冒着隆冬的冰风在那大都会闲逛一晚上,一起吃一条大热狗,在巴士站过夜,而他一夜不能成眠因为邦妮的一对丰乳就在他肩膀旁边,热烘烘熏着他像一对出炉面包——JC也有个哥哥你知道?他说。 P131

该是他这胸无大志的弟弟,中枪死在越南那个叫广信省的鬼地方!反战游行、组乐团、吸大麻,叛家叛教那套都做过之后,为了逃离那个他形容为“背负太多过去”的家,入专校念了个呼吸治疗系文凭,考到治疗师执照,选择加州做他的执业地。 P132

他的伤口新鲜热辣些。 P133

接送上下学到她八岁,后来都喊他爸爸了——“要心脏很强。 P134

那小女孩有张趣致圆脸,扎两条辫,戴副厚片子的视力矫正眼镜。 P135

聊天、听唱片、出游。 P136

”如今想来都是幻觉了。 P137

我没想到他会为我花这工夫,记住我喜欢的歌,一首首录。 P138

我们坐在窗边卡座,化学喷雾装饰的窗玻璃雪景外面,是冷清行人道的隔夜雪。 P139

”我相信,我说。 P140

一天空的柳絮雪无声飘,一下子这世界好安静,只有圣诞歌在唱。 P141

”第二天一早去上坟。 P142

我望望镜中并立的两人。 P143

两岸人家的灯火、除夕狂欢派对的人们的带着醉意的叫嚣,忽然只觉距离我们好远好远。 P144

珍妮花在一九八九年因癌症复发过世,而据我所知,浩曼夫妇直至一九九九年都还健在。 P145

两人保持着密度不高的一年两三通电话的联系。 P146

他把邮件搁一边,一搁就许多年。 P147

爱跳舞、爱钓鱼,让那些洋人同事都跌眼镜,原来黄面孔唐人也有顽童性格。 P148

占是那个敏感偏执、凡事倚仗哥哥的弟弟,背地里嘲笑星光是“永恒的修补佬”。 P149

四宝是条木头船,船体矮又笨重,影响了速度,横摇力又大,稍有点浪就乱晃,又动不动要修理。 P150

卖四宝的时候,占已退出捕鱼多时,不知打哪里听到了消息,没等他通知就主动联络。 P151

星光赞他气色好,恭喜他终于成家。 P152

它已经有了裂痕,而且裂痕可能已存在很久。 P153

他寄过一套给我,事实上是讲人生道理的励志书,而根据这本书,最伟大的推销员是耶稣。 P154

占心情很好地讲他的种树心得,似乎已忘记先前的小小不快。 P155

本来该是小汶对我哭,但是自从听到诊断报告那天,她就没哭过,都是我在哭。 P156

她问我是不是佣人熨的,我说是。 P157

一九九八年在年度的例行身体检查发现胃部有小瘤,恶性,做手术切除。 P158

在充斥药物、看诊、单调饮食的病人生活中,娱乐是最大笔消费。 P159

我们的身体舒展,坐卧,休憩。 P160

在我家或小汶家,写好一篇分别封在黄信封里,走到我家或她家路口的救火车红的直立式邮筒边,几度要投又几度迟疑,终于想了个交换稿件互相代投的办法。 P161

读书会上总是他负责派发那些油印纸张,无人肯举手发言时老师喜欢点名叫他发言,立刻你会感觉所有在场女生的屏息静待令到课室里的空气变了质,而我和小汶都冷眼认定那几个后来插班加入的女生是为了他才来参加读书会的,背地里笑他要像那个晋朝的卫玠被看杀。 P162

或许,正因为当时年少,那么多前所未知的感觉都是第一次。 P163

新学期,我们是要迎战会考的中五生,心情有如面临末日。 P164

消息传了开来,是教我们国文的舒老师惹了麻烦,被投诉言论涉不雅。 P165

其中一个例子是唐代人著的《义山杂纂》,里面关于十样杀风景事的一段很有名,舒老师就顺便讲了这典故,同学都听得很有趣,讲到第五项‘花下晒裈’,因为‘裈’字跟‘裤’字写法相近,很容易混淆,舒老师就解释了这个字,有个同学指出说老师讲得‘太清楚’,舒老师回答说‘学不厌精’,只交换了这两句。 P166

不管多少年过去,洋紫荆树下的对话,是我心头的结。 P167

”“我这不是叫你了吗?也不过补过那一次……”“你没想叫我吧。 P168

我想小汶并不是立刻下决心与我决裂的,而是慢慢回过味来,越想越不是滋味,最终来到我背叛了她的结论。 P170

“我一直想,那天你说家里吵温不了书,是不是想要来我家温书?”看她默不作声,我知道我猜得没错。 P171

她已经背转身又突然止步,倒回来。 P172

事实上只记得我望着远处的地面,突然胸口难受,天旋地转仆倒。 P173

“我是那么崇拜你啊,洁。 P174

好像是心底有个声音说,算了,一个人走吧。 P175

互相安慰说只是吹风受了凉,休息一晚就没事……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一切系于一个问题:几时掉下来?很快立春。 P176

吊了一夜抗生素,腹痛止住了,看见我笑举V手势表示又过关,我不觉泪盈眶。 P177

”“你怕不怕,汶?”“就当看小说,总会看完的。 P178

我常常挤不进去,就是挤进去了也被挤出来,等人散了才轮到我,只剩几秒钟把买到的东西囫囵吞咽,上课铃就呤呤响起。 P179

老姿势地拥抱,黏贴久久,我知道这是告别礼。 P180

是以白血病患者为对象研发出来的抗癌药,可截断某种令癌细胞异常增生的蛋白质的信号,而小汶所生的肿瘤正是含有这种蛋白质。 P181

电话另一头传来小汶的微弱声音说,我想死呀,洁,想死了。 P182

她还笑嘻嘻,谈笑如常。 P183

既是普通人,只要有一线空隙,便又开始寻找新乐趣。 P184

一本是《僧伽咤经》,一本是释一行法师著的《橘子禅》。 P185

他还有一天在香港,说想去趟宝莲寺看看他那年安放母亲骨灰的所在地,我便陪他跑了趟。 P186

随时上Yahoo Messenger按呼叫键,那边立即发个呲牙傻笑的图案过来,代表响亮的一声“在!”他似乎任何时候都在电脑前。 P187

对他来说都不是遥远的事。 P188

“等他也结婚,便死可瞑目。 P189

有个节目讲天主教神父驱鬼。 P190

”“好漂亮的水仙,给谁的?”“简小汶。 P191

“怎么我不该搭地铁?”“只是有点奇怪。 P192

你考虑,尽快覆,谢。 P193

“金洁儿,怎么想逃?”“找座位。 P194

放了学逛去九龙城的国泰,又或是搭巴士去普庆或伦敦、佐敦的民乐。 P195

望你重振笔风,写出佳作。 P196

是真的?”“不关你事。 P197

”“因为我?”“简小汶说她喜欢你,你喜欢她吗?”话说了出来,我的震惊不下于蒋明经。 P198

蒋明经追上来。 P199

但是成绩优良、本可留校直升的小汶,却选择转校到港岛的一所学校。 P200

直到有天和薇薇安去看电影,在戏院大堂遇见也来看电影的蒋明经和林伊甸,我像当场挨了记耳光,所有良好感觉在一瞬间消失——学年才过了一半,便听说小汶去了英国。 P201

电影拍得很有艺术感,有个有趣的细节是杀手的瑕疵。 P202

一星期后,张导演亲自打来,很抱歉公司决定搁置那个德语片项目,但是很喜欢我写的提纲,想找我写个他在构思的故事,约在上次开会的那家户外咖啡厅见面。 P203

小汶病中的那些年,蒋生的电影、八卦消息,我们若即若离都有跟进,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闹绯闻。 P204

我简单说了张导演的故事,说他想找我写。 P205

难道是去机场?他要离开香港?但那一刻开心得一点也不关心去向,也不想打破那悬疑。 P206

我们有十五个日夜可相聚,偷来的十五个日夜。 P207

”我当下了然。 P208

是曾经用人格换来的答案,是愿意用永生换来的答案。 P209

“怎会搞成这样的?”“是呀,怎会搞成这样?我跟你。 P210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喟叹,我们越来越常做的事。 P211

场馆亮灯,人们鱼贯离场。 P212

星光有个大家族,两封都是传给多个收件人的公告电邮。 P213

医院的住址及房号贴在下面,谢谢各位。 P214

八月初某夜,香港时间近子夜,是那通宣布一切结束的电话:“她去了,今天凌晨。 P215

我暴食暴饮,体重、血压、血脂,样样超标,她的指数样样好。 P216

城市人大多缺乏,而长期缺乏有可能致癌。 P217

原因是,那家医院的部分员工发起一项集体诉讼行动,要控告某大药厂,说是该药厂生产的一种消毒药水产品被验出含有毒性超标的化学物质,长期吸入可能致肺癌或呼吸道疾病。 P218

我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键入几个关键词只是举手间事。 P219

真高兴找到了你。 P220

珍妮花过世了,九三年,他告诉我。 P221

暗示有过女友,但没走到那一步。 P222

灰霾天,难得是游人少的日子,视野非常开阔。 P223

尘归尘,土归土。 P224

可是自从他来港前的那次网上通话,他求婚遭我拒绝,关系终究有些改变,不像以前那么畅所欲谈。 P225

他说想找伊莉沙白雅顿一支早期的香氛,说喜欢那香味。 P226

几年前和星光散步经过这里也正是花期,在这树下闻过这花香。 P227

原本要跟随密宗师父去印度禅修几个月。 P228

三十年前来这里“避难”那天的恐怖感又回来,只是感受更尖锐些。 P229

郑父死后,星光搬回来照顾病母,她半卖半让把房子转手给他,包括四代人的累积半个世纪的家当。 P230

明知我们是竹门对木门,想跟我结合是个疯念头。 P231

暖气坏了没修,屋子像个大雪柜。 P232

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某屋有过的幸与不幸、某屋转手过几次,一部兴衰史在他脑子里。 P233

在香港,最近。 P234

下车一看,就是我和占从前住过的小楼。 P235

太平洋的春季冷风中,走过各式各样的房屋、门窗,明明暗暗,偶然间瞥见窗里的人,活在各自的生活里,我们是窗外两个夜行的影。 P236

“鲁迅的东西你读过?他是清朝人吗?”“不算是。 P237

”我说。 P238

湾畔,沙沙里多。 P239

那个邓丽君还在唱她的《襟裳岬》、好莱坞祭出《E.T.》和《星际大战》、米高杰逊祭出他的“月球漫步”、多哈丝写成她的《情人》、米兰·昆德兰写成《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年代。 P240

有人贴出一张《三藩市日报》的新闻照,是摄于金门桥的造桥工程尚在进行时,镜头内有树,可见一九三七年金门桥启用以前,树已在。 P241

假如不是我学佛多年,假如我仍然有着我当兵时期的不顾一切的冲劲,我不会允许你再一次离开我身边。 P242

“好多鬼妹的派对”,他说。 P243

想爱你,又不能爱你,使我一度痛苦到发狂……这番表白吓坏了你吗,洁?从一开始我就害怕,怕你被我所伤。 P244

也许真是我这个在美国住了太久的半唐番,没有足够耐心揣度你的心意。 P245

这个泊船的码头,我要将它拆毁了。 P246

原名阿黛拉·弗罗伦斯·歌利,是雅瑟·歌利上校的二女儿,一八六五年四月九日在英国西南部、格洛斯特郡附近的Stoke Bishop镇出世。 P248

他们住在异国情调的宅第里,雇用土著佣仆,在种植英式花卉的庭园喝下午茶。 P249

出身军人家庭,十七岁从军,曾在阿比西尼亚、阿富汗的沙场征战,做过维多利亚女皇身边的副官,精通多个中东部落方言,勋章与荣耀加身,军人军眷圈流传他的事迹。 P250

是被异族同化的怪胎,是优越传统的悖离者。 P251

”一九〇〇年麦坎任期届满,夫妻俩回到英国等待下一个任命。 P252

立时文坛哗然,流言四起,圈内圈外窃窃私议那些露骨的内容是否含有自传性质。 P253

有封五月份的寄自尼伦布尔(Nilambur)的信证实她去过那里,接近西高止山脉的柴利雅河岸上的小镇。 P254

向来感情不外露的阿黛拉的哀痛程度令所有的人震惊。 P255

《迦摩花园》更名《印度情诗》(India’s Love Lyrics),《印度之恋》更名《最后诗》(Last Poems)。 P256

” 我们是否有着野兽灵魂的人形? 我将乐意一尝你的生血。 P258

我们聆听:不知它们是 因爱或因饥饿而行。 P259

而去爱与否由不得我们 一如跃出大海与否由不得波浪。 P260

因为这就是智慧;去爱,去活, 去接受命运或众神,所可能给予的, 不提问,不祈祷, 吻其唇,抚其发, 热情退时催它退、来时迎它来,—— 去拥有,——去保有,——然后,——有天,——放手!而这是我们的智慧:我们并憩 在风雨欲来的孤独大山上, 望着天空褪色和焚烧, 金色星辰在它们的轨道里转, 当爱与我们同在,与时间与和平, 而生命只有这些可给予。 P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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